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同時止住笑聲,託屍那人殘忍地道:「此人正是令姊!」
那唯一的一線希望,登時隨著這簡單的一句話,消失無蹤,丁家,在世間僅存
的三個人,又失去了一個了。
無邊之仇,無際之恨,如一片野火,燒遍了丁雁翎的全身,使他血管中所有的
血液,在這一剎那間,全都沸騰起來。
丁雁翎猛然抬頭,以那雙滿布血絲的眸子,狠狠地盯視著四個紅巾蒙面人,而
他們駭然地連退了四五步。
在這一剎那,就在這短短的一剎那,丁雁翎變了,他已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
個白天而降的煞神。
丁雁翎緩緩移動著沉重的腳步,向四人緩緩逼去,陰森森地道:「丁家死一個
人,丁雁翎要江湖上一百人來抵命,你們,你們便是第一批。」語聲冷澀,令人心
寒。
瑤池令主芳心一動,忖道:「這突如其來的刺激,怕要令他掩蓋了全部的良知,
這將如何是好?」隨著心念,不由自主地舉步向丁雁翎走去。
隨著丁雁翎逼去的步伐,四個紅巾蒙面人,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後退著,竟沒
有一絲反抗的意識。
突然,丁雁翎冷喝一聲道:「放下她!」聲如暴雷,冷森中,帶有無比的威嚴。
託屍的紅巾蒙面人不由自主地伏身放下了屍體。
丁雁翎掃了姊姊的屍體一眼,緩緩蹲下身去,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秀髮,星目中
浮溢著淡淡的淚光。
他那顫抖的手,緩緩地,扶上丁雲鳳那撫在嘴上的秀掌,正欲把它拉下來之際——
突聽,一個紅巾蒙面人道:「這是本谷對你的警告,你若有此膽量,再犯本谷,
這便是令母的榜樣,老夫等此間事已了,告辭了。」話落四人一聲呼嘯,轉身向來
路奔去。
丁雁翎聞盲心頭不覺一怔,伸出的手劇然地一陣震抖,星目中的淚珠,順頰流
下,是的,為了母親,他確實沒有那種膽量勇氣丁。
丁雁翎的手一抖動,自然而然地移動了丁雲鳳的秀掌,突然他模糊的視線中,
發現了幾行血字,那是用刀刻在掌上的,似是丁雲風死前給他的留言。
丁雁翎揮袖一抹臉上的淚痕,凝目看了下去,只見上面簡短地寫著:「娘死飛
雲寨,姊死斷魂谷。」
這只是簡短的幾個字,但是,丁雁翎一切的希望,已完全隨著這簡短的幾個字
幻滅了。
就在這時,突聽兩聲震耳怒吼道:「四位休想生離此地!」
四個蒙面人此時已奔出十多丈遠,聞聲紛紛止步,舉目向發聲處看去,目光到
處,不由同時一怔。
右側蒙面人冷冷地哼了一聲,道:「老夫還道是誰呢,原來是你們南邪、北怪,
你們自信能留得住老夫等嗎?」語氣十分狂傲。
瑤池令主一聽來人是江湖上早年一向正邪不分的南邪北怪,一雙美目,不由自
主地向他倆望去。
只見,在四個紅巾蒙面人前面五丈左右處,正並肩站著兩個裝束怪異,滿面怒
容,精目透煞的怪人。
左側一人,白髮蒼蒼,正是南邪黃化雨,右側那人,環眼虯髯,是北怪雷鳴遠。
北怪雷鳴遠性子急躁,聞言狂笑一聲,道:「哈哈……留不下你們,那可真是
笑話了。」
左側紅巾蒙面人,心中微微冷凜,暗忖道:「莫非他們已脫離飛雲寨,心念雖
在轉動,口中卻仍不甘弱地冷笑道:」別忘了你們是屬於哪裡的,論身份,老夫等
也許還在二位之上呢!「
南邪黃化雨皺紋密佈的老臉上,登時激起了幾道難以察覺的線條,無疑地,那
蒙面人的話,使他心情起了些變化。
北怪雷鳴遠做事一向不顧後果,毫不思索地怒吼道:「來來來!別在那裡狂吠,
老夫如不能在五十招內,讓你們四個狗頭,血濺當地,便自絕於此。」話落抬步向
