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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深山老林遭暗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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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飛雪中,只留下茫然怔立的「狂俠」任天松,他,不相信這年輕人真有那等令人不敢想像的武功,但是,他卻看得出「撐天叟」是真的畏懼於他。

「撐天叟」落下曠地,五六個起落已追到緩步前馳的梅瑤麟身側,相伴而行,梅瑤麟只淡漠的看他一眼,沒有開口。

寒風颳面如刃,白雪飄如鵝毛,雖然時刻才過晌午不久,但天色昏暗得已猶如黃昏。

茫茫一片純白無垠,巒峰起伏,不見邊際,在此曠山雷野中,只要登高一望,視界所及處,鳥雀難藏。

跨山越嶺,馳騁雪上,只要認準方向,便可大膽前行了,奔下風雷洞的高峰,兩人又飛馳上一座橫臥著的伏嶺,驀地,「撐天叟」霍然止步,雙目怔怔的望著前面嶺坡,道:「天寒地凍,弱女背母,到此則甚?」語聲中充滿同情。

梅瑤麟聞言一怔,舉目前望,卻什麼也沒看見,隨口應道:「弱女背母,孝心可嘉。」語聲自然,好像把方才風雷洞前的事已忘了似的。

「撐天叟」老臉突然一凜,道:「天底下人,第一當敬之人,就是父母。」

梅瑤麟心頭一動、星目緩緩移向別處,默然不語。

「撐天叟」見梅瑤麟沒有回答,好似突然動了怒,沉聲道:「公子,你說對嗎?」

梅瑤麟淡淡一笑,冷聲道:「各有各的想法。」

「撐天叟」聞言雙眉同時一挑,陰冷的道.「公子,我現在才認識你。」

梅瑤麟倏然轉過頭來,俊臉之上突罩寒霜,陰冷的笑道:「撐天叟,別以為你是天下最不幸的人,梅瑤麟容忍你到現在,你該知足了,梅某心情很難有幾天開朗,別自找殺身之禍。」

「撐天叟」年幼之時,身高便異於其他孩童,為童年友伴所唾棄,同情與愛護他的,只有雙親,更為人們所拒,備受嘲弄,孤獨潦倒,飄泊江湖,是以,在他心目中除了父母之外,他不相信再會有人真肯與他建立友誼。

現在,他找到了真正殺梅瑤麟的理由了,但是,他的功力不如他甚多,不敢發作,一時之間楞然而立,不知所答。

就在此時,坡上五十丈外,一座高高隆起的雪堆之後,轉出一個形容憔悴,揹負一個老太婆的少女,梅瑤麟心頭立時一沉,脫口道:「瑤臺牧女!」聲落突然飛身向坡下衝去。

「撐天叟」只道梅瑤麟敵人遍佈中原?以為他要對來人不利,他心中敬佩那柔弱少女孝親之心,相助之心立起,銅鈴眼中殺機一閃,飛身跟了下來。

兩人馳奔急如流星,眨眼之間便已落在三人身前五丈之外。

少女一抬眼,一雙充滿哀怨的美目,突然凝注在梅瑤麟的俊臉上,那目光,使人難以分辨,是驚是喜還是茫然。

白髮老者頻頻回頭瞻望,倒未發現前面兩人,偶一轉頭,突見少女止步不前,心頭登時一緊目光也跟著轉到前面。

他楞然的搖搖頭,好似覺得自己不太清醒,有些茫然的問道:「梅瑤麟?你,你沒有死?」

梅瑤麟星目在三人身上打了幾轉,俊臉沉痛的抽搐著,輕輕的笑了一聲,道,「我如果死去了,豈不永遠無法實現要送你一顆藥丸的諾言。」他笑聲非常苦澀。

老者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片驚喜之色,一怔之後,突然仰天狂笑道:「這麼說你是真活著的了,哈哈……一顆藥是小事,問題是如果你真死了,我九環劍的血便是白流了,玲兒的心,也是白費了。」

伏在「瑤臺牧女」雲鳳玲背上的「血鳳夫人」此時突然微弱的道:「玲兒,你放下我,你這一年積在心中的話都該告訴他了。一

「瑤臺牧女」深深吸了口氣,強自壓下激動難制的心情,道:「我……我們該找個隱秘所在之地,這裡只怕……」

「撐天叟」雙目中冷電如芒,緊立在梅瑤麟身後,也許,梅瑤麟此時心情太過於激動,竟把他忽略了。

梅瑤麟平靜而冷沉的笑了笑道:「此處坡陡地平,遠近可見。就在這裡吧!」

「九環劍」一怔,突然笑道:「小娃兒,你仍是那麼狂,看看吧,我宇內二奇都遭了毒手,這不是偷襲,而是公平拚鬥的結果。」

梅瑤麟冷漠的笑了笑,道:「我希望能見見那功高蓋世的奇人。」話落探手入懷,去取那「玄武秘府」中得來的療傷之藥。

這是「撐天叟」與梅瑤麟相處一年多的時間以來,第一次如此接近梅瑤麟而他全然無備的大好機會,他既已存心要殺他,那會放過,蓄滿功力的雙掌,猛然全力推出,掌出才大喝道:「你沒有那種眼福了。」

