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一般的寂靜中,五人十道目光左右的流轉於二十丈外「海神」與「盜神」胸口洞穿的屍體上,由兩人胸口湧血的位置判斷,他們都知道兩人已無生望了,但是,兩具屍體似乎有一種吸人魂魄的魔力,使五人無法把目光收回。
嶺上「金刀王子」俊臉上陰毒的線條凍結了,他知道梅瑤麟不會說假話,但他卻沒料到事情竟然然真如他所說的那麼快。
梅瑤麟冷漠冷掃了瓊海五老一眼,低聲對二女道:「你倆該離開這裡了。」
二女聞言粉臉同時一凜,鳳憶萍道:「你呢?」
梅瑤麟平靜的笑了笑道:「他們此時的目標是我,我走到那裡,他們就會跟到那裡,直到有一方澈底瓦解,事情才能罷休。」
「金鳳玉女」嬌怯的道:「‘海神’、‘盜神’方才所說的你全聽過了,他們此來目的是為了萍妹,你想我們走得了嗎?」聲音十分柔和。
梅瑤麟聞言心頭微微一怔,暗忖道:「她此刻怎麼不像初見時那麼冷了,難道像她這種女孩子也會有所變嗎?」
心念閃電一轉,淡淡的道:「金刀王子功力不及姑娘,梅某相信公主與姑娘同行,她決不敢前往阻攔,瓊海五老梅某可以應付。」
「金鳳玉女」芳心微微一沉,但卻未形之於色,低聲道:「多謝梅公子過獎,瓊海五老在紫玉國的地位不知梅公子清不清楚?」
梅瑤麟淡然一笑道:「瓊海五老,紫玉國的國師,在瓊海範圍之內,論功力,無人能出五人之右,在下說的不知對不對?」
「金鳳玉女」與梅瑤麟相處一起的時間根短,對他了解不深,但由鳳憶萍口中,她知道梅瑤麟神態越是平靜,事情便越難更改,她說不出此時自己是為了什麼上然如此不放心把他一人留在這裡,她美目中流露出兩道憂鬱的光芒,低聲道:「梅公子,他們五人並不只是在瓊海無敵,十年以前,他五人曾連袂訪過九大門派,沒有一派能留下五人。」
梅瑤麟心頭一震,俊臉卻仍是那麼平靜,漠然一笑道:「這麼說兩位更不應該留下了。」
鳳憶萍嬌聲抗議道:「那你為什麼要留下呢?」
「金鳳玉女」也嬌怯的輕聲道:「梅公子,雙拳難敵四手,他們對你不會講什麼武林道義的合我與萍妹兩人之力,雖然抵不了五老中的任何一個,但是,我們可以發動牽制的作用,何況,我們在這裡還可以隨時與外面的人聯絡,採取內外夾擊之效。」
梅瑤麟聞言心頭一動,道:「內外夾擊,姑娘是說金鳳宮已有人到此了。」
「金鳳玉女」粉臉上喜色一閃,道:「是的。」
梅瑤麟淡然一笑,搖搖頭道:「金鳳宮不像銀龍堡那樣竭盡所能的去延攬武林高手,但據梅某所知,金鳳宮除了與他本身有關的事外,不幫助任何一方,姑娘以為值得為了梅某人而得罪身為瓊海霸王的紫玉國嗎?」
「金鳳玉女」緩緩仰起嬌面,迷茫而近似自語般的輕聲道:「也許不值得,但直覺告訴我,
我應該這麼做。」
梅瑤麟俊臉微微一變,淡漠的道:「姑娘不覺得為了梅某一個不相干的人而付出的代價太大嗎?」
「金鳳玉女」仍有些迷茫的道:「也許你我並非完全不相干?」
梅瑤麟道:「姑娘以為我們有什麼相干?」
「金鳳玉女」粉臉突然一紅,美目中射出兩道幽怨的光芒,深深的盯了梅瑤麟一眼,自嘲似
的笑道:「也許在你梅公子心目中,我‘金鳳玉女’是個錦上添花的勢利小人,因此,你覺得你
我之間不該有什麼相干。」
聲音清脆快捷,但聞聲卻使人有一種如泣如訴的幽怨感覺。
