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眼老者不耐煩的道:「我紫玉國的人也用不著別人施恩,老夫實言相告與你,我等送禮於她,乃是文聘之禮,因為,我們王子看上了她!」
「金鳳玉女」芳心倏然一震,脫口道:「文聘之禮?」
缺耳老者點頭道:「不錯,當今武林之中,身份相貌堪與我家王子相配的只有她一個,因此老夫奉了國王之命前來下聘。」
「金鳳玉女」回頭掃了梅瑤麟一眼,見他臉色已不似方才那麼蒼白了,芳心暗自一喜,忖思道:「這兩個凶神視人命如兒戲,他傷勢未愈之前,我倒得小心應付他們。」
念轉意決,抬頭嬌笑道:「婚娶大事,取決於雙親,貴國國王何不直接到歸鳳國下聘,公主雙親如果答應,公主豈敢不遵。」
紅眼老者雙眉一揚,冷聲道:「你是什麼人連本國的事也想管?」
「金鳳玉女」黛眉一挑,美目之中立時精光如電,但只一閃便又消失了,淡淡的一笑道:「本姑娘並非想管貴國的事,只因歸鳳國公主與本姑娘有點淵源,是以有此一問。」
缺耳老者聞言神色一凝,道:「不知姑娘與她有何淵源,那位白衣姑娘就是歸鳳國的公主是麼?」
「金鳳玉女」道:「本姑娘是公主結義妹妹,那位白衣姑娘正是歸鳳公主,只是,貴國王子只怕要大失所望。」
紅眼老者聞言冷聲道.「失望什麼?只要公主答應,馬上就可以成親,莫不成還怕她那歸鳳國的老子,哼。」
冷哼一聲,轉臉對缺耳老者道:「盜神,咱們就徵求公主的意見吧!」
「盜神」眼珠一轉,道:「對,咱們上吧!」話落與「海神」同時起步向前走來。
「金鳳玉女」見狀芳心暗急,傳音對鳳億萍道:「萍妹,快站起來!」
鳳憶萍粉臉上此時已現喜色,因為,梅瑤麟的俊臉已開始轉紅而不再變化了,只見她抬頭喜悅的歡聲叫道:「姐姐,你看,你看,麟哥哥臉色已開始轉紅了。」顯然方才「金鳳玉女」的話她也沒聽見。
「海神」、「盜神」一聽「麟哥哥」三字,霍然停住了腳步,四隻精光閃爍的眸子同時盯視在梅瑤麟臉上。
「盜神」目中兇光一閃,冷聲問道:「地上坐的可是梅瑤麟?」
鳳憶萍聞聲一怔,扭頭一看,登時嚇了一跳,霍然躍身站起,橫步擋在梅瑤麟身前,冷聲說道:「你們是誰?」
「海神」臉上殺機一緩,恭聲道:「紫玉國派來迎接公主的。」
鳳憶萍一怔,道:「紫玉國?我不認識什麼紫玉國,你倆找錯人了。」
「盜神」乾笑道:「我瓊海雙神從來不會找錯人,就是找錯了,錯誤也在對方,其罪該誅,公主,你該希望我倆找到了才對,活總比死好,是嗎?哈哈……」
笑聲一落,臉色突然一沉道:「公主,我家王子看上了你,想娶你做王妃,血、翠二珠就是文定之禮,我倆就等公主答應。」
鳳憶萍聞言先是一怔,接著粉臉一沉,冷聲道:「你兩個快把東西帶走!」
「海神」老臉一沉,冷笑道:「公主也跟我倆一起走嗎?」
鳳憶萍冷笑還。「你們做夢。」
「金鳳玉女」見狀芳心暗急,輕聲道:「萍妹……」
「盜神」雙目兇光閃射,陰沉的笑道:「這麼說公主是拒絕了?」
「金鳳玉女」忙道:「婚姻大事,理應先稟雙親,兩位都是武林中早年成名的前輩人物,怎可如此強人所難?」
她把「前輩」二字說得特別響亮,顯然是暗示鳳憶萍不要太過於衝撞二人,馬上動手。
鳳憶萍乃是個烈性女子,聞言冷笑道:「什麼前輩不前輩,兩位如果勢在必得,只怕得先露出兩手來了。」
