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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賭場望月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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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從裂痕中運足目力,不僅可以聽到怪笑,而且連隔壁的所有動作都可以看得一目瞭然。

那也是一棟小樓,跟望月樓大小也差不多,裡面有一個和尚兩個少女,他們都脫得赤裸裸的,正在表演一幕原始的遊戲。

和尚年齡看不出有多大,因為他大半邊臉都被那又長又白的眉毛蓋住了。

那兩個少女可能就是小玉所說的花解語和語解花,她們的年齡都不太大,最多不會超過二十五歲,這可以從她們每一處所呈現的肌肉上正確判斷出來,因為女人一般超過三十歲,不管她是靠藥物還是生理上採補,但都不足以彌補先天的退化。那是一種生理上自然趨勢,外來採補只是表面的,或者維持在年齡上看不出老,甚至還有人說返老還童,其實那是自欺欺人之談,人的年齡是有極限的,保養好多做適當運動,如心情開朗練的又是玄門正宗武功,這種人是看不出老,而比起一般人也能多活幾年那倒真的。

而這個南海花和尚也就是小玉口中所說的白眉仙翁,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儘管他從臉部到前胸大部分肌肉都被眉毛蓋住了,但他的身子和花解語一接合,就有一種明顯的老化對比。

南海花和尚在江湖上是人所盡知的淫僧,但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練的竟然也是天竺邪教功夫一種,叫做怨男功,跟神女教的怨女功可以說是姊妹功。

這三個邪惡的男女,此時在雨花臺上正展開了一場最原始也是最新潮的練功之法。

白眉和尚仰面躺在床上,這床很柔很輕,給人一種春融滿帳香的感覺。和尚微閉雙眼沉醉於春光盪漾之中,望著如花般的花解語和語解花。

而花解語騎馬似的坐在和尚身上,她離他那樣近,近到能嗅到從她的體內飄出的香氣,這香氣使白眉和尚又醉了一次。

床動了動,花解語張開嘴在說什麼,白眉和尚聽不見,他只看見她在笑,笑得很浪……

這時語解花也把臉貼了過來。

花解語怒聲道:「二妹,你這是什麼意思?」

語解花道:「你知道我的意思,我要你那半瓶仙雨露。」

花解語道:「你在這個時候……」

語解花道:「對,我要定了。」

花解語道:「如果你這樣認真,我也沒有什麼話好說了。我就成全你,仙雨露在我褲內夾層中,你自己去拿吧!」

語解花猶豫了一下才在牆角找出花解語的衣褲,她很小心的用劍挑起來,伸手朝夾層中一摸,果然有半瓶仙雨露,可是她還沒來得及飲用,褲內裡又飛出一道白光,其快無比,一下子就咬在她握劍右腕上。

