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已治好,快走吧。」
說話之間,他星目突然看到木箱旁邊,一顆紅珠側邊,放著一方三寸見方的黃
綾絲絹,上面寫著:「冠蟒紅霧最淫,中者如無異性發洩,必然精枯而亡,老夫不
願重寶落人人手,特此忠告,如果閣下也有此意,請將紅珠拔出——九幽魔。」
綵鳳仙子道:「你呢?」
丁雁翎一聽那迷人的嬌音,全身又是一震,幾乎控制不住,跳了起來,不由大
喝道:「快走嘛!」
綵鳳仙子一震,突然道:「我偏不走!」
丁雁翎猛然仰起俊臉,求道:「姑娘,為了你自己,我求你快走。」
綵鳳仙子越看越奇,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嬌軀不由微微一陣顫抖,痛苦地道:
「天下沒有什麼不可醫的毒,你能忍耐一下嗎?」
丁雁翎道:「你快走吧,我比你明白得多。」
「為什麼一定要趕我?」
丁雁翎怒叱道:「快滾!」
綵鳳仙子一向嬌生慣養,如何能受得了這種喝叱,她往上一衝,飛身向洞口躍
去,叫道:「鳳兒,我們走!」但是,她的美目仍不由自主地望著低頭靜坐的丁雁
翎,儘管,這時那隻綵鳳已退出石洞,但她卻捨不得離開。
只見,丁雁翎拾得身旁短劍,用力把床上木箱砍開,裡面登時露出一件黑色的
長大上衣,光芒閃閃。
綵鳳仙子心中一冷,暗道:「原來你趕我是怕我分你的寶貝,哼,多小氣!」
剛要轉身,突見丁雁翎聲冷語道:「我丁某就是毒發死在這裡,也不會使你如
願以償的。」話落突然仰起俊臉,喃喃祝禱道:「爹孃在天之靈,請原諒孩兒不能
替你們報仇了。」話落長嘆一聲,突然一揚手中短劍向頸上抹去。
綵鳳仙子見狀大驚,嬌呼一聲,道:「翎哥哥,你不能……」
身隨聲起,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飛身撲向丁雁翎,玉指一彈,「當」的一
聲,把丁雁翎手中的短劍擊落石上,也許,是她太過於激動,竟然把丁雁翎抱了起
來。丁雁翎先前只是憑仗著那唯一的一點理智,維持著自己,此時,短劍已被擊落,
鼻中又傳人那醉人的少女幽香,那唯一的一點理智,也隨著煙消雲滅了,顫聲喊道
:「妹妹,妹妹……」雙臂一伸,把綵鳳仙子整個抱人懷中。
綵鳳仙子大驚之下,冷喝一聲,道:「住手,丁雁翎住手,你聽到沒有。」
丁雁翎聽是聽到了,但此刻的他,連自己也無法控制,那雙手,更加靈蛇般地
在彩風仙子嬌軀上游走著。綵鳳仙子冰清玉潔,當下直駭得心驚膽顫,不知如何是
好,口中仍不停地嬌喝著。
然而,事情一點起色也沒有,隨著毒素的發作,丁雁翎的行動,越來越可怕起
來了。
突然,一股無明殺機,起自綵鳳仙子美眸中,右手聚滿了功力,冷森森地嬌叱
道:「丁雁翎,你,你再不鬆手,可別怪本姑娘不念故人之情,要殺你了。」聲落
玉手已按在丁雁翎的玉枕穴上。
丁雁翎此時形如瘋狂,哪還顧得生死,灼熱如火的嘴唇一張,已閃電地印在彩
鳳仙子的小嘴上。
綵鳳仙子此時已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臉上殺機猛然一閃,玉掌就要按下去,
突然,她又無力地停下來,她下不了殺手。
丁雁翎突然把綵鳳仙子放倒石床上,開始動手解她的衣服。
綵鳳仙子粉臉上滾下兩行清淚,喃喃自語道:「冤家,我是哪一輩子欠了你的,
你毀了我吧!」。於是,石洞中掀起了狂風暴雨,偶爾夾雜著幾聲痛哼,是這死寂
的石洞中-唯一的生氣。
一顆紅色的珠子,隨著石床的震動,被碰到石床邊緣,一股冰冷的寒水,卻由
珠孔中噴射出來,形如噴泉,高達丈遠。
但是,床上的兩人,卻誰也沒有發覺。
狂風暴雨終於停止,現在,什麼聲音也沒有了,除了那仍在不停噴射著的寒水
以外。
丁雁翎赤紅的俊臉,此時變得蒼白如紙,星目緊閉,若非他胸口尚在起伏著,
幾乎與死人一般無二。
綵鳳仙子開始起身哭泣起來,一方面,固然是為了自己失去冰清玉潔的身體痛
心,另一方面,則覺得自己受了無限委屈。
她現在多麼需要丁雁翎能溫言安慰啊!
