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狐呆了一呆,道:「燕大俠,你不覺得你說的話有些矛盾之處嗎?」。
淡淡的笑笑,燕寄雲道:「按真理,按事實,燕某承認自己所說的話完全自相矛盾,但是,燕某指的是在真實二字的前提下。」
花狐雲飛霞的確有些糊塗脫口道:「燕大俠,你到底想說些什麼?我……我實在無法聽懂。」
冰心花後寒憶梅突然冷冰冰的插口道:「他要說我師父的病是假的。」
花狐雲飛霞一呆,似難以置信的目光盯著燕寄雲,脫口道:「假的?」
突然朗朗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不錯,是假的。」
怔仲了半天,花狐才搖著頭道:「燕大俠,病,確實可以裝,這許多年來,裝病誰能裝的了呢?」
燕寄雲道:「她有她自己活動的天地,只是,那天地太隱秘,也太公開,所以、你們都沒往那上面去想。」
無法相信的連連搖著頭,花狐雲飛霞道:「不可能,這決不可能,這些個年來,百花盟之所以能支撐下去,就全靠
她老人家的名聲來維持的,她沒有裝病的必要與理由。」
冰心花後突然冷聲道:「燕大俠,念在你曾救過本座一命的份上,你現在可以走了,以後,你我最好不要再有見面的時刻。」
好像沒有聽到冰心花後寒憶梅的話,燕寄雲衝著花狐繼續道:「姑娘怎麼能肯定她沒有裝病的理由呢?」
花狐雲飛霞道:「為百花盟的安危,她老人家曾絞盡腦汁,設法去找往日與我們盟主有關的人前來相助,如果她自身確實沒病,她又何必去請別人來幫助呢?」
燕寄雲反問道:「請來的那些人的下場又如何?」
花狐雲飛霞一呆,接不上話來。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全死了對嗎?姑娘,請想想,他們那些人的武功較之百花盟中的人如何?較之一個身中奇毒,無法動彈的人又如何?何以他們全死了而百花盟卻一直在風雨飄搖中沒有被滅掉呢?」
冰心花後寒憶梅沒有再催促燕寄雲離開。
花飛雲飛霞信心有點動搖了,她試探著問道:「燕大俠,你想說什麼?」
燕寄雲道:「姑娘猜我想說什麼。」花狐道:「我不敢那麼。」
淡淡的笑笑,燕寄雲道:「也許姑娘該說你一直未曾那麼想過,因為那是決不可能的事;世間也只有人們認為決不可能的事,當這事發生時才不會有人去留心他。」
花狐道:「燕大俠,你仍然沒有告訴我你想說什麼。」
鄭重的,燕寄雲道:「姑娘,事實上你已經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只是,你無法驟然間接受這個事實而已,因為,你根本上想都沒住這上面想過,因此當事情一見突然出現時,你才會覺得千頭萬緒,無從查起,「語落一頓,道:「事實上,一直支撐著百花盟的那位老人家才是百花盟真正的大敵。」
冰心花後寒憶梅仍然沒有開口,雖然,她一點也無法相信燕寄雲說的,但她已不再覺得他是存心來戲弄她們了。
大廳中每一個人的神情都很嚴肅,包括了三寸神面妖與血影玉燕在內。
花狐怔怔的道:「燕大俠,這只是你的猜測嗎?」
燕寄雲道:「在我進洞之前,我連這種猜測都沒有,但我進洞之後,我卻可以明確的說這是事實了。」
花狐雲飛霞凝重的道:「有人告訴你的。」
燕寄雲點點頭,沒有開口。
花狐雲飛霞粉臉一變,道:「燕大俠,如果我告訴你,你的敵人就是你自己,你相不相信?」冷漠的笑笑,燕寄雲道:「在千毒洞中我遇見的敵人與你我現在的情形不同,雲姑娘。」
花狐正色道:「燕大俠,你又怎能斷定一個初次見面的人所說的會比我所說的更可靠呢?」
