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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英雄有淚不輕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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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丁雁翎,自聽說母親與姊姊被困於對面石洞中,不由萬念俱灰,那滿腔的

復仇怒火,登時為之煙消雲散。

他回想起十二年前,父親早死,母親身世飄零,孤苦無依,那悽慘悲涼的歲月,

始終清晰地印在他腦海之中,每一想起,便如一張張清楚的畫面,浮現在他眼前,

所以,他一聽到這種令人心碎的訊息,真恨不得插翅立刻飛到母親身邊,生死同處,

略盡人子之道。

也正因為如此,才使他忽略了自己正處身在鬼域般的江湖之上,忘記了處處都

會有人陷害於他。

丁雁翎當下雙足略一用力,照他的估計,這一躍之力,足可縱出五丈五尺多遠,

既不會超過六丈而遇險,也不會五丈之內而不到。

但是,事情卻出乎他意料之外,就在他縱躍之勢將落之時,卻仍未見到陸地,

身體仍浮在茫茫不見底的斷崖上空。

丁雁翎心頭一沉,急忙暗吸一口真氣,右足用力一踩左足面,把那即將下降的

身子,再度凌空提高五尺有餘,向前滑去,這凌空一縱之勢,少說也有一丈多遠。

按說,他當初動身之時,就是估計錯誤,也決不會低於四丈的,如今,再加上

這一縱之力,不是應該超過五丈了嗎?

此時,丁雁翎開始有些緊張了,渾濁的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突然,一個念頭,閃電般浮上丁雁翎腦海,他暗思道:「會不會是兩岸高低不

同,我縱得太高了,所以看不到下面景物,我不妨下降幾丈看看。」心念轉動間,

那前衝之勢已竭,身子已開始向下降去。

一丈,兩丈,三丈……六丈,底下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丁雁翎下降的身子卻

越來越快了。

驀地,一個可怕的念頭,襲上丁雁翎腦海,然而,此時才醒悟為時卻已太晚了,

丁雁翎絕望地長嘆一聲,道:「完了,我著了那人面獸心的王伯修的道兒了,丁家

的血仇也許要永世沉冤大海了。」

想到親仇,無得報之期,。丁雁翎登時萬念俱灰,提聚的真氣一洩,下降的身

子,頓如流星般地直洩而下。

迴旋的氣流,卷著丁雁翎黑色的衣角,飄搖不定,發出獵獵的聲響,為這死寂

的霧谷,憑添了一絲音響,然而,這短暫的音響之後,卻要引起多少滔天的變化啊!

丁雁翎腦海中一片空白,這一剎那,他覺得自己好像突然放下了一切的負擔,

恢復了自由之身,什麼親仇、血債,都將隨著他下降的身子,漸漸消失,然後,完

全幻滅於剎那之間。

他——丁雁翎,那張剛毅的嘴角上,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似淒涼,也像自嘲,

令人無法瞭解。

他長長的睫毛,輕輕地掩住了那雙明亮的眸子,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從那黑長

的睫毛下滲透出來,繼而被強風吹散,雖然,吹得是那麼快,但卻無法吹乾。

他並不怕死,但是,他卻有死不得的苦衷,然而,此時此地,一切卻都由不得

人,只有聽憑死神的安排了,哀莫大於心死,世間還有什麼事比這種明知不能做,

而卻由不得自己做主,更悲傷痛苦的呢?