然而,丁雁翎卻沒有反應,好似什麼也不知道,甚至,連身子也沒有動一動。
綵鳳仙子哭泣一陣,突然覺得很奇怪,一回頭,不由驚得啊了一聲,翻身坐起,
也顧不得整裝,急忙把丁雁翎摟入懷裡,呼喚道:「翎哥哥,翎哥哥,你!你怎麼
了?」
丁雁翎動了一下眼皮,但卻如千鈞之重,竟然睜不開,只吃力地道:「放下我,
我好累。」
綵鳳仙子已看出情形不對,他之所以如此,決不只是為了剛才那一件事,顯然,
他早已中了毒。
綵鳳仙子既然連身體都交給了他,哪敢怠慢,當下強自振作精神,把功力執行
一週後,按在丁雁翎百匯穴上。
時間在沉默中消失著,綵鳳仙子仍然沒有發現那股噴射出來的寒水,也許,她
現在連洞坍下來也不會知道了。
丁雁翎蒼白的俊臉,漸漸紅潤起來了,最後,終於又恢復了他本來的面色,但
時間卻已消失了好幾個時辰。
丁雁翎一睜眼,不由驚得啊了一聲,伸手就要去推綵鳳仙子。
然而,他的手才一舉,腦海中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登時又縮了回去,喃喃地
自語道:「剛才,剛才我好像做了什麼事?」
突然,丁雁翎一驚,雙臂一伸,抓住綵鳳仙子的粉肩道:「姑娘,我剛才做了
什麼事?」
綵鳳仙子此時已把功力收回,一抹臉上的汗,道:「你看我現在的形狀,應該
知道。」
話落粉臉不由一紅。
丁雁翎這時完全明白了,他木然地望著綵鳳仙子,恐慌地道:「你永遠也不會
原諒我?!」
綵鳳仙子低垂粉頸,羞澀地道:「只要你不遺棄我,我……我願意永遠跟著你。」,
丁雁翎點頭道:「是的,我永遠不會遺棄你……啊!不可能。」.綵鳳仙子聞聲嬌
顏突然一變,殺機立現,冷聲道:「為什麼不可能?」
丁雁翎淡然地掃了她一眼,嘆道:「你殺了我也好。,,.綵鳳仙子此時百感
交集,心中也說不出是悔是恨,聞聲冷吒道:」快說,我要你說出為什麼不能?「
丁雁翎緩緩把星目凝注在洞頂,沉重地道:「我的壽命已經不會再超過一個月
了。」
綵鳳仙子驚得輕啊了一聲,半晌,她臉上突然又現出喜色,玉手緊抓著丁雁翎
的手,急促地道:「你不是不愛我?‘’丁雁翎道:」你已是我的……唉!「
綵鳳仙子臉上愁容全消,急急地問道:「我是你的什麼呀?快說嘛!」聲音嬌
柔無比。
丁雁翎馗:「你已是我的妻子了,我怎麼會不愛你?」
綵鳳仙子輕嚶一聲,撲進丁雁翎懷裡,把粉頰緊貼在丁雁翎頭上,嬌聲細語,
道:「嗯,我就是要聽你這句話,翎哥哥,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你不願做什麼,
我就不做什麼,好嗎?」
丁雁翎輕撫著她散亂的秀髮,由她那肯定的語調,丁雁翎知道她真的變了,雖
然,他還不能完全瞭解,這是什麼力量使她如丁雁翎輕側著臉在她的嬌豔玉頰上親
了一下,悽然地笑道:「妹妹,我只怕不能長久陪你了。」
綵鳳仙子笑道:「我叫梅玉霜,這名字,中原道上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因為,
你是我的……」突然一頓,正色道,「我知道一種藥可以治好你的病,雖然,你不
願意去向她求,但是,我們可以一起坐著鳳兒去偷。」
丁雁翎搖頭道:「萬一給她們碰上,怎麼辦?」
綵鳳仙子美目殺機一閃,剛想開口,突然芳心一動,暗道:「他不許我殺害無
辜,我如說殺掉她們,那他一定會生氣。」心念一轉,連忙道:「我們就求她們嘛,
世間哪有那麼狠心的人,見死不救?」
丁雁翎心頭一寬,溫柔地撫著她的玉賴,道:「霜妹,你真的變了!」
綵鳳仙子心中暗呼道:「好險!」兩足一伸,突然啊呀一聲,道:「怎麼這麼
多水?」
丁雁翎向地上一看,只見洞中的水,比先前高了許多,正在源源地向外流著,