一覺背後有異,梅瑤麟急忙抽掌,但已來不及了,「撐天叟」的聲音才入耳,他背上已捱了兩掌重的。

「蓬」然!一聲大響,梅瑤麟身子凌空拋起十丈多高,滾翻如球,斜斜的向坡下掉去,落地連翻數滾,急滾的身子撞在三十丈遠的一塊巨石之上,衝勢一緩,翻落巨石之下。

一聲淒厲哀怨的嬌呼聲中,「瑤臺牧女」雲鳳玲鬆手放下背上的「血鳳夫人」,縱身向坡下撲去,悽婉而震人心絃的聲音飄蕩迴旋,歷久不絕。

「血鳳夫人」猛一咬牙,吃力的從地上撐了起來,陰毒的道:「老身今生今世,得見你這等大英雄的光明行動,死亦無憾,來吧!老身相信你不在乎多殺一兩個。」

怔然木立的「九環劍」,似乎直到現在才清醒過來,恨極狂笑一聲道:「朋友,你很會鑽空隙,使老夫以為你是他的朋友,來來來,朋友,以你駭人的功力,當不至於畏懼兩人垂死之人才對。」

「撐天叟」毫無所動的陰沉一笑道:「殺你二人不過舉手之勞,只是,此刻老夫沒有時間,我知道這一掌還打不死他,你倆如果有興趣,不妨跟下來。」話落雙足一頓、就要騰起。

「九環劍」厲叱一聲,道:「朋友,沒有那麼痛快!」話落人已飛身撲了下來。

「血鳳夫人」一見丈夫出手,也跟著怒喝一聲,強提殘餘功力撲上。

「撐天叟」陰冷的一笑道:「兩位功力或許不錯,只是,此時連五成都不到,豈非自計苦吃嗎?」聲落身子突然一旋,拍出了一招「玄影百幻」

兩人功力確實已消耗殆盡,力不從心,而「撐天叟」又怕梅瑤麟中掌未死,脫身逃去,留下殺身之禍,不敢擔擱時間,而拍出「玄武秘珍」上的一招,試想兩人如何能抵擋得住。

兩聲悶哼幾乎同時發出,雙奇同時臥雪地之上,「撐天叟」掃了兩人一眼,冷冷的道:「若非看在你們女兒孝心的份上,兩位早就氣絕此地了。「聲落赤足一點雪地,向坡下馳去。

雙奇穴道被制,心中雖恨,卻無濟於事。

「瑤臺牧女」雲鳳玲沿著坡上衝開的雪痕,在巨石背後尋到了剛剛撐起的梅瑤麟。

痛心的嬌呼一聲,飛身撲上,把滿身沾雪的梅瑤麟摟入懷中,嬌軀依石而坐,顫抖灰白的小嘴,遍吻著梅瑤麟冰冷蒼白的俊臉,雙目中淚下如雨。

梅瑤麟吃力的舉起右手,用破碎的衣袖抹去嘴上的血跡,淡淡的笑了笑聲:「鳳玲,別這個樣子,中原本不是你生長的地方,你該回去了,我瞭解他,他也知道我,因此,他不會放過要殺我的。」

「瑤臺牧女」雲鳳玲吃驚的移開小嘴,玉臂把梅瑤麟帶血的身子摟得更緊,蒼白的嬌面急貼在梅瑤麟的俊臉上,激動的道:「不,我不走,因為,你在中原,我誰都不怕,我要保護你,不許任何人傷害你。」

梅瑤麟舉手理著他額上散亂的秀髮,搖搖頭,笑道:「鳳玲,我告訴過你,我瞭解他,當然,不止一人,連他的武功也在內,你,你不是他的對手,聽我的話,去吧!」

「瑤臺牧女」雲鳳玲激動的哭叫道:「我不,我不,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你根本就不瞭解他,否則,就不該留他活到今天,更不該帶他在身邊,你……你以前對敵時的狠心那裡去了?瑤麟,麟,我曾經怨你心狠,現在,我恨你心慈,恨你……」激動的摟著梅瑤麟,聲淚俱下,令人生憐。