這時,他下降的身子,已帶起了可怕的呼哨之聲,丁雁翎已想不起他下降有多

少時候了,但是,由那下降的速度,他知道自己也許已快走完那人生的最後一剎那

了。

突然,他身邊傳人滔滔的流水之聲,丁雁翎心頭突然一喜,一絲求生的希望,

重又浮現心頭。

就在那水聲傳人耳中不久,丁雁翎尚未來得及反應,身子已然「撲通」一聲,

掉入水中了。

由於速度太快,人一落水,竟然直沉水底,丁雁翎幼年常常玩水,所以對水並

不陌生,以他心中估計,自己起碼沉下有四五十丈之深。

第二個感覺,是水寒冷如冰,刺人肌膚,再次,便是流速奇快,使人無法停住

身子。

好在,丁雁翎功力深厚,不為寒暑所侵,江水雖冷,還奈何不了他。

當丁雁翎第一次浮出水面時,發現空中茫茫的白霧已然消失不見了,一輪烈日,

正自兩邊高插雲霄的崖壁中央照下來,此時,該是中午了。

白浪浮現在澄清的水上,與兩岸山壁相映,分外醒目。

丁雁翎掙扎著浮於水面之上,運目四顧,但見石壁光滑無比,毫無攀登之處,

偶爾有一兩處,可供借腳,卻都因江水流速太快,而失去良機。

丁雁翎心中暗暗忖道:「萬流歸海,此處荒山僻野,就是登上岸去,也還要跋

涉一番,我不如就順著江流直下好了。」心念既決,乾脆浮於江心,任由水流漂送。

烈日由山頂消失,江面頓時顯得陰暗冷森無比,萬籟俱靜中,只有滔滔的江水

拍岸之聲,使人有孤寂、冷落之感。

流了多久,丁雁翎已無法估計,就在第二次烈日重現山頭之時,丁雁翎恰好到

了峽谷之口,來到一處谷地。

丁雁翎心中略一思索,便運臂向岸上游去。

順流而下,游來並不吃力,沒有多大工夫,他已登上陸地,停身於一處高石之

後。

丁雁翎抖了抖身上水珠,覺得四肢微微有些痠麻,腹中也覺飢餓無比,他深深

吸了口氣,星目中暴射出駭人的殺機,喃喃自語道:「你們並沒有將我害死,今後,

江湖之上,也許永無安寧之日了。」話落舉步欲行。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嬌美無比的聲音,道:「你們就是管得這麼多,害得人家

什麼事也不能做,此處荒僻,哪會有人,人家洗洗澡又有什麼關係嘛,不管,我非

要洗不可。」

丁雁翎心中不由自主地忖道:「這聲音好甜,她一定很美。」

這時,另一個粗重的聲音,道:「令主,你乃是千金之體,怎可如此隨便,咱

們乘上彩鸞,不用多久便可到達長白山,在瑤池洗不比這邊好得多嗎?」

丁雁翎聞言心頭大驚,暗道:「莫非此人就是那神話般的人物,瑤池玉女?」

先前那聲音嗔道:「四不象,,偏偏你管的這麼多,今天不管怎樣,我就是不

做令主,也要在這裡洗洗澡。」語氣天真無比,使人難以相信,她就日理萬機,統

轄江湖的瑤池玉女。

那個叫四不像的人,似乎很怕她們令主生氣,只聽她忙著道:「好!好!那就

讓我看看四周有沒有人,你再洗好嗎?」完全是一片哄小孩的語氣。

令主道:「要快噢!」

丁雁翎聞言,心中閃電般忖道:「此時再不出去,等下被她們發現,那可百口

莫辯了。」他本不想見那令主的,但他為人光明磊落,此時卻又不能不現身了。

丁雁翎當下重重地咳嗽一聲,舉步向外走去,才一齣石後,突然眼前一花,自

己左腕門脈,竟已被人扣住了,以丁雁翎的武功,竟連來人是男是女都沒看清,此

人功力,已可見一斑。

只聽,一個冷森森地聲道,道:「小子,你躲在這裡多久了?」

丁雁翎俊臉微微一變,抬眼一望,只見扣住自己脈門之人,年約五十上下,眉

秀目朗,頭堆雲髻,身著道袍,手持念珠,使人無法分辨得出,他到是男是女,是

僧是道。

丁雁翎不願再樹強敵,聞言淡淡地道:「在下剛從江中上來。」

突然,一個嬌甜的鸝聲道:「你也是來洗澡的嗎?江水冷不冷?」

丁雁翎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目光到處,丁雁翎不由怔住了,心中暗自奇道:

「世間真會有這麼美麗的女子嗎?」

原來,那說話之人,正站在丁雁翎對面約兩丈之外,身著白色衣裙,年約二十

上下,身材婀娜,烏雲飄逸,無論耳目口鼻,沒有一處不是那麼勻稱,就是畫中觀

音,只怕與她相比,也要遜色許多。‘那女子見丁雁翎只盯著她,而不答話,

不由嗔道:「你這人是怎麼了嘛?說話啊!」聲音雖是那麼嬌美,但卻有一種不敢

違抗的威嚴之感……

丁雁翎急忙把目光收回,脫口道:「在下不是來洗澡的。」

「那你來幹什麼?」

丁雁翎道:「在下昨日中午落水,飄到這裡來的。」

少女聞言,美目中突然精光一閃,道:「昨日?你到過斷魂谷?」

丁雁翎心頭一驚,暗忖道:「她怎麼知道?」

少女見狀,似知丁雁翎的心意,當下道:「從那裡到此,恰好需要一日夜的時

間。」

丁雁翎心中暗自佩服,點頭道:「令主明察秋毫之末,何必在下多言呢?」

白衣少女緩步上前,註定丁雁翎的俊臉,語氣突然一變,冷冷地問道:「你身

著黑衣,又服過摧心丹,假使本令主猜得不錯,你該是使整個江湖不安的丁雁翎。」

丁雁翎點點頭道:「令主既知丁某服過摧心丹,當知在下尚能活得多久?」

白衣少女淡淡一笑道:「不超過半年?」

丁雁翎點頭笑道:「令主樣樣過人,假使在下猜得不錯,你該是那位江湖中人

敬若神明的瑤池玉女。」。

白衣少女淡漠地道:「是又怎樣?」

丁雁翎道:「瑤池玉女,處事公正,江湖皆知,假使真是如此,在下希望令主

能放在下離去,使在下有機會再前往一探那斷魂谷。」

瑤池玉女聞說丁雁翎還要隻身去探斷魂谷,心頭突然沒來由地為之一沉,她注

定丁雁翎的俊臉,淡漠地道:「聽說你為人桀傲不馴,這次怎麼竟來求本令主!」

這話,她說得雖然是那麼自然,但聽在丁雁翎耳中,卻變得成無比的諷刺,他

自嘲似地一笑,道:「在下技不如令主屬下,所以不得不如此。」

瑤池玉女冷嗤道:「你不覺得丟人?」

丁雁翎緩緩仰起俊臉,凝視著天邊一朵飄動的白雲,落漠地一笑道:「在下乃

是一個被江湖拋棄之人,尚有什麼值得珍惜的聲譽呢?」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卻

掩不住他星目中那絲永遠掃不掉的憂抑。

瑤池令主雖然日理萬機,不勝煩忙,但她四周侍候之人,個個忠心耿耿,對其

照顧得無微不至,而她自小便生於這種眾星拱月的環境下,所以,並不知道人生還

有什麼事值得憂愁,她所見到的,可以說是人生的另一面。

她圓而大的美目,怔怔地盯視著丁雁翎良久,突然道:「假使本令主不放你呢?」

丁雁翎聞言,星目中寒光一閃,但沒有多久便又消失了,他淡淡地掃了瑤池令

主一眼,笑道:「在下與令主無仇無恨,令主為什麼不放我呢?」

扣住丁雁翎門脈的怪人,聞言怒哼一聲,道:「你膽敢頂撞我們令主?」話落

手不由自主地加了不少勁道。

丁雁翎但覺左腕疼痛欲折,但他生性冷傲,始終沒有皺一下眉頭,只冷淡地瞥

了怪人一眼,道:「你的武功,足以令在下佩服。」說話間,一顆顆汗珠已由他額

上緩緩滾了下來。

瑤池玉女見狀,芳心突然不由自主地一動,莫名其妙地脫口道:「四不像,放

開他。」

四不像茫然地道:「令主,此人……」

敢情,她弄不明白,令主為什麼要放掉此人。

瑤池玉女沉聲嬌語道:「放開他嘛!」

四不像聞言鬆手,怔怔地望著她們令主出神。丁雁翎活動一下手臂,冷漠地道

:「令主不後悔嗎?」

瑤池玉女冷冷一笑道:「丁雁翎,敢情你以為那套殘缺不全的血掌,已天下無

敵了嗎?」語氣冷漠中,多少有些輕蔑之意。

丁雁翎沒有生氣,也許,還有更重要的事,等待著他去做,使他忽略了眼前的

一切。

他淡淡地道:「不,遠不如令主太多。」話落舉步欲去。

瑤池玉女突然問道:「你到哪裡去?」

「斷魂谷!」‘瑤池玉女冷笑道:「你以為可以憑你一己之力平復此谷嗎?」

丁雁翎黯然地望了天際一眼道:「也許,那裡是在下的永久歸宿。」話落舉步

而行。

瑤池玉女心頭突然沒來由地一震,橫身阻在丁雁翎身前,阻攔道:「假使本令

主不放你離谷呢?」

丁雁翎淡然道:「令主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

「這次例外!」

丁雁翎星目中突然暴射出無邊的憤怒之火,因為,他一忍再忍,直到現在,仍

免不了一拚啊。

他望著瑤池玉女冷冷地道:「除非你有本領將在下置死於此山谷之中。」

四不像粗聲道:「這有何難,小子,你準備啦!」話落就要出手。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兩聲斷喝。

「且慢!」這是瑤池玉女的嬌聲。

「丁雁翎!」話聲沉悶,來自山谷右方。

丁雁翎聞聲側臉,不由自主地輕「啊」一聲,身子連退了三、四步!