「海神」一楞,繼而狂笑道:「哈哈……有理,有理,公主,在動手之前,老夫要先把話說明白,我紫玉國儲君之所以要強娶公主之意,主要原因固然是公主生得美豔,次要,是因為永珍公子與梅瑤麟都要娶公主之意,我家公子不肯落後於人,是以,無論軟娶硬娶,乃是勢在必得的事,因此,老夫以為公主不必自取其辱。」
「金鳳玉女」見事已至此,心知已無挽回的可能,當即暗中運足功力,冷笑道:「聽尊駕的語氣,如果此事已經十拿九穩了。」
「盜神」冷笑道:「莫非姑娘不以為然?」
「金鳳玉女」冷笑道:「本姑娘確實以為如此!」
「盜神」疤臉上血光一現,雙手把黃綾一卷,包起「血珠」,放入懷中,抬頭冷笑道:「丫頭,來來來,老夫先讓你攻三掌,你就知道自己想得對不對了。」話落向前跨出三步,負手以待狀至狂傲。
「金鳳玉女」氣得粉臉通紅,猛然跨出一步,冷叱一聲道:「本姑娘承讓了,接招。」聲落攻出一招「丹鳳朝陽」直拍「盜神」胸口,出手迅速如電,掌現狂風似剪,壓力如山。
「盜神」雖然成名武林達數十年之久,功力高深莫測,卻也不敢真個挨「金鳳玉女」一擊,他之所以要如此做,乃是另有用心,當下見招身子突然向左一閃,右手猛然探出,閃電抓向「金鳳玉女」右手門脈。
「金鳳玉女」萬沒料到以他的身份,竟然言而無信,見狀芳心倏的一沉,此時收掌已來不及
情急之下,嬌叱一聲,右足隨聲閃電般的踢了上來。
這一著卻又出乎「盜神」意料之外,一驚之下,本能的撤手退了兩尺,陰聲笑道:「金鳳玉女果然名不虛傳。」
「金鳳玉女」恨他言而無信,嬌軀一轉,如影附形的追了上來,出掌突擊「盜神」右脅,一面嬌叱道:「好個言而無信的老盜賊。」
「盜神」雙目陰光一閃,舉手拍出兩掌,阻住「金鳳玉女」兇猛的攻勢,趁機沉聲向「海神」喝道:「海神擒下公主。」聲落招式一變,連攻七掌,出手迅捷駭人,飄忽迷離,猶如在同一時間之內拍出,使人眼花繚亂,一代凶神,招式果然不同凡響。
「金鳳玉女」芳心一沉,玉手連揮,四面阻擊「盜神」的掌勢,觸手只覺壓力如山,手腕痠麻,心知自己功力不是「盜神」之敵,當即戰術一變,不敢硬接「盜神」的掌勢。
那邊,「海神」早已把翠珠收了起來,聞言大笑一聲,欺身*向粉臉冷如寒霜的鳳憶萍,冷笑道:「公主,你真要老夫出手嗎?」
鳳憶萍偷瞥了梅瑤麟一眼,但見他此時臉色已然紅潤如初了,芳心略為一鬆,冷笑道:「你以為本公主怕了你嗎?」話落移步走出三尺。
「海神」陰沉沉的冷笑一聲,道:「公主當然不用怕,老夫斗膽也不敢殺你,嘿嘿,因為你將來是王子的寵人。」說話聲中,緩步向鳳憶萍走來。
鳳憶萍偷眼見「金鳳玉女」獨戰「盜神」,守多攻少,形勢十分緊迫,心知自己決非「海神」之敵,念頭暗轉道:「我功力武技都差姐姐很多,長時間打鬥,決非海神之敵,看來只有冒險一擊了。」心念如風一轉,暗自運功雙掌之上,凝然不動。
「海神」知道她功力不如「金鳳玉女」,輕敵之念,油然而生,陰笑一聲,道:「公主該出手了。」說話之時,距離雖已近五尺之內,但卻仍不停步,臉上也毫無戒備之色。
鳳憶萍冷聲道:「你還不配本姑娘先動手。」
「海神」聞言一怔,突然大笑道:「哈哈……這麼說老夫只有先動手了,哈哈……」