梅瑤麟體會得出這美麗多情郡主此時芳心中的痛苦與絕望,他真有些後悔當日放過「撐天叟」之舉了,自嘲似的笑了笑,道:「鳳玲,你知道我不是一個輕易同情別人的人,因為,我是個不幸的人,但是……」

他吃吃的笑了笑,嘲弄的道:「但是,他也是個不幸的人,因此,我同情他,但我沒有想到報應會這麼快,鳳玲,聽我的話,去吧,我知道你不會真的恨我,因此,我希望在你腦海中,只記得我是活生生的人。」

巨石之上,木然的站著「撐天叟」高大的身影,冷冽的寒風,吹動著他飄散的白髮白鬚,在這寂靜的銀白色的雪野裡,格外顯得孤獨。

「瑤臺牧女」雲鳳玲悽婉的不斷吻著梅瑤麒冰冷的面頰,激動的消失,更帶來了萬股情愁,她深情的呼喚道:「瑤麟,麟,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真的恨你呢?因為,你也同樣的疼我、愛我!因此,我知道你不會恨我,也知道我不會恨你,你不願離開我,我也不原離開你,麟,別趕我走了,我們的時間多短暫啊!而我們都還有許多沒說完的話。」話落把梅瑤麟的身子向自己的懷裡摟緊一些。

梅瑤麟苦澀的笑了笑?柔聲道:「鳳玲,你變了,變了很多很多,你不再像從印那麼的聽我的話了。」

「瑤臺牧女」悽婉的笑了笑,道:「我知道人憔悴了很多,但是,麟,我的心永遠不會變,變的是你,你突然把生死看得那麼重了,你不要我在死時陪著你。」

梅瑤麟用手指輕輕抹去她眼角流下的淚珠,但另一顆卻又接著滾了下來,他愛憐的搖搖頭說道:「玲,我要替你報仇。」

「瑤臺牧女」雲鳳玲淚眼朦朧的搖頭笑道:「麟,不要騙我,你放他的時候,一定考慮到後果了,你是個聰明過人之人,他之所以一直沒傷你,你知道他決不是不想傷你,而是你防得甚嚴密,麟,你為了同情他而養虎身側,不肯傷他,為什麼就不肯憐我疼我上我生死伴看你呢?瑤麟,一年多的時間,我已嘗夠了那分別的滋味,摩天嶺,我們幾乎走遍了每一個角落,因為,我不相信江湖傳言,你真會如此默默的丟下你的玲而去,但是,我卻沒有想到在我們走頭無路的時候遇到你,更沒想到,麟,我們的時間竟如此的短暫。」輕輕的,一次接一次的吻著梅瑤麟的面頰。

梅瑤麟星目中漸漸蒙上一層淚光,強自擠出一絲笑意,但笑意僅在嘴角上,他道:「玲,千里搭長篷,世間沒有不散的筵席,玲,聽我的話……」

「瑤臺牧女」雲鳳玲知道梅瑤麟下面的話要說什麼,急忙開口截住這:「麟,你看你的衣袖都破成這個樣子也不補補,我不在身邊,你就這麼不顧衣著了,真是的。」口吻極像個賢慧的妻子責備丈夫。

梅瑤麟苦笑了笑,道:「玲,我知道你不願我趕你走,但是……」

「瑤臺牧女」雲鳳玲心頭突然一動,道:「麟,怎麼這麼久他都沒來,我們也許走得了。」

梅瑤麟搖頭笑道:「玲,他不會不來的。」

突然.一個愧疚的聲音起自兩人頂上,道:「是的,公子,老奴待罪之身,在此領罪多時的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大吃一驚,霍然抱著梅瑤麟轉過身來,向頭上石頂望去。

只見巨石頂上,雙膝跪著「撐天叟」,雪埋雙膝近半,低垂著頭,長髮披散,兩人由下上望去,可以清晰的看見他皺紋密佈的老臉上滾下的淚痕。

梅瑤麟泠漠的笑道:「撐天叟,你也太過小心了,梅某此時內腑已傷,真氣難提,錯過今日後,只怕你再無機會除去梅某了。」

「瑤臺牧女」焦急的輕碰了梅瑤麟一下,但梅瑤麟仍然把話說完了。

「撐天叟」低聲道:「公子的傷,老奴知道,世道險惡,人心偏激,近三十年的歲月,老夫歷盡了人間滄桑,因此,老夫不敢相信世間真的有人同情我,憐憫我,所以,老夫只想報復,報復人們所賜給我的一切,但是卻沒有想到你一個少年人,一個真正憐憫我的人,老夫把報復的手段加到你身上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心頭緊張稍松,忙道:「只要你不再害他,他會放過你的。」