四人走去。
論功力,四個紅巾蒙面人雖然都算得上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但如說與威撼武
林的南邪、北怪相抗,實在還差一段相當遠的距離。
由北怪雷鳴遠的話看來,事情顯然已沒有轉變的餘地,怕死乃是人類的天性,
四個紅巾蒙面人無法自主的開始後退了。
右側蒙面人色厲內荏地喝道:「你們別忘了,飛雲寨屬於斷魂谷,如果………
…」
南邪黃化雨心中似已下了最後決定,未等那人把話說完,已搶口道:「老夫二
人來時已考慮過後果了,我倆雖然一向行事只憑一己好惡,但此時卻是例外,丁家
與你們斷魂谷何仇何恨?你們先害丁雁翎寡母,後殺其姊姊,只要有半點人性的人,
就做不出這等事來;有半點人性的人,也放不過你們,」語氣越說越怒,兩道充滿
殺機的目光,狠毒地一掃四人,冷森森地道:「你們今天不用多說了,從今以後,
南邪、北怪已恢復了自由之身,你們有本事,全拿出來吧!」
瑤池令主聞言心中一震,暗自忖道:「怎麼?南邪北怪過去難道是受人統治著
嗎?當今之世,又有誰能制服這兩個魔頭呢?難道說江湖上的平靜,只是表面上的
嗎?」
重重的疑惑,不由困惑了這位一向聰明過人的奇女子。
四個紅巾蒙面人,萬沒料到事情會有如此出人意料之外的發展,一時之間,全
都失去了主張。
南邪、北怪一步一步地逼近著,死亡之神,也漸漸地接近四人了,他們,雖然
都已提足了功力,以待最後一拚,但是,由於他們信心已失,眸子中,卻掩不住內
心的恐懼與不安。
這時,突然,一個冷森得令人寒悚的聲音,道:「冤有頭,債有主,兩位不必
插手了。」。
聞聲知人,南邪、北怪臉色同時一凜,四道充滿關懷與同情的目光,幾乎是同
時,全都落在丁雁翎臉上。
他們覺得這個憂抑的少年變了,變得更憂抑、更落漠,他紅潤的俊臉此刻是如
此的蒼白,在那帶有淚珠的長睫毛下的星目,充滿了仇恨、殺機,這家破人亡的劇
變,該是給了他太大的打擊!
北怪雷鳴遠開口道:「小主人,盼你節哀順變,過去的,都已過去了,你是丁
家唯一的生存者,老奴等不才,過去畏於毒焰,不敢擅自做主,將仇蹤告訴於你,
從今以後,你的事便是我們的事,大局也許將會因此改觀。」語氣鏗鏘有力,安慰
中帶有一些歉意。
丁雁翎眨動了一下長長的睫毛,淡然地道:「那是以後的事了,在下以為,兩
位有考慮的必要。」話落一頓,道:「現在兩位請暫時退下。」語氣平靜異常,但
卻含有一種使人無法違背的威嚴。
南邪、北怪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腳步,怔怔地望著丁雁翎。
瑤池玉女美目中透出奇異的光芳,暗忖道:「此人在慟傷之下,尚能如此鎮定,
倒真出人意料之外。」
四個紅巾蒙面人,在丁雁翎開聲之際,已都轉過身來,忘記了前面的南邪、北
怪兩個強敵。
丁雁翎陰森地掃了四人一眼,殘酷地道:「飛雲寨逼死我母,丁雁翎要血洗山
寨,斷魂谷殘殺我姊,丁雁翎要殺盡全谷之人,四位就是前奏。」
四個紅巾蒙面人,此時已處在四面楚歌之下,絕望之下,困獸死斗的心,油然
而生。
只聽其中一人狠聲道:「只要你有本領。」
丁雁翎冷森森地一笑,道:「試試看!」聲落緩緩把注滿功力的雙掌,提聚身
前。
就在這時,突聽瑤池玉女冷聲道:「是非曲直未判明前,不準私自約鬥。」。
南邪黃化雨冷聲道:「姑娘管得了嗎?」
四不像一見有人對令主不屑,不由大怒,冷聲喝道:「你們向四周看看。」
南邪北怪抬眼向四周一望,不由同時驚道:「啁!瑤池令主在此?」
只見,四面山頂,迎風飄著八柄其大無比的黃色大旗,旗中不知用什麼東西鑲