鳳憶萍粉臉一變,微帶怒意的嬌聲道:「麟哥哥,你變了,你,你不再像過去那麼為別人的處境設想了。」
看看目注天際,臉色茫然的「金鳳玉女」,再看看美目含淚的鳳憶萍,梅瑤麟覺得心上好似被人壓上了一塊千斤重石,他,不願二女陪他留此,是因為他知道環境的危機,但是,他卻不願解釋,時間也不容許他慢慢的去勸解二人。
他淡漠的笑了笑,語氣突然變得非常低沉,平靜的道:「姑娘,當此四面楚歌之際,你知道留此助我梅瑤麟並非什麼錦上添花的榮耀事情,時間短暫,兩位好自為之。」話落突然舉步向瓊海五老走去。
鳳憶萍芳心一緊,突然飛身阻在梅瑤鱗身前,泣聲道:「麟哥哥,你,你真的不要我了?」
梅瑤麟沉重的嘆了口氣,道:「萍妹,別再為難我。」
鳳憶萍芳心一喜,脫口道:「你叫我萍妹嗎,我要你再叫一遍。」
鳳憶萍話聲才落,嶺上突然響起一聲陰森的長笑,道:「小主可以為梅公子代勞。」笑聲雄渾震耳,高亢入雲,時高時低,好似是一種什麼暗號。
「金刀王子」長笑聲一落,「瓊海五老」好似得到了命令似的,突然四散躍出,分落在梅瑤麟與二女四周,此時,松嶺之上也出現為數不下三四十個金刀漢子。
梅瑤麟冷漠的掃了四周一眼,平靜的道:「在下相信各位還得等一道命令才能出手。」
在他對面的一個麻臉塌老者,聞聲冷笑道:「梅小輩,等你知道了老夫等的是誰之後,您就沒有能力猜測了。」語聲狂傲自大,不可一世。
梅瑤麟掃了二女一眼,笑道:「麻面塌鼻、散頭髮,梅某記得此人江湖人稱之為‘萬方掌’」卜勝,身為瓊海五老之首。」
話落轉對麻面老者右側一個缺唇鼠髯老者道:「缺唇鼠髯,鬥雞眼,武林人稱之為‘十絕指’安如海,眉稀須長,金魚口,‘鎮海蛟’耿世澤,眉長目小,無血臉,‘千佛手’許天泰,六指缺耳,八字眉,‘搏浪叟’厲瑞吉,五位身為紫玉國五老,不但技高無敵,就連這付長相,普天之下,也找不出五個雷同之人,紫玉國可謂洪福齊天了。」語聲充滿諷刺意味。
「瓊海五老」被梅瑤麟輪流順次指出名號,心中全都暗自吃驚,梅瑤麟侃侃而言,這份鎮定使人無法相信他是偽裝的。
「金刀王子」此時已率同那些先後現身的金刀漢子,分別從松嶺上躍落地面,遠遠圍成一個
半圓形,面向三人而立。
「金刀王子」陰沉的掃了左右一眼,得意的冷笑道:「小王感謝梅公子誇獎之詞,不過,這些讚詞打不消小王除你之心,梅公子,因為你真個得到那玄武秘珍了。」
梅瑤麟笑道:「在沉羽江懸索之上,梅某記得那‘玄武珍藏圖’已落入尊駕手中,莫非尊駕沒有得到寶藏?哈哈……真是怪事。」
「金刀王子」眸中毒光一閃,陰沉的道:「你雖然得到了,但卻已控制在我沒得到的人手中了。」
梅瑤麟聳聳肩,笑道:「這麼說如果梅某今天要想活命只有把在下所知的全告訴尊駕了?」
「金刀王子」冷笑道:「生死二途小王任你選擇其一。」
梅瑤麟笑道:「梅某好似已落入尊駕手中了,但尊駕還沒把金刀架在梅某頸上,此時談生死不嫌太早了嗎?」
「金刀王子」冷冷一笑,道:「梅瑤麟,你知道瓊海五老的功力,好漢不吃眼前虧。」
梅瑤麟俊臉微微一寒,淡然笑道:「梅某隻有耳聞,至於五位的真才實學究竟高到何種境界梅某卻從未見過,因為,梅某想見識一下。」
「金刀王子」臉色突然一沉,冷喝道:「梅瑤麟,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小王決不使你失望的。」
