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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智慧聰穎又脫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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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翼雕」索龍見人心震,取捨尚未決定霎那間,突聽梅瑤麟冷喝一聲,道:「菩提千佛!」緊跟著,一片掌綱已罩了下來。

「楞二郎」索超見狀中害怕,猛一吸氣,剎住衝勢,就在這時,驀聽「滄浪客」索清大喝一聲,道:「龍兒快退……」

跟著,一道灰影隨聲撲了過來。

「滄浪客」索清飛縱到達,「銀翼雕」索龍已悶哼一聲,跌了出去,直飛三丈多遠,倒臥雪地上。

「滄浪客」索清大吃一驚,也顧不得與梅瑤麟爭鬥,飛身跟著撲到,探手把「銀翼雕」索龍從地上抱起,但見他玉面蒼白如紙,嘴角血湧如泉,急忙探手一摸心窩,始才稍鬆了一口氣。

「楞二郎」索超,「窮聖」富百萬也跟了過來,齊聲問道:「要不要緊?」

「滄浪客」索清臉色本就冷生如鐵,此時更蒙上一層白濛濛的灰色,回頭冷喝道:「富百萬抱住他,超兒,把本堡的‘護心丹’給你哥哥服下三粒,動作要快,別拖泥帶水的。」

兩人急忙應是,「窮聖」富百萬小心的伸出雙臂,把「銀翼雕」索龍軟綿綿的身子接了過來,「楞二郎」索超急忙探手入懷取藥,冷芒閃射的盯在梅瑤麟的俊臉上,邁步走來,陰冷的罵著

道:「好個目無尊長的小畜生,老夫一再抬舉於你,無非是看你孩童之輩無知,卻沒想到,你寬

越發狂妄起來。」

梅瑤麟劍眉軒動,臉色如冰,陰冷的道:「尊長,梅某不知你怎麼說得出口,在梅瑤麟的印象中,你銀龍堡是一處為世人所不齒的所在,為求一已的發展,為達你三個梟雄的稱霸野心,拆人家庭,散人子女。親戚?梅某如果有你們這門親戚,這身汙點只怕跳進揚子江去洗,也洗不乾淨。」

「滄浪客」索清氣極狂笑道:「哈哈……有勇氣,畜牲,這話你該當著你父親之面說。」

梅瑤麟星目中殺機一閃,冷冷的道:「當著家父之面,梅某會問他我生身之母現在何處?只要他能告訴我,只要他能解釋明白,梅某會當著他的面說出今日所做的一切,如果,他有臉說今日一切全是錯的,梅某當以項上人頭之血洗今日之過。」

寒冷寂靜的雪野裡發出一聲沉痛的憐憫的嘆息,那聲音雖然並不很小,但卻無人聽到,因為

雙奇「瑤臺牧女」雲鳳玲是第一次聽到有關梅瑤麟身世的事,雖然,整個內情他們並不明白,但是最低限度他們已知道,他親生的母親,已流離失所,生死未明,歸鳳國中與他父親一起的女人,並非他親母,這對一個冷傲不群的少年人來說,該是一個多麼大的缺陷呢?

