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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萬松門父子相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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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梅瑤麟震人心絃的笑聲,「滄浪客」索清十足的自信完全消失了,他曾親眼目見梅瑤麟獨鬥「狂俠」、「絕丐」的一幕,雖然,他明知海瑤麟此時內傷不陘,俁他卻有自知之明,抵不住梅瑤麟五成真力。

梅劍雲聞言焦急的叫道:「瑤麟,冷靜點。」

梅瑤麟心中此時充滿了殺機,聞言霍然轉過臉來,漠然的道:「我現在就很冷靜。」

梅劍雲沉聲道:「冷靜,你知道你在對誰說話?」

梅瑤麟冷冷的道:「孩兒對索清說話。」

梅劍雲脫口道:「你知道他是你什麼人?」

梅瑤麟聞言俊臉突然一變,星目突然凝注在梅劍雲臉上,良久,良久,才冷冷的說道:「爹爹知道我該叫他什麼,瑤麟自己也知道,但是,梅瑤麟不會那麼做,我生身母姓花,生身父姓梅

我與索姓之人無關。」

梅劍雲心中只怕梅瑤麟出手,是以想用嚴辭喝阻他,聞言沉聲道:「但是爹爹與他有關!」

梅瑤麟臉色一變,沉重的道:「爹爹,也許瑤麟錯了,但錯誤卻是起於誤會,如果,這個誤會能得到明白的解答的話,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梅劍雲迫切的問道:「什麼誤會?誰製造的?」

梅瑤麟淡然的道:「誰製造的孩兒不知,但這個誤會只有爹爹你能解答。」

梅劍雲心頭突然一震,脫口道:「我?我能?」

梅瑤麟肯定的道:「是的,爹爹,你能,因為,因為你當年與母親同赴風雷洞,因此,你知道我母親的下落,孩兒與索家的誤會就起在這裡。」

梅劍雲紅潤的俊臉突然變得十分蒼白,他覺得兒子的雙目如同兩柄利劍般的刺進了他的心房

深處?是以,他不敢與他的目光接觸,也無法回答。

由梅劍雲的神情,梅瑤麟更覺得沉重與不安了,迫切的問道:「爹爹,回答我!」

「雲飛客」冷聲道:「她被永珍公子打下沉羽江中去了。」

梅瑤麟心頭一震,脫口道:「爹爹,此話當真嗎?」

梅劍雲沉重的長嘆一聲,道:「麟兒,你我父子之間的這道鴻溝也許永遠無法填塞了,但是爹爹我不想欺騙自己的兒子,這是天意的安排……」

梅瑤麟急聲道:「爹爹沒說到主題!」

梅劍雲沉痛的道:「你母親被擊落沉羽江時,為父並不在場。」

「爹爹可曾到下游去找過我娘?」

梅劍雲道:「找過!」

「爹爹找了幾天?」

梅劍雲愧然避開梅瑤麟的目光,嘴唇連連啟動了數次,但卻說不出話來,額角上登時冒出粒粒豆大的汗珠。

梅瑤麟星目中緩緩爆射出冷芒,冷聲道:「我想爹爹一定找了不是一天。」

「滄浪客」索清心頭一動,沉聲道:「共找了五天五夜。」

梅瑤麟星目仍盯在梅劍雲臉上,冷漠的道:「孩兒要聽爹爹親口說出這個數字!」

梅劍雲淒涼的笑了笑,道:「孩子,我知道我怎麼解釋你也不會原諒我的,但為父已說過不騙你了,數字只有一天!」

「一天?」

梅瑤麟話聲一落,突然仰天長笑起來,笑聲悲憤冷厲,毫無感情,笑聲一落,陰沉的道:「這麼說孩兒與索家的事,並不是誤會的了?」

「滄浪客」索清聞言心頭一震,暗自把功力凝聚於雙掌之上,但卻仍無把握,當即轉臉跨上一步,對梅劍雲道:「劍雲,你怎麼打算?」

一見他跨步上前,梅瑤麟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但卻未形之於色,昏死地上的「撐天叟」撐天虹此時沉重的嘆了口氣,睜開了雙目,但卻爬不起來。

