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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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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的瞟了一眼,只見六怪分站成六角形,都驚奇地向他們三人望著,卻不見六怪有何動靜。

驀地一道彩虹,從天外飄然而下,劃礦一道綺麗的光影。

曉霞咦了一聲道:「奇怪,她又是誰?」

原來從遠處凌空飛落下來的,竟是一位玲瓏秀麗的婦人,她若非眼角略現皺紋,幾乎還令人疑惑她足一位妙齡女郎呢!

這位婦人左手提著一柄深灰色的長角,她豔麗天生,不假修飾,而風度綽約,宛如天上的仙子。

婦人旋身四顧,她的身軀劃了個極美妙的弧形。

她目光掃過四周的六怪,並且看清了場中央的杜珏三人,她嘆息一聲,自言自語道:「超然大師,我來遲一步,幾乎造成可悲的遺憾。」她莊容向六怪喝問道:「快說,你們是不是西荒六怪?是你們用毒物傷了超然大師吧?」

六怪雖不認識這位婦人,卻自她手中那柄奇形長角上,想起了武林七隱中一位老前輩,不由心裹泛疑。

六甲魔君齊天佑拱拱手道:「不錯,某等正是西荒六怪,不知夫人怎樣稱呼?這裡的事與你無干,難道夫人也是為了二儀秘錄而來?」

美婦人臉上泛出慈祥的微笑。道:「果然是你們這幾個孽障!老身早已聽說過爾等的劣跡,但自歸隱王屋山以後,已決心不再過問武林是非,那你該是六怪中的老大齊天佑了。二儀秘錄就在我的手中,怎能說與老身無關?」

六怪一聽,無不立刻省悟,這美婦人不待說就是王屋雙隱武林七隱中第二位玲瓏仙隱了,他們立即互相瞟視。

七隱武功之高,冠冕武林,八大正派所爭的武林盟主,每三十年一次傳掌玉虛法杖,都由王屋雙隱暗中決定。

武林中無人敢不服從他們的決定,數十年來黑道魔頭潛伏,不敢有什麼野心舉動,正為了畏懼七隱之故。

西荒六怪崛起西疆,卻從未會過這些老前輩。

齊天佑面色一變,但仍不敢過分放肆,只念忿說道:「二儀秘錄原系超然老禿頭所有,不知何時歸入婦人之手?」

玲瓏仙隱微笑道:「他沒有護持這種秘錄的能力,他也沒有這種福緣,所以老身由他手中索去,替他消災化厄,你們也休生妄想!」

她又擺擺手道:「老身告誡爾等,改惡向善,尚可免予嚴懲。剛才諒是爾等施展惡毒暗器傷了超然大師,你們快點去吧!老身姑且饒了你們這一次,若讓我無名師弟遇上了,絕不會這樣輕易放過你們的。」

杜珏和曉霞都睜開了眼,他們奇怪這美婦人年紀不過四十左右,怎麼口氣如此託大,老氣橫秋的教訓別人?

但西荒六怪竟對她不敢放肆,料想她必然大有來頭了。

齊天佑等又互相望了一眼,突然一同向美婦人拱手道:「西荒末學,久仰雙隱威名,在下等練有一套平凡的攝神功,願向夫人領教佛門絕學!」

美婦人點點頭道:「我早知爾等口服心不服,六六攝神邪功,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把戲,你們就快些施展出來,讓老身見識見識。」

杜珏一聽,六怪稱她王屋雙隱,方才省悟這美婦人來歷,果是七隱中的老前輩,依武林人士傳說的故事,她諒必就是獨得佛門上乘真傳,練成-盤禪功的玲瓏仙隱了。他本想上前去拜見這位他從小視若神明的老前輩,但晃眼之間,六怪已各估方位,圍著美婦人旋步如飛了。

美婦人卻氣定神閒,一雙妙目瞬也不瞬,凝注著六怪的陣勢,而她周身衣袂翩翩,飄飄欲飛,似乎籠起了一層極淡的輕煙薄霧,一種奇異的微聲,隨風飄揚,杜珏雖站在數丈之外,也感覺心曠神怡,微妙不可言喻。

杜珏急聲叫道:「七隱老前輩,西荒六怪六六攝神邪功中人無救,十分惡毒可怕,您趕快閉上眼睛,才不致受害呀!」

美婦人卻仍傲然無動於心,只向曉霞、杜珏等微微擺手道:「峨嵋門下的孩子,不要替老身擔心,憑他們那點旁門功夫,傷不了我的。」六怪愈旋愈快,已接近美婦人四周丈餘之內。

杜珏怕被六六攝神功禁制住自己,忙緊閉雙目,心裡卻替美婦人十分擔憂,猛然聽得美婦人極美妙的聲音喝道:「攝神邪功威力不過如此,老身有言在先,不難為爾等,還不與我快滾!’