著一個閃閃生光的大令字。這八面大旗,正是瑤池玉女所到之處的唯一標記。
四不像見威震武林的南邪、北怪竟被令主這八面大旗,駭得為之動容,心中不
由暗自高興,冷聲道:「你們有眼無珠,令主在此已多時了。」
南邪、北怪心中同時暗忖道:「莫非這個美絕人寰的少女,就是那神龍見首不
見尾的瑤池玉女不成?如果真個如此,小主人今日貿然行事,只怕要……」
眾人聞聲,不由自主地全把目光向丁雁翎望去。
觸目之下,眾人驚悸失聲,目瞪口呆,瑤池玉女忙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只見,四個紅巾蒙面人中,已少了兩個,丁雁翎手中,正抓著兩顆血淋淋的人
心,另外兩個蒙面人,已駭得退出了四五丈之遠。
丁雁翎冷酷地丟下手中心臟,冷喝一聲道:「你們哪裡走?」
聲落人已凌空右側一撲,動作之快,無與倫比。
那人一見丁雁翎身形,心中大駭,他雖然看不出丁雁翎的掌色,但卻猜得出他
必然又用了血掌,情急之下,也顧不得丟人,大聲叫道:「令主,救……」
話聲未落,谷中突然又傳來一聲驚心動魄的慘號,再度倒下了一人。
丁雁翎一招得手,落地旋身急撲,攻向另一個蒙面人。
突然,瑤池玉女冷喝道:「住手!」聲如雷鳴九天,但仍晚了一步。
一聲慘號過處,另一個紅巾蒙面人也已命遊陰府去了。
這些變化,寫來甚慢,在當時卻只是眨眼之間的事。
丁雁翎對瑤池玉女的喝阻之聲,聽如未聞,他俯身一一拾起丟棄地上的四個人
心,舉步緩緩向姊姊的屍體走去。
他停身於姊姊屍首之旁,把四顆人心放在屍首身側,喃喃自語道:「姊姊,你
看到了嗎?我已開始替你報仇了,但,爹孃之仇何時何日能報呢?我們的仇家是那
麼多,而我又只有不到半年的性命,姊姊,你告訴我,你告訴你弟弟,該怎麼做,
該怎麼做啊………」
聲如巫峽猿啼,杜鵑啼血,聲音由強而弱,漸漸無聞,但仍見他不停地喃喃自
語,不知說些什麼。
淚!如斷線之珠,由他明亮的眸子中,一串串,一顆顆不停地落下……
南邪、北怪面對這身世飄零,孤苦無依的少年,心情像是負著沉重的鉛塊,一
時不知如何出言安慰。
突然,一聲清脆的嬌喝聲,道:「丁雁翎,你膽敢在本令主之前公然殺人,你
可曾把本令主放在心上?」語氣雖然充滿了怒意,但卻也含有些許委屈之情。
丁雁翎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狀似根本就沒聽到瑤池玉女的話,他仍在喃喃
自語著。
這一來,瑤池玉女就真的動怒了,她身為一幫之主,一向受人敬重,試想,她
如何受得了這種冷落呢?
只見她美目圓瞪,射出兩道可怕的冷電,冷叱道:「丁雁翎,你聽到本令主的
話了沒有?」聲震耳鼓。
南邪黃化雨不安地掃了瑤池玉女一眼,嚅嚅地道:「令主,他現在心神不寧,
求你原諒他一次吧!」丁雁翎仍然沒有回答,狀似依舊未聞。
這一來,瑤池玉女實在無法忍受,只見她玉手一揮,砰的一聲,把丁雁翎放於
姊姊身側的四顆人心,全部拍出五丈之外。
丁雁翎嚇了一跳,霍然站起身來,只見瑤池玉女正在怒目瞪視著他,顯然,這
一掌就是她發的。
丁雁翎眨動一下淚光瑩瑩地星目,木然地問道:「是你?」
瑤池玉女正在氣頭上,聞言怒吼道:「就是本令主,你要怎樣?」
丁雁翎星目中殺機一閃,冷叱道:「憑什麼?」
瑤池玉女氣道:「為了替武林除害!」
丁雁翎單掌一揮,但見紅光一閃,一招「血雨腥風」已向瑤池玉女拍到。
瑤池玉女見掌心頭一凜,急忙一側嬌軀,閃電倒退出四丈之遠,行動之迅捷,
令人難以置信。丁雁翎此時心神迷亂,功力難聚,雖然用的是血掌,但威力卻非常
有限,所以,雖然突然出招,卻未傷及瑤池玉女。