話落低頭問道:「是嗎?麟?」聲在充滿了渴求。

梅瑤麟冷漠的道:「玲,你知道我們現在不是他的敵手,所以這麼說。」

「瑤臺牧女」雲鳳玲急得嬌面變色。

「撐夭叟」沉重的道:「公子原是個硬性之人,老奴自知威迫不得,記得在「玄武秘府」之時,老奴曾想指天地盟假誓,但此刻……」

話落突然緩緩仰起老臉,凝注著茫茫天色,道:「過往神明在上,弟子寒天虹……」

梅瑤麟俊臉一變,冷冷的道:「閣下只是一廂情願就行了嗎?」

「撐天叟」寒天虹聽如未聞,繼續道:「此身此命,已交公子梅瑤麟,生死不離,忠心報效他,如有半句虛假,刀劍分屍而亡。」

梅瑤麟木然的望著「撐天叟」寒天虹道:「閣下如此自貶身份,令梅某驚訝。」

「撐天叟」寒天虹道:「公子向以同類相待老夫,更使老夫駭異。」

梅瑤麟冷漠的道:「閣下該起來了。」

梅瑤麟劍眉緊鎖,冷冷的道:「在下並沒有收你為僕。」

「撐天叟」寒天虹泰然一笑道:「也許老奴二字太過刺耳,今後老夫就以天虹自稱,望公子也直呼天虹之名。」

梅瑤麟還待反對,突聽「瑤臺牧女」雲鳳玲驚叫道:「麟,他們後嶺上攔截過來了。」

梅瑤麟聞言抬頭,不由一震,急聲道:「鳳玲,快去把‘九環劍’夫婦接下來。」

「瑤臺牧女」雲鳳玲此時也心急如焚,但卻不放心把受傷的梅瑤麟放在這裡,焦急的嬌聲說道:「麟,來的是萬松門的松門三傑,他三人的武功,連師父夫婦都……我不放心你。」

「撐天叟」寒天虹此時開口道:「我去把兩人抱下來,你該把那傷藥服下,看來咱們時間不多」話落轉身向坡頂馳去,語聲十分真誠。

梅瑤麟心中暗自一盤算,毅然探手入懷摸出玉盒,揭蓋取出一粒服了下去。

「瑤臺牧女」雲鳳玲不安的嬌聲道:「麟,你,你敢相信他?」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也許此時該相信他了,玲,你不知道他的武功,所以你以為他是怕我

