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承擔。」
兩顆晶瑩的淚珠,突然浮現冷雲堡主凌霄眼中,似激動,似感激,他以嘶啞的
聲音道:「丁雁翎,有人說你有一顆至善之心。」
丁雁翎冷冷地笑道:「但願他們沒有看錯。」
冷雲堡主凌霄道:「老夫生平未看錯任何一件事。」
丁雁翎冷漠地道:「但願我在斷魂谷能見不到你。」話落雙足猛然一點地面,
飛逝而去,身後五人,也緊跟著他消失於崖下。
冷雲堡主凌霄沉重地嘆了口氣,轉身對身後群雄道:「老夫突然覺得厭惡了江
湖生涯,願假各位之口,傳諸武林,從此冷雲堡不再是江湖上一個門派了。」
群雄中有人惋惜地道:「堡主不向江湖上討點代價嗎?」
冷雲堡主凌霄苦笑道:「假使有代價可討的話,老夫只祈求能再見丁雁翎一面,
讓他知道,老夫將盡晚年之力,好好負起我應負的責任。」
這裡,依舊是如此沉寂,多少年來,它沒有變過,寂靜,固然是宇宙永恆的代
表,但是,這裡的靜,卻被人視為鬼域,這裡,就是武林馳名的絕地——斷魂谷!
丁雁翎與四女悄然降落谷前,第二次重遊舊地,那當初要取他性命的天鳳幫主
雲鳳影,現在已是他的情人了,人事變遷,確實令人驚訝。
白玉茹仰臉問道:「翎哥哥,要不要等鬼面婆婆把幫中人帶來再發動攻勢?」
丁雁翎道:「不用了,原本只是要她們守外圍的,裡面仍由我們負責進攻,如
照時間推算,最快,我們把內部瓦解,也得一日夜時間,已足夠她們到達、佈置的
了。」
雲鳳影道:「那她們怎知我們在谷內呢?」
丁雁翎道:「在谷外留上幾個字好了。」
綵鳳仙子梅玉霜從來未進過斷魂谷,所以,急著要進去,聞言連忙揮指在石上
刻上幾個宇,道:「我們走吧!」
「走!」聲落四人已閃身飛進谷中。
就在這時,谷外奔來了三個奇形怪狀的老人,他們,乃是斷魂谷的三個副谷主,
人稱邊陲三魔的便是。
斷魂谷洞內的情形,丁雁翎雖然所知不多,但外面入內的路徑,他卻很熟悉,
當下,他們五人一人內,便直往斷魂谷的心臟走去。
斷魂谷兇名既能揚於江湖,當然並非完全靠了內部如雲高手,主要的是其對外
界的訊息靈通無比,對任何預備侵入之人,都能事先知道,而早下對策,當然,五
人此來,也不能瞞過他們。
五人轉過入谷的石屏,只見,面前五丈處,不知何時,早已並肩排立了十五個
紅巾蒙面人,一個個目閃精光,刀劍出鞘,狀如面臨大敵。
雲鳳影美目向四周打量一陣,不由疑惑地一皺黛眉,道:「斷魂谷中,難道再
沒有高手了嗎?怎麼只派這幾個無足輕重的東西來?」
綵鳳仙子梅玉霜心中也同樣地感到奇怪,不過,她思慮較快,雲鳳影發話之際,
她已想到了什麼似地接道:「可能那千面人,自知非我五人之敵,而把重兵放於洞
內,企圖以內部機關之補助,將我們一舉殘滅於洞內。」
丁雁翎曾經到過內部,深知裡面必有可怕的埋伏,聞言心中不由暗自憂抑,默
然不語。
十五個紅巾蒙面人,雖不能算得上是舉足震江湖的角色,但卻都是今日武林中
有名的傑出人物,一向自視甚高,哪容別人如此輕視?何況,他們出來之前,谷主
曾對他們說過,五人之中,只有丁雁翎功力最高,其他四女,並不足懼,所以給他
們這個機會,叫他們立個大功。
當然,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千面人的奸滑之處。
十五人中,一個頭目模樣的大漢猛然跨上一步,喝道:「他媽的,臭婆娘,你
說哪個是無用的東西?」
雲鳳影黛眉一皺,道:「不是你們是誰?」
大漢聞言更怒,厲叱一聲,道:「臭丫頭,別在嘴皮上賣狂,有種你與大爺走
兩招試試看。」
雲鳳影沒料到此人說話如此難聽,柳眉一豎,殺機立現,蓮步輕移,飄上兩步,
嬌叱道:「這是你自己找死,上吧!」
那大漢見雲鳳影神色之間,除了怒意之外,全無一點懼色,心中倒反而有些害
怕起來,但當著這麼多人之前,他話既出,已成騎虎之勢,只得硬著頭皮大喝一聲,
道:「呔,大爺是什麼人,豈能佔你這丫頭的便宜,你先上吧!」
雲鳳影粉臉上殺機一閃,大喝道:「找死!」聲落招出,「狂風飄絮」,直拂
紅巾蒙面大漢胸口。
這一招是在盛怒之下拍出的,威力自然不同凡響,雖是一招普通的武功,但出
自她手中,卻又與眾不同。
大漢一見此招威力,心頭大凜,猛一擰身,向側裡讓出五步,心中駭然忖道:
「我找錯人了!」
此人應變避招的反應,確實相當迅速,但是,任他如何了得,又怎能比得上四
大奇女子之一的雲鳳影呢?