急忙一抱綵鳳仙子躍身而起,突然,他們臉上同時一紅,急忙背轉身去,整理好衣
服。
丁雁翎拾起地上短劍,綵鳳仙子卻把水中的蛇寶拾了起來,那蛇寶受水一浸,
毒全部散出,又恢復了先前的潔白。
丁雁翎一拉綵鳳仙子的玉手,就要出洞,彩風仙子又拾起石床邊的紅珠,才與
丁雁翎雙雙躍出石洞,石床上,此時只剩下了斑斑的落紅與木箱碎片。
兩人一齣石洞,不由同時啊了一聲,停住了腳步。
只見,血面金剛此時已爬了起來,背及腦後沾滿水珠,顯然他是受了洞內流出
來的冰水浸醒的。
但令人驚異的,卻不是水的冷冽能把人浸醒,而是,丁雁翎一掌擊中此人制命
之處,竟然未能把他擊斃。
血面金剛背對著兩人,又因為他內傷甚重,兩人過來,他一點也沒發現,左手
仍按在傷處,不停地搓揉著。
綵鳳仙子梅玉霜抬起粉臉望著丁雁翎,似在徵求他的意見,要怎樣處理目下這
個局面。
丁雁翎跨上一步,冷聲道:「閣下命好長啊!」
血面金剛聞言嚇了一跳,猛然站起身來,一下轉過身來,由於他身帶重傷,無
法控制腳步,踉蹌地退了兩三步,環眼一瞪,冷聲道:「不錯,倒令你小子失望了
吧!」
丁雁翎冷笑道:「閣下有血面金剛之稱,但是,此刻閣下面色卻蒼白如紙,大
概是受了很重的內傷吧?」
別看血面金剛說話粗腔粗調的有幾分渾氣,實際上,此人心思也相當細密,略
一忖度形勢,心知想騙丁雁翎是不可能了,乾脆就直接了當地道:「不錯,俺內傷
確實很重,不過,假使你有此興趣的話,俺倒願意陪你走上幾招。」話落把按傷處
的手拿了下來,作備戰之狀。
其實,他自己心裡明白得很,他那一身橫練功夫,現在無法運氣,根本就不管
用了,他身上任何一處,捱上丁雁翎一掌,都得當場斃命,只是,豪爽的個性,使
他不願意向人低頭而已。
丁雁翎冷笑一聲道:「在下生平不打落水狗,此戰免了吧!」
一拉綵鳳仙子梅玉霜,就要出洞而去。
血面金剛環眼一翻,橫出兩步,堵住洞口道:「什麼?你罵俺是落水狗,來來
來!小子,大爺今天非跟你拚命不可!」
綵鳳仙子美目一轉,笑道:「你連站都站不穩,怎能跟我翎哥哥打架呢?假使
本姑娘看得不錯,只怕你此時內腑氣血已受了阻塞,而不能運轉,恐怕……」話落
突然住口,神秘地衝著血面金剛一笑,使人難測高深。
血面金剛被她這麼一笑,笑得心裡直發毛,因為,他確實內心有鬼,忍不住怒
喝道:「妞兒,你笑什麼?」
綵鳳仙子嫵媚地望著丁雁翎,嬌聲道:「翎哥哥,你真仁慈,原來你已看出他
不出半個時辰血脈便將完全閉塞,而一身武功就此廢去,你真寬大,以後我一定要
跟你學學。」
丁雁翎心中一片茫然,暗道:「我什麼時候看出這麼多來了?」但卻沒有出聲,
只望著綵鳳仙子梅玉霜,笑笑道:「霜妹,我知道你的用意。」手掌輕輕握了握梅
玉霜的玉手。
綵鳳仙子梅玉霜心中一甜,嬌笑道:「翎哥哥,我身上的一種療傷聖藥,你說
要不要給他服用?」,本來,血面金剛一聽心中唯一擔心的已被綵鳳仙子梅玉霜
看了出來,驚得滿臉冒汗,此時一聽有藥可醫,雙眼頓時瞪得老大,腳下也不由自
主地跨出了一步。
丁雁翎心地善良,心中暗忖道:「我和此人無怨無仇,為了療傷而奪人家守了
多年的東西,已屬不該,竟然還把人家傷在掌下,如今,既然沒死,當然應該救他。」
念轉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當下脫口道:「霜妹,給他吧!」
綵鳳仙子梅玉霜粉臉一整道:「不過,他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血面金剛環眼一瞪道:「什麼條件?」
綵鳳仙子梅玉霜一指丁雁翎道:「永遠跟隨我翎哥哥。」
血面金剛一怔,道:「做他的隨從?」言下甚是震怒。