把握十足的,燕寄雲道:「因為他認定了我與其他的人一樣,活著進洞絕無法活著出來,是以,他以為我不會洩漏什麼,另一個根據,是他與素手觀音早有了夫妻之實。」
粉臉一沉,冰心花後寒憶梅陰冷的道:「姓燕的,你還想說什麼?」
以緩和的聲音,燕寄雲道:「寒盟主,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因為,她在明裡曾扶助了你不少年,因此,我帶了這石匣來,寒盟主,你可以拿這個去給她,我深信她會有事實告訴你我說的沒錯。」
冰心花後寒憶海道:「姓燕的,你以為我會那麼做?」
語氣突然變得非常凝重,燕寄去道:「寒盟主,假使你真有勇氣面對現實的話,我相信你一定會那麼做,因為,你並不認識怯毒草,因此,你拿這石匣內的草去給素手觀音。
她決不會以為你存心懷疑她,再者,如果素手觀音心中沒有鬼,他決不會懷存心去試探她。」冰心花後寒憶梅芳心也有點動搖了,猶疑不語。
燕寄雲繼續道:「前因後果,一一連貫,寒盟主,你該會想得出來這其中不該沒有原因吧?該不該這麼試試,你該能拿得定主意才是。」燕寄雲方才所推測的種種事實,冰心花後寒憶梅與花狐雲飛霞心中也都起了疑,只是,當著這許多人的面,要答應去試探自己的師傅,冰心花後寒憶梅總覺得與法與理都說不過去。
目光不期然的望向花狐雲飛霞。
花狐雲飛霞向大廳四周掃了一眼,突然堅定的開口道:「盟主,你就把這怯毒草拿去給她老人家看看吧。」冰心花後猶疑道:「這……這可以嗎?萬一……」
底下的話她沒說出來。目光自然的轉到燕寄雲臉上。
淡淡的笑笑,燕寄雲道:「怕我使詐?」
明白冰心花後寒憶梅的用意是如此,花狐雲飛霞道:「燕大俠可有什麼足以令我們相信的保證嗎?」坦然一笑,燕寄雲道:「燕某人身無常物,有價值的,只有燕某人這條命,就以它擔保如何呢?」
花狐雲飛霞為難的道:「燕大俠,百花盟不該信不過你,只是;燕大俠,你的身手總使我們覺得你的保證會落空。」
燕寄雲想也沒想,就道:「姑娘可以使燕某人無法動彈。」花狐雲飛霞一呆,道:「燕大俠,你……」
笑笑,燕寄雲道:「燕某深信自己的推斷與事實的證據,燕某不會有什麼錯誤,因此,才相信自己必能保得住這條命。」
話落一頓,道:「姑娘請下手。」
花狐雲飛霞看了冰心花後一眼,冰心花後寒憶梅沒有反對的表示。
倏然抬手,飛起一指點了燕寄雲左右肩井穴,花狐雲飛霞尷尬的迫:「燕大俠,得罪了。」
暗中把運起的真力收掉,燕寄雲笑道:「事實非這麼做不可,姑娘不必介意。」
話落轉向冰心花後寒憶梅道:「盟主可以去了吧!」
目光向三寸神面妖及血影玉燕白燕玲掃了一眼,冰心花後寒憶梅道:「燕大俠,你仍有安然脫逃可能。」
有點為難的看看三寸神面妖及血影玉燕白燕玲,燕寄雲道:「他們兩位?」
冰心花後冰冷的道:「他們是與你一起來的。」
心中原本就對冰心花後寒憶梅存有誤會,三寸神面妖聞言「唬的」站了起來,道:「要把我也留下來?」
冰心花後沒有開口。
燕寄雲道:「小師哥,只怕非得如此不可了。」
三寸神面妖面紅脖子粗的咆哮道:「辦不到,辦不到,小子,你也不想想,萬一她與她師傅串通好了,咱們又怎麼辦?」
燕寄雲道:「我相信不至於如此。」
三寸神面妖道:「你相信我不相信怎麼辦?」
燕寄雲笑笑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三寸神面妖道:「橋歸橋,路歸路,咱們各行其是如何?」冰心花後寒憶梅道:「辦不到。」
深深的吸了口氣,燕寄雲道:「師哥,還有一個辦法可行。」三寸神面妖道:「什麼辦法?」燕寄雲道:「你與燕玲先離開百花洲,約定個地方,等此間事了,我去找你們。」