狂笑聲中,順勢向前跨出兩尺,左手輕描淡寫的一拂,右手突然閃電抓出,逕扣鳳憶萍右手門脈,急如迅電驚雷。
鳳憶萍早已存了孤注一擲之心,見她左手一拂,尚未等他右手有所變化,已先嬌叱一聲,騰身躍起兩丈多高,嬌叱一聲,道:「菩提千拂!」隨聲招出,一片迷濛的掌影,已從四面八方罩了下來。
「海神」萬沒料到她已存下速戰之心,右手一抓落空,方自一怔,突覺四面八方,壓力如山般的罩了下來,心頭一駭,大喝聲中,本能的揮手倒拍出一招「反揮五絃」,腳下猛一加勁,人如脫弦之箭般的向左側飛射而出。
「嘶」的一聲清響,隱約之間,濺起一縷血光,鳳憶萍一閃落下地面,目光到處,芳心不由一沉,暗自驚忖道:「在他全然無備之下,我仍然沒傷到他的要害,今日一戰,只怕凶多吉少了。」
一丈之外,「海神」臉色鐵青,左臂衣袖裂開兩尺多長,衣袖已染成了紅色,顯然那條左臂已受了創傷。
他,陰沉的盯看鳳憶萍,道:「好丫頭,三招之內,老夫如果擒不下你,從今之後,中原武林之中,就沒有我海神這號人物。」
話落一頓,猛然大喝一聲道:「接招!」隨聲飛射而上,雙管齊出,眨眼之間,連攻十八掌之多,上下左右方圓三丈之內全罩在他雙掌之下。
鳳憶萍一招未能奏功,芳心已有些害怕了,此時一見他出招先封閉了上空,使自己無法再運用那招「菩提千佛」,芳心更加驚駭,有些慌亂的抬掌推出了兩招,運足猛一用力,飛身倒射出一丈多遠。
「海神」見狀那肯放鬆,暴喝一聲,道:「那裡走!」連人帶招,二度攻了上去。
「海神」功力原本就高出鳳憶萍許多,鳳憶萍雖然身動在先,但卻沒有比「海神」先著地,就在她蓮足將接地面之際,「海神」拍出的一片迷濛的掌影已然到達身前不滿半尺之處了。
鳳憶萍人在空中,無法閃避,見招不由暗自一嘆,美目猛然閉了起來。
「海神」見狀,心中暗自一樂,雙手一頓,變掌為抓,一閃扣向鳳憶萍雙手腕脈,得意的冷笑道:「看你往那裡……」
跑字尚未出口,雙手突然同時落空,心頭一震,猛一抬眼,眼光到處,不由一楞。
但見身前五尺之外,鳳憶萍雙目緊閉倚在一個白衣少年懷裡,那白衣少年,卻是方才在古松之下療傷的梅瑤麟。
「海神」目中厲光大熾,陰沉的道:「老夫猜想你是梅瑤麟。」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因此,你該後悔方才沒先除去梅瑤麟。」一聽那熟悉的聲音,鳳憶萍霍然睜開了美目,嬌軀一扭,轉身面對著梅瑤麟,美目凝視著他紅潤的俊臉,嬌怯的叫道:「麟,是你,是你救了我,麟哥哥,你……你會原諒我嗎?」
梅瑤麟木然的笑了笑,道:「你並沒有錯。」
鳳憶萍芳心猛然一沉,嬌聲急道:「有,有有,我知道,我自己知道。」
梅瑤麟淡然的笑了笑,道:「你要離開我並不能算錯。」
鳳憶萍悽聲道:「但是,我今後永遠不會再離開你了,錯,是因為我愛你,因此,我幾乎由愛轉恨,麟,你永遠也不會了解一個失去情人的少女當她重會自己的情人時,所迫切需要的是什麼。」
「海神」見兩人娓娓而談,心中更怒,冷笑一聲道:「梅瑤麟,老夫以為你該交代後事的時候了。」
梅瑤麟冷漠的笑了笑,輕輕伸手推開懷中的鳳憶萍,冷冷的笑道:「梅某的事不勞尊駕*心海神。你該覺得後悔,因為,如果你當初先除了梅某人,此時公主與金鳳玉女可能已落入你手中了,僅只先後一步之差,兩位卻要從至高的榮譽寶座上,跌入死亡圈中。」
