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氣氛正當緊張萬分的時候,他們之中,誰也沒有發現對面崖上,突然飄
落的那四個紫衣小婢。
同樣的,斷魂谷中的人,也沒有一人發現,因為,鳳鳳與嶽雁翎的同時出現,
已使他們元暇他顧了。
嶽雁翎幼年困居於臥龍堡中,除了南邪,北怪之外,沒有任何人陪伴他,而
「南邪」、「北怪」卻受了某些限制,除了服侍以外,不能與他談論江湖上任何的
事情,所以,「血掌魔王」的名字,雖然響亮而恐怖,但此人的來龍去脈,他卻一
點也不知道。
嶽雁翎眨眨兩排黑而長的睫毛。回眸凝視著「天鳳幫主」問道:「幫主認得此
人?」態度十分但然,絲毫沒有一點懼怕之意。
「天風幫主」激動的心情此時已慢慢平復下來,聞言點點頭道:「此時大敵當
前,恕我已無法談論他的歷史!」話落輕移蓮步,走上數尺,冷聲道:「血魔王,
你可記得當年的誓言嗎?」
「血魔王」飄身飛出石洞,動作敏捷輕快,看不出一點用力之像,此人功力,
僅由此處可見一般。
「血魔王」精光閃閃的雙目,深深盯視了「天鳳幫主」良久,才冷冷地說道:
「老夫不痴不傻,怎會健忘至此?」
「天鳳幫主」冷笑道:「那你怎麼離開康藏了?」
「血魔王」仰天狂笑道:「哈哈……殘缺二聖早已退出江湖多年,生死未卜,
不知所終,老夫此時才進中原,還覺得晚了幾年呢!」
「天鳳幫主」美眸中殺機一閃,冷笑道:「但現今中原之上,還有本幫主在此。」
「血魔王」輕蔑的笑道:「老夫未進中原之前,已聽說過,今日中原之上,已
為兩個女子的天下,但是……」
「但是什麼?」
「血魔王」掃了周圍一眼,笑道:「老夫既然敢來,你該知道老夫話中未了之
意。」
「天鳳幫主」粉臉上殺機大熾,冷笑道:「那你試試本幫主有無能力來驅除你。」
話落猛然跨步上前,玉掌一翻,就要出手——恰在此時,突聽嶽雁翎朗聲,道
:「幫主,此人就由弟子來收拾他好了。」
嶽雁翎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可真把「血魔王」弄糊塗了,他瞪著兩支精神文明
光閃爍的眼睛,怔怔地望著嶽雁翎,心中暗忖道:「看他們剛才爭吵的情形,兩人
明明是處相對的立場,現在這小子又怎麼自稱是天鳳幫的弟子呢?」
然而,儘管「血魔王」疑惑重重,但卻又不能不信,因為,江湖哪有人願意自
降身分,受人驅使的呢?何況,嶽雁翎有一身神鬼莫測的武功,更不可能甘願自貶
身價!
「九紋龍」是個渾人,「血魔王」那等老好巨滑之人,一時間都猜不透箇中原
委,試想,他又怎麼能洞悉實情?只見他喃喃自語道:「原來你這個小子是受那娘
們管的,真是沒出息。」自語間,一雙環眼不由自主的向「天鳳幫主」望了過去。
此時,「天鳳幫主」面露叱異茫然之色,愈令「九紋龍」惑然不解,心裡納悶
地忖想:「怪了,看樣子,她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了這個年少的弟子呢,他媽
的,這是怎麼回事呢?」
不錯:「天風幫主」確實被嶽雁翎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糊塗了,她一雙美目凝
注在嶽雁翎臉上,忍不住脫口道:「嶽雁翎……」
嶽雁翎未等她把話說出,立即截住道:「幫主應以中原武林為重,大可不必與
這等二三流的人物交手,萬一弟子不力敗敵,再請幫主出手不遲。」
「天風幫主」本是心思靈敏之人,凡事一點即透,偏偏此時,她心亂如麻,未
聽出嶽雁翎話中含意,卻暗自思量道:「嶽雁翎許我有事要求我,所以如此藉機大
獻殷勤。」她美目一轉,又忖道:「不可能,不可能!他的個性決非那種人,那麼
……那麼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血魔王」一再被嶽雁翎侮稱二三流角色,怒火上升,狠聲怒吼道:「乳臭未
乾的小子!
