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雁翎聞聲吃了一驚,霍然止步轉身。目光到處,只見兩個青面潦牙,面目猙
獰的怪人,正停在他面前不滿一丈之遠,心中不由一驚,忖道:「這兩個怪物什麼
時候來的。我怎麼毫無所覺呢?」心念轉動間,已開口冷冷地道:「就憑兩位也敢
說此大話嗎?」
右邊一人聞言狂笑一聲,道:「我倆人稱‘守谷雙魂’,小子你聽過嗎?嘿嘿
……」充滿了殺機。
鳳鳳幫主聞言悄臉一凜,心說:「此二人既稱為‘守谷雙魂’,那歷年來進谷
之人,必然是被他二人所殺,此二人的功力大概決非弱者。」思忖問,不由自主的
舉步向嶽雁翎走去。
嶽雁翎冷然的冷笑一聲道:「那麼谷中的白骨,都是二位的傑作了?」
左邊那人笑答道:「當然,因為狹道上白骨已經多了,所以才讓你小子活著走
到這裡。」
嶽雁翎冷然笑道:「那倒是兩位對嶽雁翎某格外施恩了。」聲落已把功力提聚
於雙掌之上。
右邊那人獰笑道:「不錯,你應該感謝大爺們。」話落向嶽雁翎欺進!
風鳳此時已走到嶽雁翎身側兩尺左右之處,見狀芳心一凜,回視嶽雁翎一眼,
傳音道:「嶽雁翎,此二人既能殺盡探谷之人,必懷有驚人毒招、交手時倒要小心
一點。」
嶽雁翎冷漠地一笑道:「這是在下的事!」
恰在這時,那邊傳來「九紋龍」悶雷似的聲音叫道:「去你孃的吧!」
聲落突聽「啪的」一聲脆響,接著傳來一聲淒厲的慘號,顯然已有人喪命於他
的齊眉棍下了。
「九紋龍」一招得手,登時殺機大熾,大笑一聲,嚷道:「三個都不行了,兩
個有什麼用,給俺躺下!」聲落接著又傳來兩聲慘號。「不看可知,剩下的兩個電
死於他棍下了。
「守谷雙魂」見狀大怒,右側一人,突然厲喝一聲道:「斷魂谷中,豈容爾放
肆,接招!」
話聲一落,人已飛身向「九紋龍」撲去,一招「推山填海」,挾著如山狂颶卷
向「九紋龍」。
嶽雁翎星目中寒光一閃,冷叱一聲道:「回去!」聲落,人已騰空而起,一招
「四平五嶽」,硬接了那人一掌。
「轟!」的一聲震天價的大響過處,登時沙飛石走,狂颶盤空,地上多出一個
三尺多深的大坑。
沙土瀰漫中,嶽雁翎退了兩步,胸口氣血一浮,心中不由為之駭然,因為此人
功力,似乎還在那古佛之上。
那怪人退了四五步,才拿椿站穩,那條右臂,痠麻無比,胸口微覺一窒,兩支
精光四射的眸子,駭然盯在嶽雁翎臉上,脫口問道:「你是誰?」
嶽雁翎冷然道:「嶽雁翎。」
「嶽雁翎?」「守谷雙魂」同時脫口叫了出來,兩人精光閃閃地眸子中,同時
透了無窮殺機,舉步向嶽雁翎走去。
鳳鳳冷冷一笑道:「兩位何不以真面目相見?」聲落功力已提聚於雙掌。
右側那人陰森森地掃了鳳鳳與「九紋龍」一眼,冷笑道:「兩位也要淌這道渾
水?」
「九紋龍」大笑道:「什麼渾水清水的,要打就快動手吧!」
嶽雁翎心急要找古佛,當下冷笑道:「古佛可在此谷中?」
右側怪人,獰笑道:「只要你勝得我二人,古佛自然會出來相見。」
嶽雁翎星眸中殺機一閃,突然一招「狂風飛絮」拍向二人。道:「接招!」聲
落招式已攻向二人胸口。
「守谷雙魂」心中早巳存了要殺嶽雁翎之心,見招同時狂吼一聲,左右一抄,
攻向嶽雁翎,招式迅猛毒辣,所指部位,都是嶽雁翎全身死穴。
嶽雁翎一招「狂風飛絮」乃是誘敵之招,「守谷雙魂」招式一齣,他突然身子
