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陣陣晚風,帶來無限涼意,先前,喧鬧的幽谷,此刻又復歸於沉寂。
地上,靜靜地橫著四具膛開血流的屍體,在月夜朦朧之下,顯得分外猙獰恐怖。
在一塊巨石後面,緩緩地走出一個身著黑衣,嘴溢鮮血的少年,銀色的月光,
襯托著他的臉色更顯蒼白,乍看起來,真如一個飄渺的幽靈。
他,正是那身負重傷的丁雁翎,他先前是藏身於巨石底下的深穴裡,所以一直
沒有被人發現。
丁雁翎舉步艱難地向江邊走去,襲人的晚風,吹得他身寒如置冰窟,這功力深
厚,冷熱不侵的少年,如今竟也抵不住自然中的涼寒。
他口乾舌燥,心如火燒,雖然明知飲水,必會加速死亡的時間,但仍迫不及待
地朝向河岸,吃力地行走。
五十丈不到的距離,他此時竟覺得那麼遙遠,走了不到二十丈,便已體力不支,
就地坐了下來。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阻森得意的聲音道:「阿彌陀佛,丁施主,久違了。」
聞聲知人,丁雁翎心頭不由微微一震,心中暗歎道:「我丁雁翎雖然已知必死,
卻沒想到竟會死在古佛手中,這難道也能說是天數嗎?」心念只如閃電一閃,當下
冷漠地道:「古佛,你來的正是時候……」
丁雁翎話聲未落,突覺眼前一花,已落下了古佛與三個紅衣人。
古佛目注丁雁翎的臉色良久,冷聲道:「老衲若是不知施主目前情況,怎敢只
帶三人貿然前來呢?」
丁雁翎冷笑一聲道:「在下覺得很榮幸。」
古佛大笑道:「哈哈……丁雁翎,死亡已在眼前,你還這麼鎮定,我古佛不但
驚佩你的功力,更佩服你的膽識!」
丁雁翎冷笑道:「你並非古佛。」
古佛濃眉一揚,精目中突然射出兩道寒芒,緩緩地道:「你想知道老衲是誰嗎?」
丁雁翎冷冷地搖搖頭,道:「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
突然,古佛身後的一個紅巾蒙面人,冷冷地道:「此時天色已近二更了,好像
不該再話家常了吧?‘’古佛面色一凜,急忙截住話頭,點頭道:」兄臺說得是,
丁雁翎,此仇此恨,你來生再報吧。「話落殺機大熾,右手一揚,向丁雁翎劈了過
去。
丁雁翎心中蒼然一嘆,閉上了星目,等待死神的降臨。
生死一瞬,千鈞一髮,就在此時,江面上突然傳來一聲驚心動魄的長笑,聲音
並不太高,但卻懾人心絃,令人恐怖。
古佛與三個紅衣人,同時面色一變,那高舉欲出的右掌,竟不自主的放了下來,
霍然轉身,向江面望了過去。
目光到處,四人登時駭退了數步。
只見月色朦朧之中,江面碧波上,正並肩站著兩個白髮如雪,銀髯過胸的老人,
左邊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面如滿月,白眉盈寸,狀態慈祥。
右邊那人,則裝束怪異無常,一身血紅色長袍上面,不知用何物綴成兩條閃閃
發光的巨大青龍,龍頭會於胸前,在銀髯覆蓋之下,時隱時現,顯得分外生動。
此人長相與其衣著一樣的奇特,只見他,臉色蒼白如紙,兩道赤眉高揚,再配