梅瑤麟俊臉突然一沉,霍然轉身面向「金刀王子」冷冷的道:「金刀王子,你少在梅某面前擺威風,你我原是老相識,梅某相信你不會健忘若此,短短幾天的時間就把梅某的個性忘了,今日你我既然重逢於此,你我總該有一方瓦解於此,你勝了,提著梅某的頭回去,如果不幸相反,你只好命留異鄉了。」語氣陰森無比。
「金刀王子」聞言心頭突然沒來由的為之一沉,臉色也跟著一變,但只一閃便又恢復,長笑一聲道:「梅公子之言夠爽快,只是,小王這邊人多,梅公子不覺得太吃虧了些嗎?」言下之意無異是告訴梅瑤麟參與此戰的並不只是他「金刀王子」一人而已。
梅瑤麟露齒輕蔑的一笑道:「對貴國群打群攻的慣技,梅某已見多了,因此,梅某並不覺得驚奇,在下已說過,今日你我雙方,該有一方瓦解於此,自然並不只是尊駕一人而已。」言辭坦然,了無懼色。
「金刀王子」閃爍的眸子一轉,突然問道:「梅公子是說僅只你一個?」
「金鳳玉女」粉臉一變,方想開口,鳳憶萍已搶先開聲道:「本姑娘也包括在內。」
梅瑤麟平靜的笑了笑,對二女輕輕搖搖頭,轉對「金刀王子」冷漠的道:「不錯,梅某已說過,今日之事,只是你我雙方的事,與其他人無關。」
「金鳳玉女」小嘴一動,似要說話,突然又似想到了什麼,粉臉上焦慮不安之色一收,默然不語。
鳳憶萍卻急得叫道:「麟哥哥,你今天是怎麼了?」
一絲嫉妒的光芒閃過「金刀王子」活動的眸子中,他怕梅瑤麟被二女說動,而改變了主意讓二女參戰,未等梅瑤麟開口,已搶先道:「小王也以為公子有考慮的必要。」
梅瑤麟冷冷的一笑道:「尊駕不用擔心,梅某一向言出不二。」
話落轉到二女道:「兩位現在可以退出去了。」
鳳憶萍固執的嬌聲道:「不,我偏不走!」
「金鳳玉女」卻正容道:「萍妹,咱們是應該退出去的。」
鳳憶萍聞言一怔,美目中突然掠過一絲憤怒的光芒,冷冷的盯著「金鳳玉女」,冷笑道:「臨危知真情,你過去對我說什麼你也喜歡麟哥哥,等他有困難的時候,你也要全力助他,這些話我記得很清楚,沒想到事情僅隔了幾天,你就全忘了,也許,今天的局面真是個凶多吉少,要走,你自己走呀!」
「金刀王子」眸子中嫉妒的光芒更濃了,要剪除梅瑤麟之心也更加堅決,梅瑤麟的神情卻有些木然,他知道鳳憶萍不會扯謊,但是,他卻沒料到冷如冰霜的「金鳳玉女」會喜歡他,不是嗎他連她的真名字都不知道啊!因此,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金鳳玉女」芳心深處蘊藏著的秘密被鳳憶萍揭穿了,她那些輕蔑諷刺的冷語也刺傷了她少女的尊嚴,美目中冷光一閃,似要發怒,但是,當她看到圍在四周那一張張冷酷的老臉後,她內心的怒火又緩緩的消失了,芳心中沉重的暗自一嘆,忖道:「也罷,誰叫我要喜歡他呢?誰叫我
要夢想那明明不可能的事呢,萍妹的話他將永遠記在心裡,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我心中的事情的。」
隨著心念的轉動,她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絕望,使他淡忘了一切,木然的笑了笑,她提氣傳音道:「萍妹,我們只有走出包圍圈外,你麟哥哥才能安心作戰,我們也唯有脫出包圍圈才能