「海神」冷森的一笑,道:「梅瑤麟,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梅瑤麟掃了打鬥中的「金鳳玉女」一眼,但見「盜神」步步進*,「金鳳玉女」卻節節後退情勢十分危急,冷冷一笑道:「可能是尊駕自視太高了。」
「海神」獰笑一聲,道:「我們馬上就可見分曉了是嗎?」話落移步向梅瑤麟走來。
鳳憶萍過去曾見過梅瑤麟的武功,只道他現時仍與往昔一樣,嬌軀向梅瑤麟身上一靠,側臉嬌聲道:「麟,我們合力抵抗他。」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他還不配!」
鳳憶萍粉臉突然一變,悽聲道;「麟,你,你還在生我的氣?」
這時,「海神」已*到三尺左右處了,停步冷聲道:「梅瑤麟,你可準備好了?」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對付你,梅某用不著準備。」
「海神」雙目中殺機一閃,雙掌突然一揚,大喝一聲道:「你且看看要不要準備?」聲落狂風已到胸前。
鳳憶萍芳心一沉,猛然把心一橫,嬌叱一聲跨步阻在梅瑤麟身前,玉手一揚,硬接「海神」掌力。
梅瑤麟見狀大吃一驚,倉促間,清叱一聲,道:「萍妹,你瘋了。」
鳳憶萍聞聲突覺身子一輕,被人向左拉出半尺多遠,就在她身子才移開之際,耳中傳入一聲震人心絃的「砰」然大響。
迴旋的氣流,拂面令人窒息,碎石細沙迷漫中,鳳憶萍覺得自己的身子幌了一幌,迷茫中美目一抬,只見「海神」驚駭的站在四尺之外,他身前地面上印著兩個深達半寸的腳印,他不由的一呆。
就在此時,突聽梅瑤麟暴叱一聲,自己的身軀已被帶了起來,直撲「金鳳玉女」與「盜神」打鬥的戰圈。
鳳憶萍在梅瑤麟臂彎裡,掃眼向「金鳳玉女」與「盜神」打鬥的戰圈一望,芳心立時一沉,櫻口一張,差點叫出聲來。
只見,「金鳳玉女」此時嬌騰向後半仰,狀似剛剛躲過「盜神」一招,嬌軀尚未站穩,而此時「盜神」一隻迅如奔雷的巨掌卻已距她胸口不滿半尺了,單由形勢判斷,已可看出「金鳳玉女」
連自救的機會也沒有了。
一絲猙獰殘酷的笑意,浮現在「盜神」嘴角之上,當然,他相信名重武杯的「金鳳玉女」剎那之間就要變成增高他在武林中威望的墊腳石了。
然而,世間的事卻往往出人意料之外,就在「盜神」蓄滿功力的右掌將觸及「金鳳玉女」胸口之際,「金鳳玉女」身後一間飄下了臂挽鳳憶萍的梅瑤麟。
如電光一閃,似火花迸發,「盜神」吐氣開聲,吐出了蓄滿右掌中的內力,身前已在他掌握中的「金鳳玉女」,突然失去了蹤跡。
轟然一聲巨響,五丈之外的那棵古松,硬生生的被攔腰劈去了一半,枯枝敗葉,震得滿天飛舞,這一掌如果擊在「金鳳玉女」嬌軀上,其後果如何真個使人不敢想像。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大出「盜神」意料之外,一楞之後,一雙充滿驚訝與憤怒的目光向四周掃去,形同激怒中的餓鷹,驀地,他臉色再度一變,凝視在右側的五丈之外。