老夫是二三流角色,你又該是幾流?「
嶽雁翎陰森森地道:「難道在下說錯了?」
「血魔王」怒哼道:「你還以為對了不成?」
嶽雁翎冷嗤一聲,道:「斷魂谷中,已有十多人死於在下手裡,我想,他們所
作,所為都是奉了閣下之命,而閣下卻是執行你主子的諭令?」
嶽雁翎侃侃而言,雖然這只是他的惴測,但其語氣甚是肯定。
「血魔王」雖然奸詐,一時間,卻也無法確定嶽雁翎是否真的已知箇中詳情,
但心中卻暗自警惕,堅決的自語:「這小子留他不得,應速即剪除!」
嶽雁翎見「血魔王」久久沒有回答,自認適才的惴測必是正確,冷然一笑,道
:「閣下可要嶽某解釋得更清楚一點嗎?」
「血魔王」脫口問道:「解釋什麼?」
嶽雁翎冷笑道:「在下於岳家堡所見之事,也就是你主子的陰謀。」
「血魔王」聞言突然色變,大喝一聲道:「無知小子,一派胡言,找死!」
聲落,突施一招「魔掌平山」向嶽雁翎胸口推到。
掌出風生,隱含雷鳴之聲,迅捷如光閃急電,威猛如天崩地裂,實是驚人之極。
嶽雁翎早就看出「血魔王」的功力遠在吳氏兄弟與古佛之上,早巳聚精斂力,
集於雙掌,如張弓之箭,一觸即發。
「血魔王」攻勢一動,嶽雁翎那敢大意,連忙冷喝一聲,道:「來得好!」
一式「跨海平魔」,閃電躍出八尺,雙掌挾著雷霆萬鈞之勢,閃電攻向「血魔
王」左臂,掌變之快,出招之狠,好像他事先就已洞察「血魔王」欲施出的招式。
「血魔王」萬沒料想到嶽雁翎年紀輕輕,竟會有這等出人意料之外的功力,一
出招便見嶽雁翎側步出身,而不後退,就知不好,所以,一招「魔掌平山」只使出
一半,旋即撤回,易攻為守,接擋嶽雁翎攻向左肋下的雙掌……
他二人剛一交手,瞬霎之間,雙方變化神速勇猛!
「血魔王」撤招換式,以守制攻,同時心忖嶽雁翎年幼,應變雖快,其內功修
行必不如己。
哪知,事出意料之外,嶽雁翎毫不在意亦未撤招……
電光石火,雙掌一經接觸,只聽——「轟然廠一聲大震過處,沙土彌空,石碎
地裂,威猛駭人。
泥上瀰漫中,「血魔王」連退了三步,只覺胸腔滯悶,雙臂痠麻,心中暗自駭
然不已,一雙精眸,不由自主的向嶽雁翎掃去,觸目見狀不勝驚呆,登時楞住了,
因為,嶽雁翎此時竟然氣定神閒地站立當場。
「血魔王」木然的忖道:「可能嗎?世間真個會有這等奇蹟嗎?」
他想舉手拭目,看個真切,但是,雙手麻木、痠疼難舉。
「天鳳幫主」再度駭然忖道:「此人到底武功有多深呢?水漲船高,我從沒見
他敗過。」
「九紋龍」忍不住拍著大聲,閃雷似地叫道,「哇哇!小子,要得,要得!」
全憑直覺,歡聲稱讚,對周圍的危機,他竟渾如未覺。
「九紋龍」一聲大吼,驚醒了目瞪口呆的「血魔王」,只見他陰沉的眸子一轉,
突然喝道:「今日斷魂谷中,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了,上!」
一聲令下,「天鳳幫主」身後,七個長髮披肩的怪人,突然一聲不響的發動了
攻勢,向「九紋龍」與「天鳳幫主」過去。
別看「九紋龍」人渾,但卻是個嫉惡如仇的俠義中人,一見七個怪人攻了上來,
登時一揮齊眉鐵棍,大喝-聲,迎了上去。
「天鳳幫主」早已有備,她起身雖然比「九紋龍」慢些,但她攻出的招式,卻
比「九紋龍」早到。
剎那間,九人已戰成一圈,但見人影紛飛,狂風如颶,周圍數丈之外,沙飛石
裂,寒風刺骨。
七個長髮怪人,似乎全都有著一身出神人化的武功,「天鳳幫主」與「九紋龍」
的功力,雖然都是江湖少有的高手,但一旦以二敵七,卻也顯得有些吃力。
他們似首在攻敵前便已有了默契,一動身,七人之中,便有六人擁向「天鳳幫
主」,僅用一人去對付那「九紋龍」,使「天風幫主」無法達到個個擊破的目的。
「血魔王」陰森地盯著嶽雁翎道:「不到幾招,你那幫主就要喪命當場了。」
嶽雁翎按住心頭不安,卻冷冷地一笑道:「就憑這幾個牛鬼蛇神?」
「血魔王」抬眼向七個打鬥中的穀子弟子掃了一眼,只見,他們雖然個人勇猛
直前,捨死忘生,但卻沒有半點勝利的跡象,甚至有時還被逼得團團亂轉,心中不
由暗自驚忖道:「想不到鳳鳳僅只是一個年輕的弱女子,竟然有這等出神人化的功
力,那麼那瑤池玉女豈不更……」
他思忖間,突然發出一聲長嘯——嶽雁翎被這突如其來的長嘯之聲,嚇了一跳,
方想開口,忽見四面石洞中又湧出六個同樣的怪人來,這些石洞大都隱蔽於巨石之
後,要非有人從其中出來,還真看不出那裡有石洞呢?