是嗎?」緩緩盤膝坐了下來。

「瑤臺牧女」雲鳳玲此時心亂如麻,腦海中一片混亂,未加考慮,脫口道:「但我還是怕,因為來的人並不只松門三傑。」

梅瑤麟星目中殺機一閃,突然笑道:「那我們除了這條路外,更無他路可走了,鳳玲,聽我的話,不許輕舉妄動,只准拖時間。」語落摒除雜念,閉上雙目運起功來。

「撐天叟」雙脅之下分別挾著「雙奇」縱落石下,冷漠的道:「姑娘,守護他倆人。」

「瑤臺牧女」聞言一怔,心道:「怎麼對我說話就這麼冷?」

芳心雖然不快,卻不敢計較,急步邁到「雙奇」身前,美目註定從嶺上馳下的「松門三傑」

道:「松門三傑武功奇高……」

「撐天叟」冷冷的道:「萬松門的事,我知道的比你多十倍,不必你說。」

「瑤臺牧女」雲鳳玲粉臉一變,突又忍了下來,這時,「松門三傑」已縱落十丈之外了。

來的這三個人,年齡在七旬以上了,衣著華貴、臉色紅潤,足見其平日是何等的養尊處優的了。

中間一人蓄五柳蒼髯,長眉朗日,嘴角微微不撇,*出兩道騎傲的弧紋,年事雖有七十五六了,傲氣卻絲毫未減。「撐天叟」寒天虹認得此人是松門雙友老二的長子嶽鳴松。

嶽嗚松右側,是其胞弟嶽風松,此人留了一杷山羊鬍子,短眉細眼,面色陰沉,一見可知是個多智擅謀的人。

左側,是松門三友老之子,應劍松,濃眉大眼,獅鼻海口,一見可知,他是一個性情暴烈之人

三人一見「撐天叟」寒天虹,同時一怔,精目連轉,似在思索什麼,猛然,嶽鳴松沉喝道:「你是不是寒天虹?」

「撐天叟」寒天虹銅鈴眼中兇光一閃,笑道:「事隔六十年,大少爺仍記得寒天虹三字,老夫就是粉身碎骨,也難償這等尊榮深恩了,哈哈……」

嶽鳴松細眼一轉,陰沉的道:「寒天虹,你知道象松門的規距,擅自脫逃,罪不容誅,當著我三人之面,對六十年的事,你還有什麼申訴的理由沒有?」

「撐天叟」寒天虹輕蔑的看了三個人一眼,笑道:「你我身份懸殊,老夫沒有申訴的理由可說。」

應劍松大眼一翻,兇光暴射,探手腰間,撤下一柄松紋鞭,鞭上鑲滿了倒刺,手腕一振,鞭梢舉起一聲脆響,冷喝道:「大哥二哥,這等狗才與他多說什麼,咱們還得辦正事呢?」

話落皮鞭一揚,摟頭向「撐天叟」寒天虹抽到。

一見松紋鞭到,「撐天叟」寒天虹老臉上殘酷之色更濃。長鞭帶起一聲長嘶,一閃而至,「撐天叟」寒天虹沒有躲避,只把頭一偏,「啪」的一聲

響,長鞭抽在他的脊背上,倒刺掠走一片皮肉,「撐天叟」背上登時出現一條兩尺多長的血槽,「瑤臺牧女」不忍的別過頭去。

沒有一點痛苦的表情,「撐天叟」寒天虹靜靜的凝立著,精目中,那怨毒的光芒更濃了。

應劍松狂笑一聲,道:「好狗才,你年事雖然已大,心狠卻不減當年,大爺要看看你能狠到什麼程度。」話落第二鞭又揚了起來。

嶽鳴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慢點,萬松門也許還有用到的地方。」

話落轉對「摸天叟」寒天虹道:「寒天虹,松門逃奴都得死在松紋鞭下,這味道不好受,你知道吧?」

「撐天叟」寒天虹仰臉觀天,喃喃自語道,「天啊,天,你看看吧,這就是世人之心,這一鞭,我不覺得痛,但卻清晰的記起了我六十年前的一段歲月,因此,我要找回代價。」自語罷,精目中突湧起血絲千條,鬚髮紛紛自動。

他狂笑一聲,道:「哈哈……歲月變遷,你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是你萬松門還我寒天虹十年皮肉代價的時候了,哈哈……」狂笑聲中,高大的身體,陡然凌空而起,巨靈掌一張,直撲應劍松。