只見,一個臉色俊美而冷漠的白衣少年,左右雙臂彎中,分挽著一個少女,左側的是歸鳳公主鳳憶萍,右臂彎裡,霍然是方才在他掌握之下的「金鳳玉女」。
「金鳳玉女」比時似乎餘悸猶存,粉臉兒仍顯得有些蒼白,額角鼻尖之上汗珠淫淫,神情也有些呆滯。
鳳憶萍深深的喘了口氣,玉手撫胸,嬌聲道:「姐蛆,你受驚了?」
「金鳳玉女」聞言粉面微微一變,悸容漸收,美目在鳳憶萍嬌面上打了個轉,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麼,粉臉霍然而向後面,那張嬌豔的粉臉,幾乎與梅瑤麟紅潤的俊臉碰在一起。
鳳憶萍芳心突然一沉,心中暗急道:「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姐姐一向討厭男人,此刻卻被麟哥哥摟在懷裡,萬一她了喝叱,麟哥哥個性冷傲,豈肯讓她,那豈不要打起來?這……」
可是,事情卻完全出乎鳳憶萍的意料之外?只見「金鳳玉女」嬌魘一紅,慌忙的扭過頭來,似乎想掩蓋她芳心中的羞怯嬌情,心不在焉的應道:「嗯!萍妹,你怕嗎?」
鳳憶萍一楞,心說:「怪事,難道你自己不怕?她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既不出言喝叱麟哥哥摟抱,又不離開他懷裡?」
她心中迷惑,也就跟著心不在焉的答道:「難道姐姐不怕?」
似乎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動作,「金鳳玉女」自然的向梅瑤麟懷裡靠了靠,嬌靨上的紅霞已退,人也清醒了許多,輕笑一聲,道:「我沒料到盜神武功如此之高,等我想到害怕時,事情已成過去了。」
鳳憶萍好似看出了什麼,她美目中掠過一絲異彩,偷眼掃了梅瑤麟一眼,他,仍是那麼平靜冷漠。
「海神」木然呆了良久,他真的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先殺梅瑤麟了,因為,先後只不過是眨眼的一瞬之間,他兩人全栽在他手中了。
一抹殘酷的兇光,湧現「海神」雙眸之中,狠狠的向前跨了兩步,沉聲道:「梅小兒,你左擁右抱的好神氣啊?」
梅瑤麟冷漠的一笑,緩緩收回挽在二女纖腰的雙臂,冷漠的道:「梅某神氣與否與兩位無關你我雙方,今天需有一方面陳屍此地,事情已成定局,不必再找什麼藉口,因此,梅某希望兩位不必再多說廢話。」話落緩步從二女中間走上前來。
「金鳳玉女」與鳳憶萍嬌魘同時一變,雙雙抬步跟在梅瑤麟左右,神色之間,顯得無比的緊張。
「盜神」疤面搐動了一陣,突然恨聲道:「梅瑤麟,老夫當初不該忽略了你,而放你小子活到現在。」
梅瑤麟冷然一笑道:「閣下說話比較實在,然而,不幸的是兩位已放過我梅瑤麟?此時再後侮不是多餘了嗎?」
「盜神」猛上一步,狂笑道:「多餘?梅瑤麟,老夫一點也不覺得多餘,因為,老夫要告訴你的只是你已註定要身首異處了,方才與現在都是一樣,哈哈……」笑聲如梟,沙啞而攝人,再配上他那張殘暴乖戾的醜臉,更加駭人。
梅瑤麟輕蔑的冷聲道:「梅某猜來了尊駕是在替自已壯膽還是擺
威風嚇人,因為擺在眼前的事,兩位看得都很清楚。」
「盜神」燥聲怒吼道:「你說老夫嚇你?」