語解花連甩兩下都沒有甩掉,這才看清楚那是一條白色的小蛇,她不由大驚道:「大師姊,你的褲內裡怎麼會躲著一條千年白蛇?」

花解語道:「那是我護身的方法一種,你知道被千年白咬中了是什麼後果嗎?」

語解花卻一聲不響,但從她右腋下,像是閃電般飛出一道白光,只見一陣繞轉,不僅那條小白蛇被金光絞碎了,而語解花的一條右臂也齊肩被絞得骨肉紛飛,鮮血噴出好遠。

但語解花左手此時已搶到那半瓶仙雨露,她正待咬下瓶塞即時服用,可是花解語卻比她快了一步,一指點中她氣海穴。奪過仙雨露一下子全部倒進口中。

語解花見她把仙雨露都喝光了,而自己穴道又被點,她已猜知花解語下一個步驟,剛想咬斷舌根以求速死,不讓她陰謀得逞。

但花解語早已就防備到了,再一伸手已點中了她的神封穴。

語解花此時已完全受制,連自殺機會都已失去。

花解才又狠狠的朝白眉和尚的屁股上打了兩下,而後浪笑道:「老禿子,以後的事全看你的了。」

白眉移了移身子,道:「酒家實在不忍心,她好歹也是你師妹,乾脆一掌將她解決算了。」

花解語沉下臉道:「你倒說得好聽,如果不是我預藏千年白蛇,咱們此時都得聽她的擺佈。」

白眉和尚道:「她只是想要那半瓶仙雨露,事實上這幾天她也夠辛苦的了。」

花解語怒聲道:「她辛苦?你以為老孃很輕鬆,三四天來我忍氣吞聲,幾乎都快把我的肝和肺氣炸了。」

白眉和尚笑道:「那可是你自己樂意的,如果你不這樣。能將語解花擺弄到如此地步吧,而我也幫了你大忙。」

花解語道:「這樣說我倒是該謝謝你了。」

白眉和尚道:「謝倒不必,算起師門來咱們還是同一支的。而且我們今天作被裡鴛鴦對大家都有好處。」

花解語道:「按照我的方法好處更大,你可知道二妹小時是服食仙雨露長大的,她飲一滴仙露可以抵得上你十年苦練。」

白眉和尚有些意外的道:「仙雨露百年才集匯一滴,你不是說生產神水的泉眼都被她吸光了。」

花解語道:「二師妹是一個棄嬰,她是被人丟在仙洞中,產神水的泉眼旁邊,正巧她的嘴就跌在泉口上。」

白眉和尚道:「她自小就喝了那麼多神水,還要這半瓶仙雨露有什麼用?」

花解語道:「小時候的事她並不知道,服下仙雨露後,必須在三個時辰內完成陰陽匯合,才能發揮它的神奇效力。她的內功深厚完全是神水的作用。」

白眉和尚道:「你如是說,我也許有辦法預防,現在既然一切都成過去,灑家以為還是算了吧……」

花解語厲聲道:「放屁!你如果不衝散她的穴位,以純陽退出她的純陰,我就讓你死在這裡,而且要你死得很痛苦,我想你是不肯嘗這種滋味的。」

她說著猛然躍起,雙腿閃電般地一擊,人又飛起三丈,白眉和尚來不及防範,正好被她跌中,身子被這股力量拋到一丈多高才落在地面。

他直挺挺地躺在地面,一陣氣血翻滾。他心裡暗恨,但又打不過她,他只好把這一跌認了。

花解語卻坐在他對面,一張經過特別設計的椅子上指著白眉和尚的鼻子狠聲罵道:「賊禿子,你再不依我所言,動手製她,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白眉和尚嘆了口氣道:「能者為王,酒家本該聽命於你,但我也拜過佛,念過經,我出家人就怕犯了天和……」

花解語不等他說完,哈哈人笑道:「賊禿子,虧你有張厚臉,說得出口,你也能稱是出家人,如果自己在女人身上唸經也能成佛,這個世界豈不早就成了極樂世界,那還容你禿賊頭拜佛唸經。」

白眉和尚顯得無可奈何的,又嘆口氣道:「這種衝穴法我從沒有練過,不知能不能衝開。」

花解語道:「這倒是不錯,如果一衝不能得逞,就是真有神仙也救不活你這老禿子,好,讓我來調教你。不過你要識趣一點,照我吩咐者身安,違我者只有喪命了。」

白眉和尚心裡不服,道:「常言道,絕技不外傳,既然你會,何必調教灑家。你作了語解花不是更好。」

花解語從椅上站起身浪聲笑道:「你要我殺了自己的師妹,這是情理難容之事,不過,我殺你,倒是合符情理的事。所以這件事只好有勞你了,而且這件事,男人的比女人來作要好。」

說著,花解語閃身到了白眉和尚身旁,出手如電點向白眉和尚的右手,冷冷道:「咬破食指,將血滴在語解花丹田位上,再出指點此六位,要一次成功,第二次你只有死。」

白眉在她的嚴峻目光下,只好照做,他將食指尖放進上下牙之間,狠心用力一咬,當他看見自己的血在語解花丹田白皮膚上滾動,就將真氣貫於食拽猛然點下。

邪教的練功方式與正派不同之處就在這些地方,語解花先受重創,隨著穴道又在那邪惡的方式刺激下,她全身每處器官都失去了自主。

她輕哼了一聲,就象一個放氣的皮球,身子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黃,真元之氣完全失盡,微有絲絲呼吸,才可證明她是個活物。