「撐天叟」寒天虹怔怔的盯著梅瑤麟的背影,喃喃的道:「公子,你沒說錯,寒天虹並非世上最不幸的人,最起碼,雙親曾撫育我成人,我所得到的原比你多。」

「滄浪客」索清被梅瑤麟挖出了「銀龍堡」的底牌,心中怒極,厲喝一聲道:「畜牲,你找死!」聲落一掌向梅瑤麟劈來。

梅瑤麟回憶前事,殺機已動,冷酷的笑了一聲,身軀猛然一側,避過「滄浪客」索清兇猛如山的掌力,右手一揮,拍出「玄武秘珍」上的第一招「玄影百幻」。

「滄浪客」索清乃銀龍堡中第一代高手,武功自非索龍兄弟能比,見招不退反進雙掌齊出,指顧之間,連攻二十七掌之多。

梅瑤麟俊面籠霜,出手如電,全無退避之意,一意猛攻,用的全部是「玄武秘珍」上的武功招數。

除了「窮聖」富百萬與「楞二郎」索超正在忙著救應「銀翼雕」索龍,無暇他顧之外,所有的目光,全都緊張的盯在打鬥中的兩人身上,自然,他們所關心的是梅瑤麟的安危了。

兩人身手全都快捷如電,他們只能由衣色在瀰漫飄舞的飛雪中,約略辨別出敵我兩方。

遠處雪堆上此時正站著一個白鬚白髮的老道士,他肩上搭著一件高貴的貂皮長袍,精眸中正閃爍著憐憫的光芒。

「板斧樵隱」夫婦,一見梅瑤麟與「滄浪客」索清已動上了手,目的已達,早已悄悄的離去了。

「撐天叟」默默的盯視著梅瑤麟的招式,一面自語道:「他反覆的用玄武秘珍上冊三掌,但.卻不用下冊的,這是為了什麼呢?索清能破此三招自保,而且有暇攻敵,足見老夫也非其敵,銀龍堡的武學端的怪異得緊。」

「瑤臺牧女」雲鳳玲美目緊盯著打鬥中的兩人,焦慮不安的問道:「師父,你說麟哥哥會不會贏?我們要不要下去幫助他?」

「血鳳夫人」漫應道:「難說!‘銀龍堡’的武功奇特,武林聞名,索清又是銀龍堡的三老之一,情況端的令人難以預料。」

「瑤臺牧女」雲鳳玲原本就沒信心,聞言更急,脫口道:「師父,那我們決下去幫幫他嘛,等一下,萬一……」下面的話她不敢再說下去,翻腕去拔背上長鞭鞭柄。

突然,「撐天叟」寒天虹冷冷的道:「天下無人是公子之敵,你擔心什麼?」

「瑤臺牧女」雲鳳玲聽他語氣冷漠,好似根本就不關心,氣得冷聲道:「我又沒請你幫助,誰要你管?」話落「嗆」的一聲拔下長鞭,嬌軀一挫,飛身欲撲。

「撐天叟」寒天虹長臂一探,閃電扣住她右手門脈,冷聲道:「你看著下去!」

「瑤臺牧女」雲鳳玲門脈被扣無法提功,才要開聲罵他,突聽打鬥中的梅瑤麟清叱一聲道:「菩提千佛!」

「撐天叟」寒天虹聞聲鬆手,「瑤臺牧女」雲鳳玲急忙抬頭看去,但見漫天掌影已向「滄浪客」索清罩了下去,掌影之多,速度之快,與前時他所用的同樣一招。完全不同。

遠處雪堆上老道士放下肩上皮袍,閃電掠身向這邊飄來。

「滄浪客」索清猛見梅瑤麟身影一幌,隨見彌天堂影罩來,與前時他所用的那三招完全不相同,威力大得驚人,心頭一震,雙掌霍然提起,但卻無下手之隙,這才知道無法破他這一掌,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氣。

「滄浪客」索清終究是久經大敵之人,雖然震驚,心卻不亂,身子順著撲面而來的窒息壓力向後一倒,身子貼地而倒射出兩丈多遠,一挺身,站了起來,滿以為已脫出了危險區。

那知他身子剛剛挺起,突聽梅瑤麟冷叱一聲道:「此處已無你立足之地了。」聲落掌力已到胸口。

「滄浪客」索清萬沒想到他來得這麼快,時間已不容許他提掌迎擊,倒身飄退也來不及了,冷板的臉上,不由湧上一抹死灰之色。

就在這時,突聽一聲長笑道:「雙足佔地不多,容他站站何妨!」

「轟!」一聲大震,人影隨著震起的飛雪乍合而分。

「滄浪客」索清身前,站著那個鵠衣百結的白髮老道士,他身前地上印著四個深深的足印。

梅瑤麟飄退三尺,落地未動。

老道士心中暗自一動,抬眼笑道:「我老道士打擾了兩位的鬥興了。」

梅瑤麟陰冷的道:「顛道人,你來得真巧,不知任天松來了沒有?」

「滄浪客」索清卻假裝不滿的道:「道長,法號怎麼稱呼?,以道長這大的年紀,該也是久走江湖的人,難道……」

老道士未等他把話說完,已搶先笑道:「兩虎相鬥,必有一傷,何況,你們乃是祖孫關係的呢!」

「滄浪客」索清冷冷一笑道:「道長好慈善的心腸啊!請恕索某眼拙,不知道長俠號稱謂如何?」

老道士咧嘴笑道:「人們都說我瘋顛無常,叫我顛道人,至於我老道士的真名字,連我自己也不記得了,施主與我老道相比,我老道士還比你拙得多呢?世間那有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的,是嗎?」