梅瑤麟冷漠的笑道:「尊駕心裡明白,在武林走動的人,沒有怕鬼的,梅某當然也不例外。」弦外之音,無異是說「盜神」醜陋如鬼。
大凡是人,都不願別人揭其短處,「盜神」雖已有八十高齡,仍不能例外,聞言精目中突然暴睜,急上兩步,切齒恨聲道:「小子,你膽敢罵老夫是鬼!」
聲落一招「直搗黃龍」身掌合一,猛擊梅瑤麟胸口,招出迅捷如電,狂風洶湧,如海濤千里呼轟如雷,令人聞聲膽寒。
二女粉臉同時一變,不由自主的雙雙左右前跨一步,橫身阻在梅瑤麟身前,嬌叱聲中,四隻玉掌同時揚起。
「海神」沒料到「盜神」如此輕狂燥進,他已領教過梅瑤麟的功力,他輕描淡寫的-掌,就把自己震了一步,「盜神」功力與他不相上下,而梅瑤麟此時卻是全神以待,因此,他預料得出後果,然而,此時卻已來不及喝阻了。
狂飈一閃而至,就在二女雙掌齊舉欲出之際,倆人的身軀突然被人左右推開兩尺多遠,「盜神」威猛無倫的掌風,就在二女飄身之際襲到。
轟然一聲震天大響,滿地松枝落葉,登時被捲起五六丈高,平滑堅硬如鐵的石地上,被擊出一個兩三尺深的大坑。
「盜神」疤面由紅變紫,踉蹌退後四步,雙臂無力的垂了下去,胸口起伏如浪,醜臉上震怒驚駭的表情變幻不已,很明顯的,這一掌他吃了很大的虧,也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梅瑤麟靜立原地未動,嘴角上浮出一絲冷酷的笑意,平靜中,使人覺得有一種令人窒息的壓力。
二女迷惑而喜悅的彼此互望了一眼,也許,她們根本沒想到梅瑤麟的功力會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精進這許多。
冷漠輕蔑的掃了「盜神」一眼,梅瑤麟星目中殺機一閃,突然欺步拍出一掌,冷聲喝道:「來而不往非禮,尊駕也接梅某一掌試試。」聲落掌已拍出,出手迅捷得令人眼花,但卻沒有狂風出現。
「盜神」此時雙臂痠麻難學,胸中氣血翻湧未平,那有餘力出掌,見招本能的駭然飄退五尺似欲問避,驀聽「海神」大喝一聲:「梅小兒!老夫接你這一掌!」聲起狂風已到,顯然他早就凝功以待了。
又是一聲「砰」大響,「海神」衝上來的身體,倒飛出兩丈多遠,落地雙腿一挺,返身彈回「盜神」身側,臉上毫無異色。
梅瑤麟淡然一笑,冷冷的道:「尊駕很識時務,沒有硬接梅某這一掌。」
「海神」老臉一變,紅眼一翻,似要發作,轉眼看到「盜神」的神情,心頭立時一震,閃電忖道:「此時盜神真力未復,小不忍則亂大謀,我何不忍氣先拖上一段時間。」
心念一動,激動的情緒立時平復,陰森森的一笑道:「梅瑤麟,你不覺得太自誇了嗎?」
梅瑤麟掃了「盜神」一眼,冷漠的笑道:「尊駕若想知道梅某是否自誇,何不問問貴同伴,假使梅某沒有說錯的話,他此時雙臂還無法舉起。」
「海神」聞言心頭一沉,強自鎮定道:「梅瑤麟,放過這麼好的時機,你不覺得可惜嗎?」
梅瑤麟笑道:「在下覺得應該放過,否則,就要破壞了尊駕拖時間的大好計劃了!不是嗎?
每個人在臨死之前總應該有幾件稱心如意的事情啊!!哈哈……」笑聲清朗,但此時此地,聽在「海神」耳中,卻有一種生死被人控制了的感覺。
一種潛意識的恐懼,使「海神」狂妄自大的信心消失了-雙目平靜的向對面嶺上掃了一眼,似在等待什麼?