六個怪人一齣石洞,便毫不思索的搶身向「天鳳幫主」撲去,像是「血魔王」
事前便已指定了他們攻擊的目標。
嶽雁翎見狀心中大驚,他知道斷魂谷中一兵一卒,都具有高深莫測的功力,以
一敵六,他自信「天鳳幫主」雖不致落敗,但要取勝,卻也非易事,如今一敵十二,
他實在不敢妄想「天風幫主」能夠取勝。
「血魔王」似已看出嶽雁翎心中的不安,當即冷笑道:「嶽雁翎,你看今日大
局如何?」
「血魔王」話聲方落,突聽崖上一聲嬌妖叱道:「江湖規矩,豈容爾等破壞?」
聲音方落,谷中已響起兩聲慘號,六個撲向「天鳳幫主」的怪人中,已躺下了
兩個,谷中出現了四個手持玉令,身著紫衣的小婢,中間岸然端立著一個紫衣蒙面,
紫衣紫裙的女子。
「九紋龍」與「天鳳幫主」正在打鬥中,倒未覺得異樣,嶽雁翎和「血魔王」
心中卻都同時暗暗怔驚,因為此人來勢之快,出手之狠,使人難以相信。
嶽雁翎扭頭向後一看,心中恍然大悟,忖道:「可能是‘瑤池玉女到了,難怪。」
心念一轉,冷笑道:「以在下看今日之局,斷魂谷一定冰消瓦解。」
這時,那紫中蒙面女子已加人戰鬥,只見她出手翻飛,快捷無比,那威猛迅捷
之快處,不在那「天風幫主」之下。
剎那間戰局已經扭轉過來,嶽雁翎心情為之振奮,突然跨步上前,陰森森地注
視「血魔王」道:「‘血魔王’,現在該輪到你了。」
「血魔王」精目四周一轉,狀似又欲動用心計,嶽雁翎摹然抬起雙掌,冷沉地
喝道:「‘血魔王’,你認得此掌嗎?」
「血魔王」聞言抬眼一看,駭得連退兩步,脫口驚道:「血掌!」
嶽雁翎星目殺機隱隱,冷笑道:「你茶毒中原武林同道,血債血還,今日嶽雁
翎就是那索債追魂之人,你認命吧!」話落一步一步向「血魔王」逼了過去。
「血魔王」只覺嶽雁翎身上透出一種懾人魂魄的煞氣,心寒膽顫的連步後退。
那邊不斷傳來慘號之聲,顯然,又有數人喪命了。
驀地——嶽雁翎大喝一聲,一招「血雨腥風」飛身向「血魔王」撲了過去,只
見血光滿天,驚心動魄,使人膽寒。
「血魔玉」一見「血掌」,鬥志頓消,此時,嶽雁翎「血掌」一齣,那敢還擊,
當下顧不得丟人現眼,一式懶驢打滾,滾出三四丈外,一躍而起,長嘯聲中,頭也
不回的奔人石洞。
那些怪人,一聞嘯聲,全著了慌,一個個四散奔逃,剎那間,慘號連天,倒下
去四個之多,其餘的惶恐奔向石洞,死裡逃生而去。
對這些,嶽雁翎似乎渾然無覺,他只怔怔地望著「血魔王」消失的洞口,噴哺
自語道:「我的功力在走下坡了,天啊!天,你待我岳家太不公平了。」
他長長的睫毛,輕輕地眨了兩眨,兩行情淚,順著他俊美的面頰滾了下來。
儘管,在人前,他表現的是那麼堅強,儘管,在人前,他把生死看得是那麼淡
漠,但是,他終究是人,而且,是個年僅弱冠的少年,一旦想到在有限的生命中,
不能一一實現那麼許多需要完成的大事,怎不令他黯然神傷?