一旋,脫出二人的包圍圈,掌式一變,電閃電,連玫了右側怪人七掌。
嶽雁翎武功本已高不可測,一旦集中全力攻向一人,其威力自然非同小可,但
見他掌影飄忽,猶如漫天飛花,難辣虛實,力道千鈞,猶如泰山橫移,使人不知道
從何防起。
「守谷雙魂」武功本也不弱,但卻沒想到嶽雁翎身法會如此快,等他們發覺應
變之時,左邊那人已來不及了。
右側那人,閃電轉身達他胸口不滿半尺之處了。
生死一發,那怪人本能的用上了他生平絕學,雙足猛一蹬地,人如電光般的衝
空而起,險險地脫出嶽雁翎的掌風範圍。
鳳鳳見狀不同驚叫道:「咦!原來是‘雲中鶴’吳道平!」
就在鳳鳳驚呼之聲方起之際,突聽嶽雁翎發了一聲冷酷無比的冷笑之聲,黑影
一閃,已失去了他的蹤影。
驀地——半空中傳來,那怪人一聲驚呼,地面上「砰!」的一聲,落下來一人,
接著黑影一閃,那人對面落下了手持面具的嶽雁翎。
「九紋龍」抬眼一看,只見先前騰空那怪人,此時已變成一個白淨面皮,臉形
清瘦的五旬老者,他沒有看清嶽雁翎的身法,不由驚聲道:「咦!老小子,你敢情
是孫悟空轉世的,怎麼會變啊!」
說話間,環眼盯在那人臉上,狀似十分駭異。
天鳳幫主卻迷惑的望著嶽雁翎,心中不停的思忖道,「此人武功到底有多深啊。」
嶽雁翎星目中透出駭人韻冷電,盯著自空中落下的老人,陰森冷酷地道:「雲
中鶴,你知道‘長江三傑’,」秦淮五義‘是怎麼死的嗎?「聲音不大,但卻令人
聞聲心寒。
「雲中鶴」吳道平無法自己的退了三步,霎時之間,他臉上掠過,驚。怒,憂,
懼的各種不同的表情。
嶽雁翎用力把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丟在地上,陰森森地註定另一個怪人道:
「雲中鶴,莫非你也要嶽雁翎某替你剝下面具來?」
那怪人聞言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心中雖然恐懼無比,但卻不甘就此聽人擺佈,
因為他們全都是江湖上有名望的人物了!
他陰毒的掃了嶽雁翎一眼道:「只要你有此能耐!」說話間、雙掌之上,已提
足了功力。
嶽雁翎星目中殺機盈然的道:「要嶽某動手,只怕閣下臨死之前要先受些痛苦。」
聲落緩步向那怪人走去,他身上透出的寒氣,真把那人逼得連退了三步。
突然嶽雁翎冷叱一聲,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黑影一閃,嶽雁翎己回到了原處,
接著傳來那怪人的一聲驚呼。
眾人不期然的扭頭望去,觸目一看不由為之一驚,因為那人青面獠牙的兇像,
此時已一變而成了一個儲紅面色,頷下留著五柳長鬚的五旬老者。
這些變化,寫來甚煩,但在當時,卻只是眨眼工夫,在場四人,除了那鳳鳳以
外,誰也沒看清嶽雁翎用的是什麼身法。
「九紋龍」環眼眨了幾眨,愕愕地道:「這是什麼身法?」
嶽雁翎用力把那面罩摔在地上,冷然掃了那人一眼道:「雲中鶴,你還有何話
可說?」
「雲中鶴」吳道平,「雲中鷂」吳道濟,此時面色已顯得蒼白無比,開頭他們
一聽這少年是嶽雁翎,便知此人來意了,而那殺他之心,早巳暗自決定,但是,哪
知事情竟會如此出入意實之外,此人武功竟然會高到這般驚人的地步呢?
