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突然一個嬌如銀鈴般的聲音喝道:「給我站住!」
聲音雖然不大,但卻有震人心絃的力量。
丁雁翎聞言一忖,腳步不由自主地一停,但這只是一剎那的事,他又舉步向峰
下走去。
丁雁翎剛剛跨出不到兩步,突然半空中紅影一閃,丁雁翎身前五尺處,已多了
一個紅衣翠袖的絕色少女。
丁雁翎心頭猛然一震,忖道:「此女身法快如電光石火,我的目力竟也無法看
清,只怕其人功力不在我丁雁翎之下,怎麼我丁雁翎所碰到的女子,個個武功都這
般厲害呢?唉!但願她不是敵人。」思忖間,一雙星目,不由自主地向少女臉上掃
去。
此女年約十八九歲,黛眉鳳目,瑤鼻朱唇,配上一張鵝蛋臉兒,美豔決不在瑤
池玉女之下,只是,她美目中隱隱含有一股煞氣,使人覺得不敢與她接近。
紅衣少女冷冷地掃了丁雁翎一眼,冷聲道:「你剛從瑤池玉女那兒來的,是嗎?」
丁雁翎移開目光,點頭道:「不錯!」
紅衣少女目中殺機突然一閃,道:「你是瑤池令下的人?」
丁雁翎茫然道:「在下與姑娘互不相識,姑娘盤問這些幹什麼?」
紅衣少女冷笑道:「幹什麼?看看你是應該死還是應該活啊!」
丁雁翎天生傲骨,哪忍受得了這種話,聞言忍不住冷笑一聲問道:「姑娘是說
已操縱了在下的生死大權了?」
紅衣少女不假思索地道:「當然!」語出自然,好像她之操縱丁雁翎的生死之
權,乃是天經地義,不容置辯的事情似的。
丁雁翎聞言不由大怒,冷笑一聲,道:「那你就試試吧!」
紅衣少女冷笑一聲,道:「你當真不說?」
丁雁翎冷然道:「當然不說!」
紅衣女子秀目中突然殺機一閃,冷笑道:「本姑娘如要殺你,易如……」話聲
未完,突然轉身向前面二十丈外一塊突起的岩石後嬌叱道:「何方鼠輩,給本姑娘
滾出來!」
丁雁翎見狀心頭大駭,思忖道:「這裡距那石頭如此之遠,而那人又沒弄出聲
響,她竟然能夠發現,此女功力到底有多高呢?」
就在丁雁翎思忖之際,突聽巖後一聲大笑道:「哈哈……妞兒,你什麼時候看
到老夫藏身的位置?」話落石後走出一個相貌奇醜的怪人。
丁雁翎一見此人,心頭登時一震,脫口道:「血魔王!」
不錯,此人正是自稱斷魂谷主的血魔王。
血魔王冷冷地掃了丁雁翎一眼,大搖大擺地向前走來,狀似十分坦然,顯然未
把面前二人放在眼裡。
紅衣女子笑道:「咦!老匹夫,你好大的架子叼!」雖然她在罵人,但話出自
她口中,卻顯得特別溫柔悅耳。
血魔王面色登時一寒,停身於紅衣女子身前道:「小妞兒,你知道老夫要怎麼
處置你嗎?」
「你一個人?」
雪魔王狂笑道:「哈哈!只老夫一個已經太多了,還要幾個呢?」話落不由自
主地掃了丁雁翎一眼,顯然,他心中以為只有丁雁翎才是他真正值得擔心的敵人。
紅衣少女甜甜地一笑,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血魔王大刺刺地道:「對了,在老夫未處置你以前,先報上個名來也好,像你
這樣美麗的人兒,老夫大概永遠忘不了的。」
紅衣女子美目中突然掠過一股強烈無比的光芒,丁雁翎睹狀大駭,暗忖道:
「莫非此女功力已練到反璞歸真之境了,這怎麼可能呢?」
只聽紅衣女子笑聲更甜,良久才道:「你抬頭向天上看看,也許就知道我是誰
了!」
血魔王聞言無法自已,抬頭向天上一望,只見空中正盤旋著一隻其大無比的彩
鳳,他傲氣凌人的老臉上,突然掠過一陣恐怖之色,脫口道:「你,你是採鳳仙子?」
紅衣少女大笑道:「不像,是嗎?」
血魔王腦海中,已在這一剎那間,記起了江湖上一句傳言,這句傳言是八十年
前一個殺人如麻的女魔王留下的,傳言中說:「百年之後,中原武林將出現一個功
力高於我的女煞星,望各位拭目以待。」此語傳出之後,此人便消失於江湖了。
如今屈指算來,不正是百年了嗎?血魔王緩緩地向後退了三步,不安地道:「你!