「滄浪客」索清原本不相信梅瑤麟真曾過了「狂俠」任天松,因此,也不相信眼前這個能接得下梅瑤麟一擊的人,就是武林中三個見首不見尾六十年前的奇人,此時一聞老道親自報出名來,心中不由暗自打鼓,思忖道:「狂俠、絕丐、顛道人,這三人之中,以此人最具血性,一生除暴安良,打盡不平,由於不畏強權,不向任何一派妥協賣賬,因而得了個顛道人的罵名,今日此間之事,他必然全聽去了,我固然不見得會敗在他手中,但卻敵不住梅瑤麟,在此久留有害無益,還是早走得好。」

轉念間,態度緩和了不少,刻板的一笑道:「兄弟能在此僻在荒野中,得見俠名久著的道長您,真是三生有幸,既然道長出面,兄弟也不好過份逞強,今天的事就看在道長的面上扯過吧!」言調倒是十分堂皇。

「顛道人」心中暗自冷笑一聲,大笑道:「這麼說,你三堡主竟賣我顛道人的賬了?哈哈……這可怎麼說,我老道士被人罵了一輩子,就從來沒聽過一句好聽的話,更不用說賣賬於我了哈哈……這可是三生有幸了。」

「滄浪客」索清知道他語含諷刺,但情勢所迫,卻又不敢明言,只得推裝痴傻的一笑道:「這是那裡話,道長江湖奇人,那個敢不賣賬,今夜索清尚有緊急的事情待辦,就此別過了,唯望他日道長有暇,能前來與我銀龍堡一敘,索清得罪了。」話落一拱手,轉身喝道:「我們走!」

梅瑤麟劍眉一挑,才要喝阻,突聽顛道人道:「梅施主,你要聽聽風雷洞的秘密嗎?」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梅某沒這份閒情。」話落起步向「滄浪客」索清走去。

顛道人臉色一變,突然飛身出掌向梅瑤麟攻來,瘋瘋顛顛的喊道:「好小子,世間之人,那個敢不聽我老道士的話?」

梅瑤麟一怔,跟著怒叱一聲,反掌相迎。

顛道人似乎自知不敵,只顧遊走,糾纏著梅瑤麟不放,但卻很少攻招。

「滄浪客」索清見狀心頭也不由一動,暗忖道:「顛道人倒是一片為我之心,此時如不再走的話,要走就得大費周章了。」此人居心陰毒,明知「顛道人」是為了放他而糾纏住梅瑤麟,但卻並不出手相助,率眾揚長而去。

「撐天叟」寒天虹本想阻礙,卻又怕「瑤臺牧女」雲鳳玲發生差錯,而被梅瑤麟見怪,只得強忍下來。

「顛道人」偷眼看索清等四人已去,突然飛身躍出戰圈,大喝道:「瑤娃兒,住手!」

梅瑤麟住手回頭冷聲道:「撐天叟,你為什麼放他們離去?」

「撐天叟」寒天虹白眉一揚,似乎非常不滿,但他立時想到梅瑤麟此時的心情,那絲不滿之情也跟著煙消雲散,躬身低聲應道:「天虹只顧照公子吩咐,守住雲姑娘,以至疏忽縱敵,萬望公子見諒。」

梅瑤麟黯然嘆了口氣,緩緩轉過頭道:「你沒有錯。」

「顛道人」笑道:「走了好,走了好。」

梅瑤麟陰冷的笑道:「閣下因為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處境,所以說走了好。」

「顛道人」白眉一皺,精目中凌芒閃射,沉聲道:「娃兒,你真敢殺他不成?你可曾考慮到後果?」

梅瑤麟此時心情激動無比,聞言狂笑道:「梅瑤麟不敢殺他,莫不成怕了你們狂俠、絕丐、顛道人?」

「顛道人」並不動怒,相反的,語氣卻緩和了許多,沉聲道:「梅娃兒,冷靜點,激動易鑄大錯,你是個聰明人,你不會置常倫於不顧的,是嗎?」語氣很像一個年老長者勸勉晚輩。

梅瑤麟冷冷一笑,聽如未聞,道:「閣下知道的可是比梅某更多?」語氣充滿諷刺意味。

「顛道人」平靜的道:「梅娃兒,老道士知道的確實比你多,今日整個武林的命運就係在你梅家身上,也等於系在你一人身上。」

梅瑤麟冷笑道:「因此,你們狂俠、絕丐、顛道人為了整個武林著想,不得不除了梅某是不是呢?」

「顛道人」此時瘋態全收,慈祥的搖頭道:「娃娃,你小小年紀所擔承的擔子已太重了,如說除你,那全是不近人情的話,但是,你自己卻需冷靜,銀龍堡儘管你把它恨入了骨,但是,你卻不能不認父,而你父親卻是銀龍堡三老的女婿,假使,你父親出面找你,你能怎麼辦?歸順他們?或是殺掉你父親?」