綵鳳仙子梅玉霜淡然地道:「說得更明白點,做他的侍僕。」
血面金剛蒼白的臉上,血光突然一閃,大笑道:「哈哈……丫頭,你是誰,敢
向俺提這個條件?哈哈……你免了吧!」
綵鳳仙子梅玉霜秀眉一揚,冷冷地道:「本姑娘人稱綵鳳仙子,怎麼,不配嗎?」
血面金剛不由自主地退了兩步,脫口道:「什麼?你就是應言而來的南海綵鳳
仙子?」話語突然低頭沉思起來。
丁雁翎低聲道:「霜妹,給了他吧!」
綵鳳仙子小嘴一嘟道:「不,偏不!」
丁雁翎劍眉一場,道:「你剛剛還說過要聽我的話,怎麼現在又不聽了?」
綵鳳仙子幽幽地道:「我仇人那麼多,我不去找他們,他們也不會放過我的,
所以我怕在我跟他們打鬥時,你突然病發,那時,我照顧不了你,萬一……」語聲
嬌柔中,充滿了愁意,一片柔情令人心動。
丁雁翎沉重地嘆了口氣,道:「霜妹,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聽我的話,給他
吧!」
綵鳳仙子愁苦地道:「翎哥哥,眼下外面高手如雲,我求求你!」
丁雁翎劍眉一揚,沉聲道:「假使看得起我,就快給他。」
綵鳳仙子抬眼觸及丁雁翎那冷電般的目光,心中一陣委屈,不由落下淚來,伸
手人懷,摸出三粒龍眼大小的藥丸,緩步走到血面金剛面前,遞上一粒道:「你拿
去吧!」
血面金剛伸手接過,環眼一掃,突然砰的一聲,跪拜在地,雙手把藥丸高舉過
頭頂,道:「仙子請你收回吧,我血面金剛乃是一介武夫,怎敢受此厚恩。」
綵鳳仙子這時已走向丁雁翎身側,聞言轉頭,冷淡地道:「你知道本姑娘的個
性,此珠之所以送你,並不是為了你,而是……」
話落幽幽地掃了丁雁翎一眼。
丁雁翎心中不忍,輕舒猿臂,把綵鳳仙子摟人懷中,柔聲道:「霜妹,那藥一
定很寶貴,你生氣嗎?」
綵鳳仙子溫柔地把粉頰貼在丁雁翎臉上,嬌聲道:「你叫我做什麼,我都做,
我只聽我心裡喜歡的人的話。」
血面金剛見綵鳳仙子不睬他,突然開聲道:「假使姑娘認為我血面金剛夠資格
維護這位公子的話,我就把這藥服下去。」
綵鳳仙子聞言大喜,道:「我要是認為你沒有資格,也不會向你要條件了。」
血面金剛鄭重地道:「這條件姑娘一點也沒佔便宜,假使俺血面金剛所聽非假
的話,令師她老人家,一生之中,走遍深山大川,歷盡萬險,九死一生也只得過三
顆赤龍珠,你如此平白無故地送俺一粒,卻要了這麼一個小條件。」
丁雁翎一驚,脫口道:「什麼?赤龍珠?」
綵鳳仙子小嘴一嘟,嗔道:「剛才好像要吃人似的,現在又驚叫起來了,真是
的。」白了丁雁翎一眼,抬頭,道,「你服下吧!」
丁雁翎急道:「在下不要什麼侍從!」
「翎哥哥,你……」
血面金剛點頭道:「是的,俺的功力不如你,你自然沒收俺的必要。」
丁雁翎正色地道:「閣下不可誤會,在下之所以如此說,乃是指的人無尊卑主
僕,既然你我是武林一脈,就不該有主僕之分。」
血面金剛突然抬起環眼,註定丁雁翎道:「你此言當真嗎?」
丁雁翎臉色一寒,道:「在下生平未說過謊言。」
血面金剛大笑一聲,道:「那我血面金剛有選擇的自由了?」
話落一揚手,把赤龍珠投人口中,雙腿一盤,閉目行起功來。
綵鳳仙子緊偎在丁雁翎懷裡,直到現在,她才算鬆了一口丁雁翎輕輕一摟她的
細腰,柔聲道:「霜妹,我們出去看看!」
綵鳳仙子輕聲道:「看什麼呀?」
「看看他們的動靜!」
「是誰?是不是那令主?」
丁雁翎道:「也許她們已攻擊了。」
綵鳳仙子道:「嗯,她很美嗎?」
丁雁翎一怔,道:「誰?」
「瑤池玉女啊!」
丁雁翎心中恍然大悟,低叱道:「別胡說。」
兩人舉步向洞口走去,綵鳳仙子卻懶散不前。
丁雁翎一回頭,見綵鳳仙子梅玉霜已落後了一丈多遠,心知她不願幫助她們,