你是應言而來的?」
紅衣女子笑道:「難得各位還記得家師她老人家的遺言,就看在這一點的份上,
本姑娘留你一個全屍吧!」話語輕巧嬌柔,令人心醉,誰會相信這是一道死亡的命
令呢?血魔王聞言,恐怖的臉上,先是為之一緊,突然,一個念頭閃電襲上他腦海,
僥倖的心理,為之油然而生。
血魔王冷然一笑道:「姑娘以為老夫會就此束手就戮嗎?」借說話的時間,已
暗中把功力提聚於雙掌之上,以便俟機出手。
綵鳳仙子何等能耐,豈能如此輕易被人暗算?她心中暗自冷笑一聲,美靨上卻
沒有絲毫異樣,依舊笑容如花輕笑道:「本姑娘正要看看斷魂谷中,有些什麼……」
綵鳳仙子話聲未落,突聽血魔王厲吼一聲道:「接招!」招在聲先,聲落掌風
已到綵鳳仙子胸口不滿半尺之遠了。
血魔王事先已存了困獸拚命之心,這一掌,當然是用上了十成功力,以圖孤注
一擲。
掌出但見狂風怒號,厲飈如刃,動人心魄,此人功力,端地非同小可。
綵鳳仙子芳心突然掠過一個奇怪的念頭,粉臉突現驚色,好像已不知要怎麼應
付了似的,一雙秋波的美目,偷偷的向丁雁翎掃了過去。
丁雁翎不知就裡,只道綵鳳仙子已臨絕境了,他對她雖然沒有好感,但一股扶
弱濟危,拔刀相助的俠義心腸,竟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跨了一步。
綵鳳仙子芳心突然沒來由地為之一動,這時,血魔王的巨掌,已距綵鳳仙子胸
口不滿三寸,強烈的掌風,吹得周圍草掩石飛,但很奇怪,綵鳳仙子身上的羅衣,
卻連衣角也沒有飄動一下。
這一些動作,在當時,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而生死之分,眼看就要在這最短
的一剎那決定了。
就在這時,驀地……
綵鳳仙子嬌笑一聲,道:「你差得太遠了。」聲落只見她嬌軀一動,已脫出了
血魔王的掌影範圍之外。
丁雁翎站在旁觀者的地位,但是,他除了看見紅影——閃而外,什麼也沒看到,
心頭不由為之大駭,忖道:「這是什麼身法,怎麼這麼快呢?」
丁雁翎的功力,遠高過血魔王,他以旁觀者的身份,都沒有看清綵鳳仙子的身
法,當然血魔王更免談了。
血魔王眼看一招已快得手,哪知,眼前一花,一掌竟已落空,只聽——「砰然」
一聲大響,綵鳳仙子先前立身之處,已多了一個三尺多深的大坑,石裂沙飛,這一
掌,威力可想而知。
血魔王久經大敵,一掌未中,反而失去了敵人的身形,心知不好,當下哪敢遲
疑,猛然止步,霍然側身,一招「倒打金鐘」向後拍去,撤招反攻,只不過是指顧
間的事,行動之快,端的令人心驚。
然而,他快,綵鳳仙子卻比他更快,這一掌,血魔王竟又落了空,更慘的是,
他連綵鳳仙子的人也沒看到。這一剎那,血魔王知道自己功力已遠不如綵鳳仙子
了,一顆顆汗珠,不停地從他蒼白的臉上滾下來。
就在這時,血魔王突聞身後一聲嬌語道:「喂!只要你能看到本姑娘的身形,
本姑娘今天就饒你不死。」聲音仍在笑聲中吐出,使人體會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已
動了怒意、殺機?血魔王絕望的心中,突然又燃起一線希望,忖道:「我血魔王的
功力,雖然遠不如你,但說我連你的人也看不到,誰相信呢?」
心念電轉間,霍然轉身向身後望去,目光到處,卻是空無一人。
接著,他側轉、後轉、倒轉,幾乎所有的轉法都用過了,但仍是徒勞無功,白
費了力氣。
丁雁翎這次看清楚了,只見綵鳳仙子就站在血魔王身後不到半尺之處,她嬌軀
好像輕如無物,被一根棍子連在血魔王身上,任他怎麼轉,她就跟著怎麼轉,好像
一點氣力也沒用。
丁雁翎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忖道:「她的武功,到底達到了什麼境界呢?唉!