這時花解語滿意地走過來道:「賊禿子,現在你可以把他抱出去,隨便把她扔在何處都可以。」

白眉道:「她此時已離死不遠留在屋裡又有什麼關係?」

花解語道:「咱們辦正事,弄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屋裡,有多煞風景。」

白眉道:「我暫時將她放在門後,讓她躺一會,反正她功力已失。」

花解語冷哼道:「想不到殺了人,還有菩薩心腸,我這是為了你好,你在點她的穴位時,你的真元也受了損害,如果你不想你調息,你也會和她一樣成為廢人。」

白眉一怔道:「有這麼嚴重,你怎麼不早說?」

花解語冷笑道:「我早說了,你願盡力去幹嗎?你不妨運氣試試,一試便知。」

「白眉和尚坐下,試著行功三週天,當氣運丹田,突然感到下股一陣穿心疼痛。」

白眉怒聲道:「你……」

花解語緩緩走到他的面前,笑道:「我不是要幫你調息嗎?但有個快死的女人就在我的臉眼皮下,我是不能給你調息的。」

白眉和尚暗罵這個女人狠毒,但他表面上卻沒有說什麼。彎腰把語解花抱到門後暗影處,平放在地上,並且還偷偷的把制住的穴道解開。

白眉和尚看著癱軟在地上的語解花,心裡很不是滋味。剛才還活潑潑的她,瞬時就枯萎了。

花解語突然說道:「白眉和尚,難道你要把死人看活。」

白眉和尚道:「灑家如果可能把死人看活,灑家就成佛了。」

花解語道:「佛在老孃看來都是死人。誰也不願做死人。」

白眉和尚在心裡冷哼道:「要我死,沒那麼容易,我還要博一搏。」

花解語慢步走了過來,柔聲道:「好了,二妹已死了,我不想再死一個人,讓我來幫你調息。」

他們回到床前,並肩在床沿坐下。

白眉和尚道:「你不是要教我調息運功。」

花解瓊道:「沒有我幫忙,你知道怎麼去化解?」

白眉和尚道:「還是先讓我自己行功三週天,如真化解不了,你再幫忙。」

花解語冷笑聲道:「如果是你自己動功有用,我又何必花費那麼多的口舌。」

白眉和尚一呆,道:「你早已就在計算語解花了?」

花解語道:「你為什麼不說我也在計算你,雖然你已吸取了她的元陰,如沒有我施展歸元大法幫忙,你就會變成植物人。」

白眉和尚苦笑道:「你要為我化解,可能不是為了救我吧?」

花解語道:「我為啥要作救別人的菩薩,我實話告訴你,語解花的元陰已通過你一點之後,迴盪於你的元陽之中。這陰陽化合之後會升出新的真元,我救你,就是要獲取你身上這種新的真元。這一點你明白了嗎?」

白眉和尚一怔,心裡暗暗叫苦道:「灑家一生闖蕩江湖。闖去闖來,今天到成了別人的釀酒窖。」

但白眉更不想成為植物人,他只好由花解語擺佈了。

白眉和尚道:「語解花也不懂這種方式?」

花解語道:「她當然懂,可是她已經死了,所以只剩下師父和我能救你。」

白眉和尚道:「在剛才的情況下,假如我不用真力點她的穴道,就不一定能傷人。」

花解語道:「剛才我提醒過你,只能點一次。如有二次你就得死。你當然只有信我的話,因為殺別人總比殺自己好。所以我要想殺一個,也都是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白眉和尚怔了一下,道:「不錯,你現在如要殺我,應該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花解語道:「我昨天有殺你之意。但我今天不殺你了。因為你對我有用,對有用的東西怎麼捨得把它毀了呢?」

白眉和尚哈哈大笑道:「行,灑家聞蕩江湖,最貴的還是自己一條命,如果你把灑家的命留下,你要真元就拿去吧。」

花解語讓和尚背向她躺下道:「好,賊禿子,你放心,你還可以快快樂樂的活下去,因為我要給你療傷。」

白眉和尚雙目微閉,任花解語將雙掌按他背心穴道。突然,他感到氣血一陣燥熱,五臟象有烈火燃燒,豆大的汁珠從額上滾落下來。

花解語輕聲道:「你現在利用這個機會先真氣歸元,與吸取之元陰結合……」

一絲冷氣穿背而入,在血脈裡遊動。白眉和尚在冷熱急功之下,身子微微發顫,他的意識一片空白,就在此時,他覺得自己的身子如一片羽毛在空中飄浮,整個人沒有了重量。當他從這個境竟恢復時,看見花解語正閉目運功調息自己的真氣。