不由恐嚇道:「你再不快走,等下牆上爬出金蜈蚣來,看誰管你。」
綵鳳仙子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就吃過金蜈蚣這次大虧,聞言嚇得打了個寒噤,
嬌呼一聲,道:「翎哥哥,等等人家嘛!」
蓮足一頓,飛身向丁雁翎懷裡撲來,好像那金蜈蚣就跟在她身後似的。
她蓮足一著地,突然「啊」了一聲,叫道:「啊呀!痛死了!」聲落腳一軟,
幾乎跪倒地上。
丁雁翎伸手急忙拉著,道:「怎麼了?哪裡痛?」
綵鳳仙子梅玉霜粉頰一紅,嬌嗔道:「你自己做的事還問人家?」
「我?我做的?」
綵鳳仙子嬌嗔道:「快走吧,看看你那美麗的令主、幫主是不是被圍了!」
丁雁翎心中暗道:「你不把話說清楚,叫我怎麼猜呢?」
兩人才走出洞口,突聽底下傳來兩聲慘號,低頭一看,不由驚得目瞪口呆,半
晌說不出話來。
綵鳳仙子梅玉霜見狀心中暗自高興,忖道:「這下看你們再怎麼兇!」
只見,下面綠色的草地上,這時已被洞中流出來的寒水,浸了有一寸多高,地
上躺著不下十幾具屍首,看不出一點傷痕,因為地上一點血跡也沒有,而那些躺在
地上的人,卻一個個全部氣絕了。
丁雁翎喃喃自語道:「有天鳳幫的,也有瑤池令下的,其餘的,大概是跟那老
賊來的,唉,可憐!」突然,他又驚道:「怎麼?僅只這十二個小孩就把他們逼得
走頭無路?」
只見,谷底對面,這時,半圓形站著十二個眉清目秀的紅衣小孩子,他們,每
人頭上都盤著一條青色的小蛇,一動不動,像是雕刻的,衣袖、衣身,也有許多奇
奇怪怪的毒蟲,但都像雕刻出來的,因為,它們都不動。
這邊,瑤池玉女,天鳳幫主與五嶽神君分成三個團體,正在不停地對付海陸空
三路進攻的許多毒蟲。
丁雁翎越看越心驚,這才知道,這綠色的小谷地中,原來佈滿了毒物,而那十
二個紅衣童子,顯然是驅蟲之人了。
突然,丁雁翎脖子上一癢,不由一回頭,只見綵鳳仙子梅玉霜正在那裡呵氣,
不由輕叱道:「霜妹,頑皮!」.綵鳳仙子嬌笑道:「他們在那裡忙得不亦樂乎;
你替人家擔的什麼心嘛!」
丁雁翎星目寒光一閃,道:「什麼話!死了這麼多人了,你還開玩笑?」
綵鳳仙子不敢再唱反調,因為,丁雁翎已有些生氣了,連忙道:「人家跟你說
著玩的,你又認真了。」
丁雁鋼急得頓足道:「事情已急在眉睫了,你倒是快想想辦法呀!」
綵鳳仙子心中對瑤池玉女與天鳳幫主雖然有些不滿,但衝著她的翎哥哥她不能
不想想辦法,當下問道:「你看大局誰在控制?」
丁雁翎道:「當然是那十二個紅衣小孩子。」
綵鳳仙子道:「不錯,正是他們,要解此危局,必須先將他們除去。」
丁雁翎劍眉一皺道:「只怕沒有這麼簡單吧?瑤池玉女、天鳳幫主都不是普通
人,當然也看得出,為什麼她們不衝過去呢?」
綵鳳仙子道:「不是普通人是什麼呢?」
丁雁翎用力一握她的玉手,道:「你又頑皮了,真是的。」
綵鳳仙子似是得了一種保障,當下不敢再頑皮,正色道:「要知道問題就是衝
不過去,你別小看這小小一片谷地,我相信那西藏秘宗之主,在這裡已花了只怕不
下五六年的時間。這谷中,幾乎採集了天下各種奇毒之物,紂王當年有個萬蟲池,
意思是說有一萬種毒物在池中,而此谷,她也命名為萬蟲谷,裡面的毒物之多,可
想而知。」話落一頓,見丁雁翎凝神聽著,心中甚是高興,繼續道,「她們之所以
現在才來,顯然已經考慮過很久,但她們不該大意帶幫下弟子來,不然,憑她二人
的功力,不必分心掛慮別人,雖然那十二個童子滿身是毒,只怕不被殺死,也困不
住她們倆的。」
丁雁翎越聽越驚,脫口道:「什麼?你說那十二個童子身上到處有毒?」
綵鳳仙子道:「難道你看不出來?」
「你是說他們身上那些一動不動的東西都是活的?‘’綵鳳仙子笑道:」當然
啦!不然又怎稱得起是十二毒童呢?