看來我丁雁翎命運真個多舛了。」
血魔王為了自己的生命,不能不轉,不到頓飯工夫,他已累得汗溼袍衣,氣喘
如牛了。
突然,綵鳳仙子在背後輕笑道:「再轉三圈,你如仍看不到本姑娘,你可要認
命了。」
血魔王聞言不由為之毛骨悚然,使盡全身力氣,先倒轉兩圈,突然正轉起來,
同時,在正轉的一剎那,雙手猛然向後一甩,使出一招「雷電交加」向身後拍去。
兩者同時,其居心不謂不狠,計策不算不絕,然而,卻仍然是徒勞一場,既沒
有看到綵鳳仙子的人,更沒擊中她。
血魔王掌招未中,已知大勢已去,雙腳猛一用力,就打算向前縱出去。
就在他雙腳剛一離地之際,突覺背後脊椎第七節一麻,全身功力,頓時全失,
砰然一聲,仰跌地上。
綵鳳仙子輕移蓮步,走到丁雁翎身前五尺處,冷聲道:「丁雁翎,你自以為武
功與他相比如何?」
丁雁翎心頭一怔,道:「你怎麼知道在下名字?」
綵鳳仙子冷冷地道:「當然早先已見過你,這有什麼奇怪的。」她對丁雁翎說
話時語氣始終非常冷森。
丁雁翎想了一陣,道:「在下並未見過你。」
綵鳳仙子冷冷地嗤了一聲,道:「那時你自己生命都難保了,就是本姑娘站在
你身邊,只怕你也看不到,何況……」
丁雁翎心中突然一動,脫口道:「你是海外一鳳?」
綵鳳仙子粉臉上毫無表情地道:「算你聰明。」
這時,丁雁翎想起了蘭茵老人的話了,當時,他不能完全相信,幾個女子,就
能擾亂整個江湖,雖然,他見過天鳳幫主,也見過瑤池玉女,更知道她們的武功確
是足以為害整個江湖,但是,她們都有一顆為人服務的善心,決不會做出那種事來,
直到現在,他相信了。
丁雁翎抬眼誠懇地註定綵鳳仙子道:「姑娘功高人豔,天下罕有敵手,海闊天
空,正該是姑娘馳騁之所,又何苦來中原自尋一些無謂的煩惱呢?」
綵鳳仙子美眸深處,掠過一絲喜悅的光芒,但卻不易為人發現,只聽她冷笑一
聲,道:「你知道什麼?」
「在下也許什麼也不知道,但卻言出由衷。」
彩風仙子笑道:「你很誠懇,只可惜見聞太少,甚至連江湖上的傳言也不知道。」
這是她第一次對丁雁翎笑,如果丁雁翎此刻能夠心平氣和地加以分析的話,他
一定可以看出,她的笑容與對付血魔王時的笑意,有許多地方不同,只可惜丁雁翎
沒有注意這些。
丁雁翎沉聲嘆道:「姑娘就是為了那句什麼傳言而來的嗎?」
綵鳳仙子道:「不錯!」
丁雁翎急道:「那麼姑娘打算怎麼樣呢?」
綵鳳仙子突然粉臉一寒,道:「等另一個人也來到中原後,本姑娘才會動手。」
丁雁翎心頭大驚,脫口道:「另一人!誰?」
綵鳳仙子冷然道:「你問這麼多做什麼?」話落一頓,道,「她來自西藏,斷
魂谷便是她中原的落腳基地。」
斷魂谷,一提到這個名字,丁雁翎已自然而然地猜出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了,而
更可怕的事,她競與綵鳳仙子並駕齊驅。
重重的煩惱,困擾了丁雁翎整個心房,他不知道為什麼要替武林人擔心,這似
乎只是一種潛在的意識,迫使他非儘自己一份力量不可。