三人俱是松門二代高手,「松門三傑」名震遐邇,所到之處,兩道側目,那會把個年高逃奴放在眼裡。

嶽鳴松陰沉的罵了一聲,道:「好個不知死活的老奴才。」聲落與嶽風松同時躍身退開三丈多遠,袖手旁觀。

應劍松那會把「撐天叟」寒天虹放在眼裡,暴叱一聲,松紋鞭迎空一抖一伸,突化一道匹練直射「撐天叟」右目,出手狠毒怕人。

「撐天叟」寒天虹此時殺心已動,巨靈掌猛然一翻,一把抓住鞭梢,速度快得令人眼花。

應劍松心頭猛的一震,念頭才轉過來,突覺右手一麻,松紋鞭已脫手而出,不由又是一怔。

一聲震人耳鼓的冷喝:「玄網無邊!」一片掌影,已隨聲佈滿四周,尖銳剌耳的厲嘯,混成一片。

「松門三傑」同時發現這年高逃奴已昔日武功大不相同,但當事之人,卻已來不及應付這場面了。

應劍松老臉慘然一變,雙掌還未舉起,雙肩之上同時中了兩掌,「蓬!」一聲大震,跌出兩丈多遠,肩骨全折,穿肉而出,血流如泉。

「撐天叟」幾乎連念頭都沒轉,飛上一步,雙手抓起應劍松雙足,倒提起來,岳氏兄弟見狀大駭,急忙霎住衝出的身子,急喝道:「寒天虹,慢點。」

看看雪地上俊臉已開始轉紅的梅瑤麟,「瑤臺牧女」雲鳳玲緊繃的心絃,放鬆了不少,因為她沒看到坡下百十丈外,正以全速向這邊馳來的人群。

「撐天叟」寒天虹陰冷的寒聲道:「老夫已說過三位的時代已過去了,現在是老夫討取十年代價的時候了。」

嶽風松深吸一口冷氣,壓住激動的心情,陰沉的道:「萬松門一向說一不二,你要什麼代價儘管開口好了。」

「撐天叟」寒天虹冷酷的道:「不可一世的萬松門也會答應別人的條件嗎?」

嶽風松陰冷的道:「現在情況不同,不得不答應。」

「撐天叟」寒天虹道:「兩位之所以肯答應條件,只是為了此人是嗎?」

嶽鳴松道:「不錯。」

「撐天叟」寒天虹白眉猛然一挑,狂笑一聲道:」夫付出的代價已消失於無形,捉不到,拿不住,因此,老夫也不要什麼可以撲捉的實體代價,兩位要他,老夫就還你們吧!」

話落雙臂猛然向外一伸,一聲淒厲沖霄的慘號聲中,應劍松已分成血淋淋的兩半,「撐天叟」抖手一揮,擲向怔然呆立的岳氏兄弟,喝道.「拿去吧,老夫未取他身上分毫!」

左右一躍,岳氏兄弟避過兩半人身,兩人四目,早已變成血紅之色,雙雙大吼一聲,揚掌向

「撐天叟」寒天虹撲來。

掌出飄忽幌動,挾著一陣陣松濤迎風的「嘶嘶」輕嘯聲,恰似幌動不定的松影,令人難以捉摸。

「撐天叟」寒天虹心中也明白應劍松之死,乃是由於過份狂妄輕敵,大意之下,而失手於自己,他在「萬松門」住了十年,雖末習過「萬松門」的武功,卻知其武功霸道無比,有沒把握制勝,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當下只得小心應付。

掌風捲起飛雪如雲,遠遠看去,只能看到一個滾動的大雪球,根本無法看到人影。

「瑤臺牧女」雲鳳玲蹲下身去,把「雙奇」安置石下,但卻不知怎麼去解開兩人受制的穴道了。

驀地,十丈之外傳來一個冷森的聲音道:「瑤臺牧女果然在這兒,雙奇已躺下了,‘信鷹子’,這全是你的功勞。」

另一個聲音隨即接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為盟主做事,維護武林安寧,乃是我輩義不容辭的事,莫巡查之言,老夫實在愧不敢當。」

「瑤臺牧女」雲鳳玲一抬眼,不由駭然退了一步,只見一個赤須血面,疤痕滿臉的老者,當先站在十丈之外,此人,「瑤臺牧女」雲鳳玲雖然不曾見過,但由那付長相,使他立時想起塞外的兇人,「血梟」莫如海。

血面老者右手邊站著一個面含諂笑,白髮稀髯的老者,他右小臂上歇著一雙銀翎鷂鷹,不用說,此人就是「信鷹子」了,在兩人身後,散立五個身著狐裘的漢子,年齡由三十到五十不等。

血面老者安閒的笑道:「信鷹子不必太謙虛,目下盟主正在用人之際,老夫會在敝院主面前說上兩句的.」

「信鷹子」忙謙謝道:「多謝莫巡查提拔。」

血面老者大刺剌的揮揮手,表示不用謝,抬頭對「瑤臺牧女」雲鳳玲道:「郡主,你知道老夫是誰嗎?」

「瑤臺牧女」雲鳳玲心亂如麻,她見過梅瑤麟的武功,因此,一見血面老者,芳心立時涼了一半,他決不是此梟之敵,因為「九環劍」說過,此人武功不在他之下。

她絕望的道:「‘血梟’莫如海!」

血面老者點頭得意的笑道:「嗯,郡主說對了,老夫正是血梟,老夫奉了公子之命,特來請郡主總壇一行,決無惡意。」話落雙目突然投射在梅瑤麟臉上。

「瑤臺牧女」雲鳳玲芳心一震,急忙移動嬌軀擋住他的視線,道:「本郡主可以跟你們去,但是,你們必須答應本郡主一個條件。」

「條件?」「血梟」莫如海一怔之後,突然大笑道:「郡主,此時此地情況懸殊,你以為談條件可能嗎?地上那少年人是誰?」語氣突然冷森起來。這時,「信鷹子」一雙鼠目卻盯在雪地的兩半屍首上,打鬥中的三人,此時仍隱在雪霧之瀰漫中

「瑤臺牧女」雲鳳玲芳心立時一緊,脫口道:「與雙奇一樣,是維護我雲鳳玲的人,此時情況雖懸殊,但本郡主卻有足夠的時間自我了斷,使你們無法達成任務。」

這話果然有極重的震撼力,「血梟」臉上得意之色一收,一時之間難下決定。

突然,「信鷹子」驚聲道:「松門三傑老三已亡,那打鬥中的人準是老大老二了,誰有這麼高的功力,能獨鬥松門三傑。」

「血梟」聞言心頭一震!一轉眼間,果然認出地上死的是松門三傑老三應劍松,心中也暗自駭異,毒念一轉,突然點頭道:」好,老夫答應你,我知道你的條件是要放過地上的三人,不過錯過今日,這條件便將失效。」

「瑤臺牧女」雲鳳玲雖然難辨其言是否真誠,但環境所迫,她卻唯有此路中走了,回頭留戀的注視梅瑤麟良久,垂頭含淚向「血梟」莫如海走去。

「血梟」莫如海緩步的迎了上來,距離到達兩丈左右時,「血梟」莫如海突然陰冷的道:「假使地上那年輕人不是梅瑤麟的話,老夫完全答應你的條件。」話落突起發難,向低頭而行的「瑤臺牧女」雲鳳玲撲來.