梅瑤麟泠淡的一笑道:「梅某以為尊駕該祈禱他不要那麼早現身才對?」
「海神」心頭又是一震,脫口冷笑道:「梅瑤麟,你知道老夫在等誰?」
梅瑤麟朗笑一聲,道:「金刀王子已救不了兩位了,兩位的生存時間,就決定在他現身的早晚之間,人,都想多活一段時間嗎?」
「海神」聞言心中暗駭,驚忖道:「此人年紀不大,料事能力卻如此之高,我只不過向嶺上掃了二眼,他就知道我的用心?如果他的武功與料事之能相等,今日之間,只怕真個要凶多吉少了。」
心念一轉,冷聲道:「梅瑤麟,先洞澈敵人心理,可達先聲奪人之效,只是,老夫兩人在武林走動已非一日了。」
梅瑤麟平淡的笑道:「事實確是如此,不過,對兩位梅某用不著施心理戰。」
「海神」偷掃了「盜神」一眼,冷冷的道:「梅瑤麟,你相信自己一招之內能把我海、盜二神放倒就地嗎?」
梅瑤麟冷漠的道:「可能兩位不相信,不過,等‘金刀王子’現身時,那時兩位再想相信已來不及了。」語聲平靜,並無動手之意。
「金鳳玉女」輕移蓮步走到鳳憶萍身側,低聲問道:「萍妹,你相信他一招之內真能把兩人放倒嗎?」話聲顯得有些焦急。
鳳憶萍不安的搖搖頭道:「他過去的功力比我高?但卻高不過你。」
「金鳳玉女」急急的道:「這麼說你也不知道他的武功底細了?」
鳳憶萍道:「是的,姐姐你問這些幹什麼?」
「金鳳玉女」掃了「盜神」一眼,低聲道:「此時海神功力尚未全復,如果他沒有把握在一招之內把二人除去,等金刀王子現身時,事情就不好辦了,因為,他既然與永珍公子成了勢不兩立之敵,而卻敢公然到中原來找你,如不能帶人同行,他金刀王子還沒這份膽量,如果那時金刀王子率人現身,而海神、盜神沒有除去,豈不無形中又增加了對方的實力?」
「金鳳玉女」如此一分析,鳳憶萍也跟著緊張起來,急聲道:「姐姐,你說我們該怎麼辦才好呢?」
「金鳳玉女」道:「你快告訴他叫他下手。」
鳳憶萍聞言一怔,道:「姐姐,你何不把方才說的再說一遍給麟哥哥聽聽,讓他知道厲害關係,也自然會下手的。」
「金鳳玉女」感慨的搖搖頭道:「萍妹,以他的料事能力,這些早在他意料之中了,你只催促下手他就知道你的意思了,他心中恨我,我說了他也不會聽的。」最後兩句,聲音很高,而幽怨似乎存心讓梅瑤麟聽到。
鳳憶萍一怔,迷茫的問道:「麟哥哥恨你?他為什麼要恨你呢?」
「金鳳玉女」緩緩垂下頭來,岔開話題道:「萍妹,現在還有時間談這些嗎?」
鳳憶萍芳心一震,連忙點頭,轉身叫道:「麟哥哥,你為什麼要讓他倆活這麼久嗎?」
梅瑤麟笑道:「時間不會太久了,‘金刀王子’此時該已到達嶺上了。」
梅瑤麟話聲才落,突聽身後嶺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冷傲的笑道:「小王感謝梅公子不殺二神之恩。」
二女聞聲心頭同時一震,幾乎在同一時間內轉過嬌軀,向發聲處望去,目光到處,齊都為之一怔,只見對面嶺沿之上,「金刀王子」儼然而立,除了左右兩個年近四旬的金刀侍衛之外上然
沒有其他的隨從。
梅瑤麟聞聲就知來人是誰了,當下並未轉身回顧,星目朝右松嶺上掃了一眼,冷然一笑道:「
梅某記得好像沒說過要赦免兩人。」
此時,「盜神」臉色已漸漸恢復正常,雙手暗中抓拳活動著,「海神」一見「金刀王子」現身,臉上的緊張之色已然消失。
「金子王刀」目光在二女身上打了個轉,冷聲笑道:「這麼說梅公子是在等待小王現身而後下手了,不過,小王覺得這麼做實在太冒險了,梅公子你說對嗎?」