就在他思忖方完,足才著地之際,驀聽雲鳳影嬌叱一聲,道:「給我躺下!」
十四個紅巾蒙面人只覺人影一閃,尚未來得及想透是怎麼一回事,鬥場內已傳
來一聲淒厲無比的慘號,自己同伴,一個高大的身體,已跌出三丈開外,動也不動,
顯然是凶多吉少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對丁雁翎等人來說,雖然原是意料中的事,但對十四個未
死的紅巾蒙面人來說,這卻是一件震動心絃的駭人大變。
他們麻木呆滯地注視著四女,心中卻不住盤旋著千面人的話,過去,雖然他們
信任他,但是,現在由事實證明,他的話,並非句句是實了。
丁雁翎冷冷地掃了四人一眼,道:「你們可是奉命前來阻撓我們進洞的?」
十四個紅巾蒙面人之一,道:「不錯!」
瑤池玉女白玉茹冷笑道:「你們自信有此能力?」
瑤池玉女白玉茹這句話問得並不誇張,因為,由方才雲鳳影舉手投足之間,劈
死他們頭目的功力上判斷,假使其他三女與她一樣,那麼他們的確不是敵手。
但是,他們卻不敢忘懷出來時,斷魂谷主幹麵人對他們的叮嚀:無論如何,短
期間內,不能放五人進入洞中。
他們都在此谷居留多年,深知斷魂谷規條的森嚴,再者,他們心中已存有僥倖
之想,不相信四女個個都會有那麼驚人的功力。
當下,十四個紅巾蒙面人,彼此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人冷然開聲道:「哼,沒
有擒你們這些小輩的能力,爺兒們也不會來了。」
丁雁翎淡然地道:「你們大概都在此谷住了很久了吧?」這句話,問得似乎有
些突然,使人不容易猜出其用意。
十四個紅巾蒙面人聞言同時一怔,仍由先前發話之人,問道:「不錯,閣下問
這些幹什麼,」
丁雁翎冷漠地道:「你們不必問在下問這些做什麼?在下問你們,歷年進谷的
人,可有生還者?」
那人冷冷一笑道:「嘿嘿,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斷魂谷顧名思義,有來無回,
難道你不知道?」
丁雁翎劍眉一皺,道:「難道來者個個該死?」
那人大笑道:「當然,當然,他們明知本谷有此規定,卻硬要前來以身試法,
當然是該死了,這還用問?」
「此法是誰定的?」
那人狂笑道:「哈哈……你神經正常不正常?斷魂谷既有谷主,你說此法是誰
定的?」
丁雁翎心中怒火一衝,星目中殺機立現,陰聲道:「人人都有定法之權,天下
尚有哪一條路能行?哪一塊地能安?你們並非不知事理之人,難道連這一點也想不
通?」
那人不屑地冷笑道:「丁雁翎,只要你自信有此能為,天下武林之法由你一人
來定,也無人反對,但是,閣下自信行嗎?」
花豔芬柳眉一揚,不耐地道:「翎哥哥,這種喪心病狂的人,跟他談什麼道理?
乾脆殺了不就算了嗎?」
丁雁翎此時心中也動了真火,但那股善良的意識仍牽制著他,使他不願立刻動
手殺人,他冷冷地道:「上天尚有好生之德,在下不願不教而殺,因為,你我並無
深仇大恨,所以,在下想勸各位自選生路。」
那人怒吼道:「小子,你把爺兒們看成什麼樣的人了?」
丁雁翎冷冷地道:「這是在下最後一句話了。」
「假使爺兒們不聽呢?」。
丁雁翎冷笑道:「你代表不了他們。」話落一頓,星目緩緩掃過其他十三人臉
上,冷漠地道:「朋友們,你們自己的生與死,此時全掌握在你們自己手中,要求
生存者,請你們站過右邊。」
十三個人彼此對看了一眼,誰也沒有移動半步,其中一個冷笑道:「姓丁的,
如果你心中害怕,乾脆就自我了斷於此算了,何必動用心機,想先分化然後再各個
擊破,嘿嘿,爺兒們經年在江湖上打滾,刀尖上舔血,難道還會上了你這乳臭未乾
的小子的當?」
一片好心,換來如此的報應,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生性冷傲,不向任
何人低頭的丁雁翎?