他們不但頭上、眉上、身上都佈滿毒物,只怕,連他們口裡也含著毒物,所以,
這種人,你就是近身殺了他,一個不小心,就得與之同歸於盡。「
丁雁翎凝目向十二毒童的眉毛一望,果然,那兩道眉上,也布著螞蟻大小的紅
蟲,不由驚道:「霜妹,我們怎麼除他們呢?」
綵鳳仙子道:「翎哥哥,你要冒險?」
「總不能見死不救啊!」
「只怕是為了她倆吧!」
丁雁翎正色道:「不許胡鬧。」
綵鳳仙子一伸香舌,道:「最好能設法到他們後面去下手,但是,怎麼過去呢?」
突然,一個粗重的聲音道:「俺倒知道有一條通路。」
兩人全神貫注盯著谷底,竟沒有發覺背後已來了人,聞言同時一怔,雙雙轉過
身來,只見血面金剛雙臂低垂,恭謹地站在兩人身後。
他臉上蒼白之色已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瑩瑩紅光,似乎比先前更紅更晶瑩了,
顯然,那顆赤龍珠,不但治好了他的內傷,更使他功力增加了不少。
綵鳳仙子梅玉霜心中一動,問道:「怎麼過去?」
血面金剛向洞內一指,道:「這裡面有通路。」
丁雁翎心中一動,道:「西藏派來的人怎會沒有發現呢?」
血面金剛笑道:「他們可能沒有想到這巨石之後還有一個大洞。」
綵鳳仙子一揚手中那件黑衣,道:「這件上衣太大了,我翎哥哥不能穿,我看
你穿倒差不多,你就拿去吧。」話落伸手把那件連短劍都無法傷害的黑衣遞了過去。
血面金剛當初來此洞的目的,雖說是奪取蛇寶,其實,最主要的還是這件衣服,
因為,他身上有兩處致命地方,必須這東西來保護,對敵時才能全力以赴啊!
所以,血面金剛一見那衣服,不由面色為之大變,脫口道:「仙子一定知道此
衣的功用!」
綵鳳仙子點頭道:「不錯,否則我也不會送給你了。」
血面金剛又道:「仙子知道此衣可以伸縮?」
綵鳳仙子梅玉霜聞言一怔,美目不由自主地投向丁雁翎,顯然,她心中第一個
想到的人就是他。
丁雁翎淡淡地一笑,道:「穿不穿此衣,對我沒有什麼大的差別,但對你兄臺
來說,功力卻有增一倍與減一倍之差,論功效,還是你穿著好。」
綵鳳仙子心中暗歎道:「你就是會替別人想。」轉念間,伸手把黑衣遞了過去。
血面金剛接過黑衣,面色突然一整,沉重地道:「好吧!我收下了,交人交心,
我血面金剛生平不相信任何人,除了兩位以外,當今之世,將無任何人再能指揮我,
咱們走吧!」未等兩人回話,轉身人洞而去。
綵鳳仙子梅玉霜拉著丁雁翎的手嬌笑道:「翎哥哥,你已經感動他了,此人生
性直爽,只怕一輩子也不會離開你了。」
丁雁翎輕叱道:「都是你這丫頭多事。」
綵鳳仙子心中高興,嬌笑一聲,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還罵人家丫
頭呢!」話落嬌身一扭,轉身向血面金剛追去。
兩人進入先前打門的石室,只見血面金剛在右側石牆上弄出一個洞來,他見兩
人一到,立刻笑道:「這個洞,是我當初找冠蟒居住的地方時無意中發現的,裡面
岔道很多,我走了半天才走到對面,沿途都有記號,現在走,大概用不了多少時間
了。」話落一矮身子,鑽了進去。
丁雁翎與綵鳳仙子隨後跟進,只覺洞道高有八尺,寬僅四尺,血面金剛走起來,
已相當不便。
洞內果然岔道縱橫,好在血面金剛早年已做好了記號,所以,走起來並不十分
吃力。
不大工夫,三人已到達對面石壁上,血面金剛向洞口垂藤一指,道:「我們現
在已在他們後面了。」
丁雁翎舉步走出洞口,撥開垂藤向下一看,不由為之一驚。
先前,瑤池玉女等人在他腳下,不敢探身向外看,此時對面而望,只見他們頭
上,各種毒蜂與飛蜈蚣縱橫,水中更有許多怪蛇翻騰,而背面牆上,有許多金光閃
閃的紫黑色大蠍子。
那三批被困的人,這時只好每批分成三組,有的負責上空,有的照顧地上,有