梅瑤麟星目再度向嶺上望了一眼,冷冷的道:「金刀王於,憑你那點本領,梅某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險可冒。」
「金刀王於」俊臉一變,星目中殺機立現,陰笑道:「梅瑤麟,武林近日傳說你得了玄武秘珍,此言不知是真是假,小王順道來此,不期而遇,正可請教梅公子。」
梅瑤麟冷漠的道:「梅某感謝江湖朋友如此抬愛,玄武秘珍博大深奧,並非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明白,以梅某之見,各位何不親身一試。」
「金刀王子」目中毒光更濃,陰沉一笑,道:梅公子言正合小王之意,小王這就下去了,謝了。」
梅瑤麟冷喝一聲,道:「慢著!」
話落轉對「海神」、「盜神」二人道:「兩位該準備了。」
「海神」、「盜神」此時有「金刀王子」撐腰,信心大增,雙雙獰笑一聲,左右一分,躍落梅瑤麟兩側,成夾擊之勢。
「金刀王子」見狀冷笑道:「梅公於先禮後兵,真可謂豪氣干雲,只是,小王以為梅公子太愚蠢了一點,兵不厭詐,當此大敵環伺之際,梅公子該尋速戰速決之機才對。」
梅瑤麟雙目中殺機突熾,側首一掃松嶺,冷笑道:「五位也該現身了,否則,不但救不了兩位大爺,只怕連看也看不到了。」
側臉說話,這確實是個大好進擊的機會,「海神」、「盜神」彼此互望一眼,雙雙大喝聲中飛身向梅瑤麟撲來,掌腿並施,瀰漫數丈方圓,狂風如號,勢如排山倒海,威猛無倫,駭人之極了!
就在二神動手之際,松嶺上突然響起五聲震天長笑,隨聲人影連幌,嶺沿上躍出五個長髮披肩的怪老人。
二女聞聲轉頭,目光所及,粉臉上立時為之色變,脫目驚呼道:「瓊海五老?」
這時,梅瑤麟已騰身穿入二神迷濛的掌影之中,身法之快,令人目眩。
「金刀王子」見狀大駭,沉聲喝道:「雙神收招,退!」
瓊海五老已飛身從嶺上撲了下來。
各人的行動,雖有先後之別,但相差只不過轉瞬之間而已,以這些人的功力而言,應該誤不了事才對。
「金鳳玉女」與鳳憶萍見狀芳心都驚駭不已,然而,她倆此時看不清梅瑤麟的方位,就是互相出手相助,也無從下手。
一聲冷森清晰的大喝,起於洶湧如潮的掌風腿影之中,道:「佛點迷津!」
「海神」與「盜神」耳中,此時已傳來,「金刀王子」的喝聲,他倆不敢違背「金刀王子」的命令,但這樣無助而退,他們又覺得於心不忍,因為,他倆相信,這全力施為的一擊,就是傷
不了梅瑤麟也決不至於連退避的機會都沒有,當下不由微一遲疑。
遲疑的時間並不太長,然而這短暫的一剎那,卻決定了兩人的命運。
「海神」、「盜神」才聽清梅瑤麟喝出的四個字,臉色同時大變,貪功之心立收,退避之意已決,然而,卻已無事於補了。
兩聲淒厲動人心魂的慘號聲一起,滿天迷濛的掌影,已隨著兩道左右飄射而出的巨大身影消失於無形之中,場中,此時正冷漠平靜的站著梅瑤麟。
兩聲驚喜的嬌呼聲中,「金鳳玉女」與鳳憶萍已雙雙躍落梅瑤麟左右兩側,也許是危機的壓力太大,使「金鳳玉女」淡忘了自己與梅瑤麟之間的隔距,在無形之中,自然的流露出她深藏心底的情愛。
兩聲慘號,鎮住了急撲而至的瓊海五老,五人十隻蓄滿勁力的巨掌,仍舉在胸前,人卻如石雕木刻般的怔立當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