丁雁翎重重地嘆了口氣,道:「姑娘,你聽過天外有天,人……」
「人外有人是嗎?」綵鳳仙子突然接上了一句,話落一頓,冷然而不屑地道:
「怛不知那人是誰?是你丁雁翎嗎?」
丁雁翎聞言劍眉不由一豎,但卻又強忍了下來,淡淡地道:「那人自然不是在
下,不過……」
綵鳳仙子突然打斷他的話,道:「丁雁翎,你還不配教訓我!」
丁雁翎冷然道:「並非在下教訓你,而是整個武林正義在警告你。」
綵鳳仙子黛眉突然一挑,冷笑道:「這話是誰說的?」
丁雁翎冷笑道:「在下,丁雁翎。」
綵鳳仙子生性奇傲,聞言不由大怒,只見她美眸中殺機一閃,冷冷地道:「你
自信能在本姑娘手下走出幾招?」
丁雁翎大笑一聲,道:「在下沒想過這些,但在下既為中原武林中的一份子,
為了維護正義而死,在下以為值得。」
綵鳳仙子突然嬌笑出聲,道:「你先看看他。」話落一指血魔王,然後道:
「你再如此不知自量,只怕你會死得比他更慘。」
丁雁翎聞言移目一望,全身汗毛也不由為之豎立。只見血魔王此刻正在地上不
停地抽動,顫抖的手腳,已成紫黑之色,雙目暴凸,狀似就要奪眶而出,再配上他
那張醜臉,簡直猙獰如同十八層地獄下的惡鬼。
他巨口連張,似已聲嘶力盡,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其痛苦可想而知。
丁雁翎回眸掃了綵鳳仙子一眼,只見她神色泰然自若,狀如未覺,心中不由大
怒,忖道:「世間竟有這種蛇蠍心腸的人。」思忖間,突然飛身上前,揚掌一招
「點石成金」,擊在血魔王胸口,只聽「砰」的一聲,血魔王已氣絕身亡,一代梟
雄,就此與世長辭了,而他死前所受的痛苦,卻幾千百倍於他所處置的人,這也許
是報應。
丁雁翎一招擊斃血魔王尚未轉身,已聽到一聲嬌笑,道:「丁雁翎,你以為我
事先沒料到你有這一著嗎?」
丁雁翎聞言回頭,目光與綵鳳仙子美目一觸,丁雁翎心頭突然為之一沉,因為,
她美目中,正充滿了陰森冷寒的光芒。
丁雁翎深深吸了口氣,定了定神,以他冷傲的個性,是不會為威迫所屈服的。
丁雁翎淡然一笑,道:「以姑娘的才智而論,在下自知瞞不過你。」語氣平靜
無比。
綵鳳仙子見丁雁翎如此鎮定,不由暗道:「此人明知非我之敵,神色之間,卻
未流露出一點畏懼之意,這倒是我事先所沒料到的。」思忖間,冷然一笑,嬌聲道
:「你倒很鎮定啊!你可知道本姑娘為什麼明知而木阻攔嗎?」
由綵鳳仙子先前美眸中透出的光芒,丁雁翎已然清楚地瞭解了她的心意,當即
冷冷地道:「由丁某來代替血魔王應受的罪過,不也是一樣嗎?」
綵鳳仙子聞言心中再度為之一怔,突然道:「丁雁翎,你是一個唯一能猜出我
心意的人,你的才智,可並不在本姑娘之下啊!」
話落美目中突然透出無窮殺機,但卻僅僅一閃,便如曇花一現般地消失了。
丁雁翎冷冷地道:「不過,在下雖然明知不敵,但卻決不願如此束手就戮,只怕姑
娘還要費一翻手腳呢!」
綵鳳仙子聞言突然不屑地格格大笑一陣,道:「費一番手腳?本姑娘如果連對