有助於你麟哥哥,萍妹,你是個聰明人,平心靜氣的想想,你會發現姐姐的話並沒有欺騙你的意思。」
鳳憶萍抬眼望望四周,心中漸漸明白過來,瓊海五老,只要任何一人出手攻擊她倆,她倆決躲不過三招,因此,她倆在揚中,除了增加梅瑤麟一些精神上的負擔外,實在沒有一點幫助。
她歉疚的望看「金鳳玉女」,默默的垂下粉頸,輕移蓮步走到她身側,含淚嬌聲,道:「姐姐,你,你會原諒我嗎?」
「金鳳玉女」麻木的笑了笑道:「萍妹,姐姐只希望你幸福。」
話落轉對梅瑤麟道:「梅公子,我們出去了。」話落不等鳳憶萍回頭,蓮步猛然一頓,扶著鳳憶萍飛身向圈外躍去。
「金刀王子」見狀忙喝道:「不許傷及二人。」
「金刀王子」喝聲一落,阻在「金鳳玉女」與鳳憶萍前面的「搏浪叟」厲瑞吉連忙側身躍開五尺。
目睹二人躍出圈外,「金刀王子」立時寬心大放,臉色一沉,突然冷聲大喝道:「梅瑤麟你橫屍的時間到了,五老收拾他!」
「瓊海五老」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聞聲一齊沉應一聲,紛紛向前跨上一步,「萬方掌」卜勝陰聲一笑,道:「姓梅的,你準備了。」
梅瑤麟心中暗自一凜,冷笑道:「梅某早就準備好了,五位動手吧!」
「萬方掌」卜勝狂笑一聲,道:「你覺得自己配我五人一齊動手嗎?」
梅瑤麟冷冷一笑道:「不知梅某配得上幾個?」
「萬方掌」猛進兩步,沉喝道:「僅只老夫一個就夠了。」
梅瑤麟冷冽的笑了笑道:「海神、盜神屍尚未寒,尊駕就在梅某面前誇英雄了,莫非尊駕年高智衰,健忘得如此快了嗎?」
一想到「海神」、「盜神」,「萬方掌」卜勝心頭立時一沉,但他話已出口,不能再更改,精目一轉,掃了左右一眼,暗自把心一橫,冷聲道:「正是為了他倆,老夫才要獨上,接招!」
聲落突然一招「長鳳飛龍」向梅瑤麟胸口拍到,出掌其快如電。
銳嘯的掌風,挾著令人窒息的壓力,掌上的勁道實非「海神」、「盜神」堪與之相提並論。
梅瑤麟面對五老,心中也十分緊張,雙掌之上,早已暗中聚滿了功力,見招冷喝一聲,閃電出掌相迎道:「梅某等你多時了。」聲落掌已拍出。
電光石火一瞬,兩人四掌已隔空相接,「轟然」一聲大震,登時碎石滿天,迴旋的氣流颳得周圍眾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萬方掌」連退三步,氣翻血湧,鬚髮胃張,老臉赤紅如血,狀至猙獰駭人。
梅瑤麟雙肩微幌,掌心熱辣辣的,心中暗自一震,忖道:「此人功力果然高過海神、盜神太多,目下獨鬥他們五個,只有速戰速決了,否則恐怕要吃虧。」
心念如電一轉,突然清叱一聲道:「你也接梅某一掌試試。」聲落一招「直搖黃龍」直推而出。
「瓊海五老」當年在武林中打滾,兩人對了一掌,那會看不出勝負,「萬方掌」卜勝左右兩側的「十絕指」安如海與「千佛手」許天泰,見狀那敢遲疑,雙雙大喝一聲,左右向中間一合,恰好擋在了「萬方掌」卜勝身前,人一落地,四掌也跟看同時拍了出來。
又是一聲「轟然」大響,梅瑤麟退了兩步,「十絕指」安如海與「千佛手」許天泰也各自退了兩步。
以一抵二,勢均力敵,這份功力不僅令「金刀王子」驚駭、嫉妒,就連「瓊海五老」也為之膽寒不已。