上一雙如火炬的雙眼,與他那張死沉的臉色,顯得極不相襯。
古佛一見兩人竟能立身於碧波之上,心知非自己所能制敵,當下向三個紅巾蒙
麵人,一使眼色,朗聲道:「江面上是哪兩位前輩高人,不知現身有何指教?」
三個紅衣人卻趁古佛問話之際,緩緩向丁雁翎逼了過去。
右面穿紅袍的老人,突然冷笑一聲,道:「你們給我站在那裡,如敢再動半步,
叫你們血濺當場。」語氣寒森得怕人。
此處與兩人相距,少說也有四十丈,如果說紅衣老人能阻得住三人向丁雁翎的
攻擊,這實在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然而,卻不知是什麼力量,竟使三個蒙面人,真的不敢前進了。
古佛眼珠一轉,高聲道:「兩位前輩雖是世外高人,不受塵俗約束,但晚輩等,
身在江湖,卻不能不遵守成規,萬望前輩體諒一一。
紅衣人冷笑一聲道:「假和尚,你以為有理你就說吧,如有半句虛假,老夫活
劈了你。」聲音陰森冷酷之極。
古佛心頭——寒,眼角瞥了丁雁翎一眼,硬著頭皮,道:「敝派是江湖上的幫
會之一,此人無辜殺害了本派的四個弟子,手段之殘酷,令人髮指,因此,老衲才
來找他算帳。」
白衣人問道:「那四具屍體的心就是他挖的嗎?」語氣似乎也有些不滿之意。
古佛陰險狡猾,聞言心中暗喜,高聲道:「正是他乾的,不信前輩可以問他,
相信他在兩位老人之前,決不敢有半句謊言的。」
一語道出謊言講理句,先行杜絕丁雁翎的辯駁,此人居心之毒,端地令人心寒。
紅衣老人心中暗哼,問道:「那娃兒,你還有什麼話說沒有?」
丁雁翎眨動一下睏倦的眸子,冷冷地道:「那些人確是在下殺的。」
白衣人道:「我問你殺人的理由,你聽到了沒有?」聲音已有些怒意。
丁雁翎緩緩閉上了眼睛,冷冷地道:「世間多是攀龍附鳳之人,在下勢單力薄,
多說無益,兩位既以世外高人自居,不問此事也罷。」
紅衣老人聞言大怒,喝道:「好小子,你居然敢教訓老夫,真的,你想死了不
成。」
話落身子一動,卻被身側的白衣老人拉住了,只聽他道:「世間雖多是攀龍附
鳳之人,老傢伙自無偏向之心,你儘管說吧!」
古佛聞言心中大急,以他的經驗,他已覺察出,那另一個老者,似乎是偏向於
丁雁翎。
古佛低頭整衣之際,對三人傳音道:「快趁機下手,別讓他有說話的機會,否
則,你我性命難保了。」
三個蒙面人也都有同樣的想法,就在古佛一抬頭之際,突聽三聲暴喝,三道紅
影,已分三個方向向丁雁翎撲了過去。
紅衣人個個都是江湖上一流以上的高手,如今突然同時出手,其快速迅捷,不
下於驚雷迅電。
丁雁翎與他們近在咫尺,按說決無逃脫之理,哪知,事情出乎意料。
就在三人揚掌待發的一剎那,驀聽一個冷森的聲音道:「躺下!」
紅衣老人聲起手揚,只見,五點紅光一閃,三個紅巾蒙面人突然同時悶哼了一
聲,躺了下去。
揮手之間,取人命於四十丈外,莫說被殺之人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就算是對
一般不諳武功的常人,又有幾人有此功力取人性命於這麼遠呢?