付你都要費一番手腳,哪還稱得起什麼霸業,來來來!你如能勝過本姑娘雙腳,今
後本姑娘決不再找你的麻煩就是了。」
這話確實狂妄到了極點,要一個功力高如丁雁翎的人,兩手雙足,來對付她一
對蓮足,她功力到底有多高呢?而且,這種話又有誰敢相信呢?因為,丁雁翎身懷
血掌乃是武林中曠古絕學啊!丁雁翎臉上掠過無比的怒意,雖然,這是一個他唯
一可以制勝的機會,但是,他卻覺得這是一種汙辱,而難以接受。
丁雁翎冷冷地道:「在下寧願於三招兩式之內,死於姑娘雙掌之下,也不願幸
勝於雙足。」
綵鳳仙子美目中掠過一絲奇異的光芒,心說:「此人已在死亡邊緣之上,仍不
願僥倖投機,其心地之光明,倒是少有,也許,江湖上,並不盡是陰險狡詐之徒。」
心念一轉,突然左足一點地面,右足閃電攔腰向丁雁翎掃去,道:「這是本姑娘自
願的,死而無憾。」聲落足到,竟是一招「橫掃千軍」之式。丁雁翎劍眉一揚,身
軀一旋,側出三尺,輕巧地避過一招,方想開口,突聽綵鳳仙子叫道:「看這一招。」
丁雁翎稍松的神色,聞言不由一緊,抬眼向發聲處一望,只見綵鳳仙子嬌軀懸
空,一雙尖尖的蓮足尖,已距他咽喉不滿五寸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確實來得太快了,丁雁翎根本就沒看到綵鳳仙子是怎樣撤
招換式,而把身子起到空中的。
丁雁翎頓時駭出一身冷汗,好在他功力深厚,臨陣不亂,當下已沒思考的餘地,
雙足猛一用力,移形換位閃電向後飄出一丈有餘。
日光照耀之下,只見彩風仙子紅綾尖端,紅纓掩蓋之下,露出兩支閃閃發光的
短鉤,這一下如被踢中,咽喉怕不要立刻穿個大洞。
但是,仍有一點使丁雁翎疑惑不解的是,綵鳳仙子功力已達神化之境,一觸一
摸,都可殺人於無形之中,為什麼要在足尖之上,配上這一對利鉤呢?當然,這有
她的用意,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丁雁翎退出丈餘後,心中閃電忖道:「她身懸空中,這下可追不上來了。」
忖罷方想開口,突聽空中的綵鳳仙子發出一聲嬌叱,只見她紅袖凌空一舞,突
然揚起兩張紅色薄凌,形同鳥翼,把她整個輕巧的身軀又托起五尺有餘。
接著,只見她雙臂一收,身子突又急如閃電般地向丁雁翎衝來。
這一切動作,在當時只不過是綵鳳仙子玉臂一揚一收的事,但寫來卻極費工夫,
而丁雁翎也只不過才剛著地而已。
丁雁翎萬沒料到,會有如此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星目方抬已見數不清的紅綾,
已分四面八方,如狂風暴雨般地攻到了。
綵鳳仙子武功另出一門,奇、巧、險、毒,無一不達其極,丁雁翎雖懷深奧武
學,但當此先機已失的情形之下,任他身懷什麼武功,已無法閃避得開。
為了生命,丁雁翎已無法再顧慮那麼多了,大喝一聲,道:「接招!」聲落一
招「八方風雨」,向四周掃出兩掌。
丁雁翎內功修為極深,再加上他已服過水龍果,無形中又加深了一層,這一招,