丁雁翎一招未能制敵,心頭不由一怔,急忙撤招換式,哪知招式未出,突聽一
聲嬌叱道:「你也接本令主一招試試!」聲落一股駭人狂飆已到了丁雁翎胸前。
丁雁翎為憂愁所困,神智根本不清,等他發覺招式已到時,為時已經太遲。
突然,寂靜的山谷中,傳來瑤池玉女一聲急促的呼叫,道:「啊!你……」
急忙撤勁,但已無法收回含憤而出掌力了。
只聽——「轟」的一聲,丁雁翎已被震出三丈多遠,跌倒地上。
瑤池玉女一怔,飛身飄落丁雁翎躺身之處,突聽南邪黃化雨急聲叫道:「令主,
放過他吧,這是丁家唯一生存者了。」語聲顫抖。
瑤池玉女霍然轉過身來,一轉不安的臉色,莊嚴地道:「你們能擔保他今後不
再殺人了嗎?」
南邪黃化雨突然雙膝一曲,跪地道:「黃化雨對天立誓,丁公子所殺之人無一
不是萬惡之徒。」
瑤池玉女冷聲道:「我問的是你們能不能擔保?」
北怪雷鳴遠聞言突然也跪了下來,重重地一嘆道:「放過他吧,也許他罪不至
死。」
瑤池玉女點點頭,道:「你們起來吧!」話落重又轉過身去。
南邪、北怪急口稱謝一聲,起身飛落丁雁翎身側,把他扶起來,南邪黃化雨盯
著丁雁翎蒼白的俊臉道:「小主人,你覺得怎麼樣?」
丁雁翎搖了搖頭,不答反問道:「你們願意替我辦一件事嗎?」
兩人急忙應道:「儘管吩咐!」
丁雁翎發出一聲沉重地嘆息道:「揀一個好地方葬了我姊姊。」話落,吃力地
掙脫兩人的扶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南邪黃化雨急忙伸手扶住,低聲溫言道:「你先運氣療療傷,等一下,我與老
怪一同陪你去埋葬你姊姊。」
丁雁翎仰臉望了望蒼天,淒涼地道:「我不去了。」
北怪急道:「你要到哪裡去呢?」
丁雁翎淡然地笑道:「也許我要到別人們所不能去的地方。」
南邪一怔,喃喃道:「人們所不能去的地方?」
瑤池玉女心中卻駭然地忖道:「難道我這輕輕的一掌,已傷了他的內腑?」
思忖間,一雙美目,不由自主地掃向丁雁翎,恰好與丁雁翎那隻神光渙散的目
光相觸,芳心怦然,急忙把目光轉了開去。
丁雁翎看了她一眼,吃力地道:「令主,你是一令之主,但願你今後能秉公行
事,早日把斷魂谷抹平,替武林蒼生造福。」話語中竟未提到他傷心之事。
瑤池玉女脫口道:「因為那裡有你的敵人是嗎?」
丁雁翎星目中掠過一絲怒容,冷冷地道:「丁某也許還不至於卑屈到這種地步!
求一個殺他的人替他父母報仇。」話落,轉身向谷中蹣跚走去。
南邪黃化雨飛身阻在丁雁翎身前,顫聲道:「小主人,你已身負重傷,到哪裡
去呢?」
丁雁翎伸出冷冷的手,抓著南邪的手道:「黃伯伯,放我去吧!我生不逢時,
死也不願有人守候在我身旁,你們服侍了我十二年,一向都能體諒我,這次就讓我
單獨走吧!」
黃化雨落淚道:「你忘了大仇了嗎?」
丁雁翎搖頭切齒道:「忘不了,永遠忘不了?」
這時北怪雷鳴遠也已趕到,道:「那你就不應該就此死去!」
丁雁翎喃喃地道:「區區並不願意死,但是,我所受的傷,自己心裡有數,求
求你們讓我清靜一下吧!」丁雁翎落正欲舉步向前走去……
突然,瑤池玉女冷聲道:「假使我判斷得不錯,你走不出五百丈外。」
丁雁翎沒有回頭,依然蹣跚向前走去。
瑤池玉女見狀嬌叱道:「丁雁翎,你聽到了沒有?」
丁雁翎仍沒有理睬。
瑤池玉女嬌靨一怔,突然蓮足一頓,阻在丁雁翎身前,道:「我的話你聽到了
沒有?」
丁雁翎冷笑一聲,道:「在下生死,與你何干?」
瑤池玉女道:「我只是警告你!」
丁雁翎側身讓過,冷笑一聲道:「丁某乃是江湖無名之輩,你既敢傷我,何必
如此假惺惺?」。瑤池玉女急道:「你已被憂抑之氣所塞,就是我不傷你,你也
活不過今天的。」