白眉和尚擦乾額上的冷汁。微微吸氣道:「現在你大功告成,灑家的命也還在。我真要多謝你。為你念幾遍阿彌託佛。」

花解語睜開雙眼道:「你是該多念點經,因為可以證明和尚還活著,活著總比死強。」

白眉和尚道:「你們兩妹妹平時感情不是很好。為什麼要彼此殘殺,而你也不讓她活?」

花解語狠聲道:「因為她是飲仙雨露長大,功夫比我強。」

白眉和尚道:「酒家幫你獲得了真元,我明天就去替她買口棺材,並找些工人為她好好建一座墓。」

花解語目中突然閃著殺機道:「你可是準備永遠陪著她,不再離開了。」

白眉和尚道:「人都死了,又何必連屍都不收,難道不是你同門。」

花解語道:「老禿子,你想得真周到,我師父最疼小師妹。她要知道我殺了她,咱們兩人都要被罰。」

白眉和尚道:「是你叫灑家這麼做,而且為吸取真元已經點了她的穴道,就算我不做她還是免不了一死。」

花解語怒聲邁:「賊禿子,剛從鬼門關回來又活得不耐煩,我可以再打發你到鬼門關走一遭,不過,我就不一定要這樣做,只要你聽話,我師父回來後,只要我從中說上好話,可能她會答應將你收在門下……」

白眉和尚道:「酒家成名比她早,再轉回來拜她為師,這豈不是天大笑話。」

花解語道:「成名早晚有什麼用,你花和尚在江湖中不過是一個下五門的小毛賊,沒有一樣被人看好的。」

白眉和尚道:「你們神女教在江湖中又有那一點可取之處:連公開場合露面部不敢。」

花解語冷聲道:「申三省先前暗中派人通知,說來了幾個人物很可疑,你如想成名露臉,這倒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白眉和尚道:「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花解語道:「不大清楚,但快刀江九和一個姓餘的聽說來了望月樓。」

白眉和尚道:「這不過是一些三四流的混混,江九的刀既不快,何七也不是飛腿。」

花解語道:「你見過他們?還有一個姓餘的呢?」

白眉和尚道:「十年前灑家就見過江九、何七了,他們想出手管我的事,被我打跑了,那個姓餘的我雖不認識,既跟江九在一起也高明不到那裡去。」

花解語道:「他們既不亂跑,就讓他們在望月樓住下,有機會我再過去敲他們一筆。」

白眉和尚道:「如有用得著灑家之處,我會在暗中幫忙。」

花解語道:「這才象一個活人說的話。」

白眉和尚道:「我要讓你知道,白眉仙翁在江湖上也不是白混的……」

花解語嘲笑道:「原來你是仙,不是佛啊!賊禿子,你放乖一點,只要你能暗中幫忙,老孃不會虧待你,假如你還想動歪腦筋,我整人的辦法可多得很。」

白眉和尚心中雖然恨不得活劈了她,但他知道自己的能耐,差得太遠,只好把怨氣吞進肚子。

花解語說完話,又閉上雙目開始運氣調息。同時,伸出雙手按住白眉和尚兩處要穴。

花解語冷聲道:「你不要亂動,更不要打鬼主意。我還得調息一下。」

白眉和尚道:「這個時候岔氣最危險,可要我幫你推拿一番,活動活動血脈。」

花解語道:「不必勞動你的大駕,但你也別想趁火打劫撿便宜。」

她口中雖在說話,雙手依然沒有離開白眉和尚的穴道。

白眉和尚見她真的坐在床上吐納調息,而且他的兩手活動自由,只要一下,但他卻不敢冒然出手襲擊。

再看花解語,她似乎已完全進入物我兩忘之境,白眉和尚不由目中閃過一道殺機。

但是他仍不敢輕易採取行動。因為花解語的雙手已分別按在他的兩處要穴上,只要掌心一吐力,他這條老命就得當場報廢。

像他們這種人除了利害結合,根本就沒有道義可講,花解語既能殺了她的師妹,南海花和尚在她心目中最多不過是一具玩物,她所以還沒有出手殺他,大概是為了要從他的元陽中取回語解花的元陰。