開頭,「雲中鶴」吳道平,人在空中,毫無準備之下,面具被嶽雁翎扯去,尚
情有可原,但是,「雲中鷂」吳道濟是在全神戒備下卻照樣被嶽雁翎揭他的鬼臉面
具,「雲中鶴」吳道平蒼白的臉上,連連抽動了一陣,突然開聲道:「嶽雁翎,老
夫與你素不相識,你要把老夫怎樣?」
他把「素不相識」四個宇提得聲調甚高,眼睛也不期然的向鳳鳳望去,似在求
援於她。
人,誰不怕死呢?「雲中鶴」吳道平兄弟二人,雖然都是江湖上很有名望的人,
此時為了求生存,也顧不得丟人現眼了。
嶽雁翊冷森森地一笑,道:「吳氏兄弟,你們當年敢做,此時就該有勇氣承認。」
語氣寒森中,充滿了無窮殺機,聲落起步向二人走去。「雲中鷂」吳道濟恐怖
的退了兩步道:「承認什麼?」
聲音已有些顫抖,先前的威風盛氣,此時全都消失於無形之中,也許,他們心
理上的武力,已全都被嶽雁翎瓦解了。
嶽雁翎狂笑一聲,道:「什麼事情?你們去問問長江三傑與秦淮五義就知道了,
哈哈……」笑聲震耳,直衝雲霄,殘酷中,充滿殺機。
鳳鳳美目一揚,霍然轉身冷笑道:「嶽雁翎,不許殺他們!」
嶽雁翎轉身冷笑道:「幫主,在下早已說過,你我勢難兩立的,在下今日殺此
二人,乃是勢在必行,幫主如不服氣,何不一起上來?」聲音堅決,毫無迴旋餘地。
「雲中鶴」吳道平兄弟二人,一聽嶽雁翎語氣毫無扭轉餘地困獸反噬之心,油
然而生,兩人彼此互視了一眼,一聲不響,飛身撲向嶽雁翎。
「雲中鶴」吳道平用了一招「飛瀑怒潮」,騰身空中出手,「雲中鶴」吳道濟,
則以一招「平分秋色」猛擊嶽雁翎腹結死穴。
兩人都存了拼命之心,出手招式不但威猛如山崩地裂,其攻擊部位更是毒辣之
極,似乎想在一招之下,就將嶽雁翎置於死地。
嶽雁翎話剛說完,兩人擊出的狂颶已然近身了,其快迅速捷的程度,確實驚人
以極。
嶽雁翎臉上並無驚異之色,只是殺機盈然的星目中,此時又加深了一重。
就在吳氏兄弟,四掌將要觸及嶽雁翎胸口的一剎那,幕地,嶽雁翎冷叱一聲,
雙掌閃電揚了起採,紅光一閃,罩滿了數直方園。
「轟轟」兩聲震天大響過後,半空中同時傳來兩聲淒厲恐怖的慘號,接著「叭
叭!」兩聲閃響,吳氏兄弟,兩個巨大的身軀,同時跌出一丈開外,落地七孔流血,
死於非命。
這兩個為虎作悵,殺人無數的江湖人物,就此永別人寰了,但是,他們卻沒料
到,是死在十幾年前的一筆舊帳之上。
嶽雁翎俊臉上殺機已然消失,他怔怔地望著兩人的屍體,嘴唇連啟動著,不知
在喃喃自語些什麼?
「九紋龍」此時已被驚得呆了,他自身武功不弱,但卻沒想到此人年紀輕輕,
武功竟然會高了他如此之多。
鳳鳳美眸中透出一絲殺機,舉步向嶽雁翎背後走去她此時覺得,只要嶽雁翎一
天不死,江湖上確要永無寧日,因為此人的手段,太以令人心驚。
鳳鳳停身於嶽雁翎身後三尺處,玉掌連舉了數次,但卻始下不了手。
嶽雁翎揮袖拭了一下俊臉上的汗珠,冷漠地開聲,道:「幫主,此時確是你下
手的良機!」
聲音平靜異常,好像鳳鳳要殺的人並不是他似的。
鳳鳳銀牙一咬,突然把玉掌撤回,冷笑道:「本幫主可以給你一個公平決鬥機
會。」
嶽雁翎緩緩轉過身來,平靜的掃了鳳鳳一眼,道:「幫主一定不肯放過嶽雁翎?」
風鳳冷然道:「你武功並不在本幫主之下,鹿死誰手尚難預料,誰生誰死,未
免言之過早了。」
「九紋龍」此時已清醒過來,見狀不由嚷道:「喂!喂!好端端的怎麼又吵起
來了。」