梅瑤麟心頭一震,脫口道:「家父遠在歸鳳國?」

「顛道人」凝重的道:「假使我老道士推算不錯,此時他與武丞雲白飛已率領歸鳳國高手到達銀龍堡了,這就是‘永珍公子’為什麼急著要擒雲姑娘的理由,因為,她可以牽制其父,這也是‘銀龍堡’之所以要保護雲姑娘的理由。」

梅瑤麟俊臉痛苦的抽搐著,漫無目的的問道:「你為什麼要說這些?梅瑤麟並不認識你。」

「顛道人」沉重的嘆口氣道:「娃娃,老道士增加了精神上太大的負擔,但卻並無害處,因為你可早想對策,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銀龍堡知道這個道理,娃娃,別忘了,整但武林大計,就係在你一人身上。」

梅瑤麟陰冷的道:「梅某所到之處,就會有人流血,就會有人送命,我不知道什麼武林,什麼是命運?」

「顛道人」凝重道:「但是,一切是繫於你一人身上,永珍公子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你受了銀龍堡的控制,要建設,必須先破壞,娃兒,好好的運用你的智慧,銀龍堡不會再用武力對付你的。」

梅瑤麟深深吸了口氣,壓下煩亂的心思,冷冷的道:「尊駕這等於是助我梅瑤麟了,但是,梅某相信你看得出梅某是當今武林中最弱的一環。」

「顛道人」大笑道:「所以,世間人稱我顛道人,娃娃,咱們以後還會相逢的,我老道士希望有一天,世人能不再以為我瘋顛!哈哈……」長笑聲中,縱身而去,寂靜的雪野裡,只留下一片繞耳不絕的淒涼響聲,也許,這是被人認為瘋顛的老道人的心聲。

梅瑤麟嘴角上浮出一絲奇特的笑意,生澀的自語道:「一個真正堪稱英雄豪俠的人,也許永遠不為世人所瞭解,只有……只有那伴沽名釣譽的所謂大俠士。」

「瑤臺牧女」雲鳳玲嬌怯的走到梅瑤麟身側,溫柔關懷的低聲嬌語道:「麟,你心裡一定很痛苦是嗎?不要想那麼多,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

梅瑤麟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掠著她額前被寒風吹亂的秀髮,平靜異常的道:「鳳玲,你相信我會嗎?自從離開撫養我的人,八年以來,我想得太多了,這顆心也許失去它在常人身上的功效了。」

「瑤臺牧女」雲鳳玲幽幽的垂下粉頸,嬌聲道:「麟,不可能,決不可能,我所相信的,是這付沉重的擔子,多年來已把你壓磨得失去了常人對憂愁煩燥的表情,因為,你想孤獨的承擔一切,一點點也不肯分給別人,甚至,連你的玲也在內。」聲音是那麼幽怨。