一聲激昂、憤慨的長笑,如利刃般劃破了寂靜的山谷,直衝霄漢,丁雁翎星目
中殺機大熾,陰森森地道:「哈哈……朋友,你太不瞭解我丁某人了,來來來,你
們十四人一齊上,在丁某血掌之下,如讓你們走出十招,今日丁雁翎就自絕於此如
何?」
「此話當真?她們上不上?」
丁雁翎陰聲道:「在下並未提及她們。」
先前答話那人,道:「好,你先出手吧!」
四位姑娘雖然明知丁雁翎有此本領,但心中卻仍有些不安,八隻美目全都集中
在丁雁翎身上,欲言又罷,關懷之意,映溢無遺。
丁雁翎回頭掃了四女一眼,道:「你們守於四周,逃走之人,格殺勿論。」話
落緩步從容向十四人走去,俊臉之上,沒有一絲表情。
四女知道大事已成定局,多言無益,只得各聚功力於雙掌,分別守於四個方位。
一方面固然是防紅巾蒙面人逃脫,另一方面,又何嘗不是防備丁雁翎萬一不敵之時,
可以出手相助。
十四個紅巾蒙面人,直等丁雁翎走到他們身前約一丈左右處時,才突然呼哨一
聲,四下散開,把丁雁翎包圍於核心。
丁雁翎冷冷地掃了四周一眼,道:「你們上吧!」態度甚是安閒。
其中一人冷笑道:「當然是你先出手了。」
「你們招架不住。」
「哼!死到臨頭,還說大話,有種的你就出手啊!」
丁雁翎突然轉過身來,面向著發語之人,道:「那在下就先取你的性命好了,
你準備了。」
目標一指下,其他十三人心中大喜,各自凝功以待,準備全力一擊,因為,他
們不必防備丁雁翎攻他們了。
那發話之人,乃是一個心機異常深沉之輩,他一見同伴個個蓄勢待發,心中立
刻會意,當下把全部功力集中於雙足之上,準備於必要之時,向左右閃避,使丁雁
翎於招式落空之後,無力回招自保。
丁雁翎話才落,他立刻獰笑道:「大爺等你多時了。」
四女見狀心中暗自驚駭,只道丁雁翎不知身後危機四伏,不由自主地各自向前
跨上兩步。
就在這時,突然,丁雁翎冷叱一聲道:「接招!」
一聲斷喝,不啻是一道攻擊命令,其他十三個紅巾蒙面人,把凝聚於胸口的雙
掌,突然全力拍了出去,目標是丁雁翎,他們早就選好了角度,根本就用不著再瞄
準。
十三人,二十六支凝功拍出的巨掌,捲起呼轟如雷的響聲,挾著排山倒海,天
崩地裂之勢,朝向一個方位攻到。
狂飆捲起砂石草木,瀰漫天空,二丈之內,使人有目難睜,對面難辨,威勢確
實驚人之極。
就在群雄掌招才出之際,場中突然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號,接著砰然一
聲大響,全場登時寂然無聲。
群雄心中暗自得意,在他們想,此時丁雁翎應該已經氣絕了。
四女先前聞聲,芳心也是驚駭不已,因為,群雄合力拍出的掌風,的確非一人
之力所能敵,直到,她們看清跌出的屍首時,才算放下了一顆提到了口腔的芳心。
一個個,目光全都向瀰漫的沙土中搜尋,這似乎是人類的本能反應,在未看清
真相前,難以放下心中的好奇之念。
死一般的沉寂,群雄幾乎都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突然,兩聲淒厲的慘號,起自北面,接著又恢復了平靜。
由驚異中,群雄立刻想到了一件失望而可怕的事,因為,他們自己的人,絕對
不可能自相殘殺,那麼……
一個個,如同白日見了鬼,紛紛縱身後退,飄出瀰漫的塵土之中,好像稍慢一
步就沒命了似的。
一陣強風,吹散了漫天的塵土,場中一切,已然歷歷在目。
群雄目光到處,不由駭得同時啊了一聲,因為,場中一切,與他們原先的設想,
完全相反。
丁雁翎冷森地傲然站立在他原先立足之處,他身後五丈左右處,躺著那要接招
的紅巾蒙面人的屍體,他左側三丈處,並排躺著另兩個紅巾蒙面人的屍體,顯然,
慘號聲就是這兩人所發的。
丁雁翎陰森地一笑道:「諸位失望了。」話聲十分冷酷,與先前那種勸善的言
辭相比,如同換了一個人,現在的他,好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殺人魔王。