「金刀王子」臉色突然一沉,大喝道:「你們五人聯手齊上!」
「瓊海五老」本已早有此意了,只是礙於名望與地位,無法厚顏出手,「金刀王子」命令一齣,五人正好以「不能違令」為藉口,聯手合攻。
此時,梅瑤麟一掌震退「十絕指」安如海與「千佛手」許天泰,雙掌一收,方想再攻,突聽五老同時大吼出聲,隨即四面八方湧來如山的壓力。
心頭一沉,俊臉隨之一變,梅瑤麟本預備直劈的雙掌,突然左右一圈,施出一招「玄影百幻來。
剎那之間,只見他周圍湧現數不清的掌影,一時之間,辨不出那一掌是實那一掌是虛,端的玄奧無倫。
一連串的「劈拍裡」響聲一過,五老第一輪猛攻已全落空,盤旋流動的掌風,捲起斷枝落葉漫天,迷濛一片。
五老一招未能奏功,全都為之惱羞成怒,紛紛狂吼聲中,包圍圈一轉,展開第二輪攻擊。
掌指齊出,各盡所能,威勢較之第一次更加凌厲,但見旋動的人影混雜一片,掌指猶如雪花紛飛,遮天蓋地,身在戰圈之外的人,根本就無法看見梅瑤麟存身的位置。
鳳憶萍見狀大駭,忍不住驚叫道:「姐姐,怎麼辦呢?」
「金刀王子」得意的冷笑一聲道:「公主只管放心,小王要對付的只是梅瑤麟一人而已,決
不傷害公主與這位姑娘,小王一向說話算話。」
「金鳳玉女」美目一轉,突然仰天發出一陣「格格」長笑,笑聲清脆幽遠,足可傳出數百丈遠,笑聲一落,諷刺的道:「閣下口口聲聲要對付梅瑤麟,為什麼不親自出手呢?假他人之力,
也能算是自己對付嗎?」
「金刀王於」陰聲冷笑道.「假使他梅瑤麟也有人肯為他出力賣死,他同樣也可以假他人之
手來對付小王。」言下仍然得意非常。
鳳憶萍忍不住冷聲道:「我麟哥哥才不肯做那種無恥的事呢。」
「金刀王於」劍眉一皺,沉聲道:「公主金枝玉葉之尊,何以如此稱呼一個武林匹夫呢?小王覺得實在不值。」
鳳憶萍心愛梅瑤麟,最恨人家罵他,聞言粉臉一沉,冷笑道:「我麟哥哥是武林匹夫,你自己又是什麼。」
「金刀王子」臉色一整,莊容道:「小王是紫玉國王子,一代儲君,將來紫玉國便由小王執掌,一呼百應,萬人之上,豈能與他梅瑤麟一個小民相提並論。」
鳳憶萍聞言真氣得櫻唇發抖,一時之間想不出適當的言辭來罵「金刀王子」,脫口連罵:「呸,呸呸!你只是在那裡臭美而已,你能不能回到瓊海還成問題呢?還在那裡做什麼帝王夢。」
她人長得嬌豔,雖在盛怒之下,仍有一股迷人的風韻,「金刀王子」看得一呆,脫口自語說道:「公主,任你怎麼罵,小王也不會生氣的。」
「金鳳玉女」向松嶺上掃了一眼,未見動靜,芳心暗自焦急,回首望望混戰中的鬥場,仍然看不見梅瑤麟的蹤影,忍不住向前倒退了一步。
「金刀王子」目注氣得說不出話來的鳳憶萍,笑道:「公主怎麼不罵了。」
鳳憶萍氣極怒聲道:「本公主想殺你。」
「金刀王子」聞言臉上笑容突然一收,沉聲道:「公主,不知小王那一點不如梅瑤麟,你竟如此看不起我?」
鳳憶萍冷嗤道:「你那一點比得上我麟哥哥?」
「金刀王子」臉色倏然一沉,冷聲道:「公主,小王不准你再那麼稱呼梅瑤麟。」
就在此時,對面松嶺上突然躍落一個「金袖老太婆」遙遠的天際正有十幾只巨鳳向這邊飛來「金鳳玉女」見狀芳心登時一喜。
鳳憶萍冷聲道:「你說什麼?不準?憑你這種無恥之徒也配干涉本公主的事嗎,真是無恥之至。」