此人奇異的功力,端地令人難以想象。
丁雁翎見狀喃喃自語道:「他的指尖是紅的,但血掌之中,並無指招啊!」
紅衣老人一招連殺三人,登時樂得哈哈大笑道:「嘻嘻,哈哈……過癮,過癮。」
左面老人淡然道:「你殺人的機會已過去了。」
紅衣老人聞言一怔,道:「這怎麼能算,我們講的是江湖上啊!」
白衣老人道:「我們約好,你開殺戒不能間斷,必須在一口氣下,連續完成,
這裡只有幾個人,你殺戒一開,豈不立刻就要間斷了。」
紅衣老人一想,登時後悔道:「可惜,早知道我也就不殺了。」
話落一頓,突然道:「還好,還有兩個,我現在動手,該不算間斷吧?」
古佛先見自己人不明不白地橫屍就地,早已驚得呆了,此時神智稍一清醒,哪
敢再留,雙足猛一用勁,飛身向谷外奔去。
哪知,他身形才動,突聽紅衣人冷笑一聲,道:「哪裡走!」
古佛只覺右手脈門一緊,全身功力登時全失,敢情,他已落入紅袍老人手中了。
丁雁翎抬眼掃了古佛一眼,冷笑道:「古佛,可惜丁某不能親手殺你,但能見
你早死一步,也是此生一大快事。」
古佛此刻已自知必死,聞言冷冷地道:「五十步笑百步,你的傷已無人能醫,
老衲死後,有個陪葬之人,死亦無憾。」
紅袍老人冷酷地一笑道:「假和尚,你的話說完了沒有?」
面色猙獰,狀似就要動手。
突然,白袍老人開口道:「且慢,假和尚,假使老夫能治好此人之傷,你賭什
麼?」說話之際,眼角偷偷瞄了紅袍老人一眼。
紅袍老人敢情是個最愛與人賭東西之人,一聞打賭,臉上登時浮現喜色。
古佛心中一想,開口道:「如果前輩真能把他傷勢醫好,老衲死於此人手中。」
此人果真狡猾,竟想拖延時間。
白袍老人點點頭,道:「好,就這麼辦。」話落蹲下身子,替丁雁翎把起脈來。
時間在沉默中過去,良久,良久,白袍老人起身搖頭道:「完了,老夫輸了,
此人之病,實在天下已無人無藥能醫。」
古佛聞言心頭登時一沉,忖道:「完了,醫不好他,我連唯一的逃命機會也沒
有了。」
突然,紅袍老人聞聲道:「天下哪有不能治的病,老傢伙,你別危言聳聽了。」
白袍老人心中暗笑一聲,道:「我就只怕你不上當。」當下道:「你可要打賭。」
紅袍老人想也不想地脫口道:「賭就賭,咱們還是老辦法,我賭贏了,你准許
我再開一次殺戒,如何?」
白袍老人點頭道:「好吧!」
紅袍老人鬆開古佛的手,道:「你可別打歪主意,不然,老夫活活劈了你。」
話落,走到丁雁翎身前,蹲下身去,替他按起脈來。
只見他赤眉連鎖,狀至凝重,良久,良久,始才站起身來,低頭沉思。
白袍老人大笑道:「你輸了。」
紅袍老人赤眉一堆,笑道:「哈哈……老傢伙,你好陰……」
突然,若有所悟地哈哈大笑道:「老傢伙,你輸了。」
白袍老人一怔,道:「誰說的?」
紅袍老人揮手對古佛道:「假和尚,你滾吧!咱們遵照賭約,等這娃娃好了他
自然會去找你算帳的。」
古佛心頭大松,突然壯起膽子開口問道:「敢問兩位前輩大名?」
紅袍老人正在高興,聞言道:「一個極善,一個極惡。」
古佛一聽,面色大變,連退四五步,道:「原來是蘭茵老人與降龍仙兩位前輩,
晚……晚輩告辭了。」話落轉頭全力急奔而去,狀如喪家之犬。
白袍老人望了丁雁翎一眼,轉對紅袍老人道:「你說怎麼治他?」
紅袍老人向江中一指,笑道:「良藥就在江中。」
白袍老人心中一動,心說:「你這魔鬼可真是賭迷,為了賭,你竟連你計劃了
十幾年的水龍果也要捐獻出來了,要不然,這娃兒可真的沒救了。」心念轉動間,
笑道:「你連水龍果也要捐出來了?」
紅袍老人笑道:「哈哈!其實老夫來此的目的,雖然明說是為了水龍果,真實
目的,乃是為了多殺幾個人過過癮而已。」
丁雁翎心頭一震,忖道:「此人生性如此殘酷得驚人,世間竟會有這種以殺人
為樂的魔鬼?」
白袍老人笑道:「你就準知道會有人來搶?」
紅袍老人笑道:「起碼,那假和尚已打了頭陣,他後面自然還有許多人要來:
我當然能達目的……‘;突然住口,問道:」老傢伙,你拉我站在水面上是何居心?