梅劍云為難的看看對方,目光終於停在梅瑤麟身上,沉聲道:「瑤麟,不管怎麼說……」

梅瑤麟忽地截住道:「爹爹,我知道,天下……」

梅瑤麟話聲末落,「滄浪客」索清已悶聲不響的閃電撲了上來,出掌拍向梅瑤麟胸前璇璣死穴。

這一切,索玉珠看得最清楚,因為,她瞭解她三叔父的為人,她,似乎忘記了自己的生死,見狀脫口叫道:「麟兒,退!」

聲在「滄浪客」索清發動之後才叫出,但一聲「麟兒」卻在「傖浪客」索清掌到之前到,而這一聲急呼,卻是夠使梅瑤麟閃避的!

然而,事實卻完全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索玉珠的話聲不過才落,那邊的戰事已經結束,兩人仍然對面而立,所不同的是,「滄浪客」索清右手門脈已落入梅瑤麟手中了。

「雲飛客」與「銀翼雕」索龍震怒的同時跨上了一步,但卻又投鼠忌器的停了下來,雲飛客冷聲喝道:「梅瑤麟,你可曾考慮過你父親的處境?」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不勞閣下費心,該考慮的梅某都考慮到了。」

話落註定「滄浪客」索清冷酷的笑道:「梅某早已提醒過閣下要掙命了,卻沒想到尊駕如此貪功。」話落右掌緩緩提到胸前準備下手。

「滄浪客」索清咬緊牙根,抵住門脈血流被阻的痛苦,陰聲道:「梅瑤麟,老夫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如此陰毒!」

梅瑤麟冷笑道:「梅某一向主張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雲飛客」聞言大急,急聲道:「劍雲,你還等什麼?」

梅劍雲痛苦的搖了搖頭,橫心上步,沉聲道:「瑤麟,為父對不起你的事太多,但卻情非得已,不要*為父走上絕路……」

梅瑤麟聞言心頭一震,抬頭道:「爹爹還想回銀龍堡嗎?」

話落右掌突然一掌,就要拍出,突然一個響亮的聲音大笑道:「哈哈……天下無不是的父母莫非這一次例外了嗎?」

梅瑤麟聞聲知人,縮回的右手一振,二度拍出,恰在此時,突聽「撐天叟」寒天虹軟弱的聲音叫道:「小主,放他去吧!」

梅瑤麟猛然一震,霍然縮手轉身,道:「天虹,一掌之仇你忘了不成?」

「撐天叟」寒天虹吃力的撐了幾次,但卻無法撐起身來,頹然一嘆,沉重的道:「小主,天虹相信令尊必有難言之隱,天下沒有父母不疼子女的,也許天虹的感受比別人多,但不管是錯是

對,天虹願把一掌之仇扯過。」

梅瑤麟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揮手把「滄浪客」索清摔出五六文遠,冷冷的道:「銀龍堡將

來要找人算賬,可找我梅瑤麟。」

「滄浪客」索清一躍而起,一張老臉剎時脹得通紅如血,暴喝一聲,道:「我們上!」話落飛身欲撲!

「雲飛客」「銀翼雕」也都怒氣沖天,聞聲一起躍身欲上。

雙奇見狀大吃,一驚,雙雙躍身梅瑤麟身側,「瑤臺牧女」雲鳳玲早已把長鞭撤在手中準備應戰了!