杜珏並沒聽見真力排空激盪之聲,只覺好似微風拂體而過,又聽得六怪同聲慘嚎。

齊天佑倉皇說了聲:「謝夫人手下留情!」一陣衣袂飄風之聲,紛紛四散。

美婦人已喚道:「孩子,六怪已經去了,過來,我有話問你們呢!」

杜珏和曉霞雙雙張開眼皮,只見六怪不知何時已走得無影無蹤,而美婦人依然慢步輕盈,緩緩向這邊走來。

杜珏和曉霞慌忙迎上前去,躬身拜見,並說了他們的姓名宗派、上世師承。美婦人羅袖輕拂,一股柔和之力已把他們托住。

這位玲瓏仙隱,撫摸著曉霞的髮髻,慈祥地笑道:「很好,東嶽小隱已把二儀秘錄上冊贈與你們,而且你們都已練成初步神-了。曉霞,你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令老身想起五十多年前的我。老身原以為六六攝神邪功別有妙用,試驗之下方知也很容易對付。」

她又道:「杜珏,峨嵋一門將由你光大宗門了。你這孩子,居然有緣見過武林七隱中的五位,可謂緣分不淺。」

曉霞雙目望著美婦人問道:「您老人家莫非就是………」

玲瓏仙隱笑答道:「我就是五十多年前的玲瓏仙子,你懷疑我沒有變老是麼?禪宗上乘禪功,和玄門至上法門,都有意想不到的功力。曉霞,攝神邪功只是藉著六彩光網,迷亂人的神經組織,使人一時神經麻痺,並不能致人於死的。」

杜珏恭謹地道:「仙隱老前輩,超然大師可曾把二儀秘錄下冊交與您老人家?」

玲瓏仙隱笑下笑道:「你這孩子,又得隴望蜀了。」仙隱又點點頭道:「杜珏,二儀秘錄下冊玄功精奧深微,你們……」

她躊躇了一下,方道:「現在你們還不宜練它,就憑你們現在練成的神-玄功,已足與一般黑道魔頭相敵了。」

曉霞見美婦人對她非常憐愛,遂涎臉要求道:「仙隱老前輩,您不肯把二儀秘錄下冊賞給我們練習,又是為了什麼?」

玲瓏仙隱搖搖頭,嘆道:「這其中道理,暫時不必明說,二儀神-威力作用,上冊裡已經法式齊備,下冊則是更進一步的本體功夫,這與你兩個孩子一生福緣有關,須待二十年後方能合參雙修。曉霞,你不要胡亂猜疑,縱然二儀神-全部功成,也未必是老身-盤定力的匹敵,老身答應你們,將來可來王屋山取此下冊。」

杜珏仍有些茫然不解,豈知二儀神-上乘功夫,必須男女二人,摒絕慾念,近於玄門吐納還丹大道,所以仙隱不願立即傳授。

仙隱當年和天倪大隱,仙耦和合,福慧雙修,何等美滿,她不願讓這兩個多情的兒女。喪失了一生的幸福。

杜珏把超然大師受傷情形,與已服下鴛鴦芝之事,稟告了美婦人,仙隱頷首道:「很好,那就不妨事了。」

玲瓏仙隱又道:「六六邪功,只消運用‘收神反視’的內家玄功,便可應付過去,定力高強的人,更是視若無睹了。杜珏,切記不可與璇宮主人為敵,黃山之會,掃蕩邪魔。維護武林正義,這個千斤重擔,老身就交付給你們了。」

杜珏急急問道:「老前輩,璇宮主人又是什麼人?」

他剛一發問,玲瓏仙隱已倩影一閃,凌空而起,一轉眼已投落方丈崖下,消逝於夜幕沉沉之中了。

曉霞嘆息道:「這位老前輩,怎麼七十開外的年紀,還是如此年輕美麗?可惜她不肯多留,又不肯示知璇宮主人是誰。」

杜珏聰慧過人,他皺皺眉道:「我已大致猜出來,璇宮頭子必是七隱的朋友。須彌尊尼和周南虹前輩,也都囑咐過我,不可與璇宮主人為敵呢!」

他摸摸身上那盒中的無相寶鏡。道:「幸喜本派掌門信物,已重見天日,從此峨嵋一派就不受武林同道恥笑了。但是,無論璇宮頭子怎樣厲害,我誓必把他找著,我不信他這種無理舉動有什麼理由,我決心替師門雪恥復仇!」