「金刀王子」冷冷的道:「公主,小王對你已容忍得不少了,你要知道,小王要使你不敢那樣稱呼的方法很多,只是沒施出來而己。」
鳳憶萍小嘴一撇,道:「沒施出來,現在怎不施出來呢,麟哥哥,麟哥哥,我的麟哥哥……她一口氣叫了十幾個麟哥哥。
「金刀王子」大怒,突然冷聲喝道:「與我把他倆人擒下來。」話落右手突然向前一點,登時有十幾個金刀漢子飛撲而上。
「金鳳玉女」冷笑一聲道:「金刀王子,你此時才下手已太晚了。」
話落沉聲對嶺上「金袖老太婆」喝道:「右衛留在嶺上指揮金鳳宮來的人。」話落玉手一翻急出一招「鳳鳴九霄」,恰好迎上第一個撲上來的金刀漢子。
「金鳳玉女」名震中原武林,其武功雖然不能與「瓊海五老」抗衡,但卻比這些「金刀漢子」高出太多。
但見玉掌飛舞如蝶舞花飛,那撲上的金刀漢子幾乎連看都沒看清楚,胸口已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掌,慘號一聲,倒跌出七八尺遠,落地動都沒動,便已氣絕身亡。
後面跟上來的七八個金刀漢子,被「金鳳玉女」先聲所奪,紛紛沉氣剎住衝勢,不敢再上。
就在此時,嶺頂響起金袖老太婆的聲音道:「右衛謹遵姑娘令諭。」
「金刀王子」一聽「金鳳玉女」下令,已知金鳳宮有人趕來了,此時「瓊海五老」合攻梅瑤麟尚難預測勝負,隨侍他左右的人數雖然不少,但卻都只是些二三流的角色,決難與精銳招出奇名的「金鳳宮」相抗衡,心中暗自後侮沒有及早先把二女擒下,此時一見那些金刀漢子遲疑不前心中又氣又急,厲喝道:「本王子令出如山,你們還等什麼?」
七八個金刀漢子聞聲一震,彼此互望了一眼,突然大喝一聲,一湧撲了上來,把二女圍困在陣中。
此時,天邊飛舞的巨鳳已越來越近了,七八個金刀漢子圍攻二女卻是守多於攻,「金刀王子」見狀心急如焚,朝身側剩下的二三十個金刀漢子沉喝道:「再補上十五個,組成二十四人的金刀陣,生擒二女,快!」
一聲令下上時又撲出了十五個金刀漢子,這十五個人一加入,圍攻的陣勢突然一變,而變成出沒無常的金刀陣,陣心中的二女,攻勢也隨之緩慢下來。
「金刀王子」緊張的臉色稍為一鬆,回頭朝嶺上一望,才鬆下來的臉色,突又緊張了起來,只見,嶺頂上空約二百丈外,正有七八隻巨鳳向這邊急掠而來,不用說,這就是「金鳳宮」前來增援的人了。
「金刀王子」精眸一轉,扭轉頭來,才想下令,突聽五老與梅瑤麟的戰圈中傳來一片喝叱聲接著是一聲震耳大響。
如同火山爆烈,響聲一起,模糊的戰圈中突然爆射出五道人影,迷茫漫天的掌影一消,場中
一切已可一目瞭然。
但見瓊海五老個個額角汗湧如珠,「千佛掌」許天泰與「搏浪叟」厲瑞吉更流出鮮紅的血跡以五人合力出手,戰況之慘烈可想而知。
場心靜立看梅瑤麟,渾身衣服已被汗水溼透,左臂右腿上衣破見肉,血水模糊一片,傷勢顯然不輕。
「金刀王子」目睹此情,心中陰毒的思忖道:「此人功力可真駭人聽聞,幸虧我這次帶了五老同行,否則,豈不永無除他的機會了?」
「金刀王子」轉念之間,只聽「萬方掌」卜勝陰沉的冷笑道:「梅瑤麟,以你的年齡竟有這等功力,簡直可算是百年以來的奇蹟,老夫相信再過十年之後,合我瓊海五老之力也抵不住你了,因此…」
梅瑤麟陰冷的笑道:「因此你五老為了多活幾年,不得不先除去我梅瑤麟是嗎?」