梅瑤麟怔怔的望著她,她,奇怪她為什麼能看出那麼多,沉重的,他笑道:「玲,我只喜歡看你歡笑,不是嗎?你原是個天真的少女啊!」

「瑤臺牧女」賈鳳玲愁苦的道:「我只希望能替你做點事,甚至,一點點也好,但是……」

梅瑤麟輕輕拍著她的香肩道:「此處太冷,也太氣悶,哈哈…咱們何不進屋休息?」

一聲豪語,把眾人拉回了現實,「九環劍」望著「血鳳夫人」,沉重的道:「他還是個孩子呢,上天的安排太不公平了。」

「血鳳夫人」感傷的道:「但他卻比你我更能平靜的承擔一切,甚至,連一點也不形於外,唉!」

「撐天叟」寒天虹此時突然震聲長笑道:「公子,天虹記得初入秘府時,曾慟哭三天三夜,我覺得這對身心俱有益處。」

梅瑤麟搖頭笑笑道:「三天三夜的時間,我可以走許多路,梅瑤麟沒有你當時那麼多時間,咱們進去吧,天亮了還得趕路。」話落拉著「瑤臺牧女」的玉手,起步向茅屋走去。

「九環劍」怔然問道:「明天趕路?趕到那裡去?」

梅瑤麟星目冷霞一閃,道:「趕赴松門之約。」

梧松滿山遍野,茫茫無際,值此隆冬之際,針葉雖已凋零,但置身其中,仍埋身松海,難見林外之物。

起伏的山嶺,白雪覆蓋,四處一片銀白,難分東西,天,仍是那麼陰霾。

松林之中此時正有五條人影賓士著,為首的,是個長約一丈五六的高大老者,著玄色布衣,五人神色都很凝重,寂靜沉悶中隱透出無限肅煞之氣,這些人正是柳營集外來的悔瑤麟五人。

他們除了在柳營鎮買衣花點時間外,幾乎再沒耽擱,憑著「撐天叟」寒天虹六十年前的記憶一路直奔萬松門而來。

梅瑤麟抬眼望望前面漫無邊的松林,疑惑的道:「咱們昨天下午進林,已奔走了近一天的時間,怎麼還沒走出這片松林?天虹,你會不會記錯?」

「撐天叟」寒天虹堅定的道:「如說記憶別的,六十年的時間天虹不敢擔保記得清楚,但是萬松門,天虹至死也不會忘記它周圍的一草一木,以及那些人。」

梅瑤麟稍為安心的笑了笑道:「但願如此,這是第八天了。」

拉著梅瑤麟手臂的「瑤臺牧女」雲鳳玲此時卻擔心的問道:「麟,萬松門一定有相當的準備了,我想中原‘永珍公子’那邊一定會派人前來幫助他們的,但我們……」

梅瑤麟冷漠一笑,截住道:「你害怕嗎?」

「瑤臺牧女」雲鳳玲嬌柔的搖搖頭道:「與你在一起,我什麼也不怕,我,我不願他們準備

得太充實而打擊你。」

梅瑤麟聞言不由失聲笑道.「鳳玲,你好天真。雙方約戰,誰不想把對方打倒?當然,你不

會願他們打擊了我們,但是他們不也是有同樣的想法嗎?」

「瑤臺牧女」雲鳳玲嬌靨一紅,蠻橫的嬌聲道:「我不管他們怎麼想,我只是不願意他們打擊到你。」

突然,「九環劍」沉聲道:「前面有人來了,似乎受了傷呢!」

梅瑤麟心頭一動,急忙轉臉向前面望去,只見一個蒼髮金袖老婦人,正捷如閃電的向這邊飛馳著,腳尖點到地面時,顯得有點踉蹌,奔行間不時回首凝望,似乎有人追趕,松林太密,她身形時隱時現,難辨面貌。

「撐天叟」冷冷的道:「她不是萬松門的人。」

梅瑤麟冷聲道:「可能是奴婢。」

「撐天叟」寒天虹搖頭道:「非奴非婢,松門下人,衣服統一。」

梅瑤麟沉聲問道:「此處距松門還有多遠?」

「撐天叟」寒天虹道:「約有五里,便是松門第一關。」

梅瑤麟劍眉軒動,星目中寒芒暴射,冷聲道:「咱們就在這裡會會松門高人吧,截住前面老太婆。」

「撐天叟」寒天虹雙目中閃射出喜悅光芒,但光芒卻是那麼陰森冷酷,似自語,他喃喃道:「在老夫記憶中,追的人該是松門雙殘,二十年了,但願上蒼有眼,保他倆無恙。」語聲充滿了報復成份。