「瑤臺牧女」雲鳳玲心為情困,暗傷別離,那有心思顧慮抬頭,等她聞聲抬頭,「血鳳」莫如海一雙血爪已快抓到她雙肩上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驚駭的嬌呼道:「你言而無……」

一聲冷刺耳的輕笑,油然傳進眾人耳中!「瑤臺牧女」雲鳳玲「信」字尚未出口,纖腰突然一緊,身子倒飛出兩丈多遠。

「血梟」十拿九穩的一撲跟著也落了空,身子向前衝了兩步,登時怔立在當地。

「瑤臺牧女」驚魂未定的一回頭,突然驚叫道:「麟,是你!」

看著她驚懼哀愁的粉臉,梅瑤麟抬起左手替她理理額前亂髮,愛憐的輕聲責道:「鳳玲,禽獸之中,血梟的心最毒,你怎麼這麼輕易就相信她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芳心一酸,登時淚光晶瑩,小嘴一撇,泣聲道:「你……你還責備人家嗎?」

梅瑤麟看都不看那些憤怒陰冷的目光,柔聲道:「玲,不許哭,從現在起,誰也不敢再欺負你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雖然明知梅瑤麟不是這些人的敵手,但此時她卻不願再想那些了,年餘的相思之苦,她希望能立刻得到補償,那怕只是短暫的一瞬也好。

溫柔的把嬌面貼在梅瑤麟的頸上,柔聲道:「麟,只要你愛我疼我,我什麼也不怕。」

「血梟」莫如海見兩人情話綿綿,旁若無人,更是怒上加怒,忍不住冷聲道:「小子,你是不是梅瑤麟?」

梅瑤麟沒有抬眼,仍愛憐的注視著「瑤臺牧女」雲鳳玲那張充滿快慰幸福的嬌面,探手入懷摸出一朵青萍抖手丟在地上,冷冷的道:「‘血梟’,你收下了,我馬上要拿回來。」

話落輕聲道:「玲,過去把‘九環劍’與你師父救治一下,這裡有藥。」話落摸出玉盒,塞在「瑤臺牧女」手中。

一見青萍,眾人臉色立時一變,同聲叫道:「青萍?梅瑤麟沒有死?」

「瑤臺牧女」不安的柔聲道:「麟,血梟……」

梅瑤麟輕笑道:「玲,快去,我知道。」話落把「瑤臺牧女」雲鳳玲從懷中推開,緩步向「血梟」莫如海走去。

「瑤臺牧女」雲鳳玲一顆芳心全系在梅瑤麟身上,玉手握住玉盒,茫然的站在那裡,芳心思潮起伏,混雜一片。

梅搖麟掃了雪地上的青萍一眼道.「血梟,難道以你一個塞外魁首的盛名,連拾起來的勇氣都沒有嗎?」

「血梟」莫如海狂笑一聲,道:「嘿嘿……梅瑤麟,據老夫所知,你自出道以來,青萍所到處,從無活過三天之人,老夫念你盛名來得不易,不忍破壞,老夫難得發一次善心?唯獨這次例外,你已是將死之人。」

梅瑤麟淡然一笑,俯身拾起青萍,笑道:「你既以善心待我,梅某也就善心待你一次吧!三天之內,取你性命,青萍你需戴在身上。」

「血梟」莫如海陰冷的笑道:「那得勞駕你動手?」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當然,當然,你準備了!」就在這時,「信鷹子」揚手揮起小臂上的銀翎鷂鷹,長笑一聲,道:「老夫也想戴上一朵,梅瑤麟,你可願意施捨?」聲落人已躍落「血梟」莫如海身前,顯然,他是想再掙下這一功。

「血梟」莫如海低聲道:「小心。」

梅瑤麟搖搖頭,冷聲道:「你的力氣不夠,戴它不起。」

「信鷹子」也是塞外有頭有臉的人,那能忍受得了,氣極狂笑一聲,道:「你看看老夫的力氣夠不夠?」聲落揚掌劈了過來,掌出狂風如飈,凌風如刃,顯然用的是全力。

梅瑤麟冷冷的掃了一眼,劍眉突然一挑,冷喝道:「梅某不會看錯了你,去吧!」聲落身子突然一旋,「信鷹子」雙掌同時落空。

斗然一個翻騰,「信鷹子」雙掌改使一招「倒打金鐘」反擊而出。

「血梟」莫如海疤臉一凜,臉色警異之色。

梅瑤麟擔心雙奇傷勢,不原再拖,雙掌霍然向前一推,道:「與我躺下吧!」

「轟!」一聲大響,劃空飛出一道窒息的悶哼聲,「信鷹子」的身體直跌出七丈多遠,雙臂彎曲,倒插入胸中,鮮血灑滿雪地,人早已氣絕身亡了。

這只是硬對一掌而已,功力如果相差不多,決不至於有這等使人無法料想得到的後果。

「瑤臺牧女」驚訝的望著梅瑤麟,粉臉上的神色,一時之間使人分辯不出是驚是喜。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道:「丫頭,你的麟怎麼給你講的?」