「
白袍老人笑道:「現在才想到,只怕太晚了吧?」
紅袍老人聞言大怒,吼道:「你這樣太不夠君子風度了!」
白袍老人道:「你不來老夫也沒辦法,你既然自己來了,又非老夫強迫於你,
怎能怪得我呢?」
紅袍老人想了想,嘆道:「好了,好了,就算老夫倒霉,又著了你的詭計了。」
:-頓道:「你回到岸上守著這娃兒,我去拿來。」
白袍老人笑道:「小心那條惡物。」
紅袍老人道:「你是說老夫治不了它?」
白袍老人深知此人個性,當即搖頭道:「水龍果離株不能太久,你如存心追殺
那惡物,萬一藥力失效,你這東道可就輸定了。」
紅袍老人低頭一想,自己東道要是一輸,準要被困蘭茵谷五年,那時除了伴著
白袍老人之外,什麼也不能做,那滋味可不好受,當下笑道:「那你就助老夫一臂
之力吧!」話落未等白袍老人回答,縱身一躍,落入水中,只見碧波微微一閃,立
刻又恢復了平靜。
白袍老人回目註定丁雁翎道:「娃兒,你叫丁雁翎是嗎?」
丁雁翎點點頭,淡然問道:「是的,前輩如何知道?」
白袍老人道:「你的來歷我全知道,因為,當年你父親曾來過蘭茵谷。」
丁雁翎心頭一動,驚聲問道:「前輩真的是蘭茵老人?」
白袍老人點頭道:「是的。」
丁雁翎疑惑地道:「但,那人……」
蘭茵老人道:「你是說那紅袍老人怎會與我在一起嗎?」
丁雁翎點點頭道:「是的!」
蘭茵老人嘆道:「人性本善,此人行事雖然殘酷,但卻完全是環境造成的,說
到他的身世,卻也令人同情。」
丁雁翎驚道:「你是說他殺人是應該的?」
蘭茵老人道:「我可以講講他的身世,也許你對他就不會再有偏見了。」話落
一頓,道:「此人幼遭鉅變,父親死於親朋鄉黨陷害之下,人家為謀他家產業,將
其寡母逼出,淪落街頭為乞,受盡世人嘲弄,那時他才十三歲,他幼小心靈中的感
受,可想而知,一顆惡苗,也就因此播下了種子。
「在他十四歲那年,一個暴風雨的夜裡,他唯一的親人-母親,卻被人姦殺了,
那憤恨,仇世的惡苗,從此便發芽滋長了。
「為報親仇,他流浪了三十多年,但卻始終沒有學到一點像樣的武功,三次報
仇,幾乎送掉性命,絕望之下,他突然遠走邊荒,從此,江湖上便失去了此人。」
蘭茵老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一整面色,道:「哪知,他失蹤五十年後,江湖
上突然掀起了驚天巨波,一夜之間,他故居的村莊裡,男女不下二百餘人,完全暴
屍街頭,無一倖免,而那些過去欺凌過他的人,也都逐日死去,於是,江湖上一傳
十,十傳百,給他起了個綽號,叫毒龍惡魔,紛紛群起而攻之,但是,此人武功高
絕,數度圍攻,參與之人,都是一去不返,自此之後,他所到之處,便如瘟役一般,
無不避之為吉,而他也成了江湖上極惡的代表。」
丁雁翎眨動了一下眼睛,問道:「後來呢?」
蘭茵老人道:「他被人降服了。」
丁雁翎問道:「那人就是老前輩吧?」
蘭茵老人點點頭道:「是的,我們在君山之上打了三天三夜。」
「結果老前輩勝了?」
蘭茵老人搖頭道:「沒有!」
「那怎麼能降服他呢?」
蘭茵老人道:「打賭!」
丁雁翎至此已完全明白了,蘭茵老人智力高過於他,當然賭勝的時候為多。
蘭茵老人看了江面一眼,道:「從此以後,他自己改名為降龍仙,而與我約定,
每賭輸一次,便得在蘭茵谷中困五年,贏一次,便可開一次殺戒。」
卻在這時,突然江面傳來「嘩啦啦」一聲大響,蘭茵老人面色一緊,霍然起身,
轉向江面。
只見降龍仙手託一隻鵝蛋大小,晶瑩如玉的白色果子,踏波向江岸急奔而來,