的注意水中,但仍不時有人中毒身亡。
丁雁翎見狀驚道:「這樣下去,只怕她們的人要死光了。」
綵鳳仙子道:「十二毒童還沒有發令攻擊呢!」
丁雁翎急道:「萬一他們一發令豈不是完了?」
綵鳳仙子梅玉霜道:「那兩個美人兒完了嗎?」
丁雁翎劍眉一皺,道:「你又要頑皮了,別胡鬧,快想想辦法。」
綵鳳仙子梅玉霜探手人懷,摸出一個銀盒,順手開啟,只見裡面放著許多細如
牛毛的銀針,針尾有一片小如蠅翅的薄膜,不知做何用途。
她望了丁雁翎一眼,道:「翎哥哥,我可並不是頑皮,如依我的本意,瑤池玉
女與天鳳幫主能死了最好,因為,那樣我三個強敵中將死去兩個。」
丁雁翎聞言驚道:「你是說你不管了?」
綵鳳仙子嘆了口氣,道:「為了你,我死了也願意。」話語似乎有些傷感。
丁雁翎輕輕拉著她的玉手,道:「霜妹,你救了她們,她們也許不會傷害你的。」
綵鳳仙子笑了笑道:「她們我倒不怕,怕的是……唉!」
丁雁翎奇道:「她們你不怕,你怕的是誰呢?」
綵鳳仙子悽然一笑道:「我背叛了一個人!」
「背叛了誰?」
就在這時,突聽十二個童子中,右側一人,發出一聲刺耳怪嘯,嘯聲一起,谷
中群毒,紛紛如同著魔一般,瘋狂地向三批人攻去。
登時,連聲慘號過處,谷中已躺下了七八個人。
綵鳳仙子望了焦急的丁雁翎一眼,突然拈起一枚銀針,抖手向那發聲的童子打
去,針出帶著一道銀線,但方位卻似乎比那童子高出五六尺。
丁雁翎目注銀針,忖道:「怎麼差這麼多!」
哪知,他念頭才落,那銀針突然一轉,竟以反方向倒射回來,那方位,恰好是
那童子的印堂要穴。
那毒童,眼見群豪個個手忙腳亂,哪會有還手之力?所以,防備之心早巳消失,
等他發覺,已經太遲,只聽——「哧」的一聲輕響,那童子慘號聲中,仰天翻倒在
地上,只見,他口鼻之中,如炸彈般爆出無數毒蟲,那範圍,足有一丈方圓。
丁雁翎見狀為之咋舌,心說:「如果近身跟他們打鬥,就是打死了他,只怕自
身也要難保。」
發令毒童一死,群毒攻勢立減,其他十一個童子卻莫名其妙,因為,他們誰也
沒有看到群雄中有誰出過手。
這時,一直沉默的血面金剛突然道:「可不可以用火來燒這些東西?」
丁雁翎道:「谷底都是水,怎麼燒呢?」
血面金剛道:「俺倒知道一個地方有油。」
綵鳳仙子美目中神光一閃,道:「翎哥哥,你不是要救那兩個美人嗎?這下有
辦法了。」
丁雁翎一聽可以救人了,也不管她說些什麼,急問道:「什麼辦法?」
綵鳳仙子道:「現在需要爭取時間,凡是蟲類都怕油,兄臺,你拿油到那邊洞
口,把油順水倒下,先把牆上毒蟲驅散,然後翎哥哥再叫她們上洞去,等她們都上
去後,谷底大概已佈滿了油,那時一把火,就可付之一炬了,只不知有沒有那麼多
油?」
血面金剛轉身道:「有,多的是!」話落人已奔了出去。
丁雁翎深深吐了口氣。
綵鳳仙子卻道:「你先別得意,西藏宗主只怕沒有那麼容易鬥,她們上洞,只
怕還得死很多人呢!」
丁雁翎一怔,道:「你是說她會出來阻攔?」
綵鳳仙子又拈起三枚銀針,正色道:「谷中諸人的動態,只怕全在她眼底,她
之所以不現身,乃是因為十二毒童已把她們困住了之故,不信,我再殺三個,她一
定現身。」
丁雁翎伸手阻住道:「別殺,你一殺她們就走不了。」
「為那兩個美人兒是嗎?」
「你又胡鬧了。」
這時,對面崖壁上的金蜈蚣,突然紛紛離開,向四周奔逃,想是血面金剛已把
油倒下來了。
十一個毒童一見金蜈蚣等毒蟲離開了石壁,心中不由大急,中間三人,突然又
仰天發出了怪叫聲。
綵鳳仙子望了丁雁翎一眼,道:「快叫她們上去,這三個童子一死,西藏宗主
必然現身,那時情況可能就要大變了。」話落抖手打出三枚銀針。
只聽三聲慘號過處,一片毒蟲四散紛飛中三個童子已翻身栽倒地上。
丁雁翎急忙傳音道:「令主快上洞去。」