「瑤臺牧女」雲鳳玲芳心一震,急忙轉身奔到「九環劍」身側,俯身道:「老伯伯,你不要告訴瑤麟好嗎?否則,他會責備人家的。」

「九環劍」笑道:「那麼就快把藥給我與你師父服下。」

「瑤臺牧女」嬌應一聲,急忙把玉盒開啟,取藥給兩人服下。

「血梟」莫如海倒抽了一口涼氣,精目掃了身後五個武裝漢子一眼,毒念突生,猛然沉喝一聲道:「你們把那三人拿下,我來對付那小子。」話落一揚紅掌,直奔梅瑤麟。

「血梟」莫如海已見過梅瑤麟的功力,自知內力方面敵他不住,是以,一上手並不借重內功而把全副精神都花在招式上?

「血梟」莫如海之所以能夠稱霸塞外,而被「永珍公子」任職巡查之職,自然有其特長,招式一旦展出,但見四面八方,幻掌遍佈,綿綿不絕,無邊無際,身形飛馳快捷,難辨方位。

梅瑤麟俊臉微微一凜,冷冽一笑道:「血梟,你好緊密的掌力啊!」

聲落身形一挪,輕飄出兩丈之外,並未出手還擊。

那五個漢子也被梅瑤麟深厚難測的內力駭了一跳,及見「血梟」莫如海用招而不拚掌,用巧招

不拚力,心中全都明白過來,紛紛大喝聲中,騰身向「瑤臺牧女」雲鳳玲撲去。

「瑤臺牧女」雲鳳玲一聞「血梟」莫如海的喝聲,人已站了起來,一見五人撲來,立時嬌叱聲中,舞起長鞭準備應敵。

這些動作,在當時先後之差不過一瞬之間而已,梅瑤麟之所以退身而不還擊的目的,就是在等五人。

「瑤臺牧女」雲鳳玲長鞭尚未放出,梅瑤麟已搶先撲到,冷酷的長笑一聲道:「哈哈……寒嶺雪野,各位沒料到會陳屍在這兒吧?」長笑聲中,右手迎著五人,閃電揮了出去,用的竟是「玄武藏珍」中的最後一招「佛點迷津」。

「血梟」莫如海當時之所以叫五人去擒拿「瑤臺牧女」雲鳳玲,是以為梅瑤麟必然不會放他脫身,此時見梅瑤麟竟敢丟下自己去對付五人,心中不由大喜,悶聲不響,閃身向「瑤臺牧女」雲鳳玲射去。

一連串慘號相繼而起,連成一條慘厲綿長的聲帶,劃破整個寂寞山嶺的空間,五條身影沿著來時的方向先後跌了出去,每人胸口都有一個指頭大小的血洞。直穿背脊,血流如泉,真個命喪荒山雪地了。

「血梟」莫如海萬萬沒想到會快到這般程度上使他連用一招的時間都沒有,一聞慘號之聲響,不由駭然一震,就在此時,一股奇大難以抗拒的壓力,已迎著他飛馳而來的身子壓迫直奔而來。

「血梟」莫如海大吃一驚,機械的猛然吸氣沉身,落地滾出兩三丈遠,翻身一躍而起,雙掌提到胸前。

梅瑤麟沒有追擊,只嘲弄的站在原地冷笑道:「血梟,你沒想到會這麼快吧?」

「血梟」莫如海血臉激烈的搐動了一陣,冷冷的道:「梅瑤麟,江湖傳言中的你,沒有這份能耐,因此,他們栽得並不稀奇。」

梅瑤麟陰沉的道:「不包括你血梟莫如海嗎?」

「血梟」莫如海生硬的道:「老夫還沒栽在你手中。」

梅瑤麟緩慢的向前挪了一步,道:「在下卻認為你已經栽了,不只是你,就連永珍公子也栽了,因為,他用的塞外巡查竟然如此不濟事,只是,他栽的沒有你這麼慘就是了。」

「血梟」莫如海兇狠成性,心中雖知不妙卻不肯示弱,暗中提足功力,頑強的狂笑一聲,說道:「哈哈……梅瑤麟,你說老夫栽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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