「萬方掌」卜勝陰沉的點頭,道:「梅瑤麟,強有弱亡,是自然定律,老夫的心思你說對了啦。」
梅瑤麟冷漠的道:「梅某希望五位不至於失望。」
「萬方掌」卜勝冷冷的道:「梅瑤麟,我們再打下去,後果你自己預料得出,你我功力自己有數,誰也騙不了誰,是嗎?」
梅瑤麟聞言心頭暗自一沉,不錯,正如「萬方掌」所說的,雙方的實力雙方都看得出,合他「瓊海五老」人的功力,梅瑤麟確實不可能有制勝的機會。
冷冷的笑了笑,梅瑤麟平靜的道:「不錯,梅某知道後果,但五位卻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萬方掌」卜勝冷笑道:「梅瑤麟,你不用說老夫也知道,不過,老夫以為值得!」
「金刀王子」見五老停了這許久還不出手,怕梅瑤麟恢復疲勞,又要多費手腳,忍不住叫著道:「你們該出手了。」
「十絕指」安如海也有同感,聞言當先暴喝一聲道:「我們上!」聲落一招「巧指撥雲」點出五指,分襲梅瑤麟胸前五處重穴。
其他四老,一見「十絕指」出手,誰也不敢閒著,相繼暴喝聲中,紛紛出招,三度攻了上來了。
就在四老動手的一剎那,突然假山後面傳來一聲震耳長笑道:「若以年事而論,五個梅瑤麟合攻‘瓊海五老’中的一個倒是可能,今天怎麼世態突然變了,竟然合五個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之力,攻一個江湖無名小輩,哈哈……真個天下第一奇聞。」
笑聲一落,假山上突然飛落一個鬚髮俱白的老道士,老道士才一現身,假山後轉出了「撐天叟」寒天虹,他銅鈴眼一掃鬥場,登時鬚眉俱張,飛身撲出,吼道:「老夫活撕了你們這批寡廉鮮恥的老狗。」隨聲一招「玄影百幻」閃電掃向「鎮海蛟」耿世澤背心穴。
「鎮海蛟」耿世澤久經大敵,一聞風聲,就知來人功力決不在自己之下,急忙轉身出招與「撐天叟」寒天虹打在一處。
老道士一見「撐天叟」寒天虹引走了一個,急忙叫道:「咱老道士也手癢了,那個接咱一招吧。」
聲落雙足一點山石,斜竄而下,他嘴裡雖然再問那個接他,出手卻直撲「十絕指」安如海。
假山後,此時又轉出了宇內雙奇夫婦,兩人一見與梅瑤麟拚鬥的是「瓊海五老」,臉色同時一變,自然的彼此互看了一眼,「血鳳夫人」把心一橫,點了點頭,兩人同時大喝一聲,飛身向「千佛手」撲去。
「瓊海五老」剎那之間五去其三,梅瑤麟壓力立時大減,一抹冷酷的殺機緩緩罩上了他的俊臉,右手一揮,拍出一招「菩提千佛」,把「萬方掌」與「搏浪叟」*退三尺,陰森的冷笑著說道:「世事變幻,端的令人難以預料上前後只不過片刻之差,生與死卻轉變了物件,兩位說對不對?」
「萬方掌」卜勝心中暗駭,聞言臉色一變,沉喝一聲,道:「此時言之尚早。」聲落連攻七掌之多。
「搏浪叟」厲瑞吉也緊跟著拍出七掌。
梅瑤麟此時殺機已生,見招身體突然一旋,蹤跡頓失,隨著他進行的方向,帶起一片數不清的掌影,圍罩於兩人四周。
「萬方掌」卜勝見狀大駭,心知此時圍攻,時機已失,梅瑤麟已能自由活動,決非方才的情況可比,當機立斷,沉聲道:「老四,背對背!」
「搏浪叟」厲瑞吉一見梅瑤麟帶起的掌牆,心中也十分恐慌,聞言忙應道:「你我各負責一方!」
話落腳才一抬,突聽空中一聲大喝道:「佛點迷津!」
四周的掌影猶歷歷在目,實在令人難以相信第二招會來得如此之快。