就在此時,方才的聲音,又笑道:「鬥智鬥力都不如人,各位何苦自取其辱?」聲落人影一閃眾人中間落下一個蓬頭散髻,混身是血的老道士。

「滄浪客」索清一見此人,登時涼了一半,猛然剎住腳步,脫口道:「顛道人!」「雲飛客」一聽「顛道人」三字,心頭也是一震,霍然停下身來。

「顛道人」掃了三人一眼,笑道:「假使各位不以為我顛道人說話瘋顛無常的話,我老道士以為各位該回銀龍堡去了。」

銀龍堡三老出其二,仍然沒把梅瑤麟弄到手,二老心中都有點不服,「雲飛客」冷笑一聲,道:「道長不知勸梅瑤麟去那裡?」

「顛道人」臉色一寒,突又笑道:「自古留客有客情,決無強留之理,梅瑤麟既非出身銀龍堡,去與不去當然由其自擇,老道士的話可曾顛倒?」

「滄浪客」索清道:「前輩之言極是,只是,今天要他梅瑤麟回銀龍堡的並非為了銀龍堡,而是為了歸鳳國二十年困後之仇,梅瑤麟出道之初,就打看歸鳳國的旗號與中原武林同道為仇,此時歸鳳國真個動眾來此,他卻不肯歸隊,居心令人難測,雖然他一直對銀龍堡無禮,但他終究是本堡之人,老夫不能不為他前途著想。」

一番顛倒黑白的話在他口中說出,卻成為無可反駁的大道理。

「顛道人」看了一旁靜立不言的「武丞」雲白飛,笑道:「那倒是梅瑤麟的不是了,不過,如果歸鳳國的人答應他梅瑤麟不去銀龍堡,不知兩位怎麼說!」

「滄浪客」索清看看「武丞」雲自飛,心中暗自冷笑一聲道:「那時老夫自無強留人家的理由。」

「顛道人」轉對「武丞」雲由飛道:「雲大人怎麼說?」

「瑤臺牧女」雲鳳玲惶恐的盯著父親,梅瑤麟卻冷笑不語。

「武丞」雲自飛本覺得銀龍堡二老的所作所為有些太過火了,但是,同樣的,他也看出梅瑤麟是個孤傲不群的少年人,更可怕的是他武功太高,使人無法與之抗衡,萬一他一步走錯,而與歸鳳國為仇,「武丞」雲白飛也不能預料後果如何。

當下思忖良久,毅然決定道:「敝國來的人,現時全駐紮在銀龍堡,梅公子令尊也在歸鳳國為官,如果梅公子真誠為我歸鳳國報二十年困後之仇,理應同歸銀龍堡。」

「瑤臺牧女」雲鳳玲知道梅瑤麟決不可能去銀龍堡,聞言芳心大駭,脫口叫道:「爹爹,你不……」

「顛道人」卻不動聲色的笑道:「雲大人沒有為令媛考慮到?」

「武丞」雲白飛正色道:「公私相比,公應在先。」「顛道人」笑道:「食王祿,報王恩,雲大人之心,我老道士佩服萬分,只是,目下有一個人,只怕她不答應梅公子進銀龍堡,此人,雲大人反對不得!」

「武丞」雲白飛臉色一變,笑道:「老夫早就在歸鳳國時已聞道長大名如雷貫耳,都不答應他進銀龍堡之人,一定是道長吧?」

「滄浪客」索清心恨「顛道人」,但由於武功遠不如他,不敢形之於色,此時一見有機可乘忙笑道:「道長稱雲大人為‘大人’,那有反對之理……」

「顛道人」不等他把話說完,搶先大笑道:「我老道士與索兄相識不久,索兄竟然如此瞭解我老道士,哈哈,知音難求,老道士我活了九十多年,直到今天才碰上一個,由此足見古人之言不假,哈哈……」