對面的紅巾蒙面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冷哼道:「閣下言必行的信譽,的確令
人佩服,身手的矯捷,也令人吃驚,不過,閣下這份偷襲的本領,也使人心折就是
了。」
丁雁翎知道他指的是那兩個紅巾蒙面人之死,不由冷笑一聲,道:「說完了沒
有?」
那人冷聲道:「閣下莫非還想多聽幾句?」
丁雁翎冷冰冰地道:「對將死之人的遺言,在下一向不阻止。」
那人目中毒光一閃,道:「閣下走了幾招了?」
丁雁翎冷聲地道:「就算兩招吧。」
那說話的紅巾蒙面入朝群雄一伸手,道:「散開!」話落狠聲道:「兩招殺三
人,十招確實可以如願以償,但是,今天只怕事情不如閣下想得那麼容易了。」
這時,剩餘的紅巾蒙面人,已全部散落於四面八方,他們與丁雁翎一樣地茫然
無所知,一個個的目光,全集中在那下令的蒙面人身上。
丁雁翎冷森森地一笑道:「在下不相信憑閣下之能,能使在下達不到願望。」
那紅巾蒙面人陰笑一聲,道:「閣下還有幾招?」
「在下還有八招。」
那紅巾蒙面人陰笑道:「閣下算算看,我們還有幾個人?」
丁雁翎不假思索地道:「還有十一個。」話出心中突然一緊,閃電忖道:「莫
非他們要一個一個地單獨應戰?」
那紅巾蒙面人得意地冷笑道:「那麼我們之中,將有三個人看閣下實踐諾言了。」
丁雁翎心中一驚,俊臉上卻不動聲色,冷笑道:「不知閣下叫哪個先上?」
十個紅巾蒙面人,個個目透不安之色,因為,他們有十一分之八的死亡機會,
所以每人眼中都透出不服之色。
那定計的紅巾蒙面人,卻也夠狠,獰笑一聲,道:「老夫是第一個。」話落俯
身從地上折了十根草棍,握於手中,道:「這十根草棍之中,有七根短的,誰抽到
短的,便得自捐生命,最短的第一,其他依次類推,你們來抽吧。」
十個蒙面人,見事情處理得如此公平,誰也沒有話說,只得依言圍上來,各自
把生命捏於兩指之間,做這最後一搏。
丁雁翎沒想到此人行事如此狠辣,竟會自己以身作則,以八人之命,來換自己
一命,心中不由有些不安。
四女心中更加緊張,但一時之間,誰也想不出適當對策。
不大工夫,十人之中,已找出了該死的七人,那紅巾蒙面人緩緩舉步向丁雁翎
走去,一面陰笑道:「老夫來接閣下這第三招了。」
丁雁翎陰沉地一笑道:「閣下的陰毒令在下心折。」
這時,那紅巾蒙面人已停身在丁雁翎身前一丈之處,暗中把功力凝聚於雙掌之
上,狠聲道:「老夫希望你在黃泉路上,與我相會時再說這句話。」
丁雁翎冷笑道:「黃泉路上,也許你碰不到丁某。」
「老夫會等著。」
丁雁翎冷笑道:「丁某在今後五十年之內,還不想死,只怕你沒有那麼大的耐
心等在下五十多年吧?」
紅巾蒙面人聞言一怔,突然大怒道:「怎麼?你想食言?」
丁雁翎冷然道:「在下一向言出必行。」
紅巾蒙面人突然大吼一聲,道:「老夫等到你了。」話落飛身一招「玉石俱焚」
向丁雁翎懷中撲來,全身重穴完全暴露,竟然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丁雁翎似乎沒想到他會出此下策,見狀一驚,猛然向後側跨出一步,身子一旋,
已到那人身後。
那人一招落空,似怕丁雁翎背後下手,他雖然已下了必死的決心,但世間有幾
人能從容赴死呢?
一招落空,登時身子一揚,招化「倒打金鐘」,全力翻身向身後撲來。
他動作雖然迅捷無倫,但如果說能快過丁雁翎,那實在是不可能的事,丁雁翎
如果此時想取他生命,只怕在他翻身變招之前,便已命赴黃泉了。
那紅巾蒙面人招式一齣,仍是兩敗俱傷的拚命打法,丁雁翎心中暗自冷笑一笑,
飄身向後退出一丈五六。
紅巾蒙面人一連兩招,雖然都沒有傷到丁雁翎毫髮,心中卻產生了錯覺,以為
丁雁翎不敢與他拚命,招式益發無賴起來,幾乎每一招,全是隻攻不守地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