嶽雁翎淡淡地笑道:「幫主俠膽佛心,嶽雁翎不忍傷害於你,但嶽雁翎今日可
以實言相告,在下殺害之人個個罪有應得。」
嶽雁翎又道:「斷魂谷中,白骨累累,悉出他倆所為,難道他們還不該殺?」
「他們確實該殺,但你井非為武林除害,何必言不由衷。」
嶽雁翎深深嘆了一口氣,道:「在下殺他們的原因,說了幫主也不會相信,何
況,在下也不願意爭取任何人的同情。」
風鳳冷笑道廣關鍵不在同情與否,乃是你今後將如何立足中原武林?「
嶽雁翎黯然一笑,道:「一年時光易過,大不了中原群雄挖了嶽雁翎覆身的黃
土?」話落舉步向谷中走去。
鳳鳳聞言粉臉頓時變色,脫口道:「我不懂你話中的意思,可否再說明一點?」
聲音已變得嬌柔無比。
嶽雁翎笑道:「幫主不懂也好……」
「但我一定要懂!」聲音有些顫抖。
「九紋龍」環眼一眨道:「喂!俺也不懂啊!」
嶽雁翎掃了兩人一眼道:「此地不宜久留,幫主與這位兄臺,既然認為此谷中
人該殺,那就由我嶽雁翎一人前往好了。
「九紋龍」毫不思索嚷道:「那怎麼可以,有了熱鬧你一個人想獨攪?」
鳳鳳幫主美目緊盯著嶽雁翎迫問道:「你沒有解說明白我所以不懂嘛。」她嬌
柔的語氣,幾近請求。
嶽雁翎聞聲止步,思索一陣,脫口道:「在下在這人世之間,只有一年可活了。」
話落大步向洞口走去。
鳳鳳聞言芳心大震,飛身阻在嶽雁翎面前,低聲道:「嶽雁翎,你聽過‘醫藥
不死病’這句話嗎?」聲音充滿了安慰。但卻止不住美目中滾下了淚珠。
她與嶽雁翎相識才不到一天,甚至還想殺他,然而,此刻她只有一年可活時,
卻又止不住落下淚來,少女的心,也許永遠是個迷。
嶽雁翎心中闇然一嘆,但卻裝作並無其事似的,笑道:「世間已無醫治在下之
藥,幫主,你請回吧,斷魂谷乃是藏龍臥虎之地,今後江湖大計,仍賴幫主維持,
如此隻身冒險,實為不智之舉。」
鳳鳳幫主突然仰起淚痕盈盈地嬌臉,道:「我與你在一起並非一個人!」
「九紋龍」大嘴一裂,道:「是啊!還有俺哪。」在他心目中,也許永遠沒有
憂慮二字的存在。
嶽雁翎心頭一動,他深呼了一口真氣,把目光移開,淡淡笑道:「幫主如為武
林群雄著想就不該獨探此谷?」鳳鳳位聲道:「我為什麼要為他們著想?」她這話,
似已向愛神屈服了,她的心目中已只有她所愛的人——嶽雁翎聞言一怔,脫口道:
「幫主為的是誰?」
「九紋龍」嚷道:「當然是你啦!俺也是為你嘛。他是有一句說一句,也不管
對與不對。
鳳鳳默默垂下頭去,也許,這倔強的少女,真個變了。
嶽雁翎此刻突然覺得心頭煩惱亂無比,沉聲道:「為了一個只有一年生命的人,
哈哈……
你們太傻了。「
笑聲充滿了自嘲,但卻掩不住那絲淒涼的成分。風風突然抬起美麗的面龐,仰
天叫道:「不只一年,不只一年……」
如像是在說給嶽雁翎聽,又像是加強自己的信心。
就在這時,摹聽那洞口傳來‘一聲震耳大笑,道:「只怕連一天也活不了啦,
哈哈……」
笑聲未落,洞口突然出現一個自發垂地,雙目深陷,形如厲鬼的矮胖老人。
鳳鳳一見此人,不由驚得脫口道:「血魔王?」
就在這時,三人身後同時落下了七個長髮披肩的怪人,把三人困於核心。
同時,對面高峰上,此時突如飛燕般的掠落四個紫衣小婢,各持一塊玉令,空
氣顯得緊張萬分,場中劍拔努張,另一場生死搏鬥的戰爭,大有一觸即發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