曉霞道:「杜珏,我們快看看超然大師,明天趕快上路,早些取回還魂草,救治本派同門要緊,至於……」她又恨恨道:「璇宮頭子,我若遇上了他,絕不饒他!」

他們走回超然大師身旁,只見大師皮肉竟被六六神霧之毒,消蝕得脫去了一層,露出鮮紅的筋肉,鮮血淋漓,卻幸老和尚呼吸已漸趨正常,面色漸轉紅潤,看去只是些皮膚之傷,這當然是鴛鴦芝及時解去劇毒之效了。

超然大師精神仍極疲憊,在半昏迷狀態中沉沉睡著。

於是杜珏把崖邊小和尚喚來,一同抬起老和尚回返寺中。

知客彌明等也跟隨著在方丈室中照料老和尚的傷勢,並把周身淤血洗淨,撒上上好的金創藥,天光業已大亮。

彌明又款待了他們一頓素齋,再三稱謝,並知道他們缺少盤纏,封了一包散碎銀子作為路費,遠遠送出淨土禪林數里。

杜珏等欣然道別,他們又沿著太湖向南疾走。

這日,他們來到了杭州府,投宿客店。

因看見許多香客,都來西湖靈隱寺和雷峰塔祭香,方知已是三月十四,杜珏忽然想起白姊姊約會他在錢塘江岸相見之事,途告訴曉霞,多留一天,又問曉霞道:「你願不願見見那位白姊姊?」

曉霞笑道:「她曾經救過我一次,我很想認識她。」

杜珏發愁道:「但是白姊姊脾氣很怪,上次我表姊一說出名字,她就一掌把我表姊震落江中,我想你還是改個名字吧!」

曉霞詫異道:「她,她又為什麼這樣性情古怪?倘若我改了名字,仍然要觸怒她,那就不如索性不要改呢!」

他們一路行來,都是同室而居,不過兩小無猜,他們絲毫不覺得有什麼應該避諱之處,同室異床,有時還是爭吵不休。

他們在城內落腳的這家客棧,房屋十分講究,因之他們所住的三間小花廳,一頭有個套間,正好分開來住。

晚飯後,他們去西湖遊逛了一趟,春光明媚,遊人如織,湖光山色,一片昇平氣象,卻未看見武林人物。

回店歇宿時夜已二更,他們對坐燈下,商議著如何硬闖赤城仙館,取回還魂草,曉霞有些疲倦之意,呵欠道:「杜珏,一切臨機應變,赤城四尊者被六怪打得落花流水,諒那金髮班禪,也沒什麼狠處,不到地頭,空商議也無用。」

杜珏忽然一手揮熄了油燈,低聲一噓道:「你聽,房上好像有夜行人飛馳而過。」

曉霞耳中也聽見衣袂飄風之聲,她恨恨道:「又是什麼邪魔鬼怪,敢來偷聽咱們談話上!」

她嬌軀一晃,首先自門中飛撲而出,又一旋身已躍登屋面,杜珏當然不肯怠慢,緊跟著縱上屋頂。

他們向四下搜視,目光如水,遠遠看見一道黑影,已向西馳出十餘丈遠,曉霞一看此人輕功身法,竟然不弱。她拉拉杜珏道:「追下去看看是什麼人?」

他們手拉手並肩疾馳,杜珏內功造詣極深,但曉霞的飛花飄絮輕功,也迅如電掣,轉眼已自屋頂追出半里之外。

前面那條黑影,一直躍上了城牆,竟似不曾察覺他們在後尾隨。

不大工夫,杜珏等已追至湖岸垂柳成行的長堤上面。

只見那名黑影,已閃入一簇林中。

杜珏也和曉霞一樣,都不脫小孩心理,要弄明白的事情就什麼也不顧忌。

他們眨眼間已縱至那簇林前,只聽見林內有蒼老話音,低聲談論著,而那話音又頗為熟稔。

他們略一思想,想起正是玄宮惡煞,九幽姥姥和右弼老人公輸慶良。此外還有個極為難聽的腔口,陰森森、冷悽悽的,他們似在辯論著什麼。

公輸老人桀桀怪笑道:「老兄,你幾十年黑道鐸雄,怎麼卻反投靠到她們手下?」

冷意森森的口音答道:「梅嶺二弼,你兩位不是也歸順了玄天教主麼?這又何足為奇,小幽靈和老夫志同道合,單憑老夫是不足引起武林正派人士自相殘殺的。七隱功力過高,非我輩所能對抗,只有……哈哈哈,我早知道玄宮主人是何居心呢!」