人影一閃,五尺之外落下那蒼髮金袖老太婆,猛一抬眼,她發現五人,霍然止步,不由自主的退了兩步,背倚松幹,雙掌已提到胸前。

她是個長眉鳳目的老夫人,眉目之中隱隱透出凜然不可侵犯的傲氣,此時雖然臉色蒼白,似受了內傷,但傲氣卻絲毫未除。

梅瑤麟止步冷漠的笑道:「夫人神色匆忙,敢莫是逃避什麼?」

金袖老太婆上下打量梅瑤麟一陣,目光注視到雙奇臉上,冷冷的道:「你雙奇什麼時候也成了松門之客了?」話聲充滿敵意。

「九環劍」笑笑道:「夫人就準知我夫婦是來松門做客嗎?」

金袖老太婆冷笑道:」雙奇之名雖然震撼武林,但任何人都想得到,憑你二人之為尚動搖不了萬松門。」

「九環劍」聞言並不生氣,淡淡一笑道:「不錯,合我夫婦二人之力,也敵不住那‘金鳳玉女’如今,連她都受困松門之內,難怪夫人說我二人是來做客,攀龍附鳳。」

梅瑤麟聞言心頭一震,暗忖道:「難道他們早已相識了?九環劍又怎麼知道‘金鳳玉女’被困萬松門呢?」想到「金鳳玉女」梅瑤麟心中不由冒出一絲怒意。

金袖老太婆冷冷的道:「哼!萬松門雖不亞於龍潭虎穴,卻還困不住我家小姐,要不是為了病重的歸鳳公主,我家小姐早就離開了。」

梅瑤麟聞言心頭猛的一震,脫口道:「她們在那裡?」

金袖老太婆冷冷的掃了梅瑤麟一眼,道:「老身猜想你就是梅瑤麟,真奇怪,江湖中人怎麼說你死了呢?」語氣帶有咒詛的成份。

梅瑤麟冷漠的笑笑道:「也許使尊駕失望了。」

金袖老太婆點頭冷道:「不錯,大失所望,如果你真的死了,她倆在沉羽江下游找到了你的屍體,她倆雖會悲痛欲絕,但卻不至於痛苦至今,哼!她倆也真痴傻得可以,老身早就勸勉過她們,天下俊俏郎君,往往都是薄倩之人,足見老身沒有猜錯,真難得,你逍遙自在了一年,還記得她倆。」

「瑤臺牧女」雲鳳玲望著梅瑤麟微微顯得有點蒼白的俊臉,一顆芳心凌亂如麻。

梅瑤麟深深吸了口氣,緩緩把目光後金袖老太婆臉上移開,冷漠的笑笑道:「尊駕大概是回去搬救兵,現在你不用去了。」

金袖老太婆冷嘲道:「你人長得這麼俊美,老身以為你該有一張擅辯之口,你不想解釋嗎,嗯?」

梅瑤麟淡然搖頭道:「尊駕不要*人太甚。」

金袖老太婆冷笑道:「*人?老身只是想給你參考參考?以免說詞中有許多漏洞,以便你去對她倆說話時,可以天衣無縫啊!」

「撐天叟」寒天虹大怒,冷喝道:「你得意個什麼勁?你就以為天下無人敢殺你?」

梅瑤麟冷冷的道:「天虹,不要多言。」

話落淡然一笑道:「夫人,你不必回去了,與梅某同進萬松門去吧!」

金袖老太婆冷笑道:「梅瑤麟,老身不會幫你在她倆面前說好話的。」

梅瑤麟淡淡的笑了笑,道:「梅某知道,見了她倆時,你只要說見過梅某就是了,咱們走了吧!」

「瑤臺牧女」雲鳳玲悽然的望著梅瑤鱗,幽怨的道:「麟,你不該這樣做,你有理由,你為什麼要如此委曲自己?我…我不計較這些,只要,只要你不棄我!」話雖肯定,但卻仍是那麼吃力。

梅瑤麟淡漠的笑了笑,道:「鳳玲,這位夫人的想法是對的,咱們走吧!」話落當先而行。

金袖老太婆迷惑的看著他修長的背影出神,她沒料到他竟連一句辯駁的話也沒有。

「撐天叟」寒天虹自柳營集一戰,由「顛道人」的語中,已完全瞭解這但平靜坦然承擔一切打擊的少年人,他不產的叫道:」公子,難道沉羽之苦,秘府之難,難道你所要換的代價只是一句薄倖嗎?」

金袖老太婆聞言臉色一變,脫口問道:「他真的下過沉羽江?」

「血鳳夫人」沉重的道:「夫人,你的看法並不見得全錯,但是,你不該以偏蓋全,一人所受,總不是全部啊!」

「撐天叟」寒天虹一改冷漠之態,誠懇的道:「夫人,沉羽江中,他幾乎……」

梅瑤麟冷冷的截住,道:「天虹,該說的我會說,我沒有求你解說!」

話落突然冷聲道:「兩位朋友,你們該出來了!」

梅瑤麟話聲才落,突聽一聲長笑起自五丈之外,道:「哈哈……閣下是金鳳宮的救兵嗎?年輕啊!」

接著,另一個聲音道:「如果不年輕,誰有那股勇氣為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送命呢?」