血影玉燕白燕玲道:「我並沒有說不願意擔保啊?」三寸神面妖一呆,道:「師妹,你……」白燕玲道:「我怎麼樣?」
狠狠的搖了搖頭,三寸神面妖狠聲道:「好吧,要死就都死成一堆吧,小丫頭,你下手點咱們吧。」
花狐雲飛霞低聲說了聲「得罪」,揮手點了兩人左右肩並穴。
笑笑,燕寄雲道:「寒盟主可以去了吧?‘」
粉臉兒冷冰冰的,冰心花後寒憶梅道:「燕大俠,我還得問你一個問題,才能決定是否這就進去。」
燕寄雲一呆,道:「寒盟主為什麼早些時候不問。」
冰心花後寒憶梅道:「我怕你答不上來。」
燕寄雲道:「現在不怕了?」
冷冷的笑笑,寒憶梅道:「現在我用不著怕了,因為有你的命來做保。」
談漠的笑了笑,燕寄雲道:「寒盟主,你處心積慮的想找可以與我敵對的藉口,這又是誰的主意,你何不詳細想想?」
冰心花後寒憶梅冷聲道:「一通百通,也許那答案能立刻知道,也許是疑神疑鬼,根本沒有答案,因此,我不能不防,燕大俠,你聽詳細了,我要問了。」
話落一頓,道:「燕大俠,你不是說我的真正敵人就是要消滅百花盟身份最高的人嗎?你不是說她要百花盟一直處在風雨飄搖之中嗎?她既然有這麼大的能為,她為什後又叫太湖坐地君王等人來攻百花盟,使百花盟幾乎在一夜之間完全瓦解呢?」俊臉上毫然驚詫之色,燕寄雲道:「寒盟主真的沒想到這個問題?」
錯以為燕寄雲是在搶時間,冰心花後寒憶梅冷笑一聲,道:「燕大俠,你能不能立刻回答?」
點點頭,燕寄雲道:「可以。」
話落一停,道:「當貴盟中雲姑娘遠赴黃山之時,貴盟那段日子是不是正在危急存亡的狀況下?」
冰心花後寒憶梅道:「正是。」
燕寄雲冷笑一聲,道:「為什應在無人幫助的情況下,危機又突然消失了。」
冰心花後寒憶梅一怔,冷笑道:「那是因為你燕大俠突然出現之故,因為他們的箭頭指向你了。」
燕寄雲冷笑道:「沒錯,確實如此,但是,寒盟主可曾想到過如果我燕寄雲與百花盛毫無關係的話,他們除對付我之外,有沒有餘力來對付百花盟?」冰心花後與花狐全都怔住了,她們,的確一直沒想到這個問題。
冷然一笑,燕寄雲道:「毫無疑問的,他們有,而且有足夠的力量,但他們為什麼不攻呢?因為他們知道我遲早會來協助,在沒有確知我的實力之前,他們必須留下這個最好的暗算我仿場所,很不幸的,他們發現我確實不好對付,因此,百花盟也就轉危為安了。」冰心花後道:「可是在你沒有出現之前,又怎麼說?」燕寄雲道:「在我沒有出現的這五年中,寒盟主,你可記得有多少人來助過你嗎?有多少人不明不白的突然消失於
人間了嗎?」冰心花後重又陷入了沉思中。
花狐突然開口道:「前兩天夜間他們來攻百花盟的事,燕大俠你又做何解釋呢?」
燕寄雲道:「湖海孤叟找燕某人的事,姑娘不是知道嗎?」
花容突然一變,花狐雲飛霞豁然貫通了望著燕寄雲,她驚異的道:「燕大俠,你是說。」
燕寄雲道:「不錯,他們以為我無法脫出湖海孤叟的掌握,因此,他們沒有什麼理由可以讓百花盟再活下去的。」
花狐喃喃自語道:「不錯,這許許多多的事情,的確不是沒有關連的。」
燕寄雲道:「寒盟主可以進去了嗎?」拿起桌上的石匣,冰心花後寒憶梅冷笑一聲道:「先不要太得意了。燕大俠。」
話落轉身欲向內走。
冰心花後寒憶梅才轉過身去,突然看到人影一閃,通往大廳的門口處,豁然站著個柳眉,桃花眼,美如畫中仙姬
的四旬上下的婦人。
猛然一呆,冰心花後寒憶梅脫口叫道:「師傅!」
美婦人素手觀音右臂一揮,笑道:「梅兒免禮。」
猛然一驚,寒憶梅坐在身俊的椅子上,無法動彈,掠異的,她脫口叫道:「師傅,你……」
一看情形不對,花狐雲飛霞才想伸手去解冰心花後被點的穴道,素手觀音冷笑聲中,也點了她的軟麻穴。