花和尚當時也是被色迷住了心竅,他在刺傷語解花促精穴後,才想通了這個道理,而且也開始後悔。

他再偷看花解語一眼,見她真的是在運功調息,一點也不似做作。

白眉和尚暗將真力沉住,因為他不敢從丹田運功,而真力移動起來也就相當吃力。

他知道花解語不會放過他,這是預留的最後一步棋,當然成功機會並不大,不過有機會總比沒有機會好。

花解語突然睜開眼道:「賊禿子,我們不是都活得很好。」

白眉和尚道:「你又關心我的生死了。」

花解語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你。」

白眉和尚道:「灑家可以告訴你,你活得很好,臉色紅豔豔的,我卻活得不大好。在你威脅下活命真沒興趣。」

花解語道:「好,我雙手離開你的穴道,而且希望你知趣,更希望活得很愉快。」

白眉和尚道:「我會活得很愉快,因為我知道你真的不想殺我了。」

就在說話當兒,白眉和尚突然騰身而起,他反撐在床上的雙手突然分從左右伸出,一下子樓住丁花解語的細腰,將抱得緊緊的。

花解語卻沒想到他有此一著,腰被抱住瞬時所有的動作都失去控制,白眉和尚乘勢用右掌拍向花解語命門,但花解語已恢復過來,一道指鋒反向白盾的掌心點來。

然而就在這個要命的關頭,一條人影像是幽靈般,自門後閃了出來。

這個人赫然是語解花,她受了那麼重的傷,全身都是血,居然還沒有死。

她雙手握著一兩長劍,又快又狠的朝花解語後心刺進,直透前胸,劍身上真力不減,又把躺在床上的白眉和尚也刺穿了,劍尖釘在木板床上,面對語解花由於用力過度,她自己也無力的壓在劍柄上,站不起來了。

這個驟然的變化使花解語從快感中轉向痛苦。她無力的扭過頭,看清是語解花,不由瞪大眼道:「二妹,你沒有死……」

語解花吃力的道:「我保留最後一口真氣,就是為了殺你……」

花解語道:「恐怕你很難了這個心願。」

語解花道:「我的劍只要刺進你的心,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你,你還不如安心地死,免得多受無謂的痛苦。」

花解語不再說話,翻轉右手準備將語解花的身子推倒,可是她卻連個普通人的力氣都沒有。

她不由大驚道:「小賤人,你的劍上有毒?」

語解花淒厲地大笑道:「哈哈!有毒,你也知道毒?師姐,你忘記了,師父教我們的功夫,最最重要的就是毒,你把這忘了……你不是師父的好徒弟,你不是……只有我,我才是!難怪師父對我好……」

花解語大聲分辯道:「我沒有忘記,只不過我毒下得少了點,如果我再多毒點,你更沒有機會了,但你已再沒有力氣了……」

語解花道:「不錯,我擔心力氣不夠,一劍刺不穿你們兩個人,所以才塗上一些劇毒。」

花解語忍不住發出一聲尖笑道:「好好,我自認萬無一失的計劃,想不到你也如此深沉?」

語解花道:「我只是不甘心那樣死,所以才保留一口真氣,準備撈點本錢。」

花解語不解的道:「你被我點中三處穴道,又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還能衝得開?」

語解花道:「這該多謝花和尚,他將我搬到門後時,如不解開我的穴道,我恐怕真的要含恨而終了。」

花解語看著白眉和尚厲聲道:「賊禿子,真是你解開她的穴道?」

白眉和尚道:「酒家是出於一片好心,不希望她臨死還要受那種痛苦。」

花解語道:「放屁!你現在就要死了,老孃想不出有誰會來同情你。」

白眉和尚苦著臉道:「這個小騷貨也真夠狠,她傷得那麼重,居然把酒家也玩上了……」

語解花道:「認真說起來你才是禍根,我還擔心一劍刺不穿你們兩個,現在總算完成了心願。」

白眉和尚道:「你知道那不是灑家的意思,我還真的捨不得你死。」

語解花勉強的苦笑一聲道:「你如不點我的促精穴。要是先解開我的穴道,咱們聯手很輕易的就可以殺了花解語,可是你沒有那麼做。」

白眉和尚道:「你為什麼不早說?」

語解花道:「跟誰早說?給你?還是給她?你們都想我死!」

白眉和尚辯解道:「你不要把我和你師姐拉到一塊,如果你早說了,結局不會這樣。」

語解花道:「我穴道已經受制怎能開口,但我還是向你使了好幾次眼色。」

白眉和尚道:「這都是命,我誤會你的意思,以為你叫我放了你。」

語解花道:「不錯,我是這個意思,可是你並沒有先解開我的穴道。」

白眉和尚道:「花解語是頭成了精的老狐狸,她不會讓我解開你的穴道的,就算真的解開了,你反而連報仇機會都失去了。」

語解花一怔,道:「難道你早就知道我還有一擊之力?」

白眉和尚道:「灑家將你抱到門後時,見你手中還握著一粒藥丸,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藥,硬將它塞在你口中,當時你人已昏迷,我解開你的穴道又在你命門穴上輕推幾下,因為灑家怕花解語疑心,不敢輸送真力給你。」