「撐天叟」寒天虹聞言閃身躍到梅瑤麟身側,抬頭只見五丈之外正緩步走來兩個青袍老者,右邊一人白髮胃髯,暴眼塌鼻,斷眉巨口,額上有條兩寸長的紫疤,左手一人,白髮鳳髯,形象與右手一人一樣暴戾。

「撐天叟」寒天虹雙目中登時暴射出千重殺機,狂笑一聲道:「哈哈……‘殘蠍’劉剛,‘殘蟒’劉順,老夫寒天虹在此祝賀兩位六十年來無恙,活到今天,哈哈……」

松門雙殘聞聲一怔,上下打量了「撐天叟」寒天虹一眼,目光突然轉到梅瑤麟臉上,同聲說道:「梅瑤麟,寒天虹?」

梅瑤麟冷冷的道:「今天赴約松門,本不想先動干戈,但是,我這位朋友卻急著要討取六十年前兩位欠的賬,因此,梅某不得不先請兩位上道。」

松門三傑回來之後,曾說過寒天虹的武功,更隱約透出梅瑤麟似乎在寒天虹之上,「松門雙殘」武功不及三傑多多,那裡是「撐天叟」寒天虹之敵,聞言心中暗自不安起來。

「殘蠍」劉剛心念一轉,冷聲道:「各位既登松門,理應先昆主人,我倆人有主命在身,不敢怠慢,過去的賬,我們就在松門中算吧!」

「撐天叟」寒天虹冷笑道.「寒天虹原是松門逃奴,那能算客,既不算客,自然也不受賓主之限,兩位已拖延了六十年了,寒某擔心你們二位突然暴斃而遺憾此生。」

話落邁步向兩人走去。

「殘蟒」劉順見狀伸手一拉下背上松紋長鞭,強自鎮定的道:「寒天虹,你自信有資格來討取嗎?」

「撐天叟」寒天虹陰沉的道:「沒資格寒天虹不登萬松門,現在,又是兩位展威風的時候了。」聲落人已到達兩人身前五尺處,但卻仍不停步。

「殘蠍」劉剛見他已快走進長鞭無法施展的範圍之內了,心中不由大急,暗自一咬牙,冷喝一聲道:「你再嚐嚐這松紋鞭的味道吧!」

聲落長鞭盤空振起一聲脆響,蓋頭砸了下來。

「殘蟒」劉順一見劉剛出手,那還敢怠慢,暴喝聲中,身子一矮,抖手一鞭,向寒天虹雙腿抽到。

「撐天叟」寒天虹雙足同時一點雪面,騰身躍起,同時右掌一伸,閃電抓向「殘蠍」劉剛掃來的鞭梢。

「殘蠍」劉剛長年用鞭,鞭招熟練無比,見招右手向後一帶,鞭梢突然彎下三寸,刺向

「撐天叟」寒天虹掌心。

這時,「殘蟒」劉順一鞭已然掃空,回手一招「毒龍入海」刺向「撐天叟」寒天虹脅下,變

招快如閃電。

「撐天叟」寒天虹冷哼一聲,抓鞭的右手突然向後撤下五寸,猛然握下,彎曲的鞭梢,食、中二指縫中插出去,長鞭已被他抓住,緊接著右手向後一揚,喝道:「撒手!」

「殘蠍」劉剛本以為這一鞭就是傷他不到,也可安然抽回.聞聲心頭一震,右常跟著本能的

一緊,一個身子已被凌空帶起,飛向「撐天叟」寒天虹頭頂,大駭之下,急忙撒手,藉著衝力,向寒天虹身後飛去,正撞向一旁靜立的梅瑤麟。

梅瑤麟此時心頭煩燥,見狀冷喝一聲,道:「回去!」

右掌已跟著劈了出來。

「拍!」的一聲脆響,登時血光四濺,半聲慘哼之聲,「殘蠍」劉剛的身子,已倒跌出兩丈多遠,腦漿迸流,橫屍地上。

這時,那邊寒天虹已把一鞭握在手中,與「殘蟒」鬥在一起。

金袖老太婆緩緩走到梅瑤麟身側,沉聲道:「梅公子……」

梅瑤麟漠然應道:「夫人有什麼事?」金袖老太婆沉重的道,「方才老身說的話全不算數,老身想重說一遍。」

梅瑤麟劍眉一皺,霍然轉過身來,炯炯的目光盯住在「瑤臺牧女」雲鳳玲粉臉上,冷漠的說道:「梅某此時不願再聽什麼。」