丁雁翎心頭微微一動,忖道:「怪不得我一招之下便傷在她掌下了,唉!死吧,
一了百了。」思忖間,人已走出十幾丈遠了。
瑤池玉女的如花嬌靨上,突然顯出一絲憂愁之色,高聲叫道:「喂,你聽到了
沒有。」
丁雁翎冷冷道:「在下已無生望,令主不解釋也罷!」聲落,人已消失於一塊
巨石之後。
瑤池玉女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要關懷他,如今,數度被丁雁翎冷落,心中越想越
覺得委屈,竟忍不住落下淚來。
突然,一個聲音道:「令主因何傷心?」
瑤池玉女一聞聲,登時如同見了親人一般,嬌呼一聲道:「萍姊!」飛身撲進
一個女子懷裡。
來人身著素衣,頭挽宮髻,年約三十上下,黛眉、鳳目,美貌出塵,雖然已近
徐娘之年,風姿卻仍是那麼婀娜。
四不像與四個小婢女,一見此女,都趨前道:「參見軍師!」
南邪黃化雨心中一動,忖道:「此人莫非就是那瑤池令主手下,盛名遠揚,機
智如神的神算龍女計玉萍?」
只聽那女子道:「免禮了,你們遇見誰了?」
四不像道:「丁雁翎!」
那女子聞言玉容一變,道:「令主,忘了他吧!我們回去!」
瑤池玉女芳心一震,脫口道:「萍姊,你把他怎麼?」
那女子見令主惶恐之色,心中暗忖道:「我果然沒料錯,唉!我不該如此晚來。」
當即道:「我沒見過他,令主,你傷了他是嗎?」
瑤池玉女點點頭,憂傷地道:「他不該惹我氣惱!」
「那該替他治傷才對啊!」
瑤池玉女委屈地道:「他根本不理睬我!」
那女子忖道:「是了,他如不是樣樣高傲過你,也不會打動你的心了,我倒是
應該想個辦法,使她忘了他才好,如果讓那情感在誤會中滋長,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忖罷笑道:「他不接受就算了,我們還是回去吧!」
瑤池玉女美目四周流轉了一週,突然脫口道:「不!那是誤會,我一定要替他
療好傷勢!」
「令主,人家早已走遠了!」
瑤池玉女急聲道:「他功力已失,此刻不會走遠,我們快去追趕!」話落當先
向丁雁翎消失的巨石後奔去。
那女子暗歎一聲,忖道:「失去時才覺得重要,卻已太遲了!」
當下向其他五人一揮手,道:「你們快向四周找找看,希望他沒有離開此谷。」
四婢等人,這時疾向四周奔去。
那女子姍姍走到南邪、北怪身前一笑道:「兩位大概就是那自稱是丁雁翎僕人
的南邪、北怪吧?」
南邪黃化雨道:「過去是自稱,現在卻是事實了。」
「但你們為什麼不隨身陪他?」
北怪道:「主人一向行事果斷,我們都只能暗中保護他。」
「那麼你們知道他在哪裡了?」
南邪道:「就是那巨石之後。」話落一指丁雁翎剛才消失的巨石。
那女子道:「假使我猜得不錯,你們恐怕已失去他了。」
南邪、北怪心中同時一怔,顯然深信這位料事如神的奇女子所言屬實。
南邪聞言,轉臉對北怪手指地上丁雲風的屍體急道:「你抱著她,我們快找。」
話落,兩人疾疾馳離。
神算龍女搖首自語道:「想不到為了一個丁雁翎,而改變整個江湖大局。」
語意沉重,令人費解。
時間在寂靜中過去,由中午到黃昏,該是一段相當長的時間了,然而,她們幾
乎找遍了全谷每一寸土地,卻未發現丁雁翎的蹤影。
瑤池玉女失望之餘,重又回到神算龍女身前,焦急地道:「他到底哪裡去了呢?」
神算龍女躬身說道:「令主,我們回去吧!如果說死,他現在該早已屍冷了,
如果說不死,那日後自有再見的一天,其時,只怕他已不在此谷了。」
瑤池玉女略一思索,當下無可奈何地道:「我們走吧!」
從此,她迷人的美靨上,消失了往日的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