語解花有些不安的道:「原來那粒保命丸是你餵我服下的,我還以為被花解語搶走,早知如此我調息一陣,有足夠的能力殺死花解語。」

白眉和尚道:「你現在還是殺了她,不管有什麼仇一死百了,很快就變成一堆黃土,在黃泉路上就算是碰了面,也許互不認識。」

花解語冷聲介面道:「賊禿子,你真以為就憑語丫頭這一劍一定能殺了我?」

白盾和尚道:「穿心一劍,除非這世上有個造化手能替你把心縫好,也許你還能多活幾年,但灑家卻覺得這樣死法倒是別開生面,尤其你們這兩位神女教徒陪葬,也算是我道不孤……」

花解語厲叫道:「要死你賊禿子先死吧!老孃還不想現在死……」

她突然一掌擊在白眉和尚頭上,將他一顆光禿禿的腦袋擊得稀碎,而花解語雙手一按床鋪,原姿不變人已飛起五六尺。那柄長劍仍然洞穿在她胸中,而語解花也還爬在劍柄上,因此長劍在兩個不同力量推壓下,幾乎整個劍柄都滑落到花解語體內了。

花解語剛才是在激怒之下一掌殺了白盾和尚,卻忘了長劍還留在體內,這時想到已無法拔出了,遂又猛一摔肩,硬將語解花拋到數丈外,可是語解花的手中不知哪來的一根很細絲帶,早已就打好了死結套在花解語的脖子上。

原來花解語根本不知道,等她將語解花丟擲時,再發現已經勒進了喉結,另一頭就扣在語解花手腕上,她還不停的用力往回收。

花解語此時才體會到死亡的恐怖,不過這個女人也實在夠狠心的,她雙手抱住刺在胸中的長劍,狠狠一用力,竟將劍帶著劍柄一起拉了過來。

語解花所刺的在心臟部位,她這用力一拉,居然把內臟也帶出來一半,鮮血激射好遠,她也不管,反手一劍朝那根細帶削去。

誰知這根絲帶韌性很強,她一劍不但未能削斷,帶身受到勁力牽動,反將她喉結勒斷了一半。

花解語連受重創,再也支援不住倒下了。

語解花也用盡了最後一口氣,她無力的鬆開手道:「大師姐,你還能說話嗎?」

花解語輕搖了一下頭,用手比劃一陣。

語解花道:「你想得太多了,我的傷勢比你還重得多,那裡還有力氣替你敷傷,你如果還有能力就用劍把脖子早點割斷,免得受罪。」

花解語目中充滿狠毒之色,劍握在手上。

語解花道:「這根帶子是師父送給我的,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做的,師父說它不怕任何寶刀寶劍,連火都燒不毀它。」

花解語將劍輕拉,頭落於地上,但兩目卻張得很大的死去

語解花也長長的嘆口氣,一頭撞在石柱上,當場死於非命。

這一連串的經過,也不過半個時辰,朱伯魚正看得神飛呆痴的時候他耳畔突然傳一聲清吼道:「朱老哥,你的熱鬧已經看夠了,請火速帶江老九回前廳,再遲恐怕就來不及了。」

朱伯魚不由一驚,人也立即清醒過來,他已聽出這吼聲,是劉二白用佛門獅子傳音發出來的。

直到此時他才看清望月樓上情形,望月和飛雪都已鼻口流血倒地死去多進,而陪他來的那個小玉卻是被人用重手法,擊中要穴死的。

快刀江九這時還站在另一邊,雙目緊貼著玉石裂縫,看得正起勁。

朱伯魚暗暗震駭,他知道這不是幻覺,而以對方的邪術卻能使人神智全部迷惑,以小玉死時的姿態看,她雙手都握有匕首,很顯然的她是為了要殺自己和江九,但卻被人從她身後出手將她震斃的。