九幽姥姥的腔口,冷笑道:「你不必多說,你此來為的是還魂草,老身也不願這種能破百邪百毒的靈草,落入正派人士之手。不過……」

右弼老人獰笑道:「老兄,你現在已高攀上了小幽靈,按理說我們已是立於敵對地位,但大家原都是黑道朋友,彼此也並非沒過交情,所以我奉勸老朋友,撒開手,不要存心爭奪它,如若老兒真的另有企圖,那咱們是求之不得,可以合作了!」

杜珏已漸聽出這後來發話的刺耳音調,像是石鐘山魔。

但曉霞卻未發覺,她有些疑惑地問道:「杜珏,原來是九幽姥姥等一干惡煞,只不知憑我們現在練成的二儀神-,能否把他們一齊收拾掉?」

杜珏低聲道:「且慢,再聽聽他們還有何詭計?」

林中一陣寂然,半晌,石鐘山魔的聲音獰笑道:「老朽和花蕊宮主約定。同來天台,剷除這種還魂草,以免破壞諸葛公主的計劃,彼此目的相同,貴教又何必心存猜忌?」

九幽姥姥鬼哭神嚎一般的嗓音,獰笑說道:「花蕊一宮存心壟斷黑道,老身倒很願她能與本教合作。但還魂草,老身必須親眼看著把它毀去,方能相信得過。」

九幽姥姥又長嘆一聲,道:「老身此次率領丁甲護法天使,追查自本宮竊去那件武林至寶之人,武當一役頗為順利,不料王屋雙隱又突然出現武林。以致少林、崑崙兩處,徒勞奔波,不能暢所欲為,教主空有獨霸武林的大志,但卻恐實力不敵,所以隱忍下來。」

石鐘山魔冷笑答道:「你既知實力尚非七隱之敵,更應該同心協力,大家一同攜手共商大計才是,你可知諸葛公主她另有一套計劃麼?」

九幽姥姥冷笑道:「諒她一個小丫頭,能有什麼作為!」

石鐘山魔把語音壓低,道:「你不可小看了花蕊公主,她心計之工,可說當今黑道中無人能及,她上次已擒獲了東嶽小隱,逼他獻出青玄秘錄,功虧一簣,一時大意被峨嵋派小子杜珏,把他救愈毒傷,一同逃出花蕊神宮。若幸而再遇上其他七隱,計劃成功,則將集武林各派各門武功之大成,可以永遠稱雄武林呢!」

曉霞聽了一陣,省悟過來,道:「杜珏,你聽,那好像是石鐘山魔的口音。」

杜珏答道:「不錯,我早已聽出來了。」

曉霞嘆道:「你既早聽出來,為什麼不早說,管她九幽姥姥在不在場,我可要衝進去,先宰了石鍾老魔再說!」

她一擰嬌軀,便向林中電射而入。

杜珏慌忙躍步緊緊相隨,但就這一轉眼工夫,他倆飛入林中,裡面卻已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了。

曉霞仍然一味向樹林深密之處飛縱,杜珏低聲喚道:「曉霞,敵暗我明,千萬不可大意!」

他一面提醒曉霞,一面緊隨她身後,穿林飛縱。

他們把這一片樹林,團團走遍,卻未再發現群魔。

杜珏勸道:「曉霞,九幽姥姥等諒已去遠,何必盡在林中兜圈。你不用懊惱,他們也是去天台赤城仙館的,早晚便可遇上,那時我們收拾石鍾老魔,替貴派掌門報仇不遲。」

曉霞卻嗔道:「都是你!你若不攔住我,早衝進樹林來了!」但她想想又道:「老怪既然專程前去赤城仙館,不怕碰不上頭,只是那個小幽靈若也來到天台,我們能否敵得過她呢?」

杜珏安慰她道:「我相信二儀神-,威力萬鈞,絕不會再被她打敗。」他們有些懊悔、遺憾,雙雙躍出林外。

月光之下,卻見遠處一道身影,以極快身法向江邊疾馳而去。

曉霞欣然喚道:「杜珏,他還沒走遠,那身影瘦瘦長長的,一定足石鍾老怪,我們快點追!」

杜珏只有依從著她,兩人又攜手向南飛馳。

前面的長大身影,又頗像他們自客店屋頂所見之人。杜珏心裡頗為懷疑,若他就是石鐘山魔,不應經過好久尚未離去。

前面的身影,轉眼間已馳至江岸,他並不停步,又轉身沿江岸向東急急馳去。杜珏和曉霞僅能追個首尾相銜,而無法把距離縮短。遠處已雞聲再唱,月輪西沉,看看就要天亮了,而那人走得更快,他們已追下去三十餘里。

凌晨破曉之際,突然升起了一天大霧。

杜珏暗道:「要糟,若追不著石鐘山魔,曉霞是不會甘心呢!奇怪,老怪既前往天台,又沿江而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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