世間,還有什麼事,比預知自己的死期更痛苦的呢?
恰在這時,突聽「九紋龍」大叫道:「喂喂!你這個蒙面女子,剛才不是幫忙
她呢?怎麼現在又跟她吵起來了?」
嶽雁翎聞言心中一動,急忙揮袖拭去臉上的淚痕,轉身向「天鳳幫主」與那紫
中女子站身處走去:嶽雁翎停身於「九紋龍」身側,只聽紫衣女子冷冷地道:「你
幫中弟子,-再越界殺害我令下弟子,如今倒反咬一口,我真不知你這幫是憑的什
麼信譽來統治人群?」
「天鳳幫主」冷笑道:「你可要我舉出事實來?」
「當然要舉出事實根據!」
嶽雁翎急忙插口勸道:「兩位可能是彼此誤會了。」
紫衣蒙面女子,看也沒看嶽雁翎一眼,冷叱道:「你是誰,膽敢在此多嘴!」
完全是一派叱責屬下的口氣。
「九紋龍」心中敬愛嶽雁翎,一見那女子竟對嶽雁翎如此無理,不由環眼一瞪,
舉步就要上前……
嶽雁翎伸手拉住他,淡淡地道:「在下僅是一個江湖未流,無名小輩!」
「據本人推斷,你該是天鳳幫中弟子。」
「天風幫主」冷笑道:「本幫中沒有他這號人物。」
紫中蒙面女子聞言一怔,突然嬌笑道:「自稱天鳳幫中弟子,而人家卻不承認
你這號人物,世間元恥之人,莫過於此!」語氣尖酸刻薄,令人難以忍受。
「九紋龍」忍不住大吼道:「你他媽的是什麼東西,你自信比得上他嗎?」
嶽雁翎忙道:「兄臺請住口!」
話落目注杏眼圓睜的紫衣女子,淡然地道:「在下也許是江湖上最無恥之人,
但在下所言卻句句屬實,幫主與令主,當今是江湖武林的兩大重心,只要兩位能攜
手合作,不難查出個中真象,在下,現在難有十足把握決定兩位屬下弟子,非死於
對方之手,只可惜證據不足,難以使人致信,但仍希望兩位慎思明察!」
紫中蒙面女子冷哼道:「你是誰?報上名來!」更是一派命令語氣。
嶽雁翎星目中掠過一絲怒意,但卻又忍了下來,當下淡淡地道:「在下嶽雁翎。」
紫中蒙面女子一怔,突然道:「你就是嶽雁翎?」
隨著話聲,一雙杏眼不由自主的向嶽雁翎掃視過去,不由一怔,心說:「好俊
呀!」
嶽雁翎淡然道:「令主可是要找在下?」
紫衣女子急忙把目光移開,冷然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嶽雁翎笑道:「令主如要殺我,何不讓我一闖斷魂谷,死於洞中呢?」
紫衣蒙面女子冷笑道:「在我們令主旗下,還用不到這等兇犯去打頭陣,你還
是自裁了吧!」
嶽雁翎平靜的俊臉上突然掠過重重殺機,別說個性冷傲的他,就是換成了泥人,
只怕也要冒火了。
嶽雁翎想不到為了今後江湖武林大計,一再低聲下氣的容忍,卻換來這等不近
人情的冷嘲熱諷,而無後退餘地。
嶽雁翎霍然轉過身來,冷森森地道:「原來瑤池令主竟是這等不知好歹之人,
顯然我嶽雁翎不該輕信江湖傳言。」冷傲中充滿了無限恨意。
紫中蒙面女子冷叱一聲道:「我們令主是何等身份,豈是你這種江湖宵小所能
見得到的。」
嶽雁翎星目中殺機突閃,冷冰冰地道:「也許我嶽雁翎對你們容忍得太多了,
以致她……」紫巾蒙面女子未等嶽雁翎把話說完,搶口道:「不是容忍,而是你怕
死。」
「哈哈……嶽雁翎雖非英雄好漢,但生死二字,早已置身度外,閣下既然口口
聲聲要置嶽某於死地,現在就請出手!」「九紋龍」心中叫道:「好好,英雄好漢
豈可向女子低頭?」
紫巾蒙面女子冷笑道:「你莫不是想做困獸之鬥?」嶽雁翎此時對瑤池令下的
人已產生反感,當即冷聲道:「只怕在嶽某掌下,你難走出十不錯,這話確實令她
難信,就是一旁的」天鳳幫主「,心中也不由暗忖道:」嶽雁翎你也太狂了。「
嶽雁翎冷森而平靜地道:「在下是說,不出十招嶽某就叫你橫屍斷魂谷中。」
紫巾蒙面女子天性高傲,如今當著「天鳳幫主」,受人奚落,實難容忍,她杏