大廳中一陣混亂,站在四周的八個百花盟的弟子,有四個才想往外跑,素手觀音雙袖輕描淡寫的向四周揮動一圈,四聲痛苦的問哼聲中,四個白衣少女全都仰面跌在地上,七孔流血而亡。
大廳中其他四個黑衣少女,則恭身而立,神色泰然自若。
向四人望了一眼,素手觀看命令道:「守住大廳的門,別讓她們進來看到廳內發生的事情,快。」四個少女齊應一聲,分成兩對,守在大門口。
眼睛一直盯在燕寄雲臉上,三寸神面妖埋怨通:「小子,這下可好了,咱們是死定了。」血影玉燕白燕鈴也徨恐不安的望著燕寄雲。
俊臉上神色如初,燕寄雲淡漠的道:「生有處,死有地,該死的活不了,該活的死不了,小師兄,你緊張什麼。」三寸神面妖真急了,一瞪眼道:「好小子,老子都給你害慘了,你倒還有心情在那裡講佛理呢。」緩步走到燕寄雲對面五六尺處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以嘲弄的目光望著燕寄雲,素手觀音道:「燕寄雲,你全說對了,老身我的安排就像你親眼看到的似的。」冷漠的笑笑,燕寄雲道:「在下實在沒想到尊駕會如此快就自己把自己證明出來。」就像是話家常,素手觀音平和的道:「早知道,你也不會拿那石匣來了,對嗎?」燕寄雲搖頭笑道:「還是要拿來的,因為,唯有拿石匣來,在下才有機會開口解說這些的話引子。」
素手觀音笑笑道:「說的也是,說實在的。燕寄雲,你長得可真像你老子啊,只是,他與你有些不相同之處,他為人寬厚,心直而不疑。」
冷冷的笑了一聲,燕寄雲道:「如此,他落入你們的設計之中了。」「我們?」帶有些驚異的,素手觀音道:「我們是誰?」燕寄雲笑道:「一正二邪,至於你,只不過是靠著二邪中的某人的提拔才有機會參與他們之中的。」
素手觀音沉沉的道:「燕寄雲,你還知些什麼?」冷冷的一笑,燕寄雲道:「該知道的,我全知道了,芳駕相信嗎?」
點點頭,素手觀音道:「千真萬確的讚美,燕寄雲,如果向後退二十五年,我會不惜任何代價的追求你。」
冷嗤了一聲,燕寄雲道:「芳駕能說出這種話來,燕寄雲一點也不覺得驚奇。」
素手觀音格格的笑了一陣,道:「我知道再接下去你會說些什麼。」燕寄雲道:「芳駕當然也不在乎我說什麼,對嗎?」
素手觀音道:「燕寄雲,你說得完全正確,這一方面的觀察力,令尊決比不上你。」
俊臉一沉,燕穿雲道:「先父已是過世之人了,芳駕一再提他則甚?」
格格的蕩笑了一陣,素手觀音道:「因為我不能忘情啊,我之所以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可說…」
底下的話她沒有說出來——燕寄雲冷笑道:「怎麼不說不去了?」杏眼中央然流露出森森煞氣,素手觀音冷冷的道:「我怕我再說下去,會忍不住動手殺了你的。」
毫無所懼的冷笑了一聲,燕寄雲道:「子償父債,理所當然,芳駕如果自信先父曾欠了你什麼,但請下手無妨。」
素手觀音道:「我不想這就殺你,我覺得我該讓你知道你今天的失著有多可惜才是。」燕寄雲笑道:「燕某失著失在什麼地方?」
素手觀音道:「你真的不明白?」燕寄雲道:「在下如果明白了會問嗎?」素手觀音目光轉向三寸神面妖,笑道:「你一定明白,對嗎?」
三寸神面妖冷聲道:「我早就提醒那小子深人賊巢,該慎防賊眼,賊耳才是。」
素手觀音道:「但是,你忘記提醒了,多可惜呀,對嗎?」
轉向燕寄雲,素手觀音道:「對嗎?燕寄雲。」
笑笑,燕寄雲道:「芳駕原來指的是這方面的失算啊!」
素手觀音道:「難過這不算是失算嗎?」
高深莫測的笑了笑,燕寄雲道:「算,的確算得上是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