這個人可能就是劉二白,也可能是另有其人,但武功卻很高,而且可以肯定,他是友非敵。

他也不及多想,伸手拉過江九,右掌在他命門穴上輕輕地按了一下,江九也馬上清醒了。

他看看地上的屍體,忍不住嘆口氣道:「這些人的功夫真邪,如果沒有前輩在,晚輩結局一定很慘。」

朱伯魚苦笑道:「老夫在有什麼用,我還不是跟你一樣,要不是劉二白的一聲獅子吼,只怕咱們不花錢的戲永遠看不完。」

江九一怔道:「關東醉俠也來了,晚輩怎麼未聽到他的獅子吼?」

朱伯魚道:「他是用傳音,專門為老夫一人施為的,咱們還是快點走吧!前廳中可能有熱鬧的場面,那個小子絕主意多得很。」

江九道:「前輩指的可是江城子老弟?」

朱伯魚道:「不是他還有誰?這小子才真正是深藏不露,老夫去了多趟虎山,只知他武功不錯,卻沒想到他遠遠在咱們這批老傢伙之上。」

江九道:「前廳中有他在,應該不會出岔子。」

制白魚道:「那倒不是擔心他小子被人宰掉,是怕他把那些珠寶輸光了。」

江九道:「晚輩倒是覺得那位小老弟江湖的經驗並不差給咱們這些老江猢。」

朱伯魚道:「他十幾歲就上了虎山,除了埋首練劍從未下山一步,那來江湖經驗?」

江九道:「很多事情都與天賦有關,有的人在江湖中混了一輩子,仍是一事無成,有的人卻是生來跑江湖的料,剛一齣道就震驚武林。」

朱伯魚哼了一聲道:「你才是不上道,申三省是靠著女人和賭起家,那小子連牌都沒有摸過,要是把珠寶輸光了,你說該怎麼辦?」

江九一怔道:「江老弟機智過人,他大概還不致於如此吧!何況還有袁老在在場。」

朱伯魚道:「老叫化本身就是個賭鬼,珠寶到了申三省手裡叫他再吐回來可沒那麼容易。」

江九道:「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萬一真輸光,叫申三省退回七成,他如不答應咱們就翻臉來硬的。」

朱伯魚冷笑道:「你倒是改不了強盜本色,在古北口申三省怕不吃這一套?」

江九道:「事情如果真的發生了,他是非吃不可,否則咱們只有玩硬的了。」

朱伯魚搖搖頭道:「真動起手咱們並不見得就怕他們,問題是咱們如何才能找回珠寶?」

江九道:「活捉申三省,不怕他不交出珠寶,因為那小子怕死得很。」

朱伯魚道:「申三省既能坐地分贓成為黑道強盜頭子,他背後必定有一個有力的靠山,否則憑他那麼一個小混混,絕不敢把場面排得這麼大。」

江九道:「有靠山又能怎樣?大不了是獨孤恨天。」

朱伯魚神色一動道:「古北口是通往關外的唯一要道,無類教不可能不設分壇,不能不設聯絡地點。」

江九道:「申三省可能是受到獨孤恨天指示,因為賭場、妓院是最好掩飾身分之處,而申三省卻身兼兩職,他八成是無類教爪牙。」

朱伯魚目閃殺機道:「果真如此,老夫就先拿這老小子開刀。」

江九道:「前院似乎很平靜,不像是有打的聲音,他們大概沒有鬧翻?」

二人在談說之間已離開前廳不遠;朱伯魚運功默聽了一下道:「他們賭興正濃,但後院卻有夜行人經過。」

他說著又看看天色道:「咱們離開已將近一個時辰,申三省難道真的放心?」

江九道:「他可能認為小玉早已得手了,如果花解語她們不鬧內鬨咱們怕沒有現在輕鬆。」

朱伯魚道:「如沒有關東醉俠在暗中援手,咱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江九道:「如不是身臨其境,說起來真使人不敢相信,神女教的怨女功竟然如此邪惡。」

朱伯魚道:「神女教已數十年來未出現江湖,她們住在申三省的後院,這其中絕不是無因。」

江九道:「咱們先看看申三省的反應,再做進一步的行動。」

朱伯魚道:「老叫化自以為高明,卻沒到咱家的行動可能早已落入人家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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