瑤池玉女一聽那熟悉的聲音,嬌軀登時一震,一雙美目,不停地向四周掃射,
那本已消沉的意志,突然又恢復了起來。
丁雁翎只道她不知從哪兒上,急忙又道:「由你背後上去,約十丈,那塊大石
之後,便是一個深洞,快!」
瑤池玉女仍是猶疑不決。
綵鳳仙子嬌笑道:「翎哥哥,她在找你呀!」
丁雁翎道:「別胡說。」
這時,兩人腳下山洞中,突然傳出三聲輕嘯,剩下的八個毒童,一聞嘯聲,突
然都反身奔人洞內。
綵鳳仙子急道:「翎哥哥,你快說一上洞中,就可以見到你了,她馬上會上去
的。」
丁雁翎點頭,傳音道:「在下在石洞中接應令主。」
此話果然生效,瑤池玉女美面上喜色立生,急忙指揮手下,向洞中躍去。
她所帶的人,除了神算龍女不會武功外,個個都是高手,瑤池玉女一聲令下,
不大工夫,便已飛上三個人。
這時,丁雁翎腳下石洞中,突然傳來八個童子的怪叫聲,那成千成萬的毒蟲,
更如瘋狂般地向群豪撲去,不大工夫,便又倒下了十幾個人。
這時,血面金剛倒下的油,已鋪滿了半個谷,那些水中的毒物,除了會潛水的
以外,全都被逼了開去。
綵鳳仙子抓起七八根銀針,略一忖度方位,轉臉對丁雁翎道:「我這把銀針一
下去,西藏宗主必然馬上會知道我是誰,翎哥哥,你那玉女現在已上去了,快叫幫
主也上去吧!」
丁雁翎抬眼一看,果見瑤池玉女已躍上石洞,連忙傳音幫主道:「幫主!快沿
著瑤池令中的人走的方向上洞去!」
天鳳幫主聞言與瑤池玉女的反應完全一樣,丁雁翎已有了一次經驗,見狀忙照
先前的話,說道:「在下在上面洞中接應你。」
天鳳幫主聞言連忙指揮幫眾,向那邊奔去。
綵鳳仙子猛然一抖手,一片銀光,閃電向前射去,那些銀針在空中一旋,突然
回鋒沒人巖中。
接著,傳來兩聲慘號。
綵鳳仙子搖搖頭,自語道:「划不來。」
丁雁翎奇道:「你看不見,已傷了她兩個,怎麼還說划不來呢?」
綵鳳仙子道:「現在,馬上她就知道我是誰了。」
丁雁翎輕哦了一聲,抬眼只見五嶽神君正在催促手下的人登岸,自己卻不先上,
不由冷哼道:「你倒會做作。」
綵鳳仙子問道:「你說誰?」
丁雁翎一指五嶽神君.綵鳳仙子點頭道:「假使是我,我也會這麼做,反正
上面有人保駕,自身只要注意別叫毒物咬到就行了,這種人情,誰不會做?」
丁雁翎緩緩把手中短劍倒過來,手抓劍刃,就要出手。
綵鳳仙子一把拉住他道:「你這人是怎麼啦!剛才我還說上面有人保駕,你這
一齣手,怎能打到他呢,白白丟了一柄寶劍利器,豈不可惜?」
就在這時,底下洞中,突然傳來一聲蕩媚的笑聲,道:「仙子既已駕到,何不
出來一見呢?」
綵鳳仙子閉口不言。
那聲音又道:「仙子如果再不現身,可別怪小妹出手殺這最後一批人了。」
綵鳳仙子仍然不語。
那聲音嬌笑一聲,道:「那小妹得罪了。」話落突然叫道,「喂,那幾位兄弟,
過來啊!上去幹什麼?」
話也奇怪,那些人竟然真地停了下來,只有五嶽神君還能自制,舉手拍打擁來
的毒物。
那些人一停手,立刻就倒下了七八個。
丁雁翎見狀大急,道:「霜妹,怎麼辦?」
一抬眼,突然見綵鳳仙子梅玉霜美目中充滿奇光,大叫一聲,道:「生死無門,
唯爾自找,此時還迷糊嗎?」
五嶽神君一聽那聲音,再也顧不得別人,飛身一躍,躍上洞口,其他人,也都
紛紛向洞口飛去。
底下洞中傳一聲嬌笑道:「仙子,你們已全在我掌握之中了,咱們等下見。」
綵鳳仙子美目一轉,突然驚道:「快放火!」
「他們那些還沒有上去的怎麼辦?」
彩風仙子未答話,伸手人懷,摸出火絨,迎風晃燃,向谷底投下,油一觸火,
頓時忽的一聲。
就在這時,谷底四處突然大水如注貫人,眼看那火、水、毒物直線上升著,直
撲洞口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