輕蔑的笑聲一落,轉對雲白飛道:「雲大人,索兄之言說對了,民豈能與官鬥,我老道士是說的另有其人。」

「武丞」雲白飛臉色一緩,道:「誰,他在那裡?」

「武丞」雲白飛話聲才落,突聽對面百丈松嶺頂上,傳來一個雄渾的聲音道:「歸鳳國公主。」

眾人聞言先是一震,接著一齊轉動目光,向發聲處望去。

只見,對面百丈以上的松嶺上,並排站著三個人,最右側的是個金衣少女,左側是個金袖老太婆,中間一個是白衣少女。

眾人抬頭之際,金衣少女架著白衣少女從嶺頂上躍下來,雲白飛一見金衣少女,心中不由倒抽一口涼氣,暗忖道:「金鳳玉女,怎麼她與歸鳳公主在一起呢?」

「銀翼雕」索龍卻看呆了,他在武林中走動了這許多年,就沒遇到一個女子堪與在場的三女相提並論。

眨眼之間,二女已從嶺頂飄落地面,掠身向這邊馳來,「武丞」雲白飛當先跪了下來,接著梅劍雲夫婦與「瑤臺牧女」雲鳳玲也跟著跪了下來。

「金鳳玉女」與鳳憶萍停在眾人面前十丈左右處,兩人四隻迷人的目光始終停在梅瑤麟蒼白的俊臉上,臉色激動中帶有無比的痛惜。

梅瑤麟迅捷的避開兩人的目光,淡然一笑道:「公主別來無恙?」

鳳憶萍嬌弱的身軀震動了一下,也許她沒有料到梅瑤麟會突然對她如此冷漠,心中一陣委屈美眸中油然湧上兩個淚珠。

「金鳳玉女」不滿的掃了梅瑤麟一眼,轉臉對鳳憶萍道:「萍妹,你把他們先打發了吧!」

鳳憶萍自從在生死谷與梅瑤麟分別之後,一顆芳心無時無刻不在記掛看他,當她聽說梅瑤麟跌落沉羽江後,更因過度的優慮而成疾。

但病魔卻阻不了她思念之心,抱病奔波尋找,以致被困萬松門,金袖老太婆的話,使她那顆早已絕望了的芳心又恢復了生氣,一路上,她幻想著與梅瑤麟見面後的一切,然而,梅瑤麟所給

她的卻只是一句淡淡的問候之語。

她灰心的望了「金鳳玉女」一眼,黯然的道:「姐姐,你打發她們走吧!事了我想回歸鳳國了。」語聲幽怨而淒涼,令人聞聲心疼。

梅瑤麟俊臉輕輕抽搐了一陣,沉重的暗歎了口氣。

「金鳳玉女」在鳳憶萍說話之際,美目便一直盯著梅瑤麟,見狀芳心突然一動,暗忖道:「我不能讓萍妹妹再離開他,右衛說得不錯,他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她替別人想得太多了,而不願別人知道。」

轉念間沉聲道:「萍妹,你我身份不同,我無法打發他們。」

鳳憶萍此時心灰意冷,聞言脫口道:「你們都回歸鳳國去吧!」

「武丞」雲白飛叩啟道:「上稟公主,梅瑤麟是否也與臣等同行?」

鳳憶萍冷聲道!「我歸鳳國中的事。用不著假手他人,你們快走。」

「武丞」雲白飛道:「臣等隨侍公主。」

鳳憶萍冷冷的道:「不用了,此間事了,我馬上回國,用不著你們隨侍,不要再羅嗉了,快走吧。」

「武丞」雲白飛心中暗自奇怪這個天真活潑的小公主,何以會突然變得如此冷漠,當下不敢抗令,應聲而起,道:「我們回銀龍堡。」

梅瑤麟猛然跨上一步,間道:「爹爹也去?」

梅劍雲黯然點了點頭,道:「是的,麟兒,你我父子今日初見,只是,這種場……」

梅瑤麟沉重的嘆了口氣,截住梅劍雲下面未說完的話,道:「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爹爹,瑤麟不送了!」話落緩緩轉臉過去。

「滄浪客」索清聞言目光中毒突然一閃,大笑道:「咱們走了,梅瑤麟,銀龍堡隨時歡迎你前來,哈哈……」

話落當先轉身急馳而去,銀龍堡其他的人也跟著起身而去。

「武丞」雲白飛掃了愛女一眼,道:「玲兒,跟爹爹走吧!」

「瑤臺牧女」雲鳳玲目注梅瑤麟猶疑的道:「爹爹,玲兒……」

「武丞」雲白飛見公主對梅瑤麟言辭間似乎有些不滿,生怕愛女與梅瑤麟同行受累了,趁她說話無備之際,突然飛身撲上,點了愛女「睡穴」轉身對梅劍雲夫婦道:「咱們走!」走字出口人已疾馳而去。