他身後追著一條粗如水桶,頭生獨角,非龍非蛇的怪物。
蘭茵老人見狀突然大喝一聲,凌空直上十幾丈高,向江中撲去,凌空一招「力
平五嶽」向那怪物拍去。
掌出無風,但卻有一股無形壓力,直把那怪物擊下江面十幾丈之深。
這時,降龍仙已登上江岸,向丁雁翎奔了過去,急聲說道:「快將它服下,逾
時便失效!」
丁雁翎對他的惡感已然大減,目注降龍仙道:「此恩丁某不敢言謝。」話落伸
手接過那白色果子服下去。
降龍仙如炬般的目光,在丁雁翎的臉上流轉一陣,像欣賞什麼似地道:「娃兒,
你好俊啊!這顆水龍果服下之後,你不但功力大增,只怕人也要更美了,值得,值
得。」
丁雁翎黯然一笑,道:「只怕老前輩要白栽培了!」話落緩緩閉上了星目。
降龍仙聞聲轉頭,只見江中巨浪濤天,翻翻滾滾,駭人之極,蘭茵老人奔走於
巨浪之中,險相令人觸目驚心。
降龍仙與蘭茵老人相處了多年,雖然明知他有制勝把握,但卻仍不放心,一提
真氣,就要出手相助。
就在這時,突見一道白光一閃,沒人江中,接著,濤天巨浪也跟著平息了下來。
蘭茵老人與降龍仙見狀同時一怔,突然,一聲鸝音來自天際:「你們走吧!」
蘭茵老人震聲問道:「何方高人,請示姓名?」
那聲音道:「瑤池玉女生,海外來奇鳳。」
蘭茵老人面色微微一沉,心忖道:「這平靜的江湖,只怕要無法寧靜了。」
降龍仙笑道:「只怕你再也無法做那出世之想了,怎麼樣,老傢伙,這幾個武
功高絕的女娃兒,一旦爭起天下來,只怕那亂的程度,比我在的時候還要慘烈十倍
呢?怎麼樣,我看不回蘭茵谷也罷!」說話之間,兩人也走上岸來。
蘭茵老人想了想道:「我倒有個辦法,只是不知道你老傢伙答不答應?」
水龍果的功效,果然奇大,在短短的時間內,丁雁翎已療好內傷,站了起來,
臉色紅潤晶瑩,以較過去更加煥發了。
降龍仙赤眉一揚道:「有話直說,別再拐彎抹角好不好?」
蘭茵老人道:「你我都已過百歲,難道還要去與那些年輕人爭長論短嗎?」降
龍仙精目中突然殺機一閃,揚聲大笑道:「哈哈……老傢伙,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蘭茵老人向右側望了一眼,道:「你同不同意?」
「過去可能不同意,現在同意了。」話落望了丁雁翎一眼。
蘭茵老人突然轉臉,正色對丁雁翎道:「丁雁翎,你知道今日江湖上已面臨一
場狂風暴雨了嗎?」
丁雁翎心頭一動,忖道:「莫非他指的是我?」思忖間,開聲道:「晚輩略知
一二。」
「你要怎麼解救?」
丁雁翎心中一動,暗道:「我自己的事情都來不及辦了,哪有時間過問這些?」
當即道:「晚輩只怕無能為力。」
蘭茵老人道:「但此局卻只有你盡力才能挽救。」
「前輩請恕丁雁翎有不得已的苦衷,並非不願盡力……」
「我知道你服過摧心丹,但卻仍然有藥可醫。」
丁雁翎聞言心中絕望的情緒,突又激動了起來,脫口問道:「誰有此藥?」
蘭茵老人道:「瑤池玉女。」
丁雁翎斷然地搖搖頭道:「在下不想活了。」
降龍仙一見丁雁翎臉色,心知他對瑤池玉女存有極大的偏見,當下道:「你倒
有些英雄本色。」
丁雁翎俊臉微微一紅,是以,他心中憎恨著這個美如仙子,而卻不問是非的俏
佳人,他星目微微一轉,岔開話題道:「前輩意欲何往?」
蘭茵老人沉聲問道:「丁雁翎,你真的置天下蒼生於不顧了嗎?」
丁雁翎俊臉一變,急道:「晚輩乃是一個江湖末學後進,前輩何苦一定要找我
這個無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