「搏浪叟」歷瑞吉不過才踏出了半步,胸口已中了一指,通心穿背而過,厲吼一聲,僕跌就地,略一抽搐.便已氣絕身亡。
一聞吼聲,「萬方掌」卜勝霍然縱出一丈多遠,低頭一打量地上的「搏浪客」厲瑞吉,臉色立時慘變。
梅瑤麟冷冷的笑了笑道:「下一位就是閣下了。」
「萬方掌」卜勝臉上肌肉抽搐了一陣,突然拚命似的暴喝一聲,直撲上來,只攻不守,勇猛無倫。
梅瑤麟冷酷的一笑道:「三招之內,梅某叫你屍橫當場!」話落,閃避出三尺。
一場美夢,眼看就要成空了,由羨慕而生妒恨,「金刀王子」眸子中毒光暴射,厲聲大喝說道:「取二女性命,不用生擒了。」
「金刀王子」話聲才落,嶺上突然傳來金袖老太婆的聲音道:「速救小姐公主,阻者格殺勿論。」
號令一下,空中接連飄下十幾個老婆婆,落地一聲不響,直奔圍攻二女的金刀漢子撲來。
「金鳳宮」一向以功奇、神秘震動武林,宮中之人,求質不重量,個個功高招奇,此刻同時撲下十人之多,那些全靠陣勢的金刀漢子如何能敵,剎那之間,慘號之聲此起彼落,二十四個金刀漢子,指顧間倒下了十三個,金刀陣無形中完全瓦解。
「金鳳玉女」手挽鳳憶萍一躍而出,「金刀王子」見狀大驚,沉聲喝道:「全上,把他們困住。」
剩下的十幾個金刀漢子,聞聲一湧而上,向四周擴散出去,準備包圍。
「金鳳玉女」已吃過「金刀陣」的苦頭,見此情形,忙道:「兩頭阻擊包圍圈,逢人便殺勿論。」話落一拉鳳憶萍,向正面衝去。
「金鳳宮」的人,聞言分成兩批,阻擊兩頭,使那些金刀漢子無法首尾相接,剎時間,慘號聲此起彼落,戰場一片混亂。
「金刀王子」臉上已顯倉惶之色,閃爍的眸子向四周一掃,重又落到五老打鬥的地方,現時他的全部希望,可說全寄託在五人身上了。
由左而右,一路掃視過來,他目光才落到「萬方掌」卜勝身上,突聽梅瑤麟冷叱一聲道:「時間到了。」
「金刀王子「的目光,幾乎才觸到「萬方掌」卜勝的身上,耳中已傳來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聲。
有些麻木似的,「金刀王子」的目光隨著「萬方掌」卜勝成弧形拋起的身體轉動著,直到他「叭」的一聲落在距梅瑤麟有兩丈遠的假山石下,他才看清「萬方掌」卜勝的心窩正向外噴著鮮血,那位置,該是不能再活的致命傷了。
一切的希望,已成泡影了,「金刀王子」此時徘徊於腦海中的念頭,是他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又是一聲悽癘震耳的慘號,一聽到那微帶沙啞的聲音,「金刀王子」就知道那是與雙奇打鬥中的「千佛手」許天泰死前發出的哀嗚,五老之中,只有他獨戰雙奇佔了上風,而今,他卻比其他二人先死了。
五老已去其三,「金刀王子」突然想到了自身的危機,一想到這一點,他幾乎連其他的念頭都不敢再轉了,霍然轉過身去,騰步飛身向嶺上射去。
驀地,人影一閃,「金刀王子」身前兩丈以外落下了俊臉罩霜的梅瑤麟,他那冷漠平靜的神清,看了令人心寒。
猛一沉氣,「金刀王子」剎住了前衝的身體,雙足著地之際,已暗中把功力提聚於雙掌之上了。
梅瑤麟冷漠的笑了笑道:「閣下這就想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