只見右方亂石中,此時已出現四個紅巾蒙面人,毫無疑問地,他們是來自斷魂

谷的。

丁雁翎倒不是畏懼他們,而是,那右側一人,手臂中所託的那具少女屍體,令

他心寒。

只聽,那人邊走邊說道:「丁雁翎,這是你姊姊!」

丁雁翎聞言,俊臉登時大變,紅色的血絲,緩緩佈滿了他一雙寒如利刃的星目。

如山仇,如海恨,正如黃河決堤似地在他心房中激盪著,使他想到了殺,想到

了血。

他兩道猙獰的目光,深深盯著四人,舉步向他們走去,也許,這荒僻的山谷中,

又要添一批野鬼了。

丁雁翎星目中透出兩道木然的光芒,怔怔地望著那四個向他走來的紅巾蒙面人,

由那神情看來,他此時心中必然紛亂如麻。

事實也確是如此,因為,他由那四人的裝束,已知他們是來自斷魂谷,而那裡,

正是囚禁著他母親與姊姊之所在。

瑤池令主向四不像丟了個眼色,悄悄地退至一旁,靈敏過人的她,已預料到一

件不尋常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了。

只見她秋波般的秀眸中,正透出兩道令人費解的神光,牢牢地盯著丁雁翎,沒

有幸災的成份,也沒有樂禍的意思。

眨眼之間,四個紅巾蒙面人,已來到了丁雁翎面前五尺處,四人八道陰森地目

光,全都不約而同地盯在丁雁翎臉上,似要從他那木然的俊臉上,找出些什麼異樣

的端倪。

丁雁翎卻毫無所覺,因為,這時他把全副注意力全集中在右側那人臂彎中所託

的少女屍體上。

只見,那少女青絲覆面,一支左手按於嘴上,一塊塊已凝固了的血跡,封住了

她手指之間的空隙,亂髮紫血相映,觸目驚心,格外恐怖。

四個紅巾蒙面人,這時已停身於丁雁翎身前三尺之處,狀甚從容,毫無所懼,

顯然,他們並沒有把丁雁翎放在眼裡。

四不像見狀不由重重地冷哼了一聲,當然,她不是替丁雁翎抱不平,而是因為

這四個紅巾蒙面人,冷落了她們的令主。

四個紅巾蒙面人聞聲,齊把目光轉移過來,目光觸處,不由同時一呆,他們心

中泛起了同樣的感覺:「人世間,到底會不會真的有下凡的仙女?」

愛美悅色是人類的天性,這時,他們四人的目光被她牢牢地吸住了。而且不自

覺地幾乎同時脫口道:「你到底是誰?」

瑤池令主挺直的小瑤鼻中,突然發出一聲冷森的哼聲,櫻桃小嘴輕啟,道:

「你們不用猜我是誰,還是辦你們自己的事去吧,知道了我是誰,只怕你們連辦事

的能力都要失去了。」語聲雖然悅耳動聽,但卻冷森嚴峻。

四個紅巾蒙面人,既然能獨出斷魂谷,其武功閱歷,自然已超出江湖上一流頂

尖高手,技高心傲,乃屬必然,然而,此刻他們聞言後,毫無一絲反抗的意識,竟

被她的神威所懾住。

於是,四人聞言,急忙把目光轉向丁雁翎臉上,卻聞手託女屍那人,冷笑一聲,

道:「丁雁翎,你知道我們是找誰嗎?」

丁雁翎雙目仍舊盯在那具女屍身上,聞言木然地道:「但願不是找在下。」

左側那人,以沙啞的聲音嘲笑道:「你莫非自知不敵;」

丁雁翎聞言霍然抬頭,星目中突然透出兩道寒森無比的光芒,緩緩從四人臉上

掃過去。

四個紅巾蒙面人,與他目光一觸,全都不由自主地連退了兩步。

丁雁翎冷森森地道:「憑你們?只怕十個也不夠。」語氣自然,毫不誇張。

瑤池令主身側的四個素衣美婢,聞言不由自主地凝望著令主,顯然,她們難以

相信,想從她們令主臉上探察反應和答案。

四不像個性急躁,聞言不由冷哼一聲,自語道:「狂妄的乳子!」

瑤池令主美眸中透出兩道奇異的光芒,沉聲道:「他並非狂妄之徒,此言也許

不假!」

四不像不服道:「令主與他僅是初見,怎知?」

瑤池令主突然黛眉一緊,冷聲道:「不信?」

四不像萬沒料到這位一向和善活潑的美令主,今天會突然變得這麼暴躁,聞言

不由嚇了一跳,恭身道:「老奴不敢!」心中卻暗忖道:「這小子的憂抑莫非有傳

染性不成?」

這時,右側紅巾蒙面人,已發現自己四人失態,老羞成怒,道:「只要你敢動

手。」

丁雁翎突然跨上一步,冷聲道:「你們可要試試!」話聲寒如萬年玄冰,令人

聞聲毛骨悚然。

四個紅巾蒙面人,被丁雁翎身上透出的寒凜之氣,逼退了兩步,儘管,他們不

願意那麼做,但心理上的自然反應,卻非行動所能阻止。

右側紅巾蒙面人雙目中突然透出無比殘忍的光芒,左手一抱女屍,右手閃電似

地拔開她掩面的秀髮,冷喝道:「小子,你先看看她是誰再狂妄不遲。」

一張秀麗出塵的灰白臉容,隨著紅巾蒙面人一指之勢,立時呈現在丁雁翎雙目

之前。

丁雁翎見狀,機伶伶地打了個寒噤,連退了三步,那張紅潤而迷人的俊臉,登

時變得異常蒼白,覺得有如萬根毒箭,突然射入他落漠、孤獨的心房。

原來,那張臉面,是如此像他——丁雁翎。

四個紅巾蒙面人,一見丁雁翎的反應,四顆忐忑不安的心,乃告平定下來,跋

扈囂張的氣焰,登時升起萬丈。

手抱女屍的紅巾蒙面人,註定丁雁翎,陰險地笑問道:「丁雁翎,你認得她嗎?」

丁雁翎自從見到那張麗容,一顆心早已失去了主宰,聞言木然地道:「在下不

認得。」

那人道:「不過,閣下臉色好像有些不對。」

丁雁翎依然木然地道:「因為她太像在下了。」

左側紅巾蒙面人冷笑道:「聽說閣下有個姊姊。」

丁雁翎臉色突然一變,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幽靈般地襲上心頭,他深深地吸了

一口氣,哀傷地暗自祈禱道:「皇天啊,皇天,丁家如今只剩下三個人了,丁雁翎

求你,求你放過她們吧。」

他——丁雁翎,雖然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但這種乞求的話語,出自這個一

向冷傲、獨斷的少年心中,其心內的憂愁與恐懼已可想而知。

瑤池令主芳心突然一動,聰敏過人的她已判斷出是怎麼一回事了。

丁雁翎深深地吸了口氣,沉靜地答道:「是的,她與家母被困在斷魂谷中。」

中間一人冷聲道:「我們就是來自斷魂谷。」

丁雁翎星目中露出恐怖的光芒,急聲道:「在下相信你們不會下此毒手的,是

嗎?這不是英雄的手段,各位都是江湖成名人物,決不會……」

右側紅巾蒙面人冷笑道:「本谷做事,一向只求目的,不擇手段,丁雁翎,你

不該無故擅闖本谷,擾亂本谷安寧。」語氣殘酷陰森,似乎丁雁翎陡增一分痛苦,

他們便能得一分快樂似的。

丁雁翎蒼白的俊臉,開始轉變成紅潤,隨著死寂的沉靜,他的臉色越來越紅,

最後變成了血紅之色。

他星目中,原先那些軟弱企求的光芒,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無邊的

仇火,無盡的殺機。

瑤池令主全神注視著丁雁翎,見狀暗忖道:「你如此激動,會毀滅了你自己,

你怎麼這麼不知道愛惜自己呢?」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想這些,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關心他。

丁雁翎心中雖然已猜中了十之八九,但卻仍抱有萬一的期望,當下低頭道:

「在下相信她不是家姊!」

四個蒙面人聞聲,突然都發出了一聲震耳狂笑,四人合聲,震動山谷,迴盪良

久。

一波波的音浪,宛如千斤重錘,重重地擊在丁雁翎孤獨脆弱的心上,使他心碎

腸斷。

丁雁翎不由自主地舉手掩住雙耳,大聲喝道:「停!停停!有什麼好笑的?」

聲如雷鳴九霄,震人心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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