梅劍雲掃了梅瑤麟一眼,沉痛的道:「瑤麟,爹爹走了。」

索玉珠淒涼的輕聲道:「麟兒保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話落起步,跟隨轉身起步的梅劍雲向萬松門出口處賓士而去。

低沉的話聲,使梅瑤麟冷漠的心房大大的震動了一下,自始至終,他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因為,她並不是她的生身之母,然而,由她臨時說話的話聲,他聽得出那不是裝作的。

望著兩消失在出口處的背影,梅瑤麟覺得好象失去了什麼,更覺得增加了一付重擔,他習慣的笑了笑,轉身向著側臥地上的「撐天叟」寒天虹,沒有再看鳳憶萍與「金鳳玉女」。

鳳憶萍揮袖抹去臉上的淚痕,賭氣似的道:「姐姐,我們走吧!」聲落霍然扭轉身軀,移步欲行。

梅瑤麟聞言猛然抬起頭來,恰好碰上「金鳳玉女」那雙灼灼的目光,似乎怕自己的心事被她看穿,他又迅速的低下頭去,伸手去扶「撐天叟」寒天虹。

「顛道人」見狀忙喝道:「娃兒,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梅瑤麟聞聲心頭一震,猛然縮回手來,抬頭問道:「道長身上一定有治傷良藥。」

「顛道人」聞言一笑,語重心長的問道:「有倒是有,但不知你娃兒將來怎麼報答我?」

梅瑤麟一怔,脫口道:「梅某並非忘恩負義之人,只要前輩有用得著梅某之處,萬死也不辭!」

「顛道人」笑道:「我老道士與人無怨無仇,用不著你去跟人拚命,我老道士所擔心的是,身後簫條,死了暴屍山野,因此,咱們這筆交易定在十年之後。」

梅瑤麟聞言心頭一震,急聲道:「十年之後?」

「顛道人」掃視了二女一眼,故意不解的問道:「怎麼?太短了?」

梅瑤麟搖頭笑了笑道:「恐怕太長了,十年之後,人世之間只怕已沒有我梅瑤麟的存在了!」

話落突然目中奇光一閃,道:「在下向道長求藥,要救的人並非在下,那人將來報答道長也是一樣嗎?」

鳳憶萍此時已轉過嬌軀,一雙美目,直盯在梅瑤麟蒼白的俊臉上,他,仍是那麼平靜,她,曾經怕他看這種超乎常態的平靜,因為,那表示他已不在乎這世間的一切了。

「顛道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由這少年超人的冷靜中,他擔心那三個少女的歸宿,因為,他並不重視自己的生死,顛道人臉色一整,正色道,「娃兒,你年歲還輕,怎會連十年的時光也度不過,這顯然是有意推辭。」