眼一瞪,透出駭人殺氣,嬌叱一聲道:「口說無憑,接招!」一式「寒鴨戲水」,
飛身向嶽雁翎撲了過去。
此女雖非瑤池令主,但她既有護身侍婢,各持威鎮武林之玉令,可見其在瑤池
令下身居首要地位,且其武功當屬高手無疑。
招出風生,氣如貫日長虹,玉掌飄忽,形如紫燕雙飛,來去如電,行動如風,
使人眼花撩亂。
嶽雁翎見招心頭不由一沉,忖道:「瑤池令下,果然設有弱者,難怪她敢誇口。」
心念轉動,只不過如電光石火之一閃,當下那敢大意,忙使出一式「脫袍換位」,
疾急向後閃射丈餘。
紫巾蒙面女子,滿以為嶽雁翎既便能僥倖射過,這迅捷的招式,也必將是狼狽
不堪,未料嶽雁翎閃避竟然如此輕鬆瀟灑,若無其事,不由驚「咦」了一聲。
於是她在驚訝之中,急忙撤招換式,就在嶽雁翎雙腳剛著地面之際,反身撲上,
連攻了七掌。
出手辛辣無比,掌風指影,所擊之處,都是嶽雁翎全身的各大死穴。
嶽雁翎縱身穿插於掌影之中,雖然動作仍是那麼迅捷輕鬆,但似乎失去還手能
力。
在旁觀戰的四個紫衣持令小婢,個個目瞪口開,粉臉上顯出同情,憐憫,不安
之色,顯然她們不由己的在為這英俊的少年擔憂。
「九紋龍」更是焦急萬分,只聽他喃喃自語道:「小子,加油呀!打,打她。」
一顆顆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上滾滾而下。似乎他也使了不少力氣。
緊張驚險的氣氛令人窒息,嶽雁翎與紫衣女子已廝殺了七招,但始終未見嶽雁
翎還手。
紫衣女子攻出了第八招,冷笑道:「嶽雁翎,你知道這是第幾招了!」
嶽雁翎飄身右閃面過,道:「第八招了,姑娘,我們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為
了今後武林,在下……」
紫巾蒙面女子冷叱道:「廢話少說,你不死,本人不住手。」
嶽雁翎星目殺機突然一閃,僅只這短短的一剎那,他英眉緊皺,立下了可怕的
決定,就在紫巾蒙面女子第八招將完,第九招未出之際,突聽嶽雁翎清叱一聲道:
「你是自尋死路。」
突見紅光一閃,數不清的掌影,漫天血雨般的向紫衣蒙面女子當頭罩了下來,
掌影綿密如麻,使人難辨虛實。
紫巾蒙面女子,一見紅光,登時大驚,嬌呼一聲道:「啊!血掌!
她閃電側飛而出,用的竟是瑤池玉女的絕活,「仙子凌雲」,如電光一閃,縱
出三丈之遠。
紫巾蒙面女子,滿以為自己如此快速的身法,也必能脫出嶽雁翎血掌範圍外,
哪知,嶽雁翎卻比她更快、就在紫巾蒙面女子芳足尚未著地之際,突聽頭上嶽雁翎
一聲冷叱道:「哪裡走?」聲落血光已緊緊向她頭頂壓下。
紫巾蒙面女子,聞聲惶驚已極,已知難逃死神掌握,腦海中只覺一片混亂,人
類反抗求生的本能,使她不由自主的順聲擊出一掌……
眼看,嶽雁翎血紅的雙掌行將逼近紫巾蒙面女子的頭頂,就在這不容發之際,
突聽「風鳳」一聲嬌呼道:「嶽雁翎,不可傷她!」聲落一陣罡猛無比的掌風,已
攻到嶽雁翎胸口。
嶽雁翎原本不願殺害此女,因此前八招始終未有還手,如今被「天鳳幫主」
一聲嬌呼,登時喚起他心底潛在意識,已出的雙掌,逐即撤回,但卻未顧及個
人的生死安危。「轟然!」-聲大震中,挾著嶽雁翎一聲悶哼。激烈的廝拼,就在
這一聲大震中,無形消失了,頃刻,全場呈現一片可怕的沉寂。
同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凝結於一點之上,那一點,就是跌身於五丈以外的
嶽雁翎。
嶽雁翎,吃力的從地上爬了起來,鮮血,由他剛強的嘴角上汩汩地向外流著,
與他那蒼白的俊臉相映,顯得分外的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