金袖老太婆吸了口冷氣,平靜的道:「梅公子,老身是‘金鳳玉女’的貼身侍婢,因此,她的心唯有老身知道,公子,她家上一代的不幸,老身不願她在這一代重演。」

梅瑤麟冷冷的道:「夫人心腸可嘉。」

金袖老太婆沉重的嘆了口氣,道:「但老身適才偏激之言,卻很可能毀去她與公主的幸福,因為,一切全系在公子你一人身上。」

梅瑤麟心頭微微向下一沉,冷冷的道:「梅某雖不是個薄倖之人,但卻也不是真正能給她們幸福之人,就是夫人你不說什麼,梅某也該知道怎麼做的。」

就在這時,突聽那邊傳來「殘蟒」劉順一聲慘叫,梅瑤麟霍然轉過身來,只見「殘蟒」劉順頸上鮮血狂流,身子正倚在一株松樹上。

「撐天叟」寒天虹長笑一聲,長鞭連揮,一陣「劈拍」脆響,挾著連聲慘哼,「殘蟒」劉順身上連中一十二鞭,鮮血登時溼透衣衫,人也癱瘓在雪地上了。

「撐天叟」寒天虹冷笑道:「劉總管,這幾鞭的位置老夫沒記錯吧?可能比你打得重些,這是六十年所加的利息。」-

「殘蟒」劉順痛苦的搐動了一陣,抖聲道:「寒天虹,你殺了我吧!」

「撐天叟」寒天虹冷酷的獰笑道:「殺了你不足以嘗屈死者的債,老夫要你活活凍死在這雪地之上。」

「殘蟒」劉順聞言大駭,舉手拍向「天靈蓋」,卻被「撐天叟」郵手點了「氣海穴」,破了他全身武功。武功一廢,寒氣刺骨,不由縮成一團。

「撐天叟」寒天虹伸手又點了他軟、麻兩穴,獰笑道:「劉總管好好想一想,那些豬狗不如

的奴僕那個與你有仇?那個沒有妻子兒女?鞭擊他們,凌辱他們,視人命如兒戲,視同類如寇仇般,你可曾想到會栽在一個奴僕手中?好好想一想,哈哈……」笑聲淒厲,如傷獸哀鳴,動人肺腑。

冷漠的掃了地上劉順一眼,梅瑤麟毫無表情的道:「松門的人可能在等待我們了,走吧!」

話落當先而行。

梅瑤麟冷漠的向前掃了一眼,見松林盡處,是兩道漸遠漸高的雪峰,峰上雜木全無,是清一色的寒松,最前一排只有一棵,八尺外的第二排則是兩棵,如此依次類推,每進一排增加一棵,整齊一致,並然有條,觸目可知,並非天然所成。

兩棵巨大寒松之前,豎著兩方八尺高的石碑,左碑刻有「萬松門」三個大字,右碑刻有「解劍過關」四個字。

梅瑤麟冷然笑了笑,道:「寒松井然羅列,萬松門這片基業,建來倒也不易。」

「撐天叟」寒天虹刻板的臉上,抽搐出兩道冷酷的條紋,介面道:「如果這些力量是出自松門雙友與三傑之身的話。」

梅瑤麟聞言心中一動,若有所悟的道:「你松門十年之恨,就種在這些松樹上嗎?」

「撐夭叟」寒天虹冷冷的一笑道:「公子,十年歲月並非短暫,十里松嶺花不了這許多時間的。」

說話之間,眾人已到達第一關前,梅瑤麟抬眼向裡一望,不由為之一怔,星目緩緩轉往到「撐天叟」寒天虹臉上,沉聲道:「現在我明白大部分時間,你花在那裡了?」

但見兩側松嶺之間,寬有二十丈的峽道,除了兩側三尺寬的花槽之外上全用大理石鋪成,石塊都有八尺見方,整齊劃一,單由這條石道,就使人不難想像得到此處的主人,住處是何等豪華。

「瑤臺牧女」雲鳳玲緊跟在梅瑤麟身側,此時驚奇地叫道:「麟,你看,石道上一點積雪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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