他雖只用了七成功力,但那種呼轟雷鳴之聲,卻仍震人心絃。
只聽空中彩鳳仙子嬌笑道:「嗨!你終於出手了。」聲落足影突失,動作是那
麼神速,幾乎是與丁雁翎出招於同一時間。
丁雁翎心中微覺有些慚愧,一招逼退彩風仙子後,並未再出招進逼,收招退出
五尺。
哪知,他一退,綵鳳仙子立刻進攻,這一次,比之上次更加凌厲,足尖竟帶起
呼呼風聲。
丁雁翎這時雖然仍不願意出招,但環境卻已不容許他如此做了,求生的本能,
使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於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就此展了開來。
只見,一個左旋右轉,掌風呼呼,狀如天崩地裂,山崩海嘯,狂風到處,草掩
木折,沙飛石裂,駭人聽聞。
另一個,紅影飄舞,猶如赤霞一朵,流轉於強風之中,隨風飄流,行止不定,
紅蓮點點,銀光耀目,圍著一堆黑雲流轉,高低對比,紅黑相映,顯得特別醒目。
此時,如就遠處看來,誰也不會相信,這裡正在展開著一場生死之鬥。
時間隨流光消失,轉眼之間,兩人已打了五十幾招,表面上看來,雖然仍是個
勝負不分之局,但如果細看,則可看出,丁雁翎掌風雖然剛猛無倫,但卻始終未能
捲動彩風仙子的衣角,也就是說,丁雁翎的掌風,根本就沾不到綵鳳仙子的身上。
只見,綵鳳仙子蓮足到處,往往出乎丁雁翎意料之外,使他無法預測她下一招
將攻哪裡,整個大局,已無形中被綵鳳仙子控制了。
不大工夫,又過了三十多招,此時陽光已然偏西,汗珠已浮現丁雁翎額角,顯
然,他已有些吃力了。
綵鳳仙子自始至終,蓮足未落地面,只偶爾揚一下玉臂就夠了,神態輕鬆之極,
顯然,她並沒有花出多大體力。
劇鬥中,丁雁翎星目中突然殺機一閃,冷冷地道:「姑娘,在下希望你適可而
止,莫逼我丁雁翎走上絕路。」聲落連出兩招。
只見綵鳳仙子嬌軀凌空一轉,避過兩招,接著攻出兩招,把丁雁翎逼退三步,
嬌聲道:「丁雁翎,你好像還有什麼殺手鐧似的,怎麼不快使出來呢?」
丁雁翎冷然道:「只要姑娘與在下以掌相搏,在下自然會全力以赴。」
綵鳳仙子邊攻邊嬌笑道:「本姑娘一雙蓮足,你都應付不了,還談什麼掌呢?」
丁雁翎冷冷一笑,道:「在下以為勝之不武!」
綵鳳仙子冷笑道:「你沒有絕學也就算了,又何必打腫了臉充胖子呢?」
一句話,激起了丁雁翎萬丈怒火,他雖然心地善良,不願乘人之危,但好勝乃
是年輕人的特性,丁雁翎正值少年氣盛之時,又何能免。
就在綵鳳仙子話聲方落之際,突見丁雁翎劍眉一豎,猛然大喝一聲道:「那你
就看看好了。」聲落招變,但見一片血影,數不清的紅掌,罩滿了上下四周,猶如
天羅地網,迅猛無比地向綵鳳仙子罩了下來。
丁雁翎是在盛怒之下出手,一開始。,便用了「血雨腥風」、「血流成河」兩
招,其心中之怒火,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