梅瑤麟漠然一笑道:「道長,你瞭解梅某的處境,輕諾寡信,梅某不願現時答應將來失信於道長。」

「顛道人」心頭又是一震,目注梅瑤麟良久良久,才道:「娃兒,假使你不那麼恢心,假使你肯接受別人的幫忙,事情並非沒有挽回的餘地,要知道,那些對付你的人……」

梅瑤麟淡然一笑,岔開話題道:「道長今日來此,可是又有什麼發現?」

「顛道人」一怔,笑道:「不錯,因此,貧道希望你早點把傷治好,但是,我老道士的藥卻沒有那麼神速,除非……」

住口不再往下說,目光轉向「金鳳玉女」。

「金鳳玉女」知道「顛道人」的意思,當即探手袖中,去摸靈芝露,梅瑤麟卻平靜的笑了笑道:「在下的傷並不礙事……」話未說完,目光突然凝注在前面松嶺之上。

「顛道人」正容道:「因為你不知道來的人是誰,所以說自己的傷不礙事。」

梅瑤麟收回目光,漠然一笑道:「道長如果真心想助我梅瑤麟,就請吧……」

「顛道人」做事經驗何老道,聞言忙道:「不只我老道人要要助你,就是公主與玉女也有同心,但是,你娃兒拒人於千里之外。」

鳳憶萍委曲的泣道:「你不用說了,姐姐,我們走!」話落拉著「金鳳玉女」的衣袖轉身欲行。

「金鳳玉女」痛惜的抓著她的玉手,輕聲道:「萍妹,他已身臨絕境,你怎忍心丟下他要走了?」

鳳憶萍芳心一震,輕泣道:「是他不要我的。」

「金鳳玉女」輕嘆道:「他答道長的話你沒聽到嗎?他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自決,萍妹,你是個聰明人,難道連他真正的用心都看不出來嗎?」

鳳憶萍含淚的目光,重又轉盯在梅瑤麟蒼白的俊臉上,過去的一切,重又一幕幕的映現在腦海。

梅瑤麟漠然的笑了笑,道:「公主前途珍重,梅瑤麟不送了!」

話落轉身走過對「顛道人」道:「道長如果真願助我梅瑤麟,就請把寒天虹的內傷治好,梅瑤麟話盡於此。」

話落學步向對面松嶺下走去,他雖然儘量運功穩住身形,腳步卻仍是那麼蹣跚。

「顛道人」沉重的搖了搖頭,探手入懷摸出一粒丸藥,抖手丟給「九環劍」道:「煩你喂寒天虹服下,我去助那娃兒。」

聲落走到「金鳳玉女」身前,目注淚珠滿面的鳳憶萍,道:「公主,患難知真情,他是一個值得你愛的人,但是,你需要喚回他淡漠的生趣,使他知道他在人間尚有許多應盡的責任,他要你離開他,並非他不珍視你的感情,而是,他不希望你為了他在心中留下烙印,因為,他需要對付整個武林,公主,你聰明過人,你想像得出這付擔子有多麼沉重。」

話落又對「金鳳玉女」道:「姑娘,你放心把靈芝露交給貧道嗎?」

「金鳳玉女」伸手把王瓶遞給顛道人。

「顛道人」凝重的道,「姑娘知道該怎麼辦。」話畢轉身向梅瑤麟追去。

在一棵古松之下,梅瑤麟坐了下來,才想閉目調息,身前突然飛落「顛道人」,他掃了四周的假山怪石一眼,笑道:「娃兒,此處可真隱蔽,如非居高臨下,決無人看到。」

梅瑤麟落寞的一笑道:「梅某並非要隱蔽,道長也知道他們要從那裡來。」話落緩緩閉上了眼睛。

「顛道人」一揚手中的玉瓶,道:「娃兒,時間有限,你該先把這個服下,內傷立時就可痊癒。」

梅瑤麟心頭一動,睜開星目,道;「是道長的藥?」

這時,假山之後輕巧的飛下「金鳳玉女」與鳳憶萍。

「顛道人」笑道:「假使是公主或是‘金鳳玉女’的你就不服了是嗎?」

梅瑤麟沉重的笑了笑道:「道長拿來吧。」

「顛道人」微微一笑,伸手把王瓶遞去,梅瑤麟伸手去接,揭去瓶蓋,俊臉突然一變,仰臉脫下三滴,遞還「顛道人」道:「望道長在她們面前代梅瑤麟致謝!」

「你不親自去謝她倆?」

梅瑤麟漠然的笑了笑道:「在下傷痊之時,她倆已離去了。」

「顛道人」接過玉瓶,笑道:「也許她倆不會走!」

梅瑤麟臉色突然一緊,目光霍然盯在「顛道人」臉上,沉重的道:「道長會勸他們走是嗎?因為,你曾說過要助我梅瑤麟。」

「顛道人」正容道:「她倆走了對你有害而無利,因為,她倆的武功都算得上是武林第一高手。」

梅瑤麟道:「她倆走了可以減輕梅某許多心靈上的負擔,她們,原都是幸福的少女,因此,梅某覺得她們不該與我這個不相干的人在一起,我,能帶給她們的只有罪惡與痛苦,道長,在良心上說,我說不過去。」

「顛道人」沉重的嘆息一聲,道:「娃兒,你想獨擔這些感情的債是嗎?你以為自己擔得起

你以為她們真會忘了你嗎?娃兒,你居心善良,但你卻不瞭解真正的感情。」

「愛恨原只一線之隔而已。」

「你要他們恨你而淡忘了愛?」

梅瑤麟落漠的笑了笑,道:「短暫的時光,原比無盡的歲月容易打發,何況,我將在忙碌中度過。」

話落緩緩閉上了眼睛,在他閤眼的一瞬,「顛道人」清晰的看到了那雙黑白分明的星眸中,閃動著一層晶瑩的淚光。

顛道人眸子中放射出駭人的精芒,凝視著梅瑤麟蒼白的俊臉,良久良久,才沉嘆一聲,喃喃自語道:「你不覺得自己犧牲得太多了嗎?」

假山後面,緩緩走出了「金鳳玉女」與淚珠滿面的鳳憶萍。

「顛道人」轉過身來,把玉瓶交給「金鳳玉女」,道:「他服了三滴。」

「金鳳玉女」脫口道:「只服了三滴?」

「顛道人」沉嘆一聲,道:「是的,姑娘,我老道士要到前面去看看寒天虹了。」話落逕自轉身向前面馳去,眨眼間消失於假山之後。

鳳憶萍愧疚的望著梅瑤麟,緩慢的移步走到他身側,背依古松坐了下來,抬起纖纖玉手,去摸梅瑤麟的額角,她似乎已忘了別人的存在了。

「金鳳玉女」見狀忙道:「萍妹,不要動他!」

鳳憶萍聞言一驚,急忙縮回手來,怔怔的望看梅瑤麟蒼白的俊臉出神。

沉寂中的時間似乎過得特別緩慢,兩個少女,誰也沒再說話,四隻美眸不停的在梅瑤麟臉上打著轉。

就在這時,古松上的松嶺上出現了七八個背插金刀的漢子,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個精巧的玉盒這些金刀人現身不久,嶺上並肩躍下兩個銀衣老者,兩人手中各捧著一塊黃綾,綾上放著一顆其大無比鵝卵明珠。

「金鳳玉女」聲響猛一轉身,觸目不由驚聲道:「瓊海雙神!」

這兩個老者,右側一人年有八旬上下,白眉白鬚,疤面獅鼻,目光閃爍不定,右耳缺,半邊一目瞭然,是刀劍所傷,相貌醜陋,使人見面難忘,他雙手之中,捧著一顆鵝蛋大小的赤紅明珠,閃閃生輝,其色如血。

左側的老者年齡與右側老者不相上下,霜眉紅眼虯髯,一見可知,是個殘暴嗜殺之徒。

兩人落身在「金鳳玉女」身前十丈左右處,缺耳老者掃了全神注視梅瑤麟的鳳憶萍一眼,乾笑兩聲道:「兩位姑娘不用害怕,我‘海神’、‘盜神’雖然一向不把殺人當成一回事,這次卻例外,我倆是奉紫玉國王之令上前來下禮的。」

「金鳳玉女,」偷眼掃了梅瑤麟一瞥,心中暗忖道:「海神、盜神,兇殘聞名武林,功高未逢敵手,單憑我一人,只怕敵不住任何一人,何況此時他正在運氣療傷,我何不拖一段時間,等他傷愈之後再做道理,那時就是打他兩人,跑也方便。」

心念電轉,不過眨眼一瞬,當下笑道:「貴國國王不知下禮與那一個。」

缺耳老者看了梅瑤麟一眼,笑道:「下給歸鳳國公主鳳憶萍。」

鳳憶萍此時全神貫注在梅瑤麟臉上,她粉臉上的表情隨著梅瑤麟變換不定的臉色不停的改變著上,這些人的話,她竟然渾如未覺。

「金鳳玉女」芳心一震,但卻未形之於色,輕笑一聲道:「在本姑娘記憶之中,歸鳳國公主鳳憶萍好像並無恩惠施於紫玉國主國送禮於她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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