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燈蝶潘興方聽到葉明霞一聲喝罵,聲才入耳,還未會過意來,「吧吧」兩聲,臉上已被打了兩個大嘴巴,當時順口留血,連牙齒都被打落了四枚,手中刀也被人一口真氣噴開。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急怒交加之下,倒退出丈許遠近,一緊手中刀,正要搶前動手……
就在這驚慌急怒,轉眼之間,人還未曾縱起,忽聽「嚓」的一聲,葉明霞突然脫綁而起,。雙手用力一扳,那根尺許粗的木樁,立被斷折三尺,揚手照準殿臺上打去。
廊階上群賊,見潘老三被人家打了兩個嘴巴,又見那綁索尚有好幾道在身上,不知敵人會有這麼厲害,正在厲聲喝罵,因為他們知道潘興這個人性情乖張,手法殘忍,他的事照例不容他人過問,方才又說了大話,所以那些人雖在紛紛喝罵,並無一人起身。
做夢也沒有想到,敵人身子往上一拔,綁索立脫,緊跟著木樁折斷,朝上打來。
事出意外,群賊紛紛躲避,只聽「咔嚓叭噠」一片亂響!大殿門窗被那斷木打碎了兩扇,群賊當時一陣大亂,紛紛拿了兵器縱躍下來,為首那惡道邵立化,朝著一名道童指點了一下,那道童便往殿中急忙趕去。
另一方面,撲燈蝶潘興瞥見敵人脫身縱起,心裡一急,正往前縱,猛覺腦後生風,未及回顧,倏覺脅下一麻,便被人點了穴道,手裡揚著刀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廊上三賊方才用迷香佔了便宜,人還未到,連發三彈,全被葉明霞甩掌,凌空打向一旁。
三賊不知葉明霞的用意,是恐小婉兒未聞解藥,再被迷倒,見三彈發歪,又發兩彈。
葉明霞一想不對,賊人迷香太多,何不先把解藥與小婉兒聞上,同時,發現樹後縱出一人,身法絕快,只一縱便到了潘興身後,制住了他的穴道,猛想自己那霹靂雙劍,就在廊柱之上,何不取用。
心念方轉之間,群賊已紛紛縱下,葉明霞也不迎敵,雙足一頓,剛往殿廊上縱去,猛然瞥見內中一賊,正要取那雙劍,手已伸出快要拿起。
她知道霹靂雙劍的神威,目前自己手無寸鐵,慢了一步,賊人又多,婉兒尚未脫困,恐怕有失,方想用重手法將賊人打倒,奪回神劍,再去救婉兒。
倏然間,忽有一點豆大寒星,由身旁飛過,隨聽一聲慘叫,那賊已被寒星打中,右手腕骨立被打碎,其痛澈骨,忙向後面驚退,葉明霞也自趕到,一掌又打向他的胸前,悶哼了一聲,仰跌在地。
葉明霞取劍在手,回顧寒星來路,越發高興,原來東廊上縱落一個小孩,竟然是大師兄的愛子云奇,料知大師兄已來,群賊必遭慘敗,忙朝婉兒身前縱去,待要解救,西殿角樹後,突有一人縱出,喝道:「師叔不要向前,可先殺賊,下面還有機關,留神上當。」
那人乃是雲奇之弟雲飛,他話未說完,已朝婉兒身前縱落,驀地,地底「隆隆」聲起,木樁四周,方圓丈許的地面,突然下陷,婉兒也被雲飛一劍斬斷繩索,兩人同往地底沉落。
葉明霞此際人已縱起,聞言始想起方才木樁由地底冒出之事,忙把真氣一提,方待施展飛鳥盤空身法往旁飛落,猛見群賊隨著自己兩次撲空,又由上面紛紛追到,刀槍並舉,鏢弩橫飛,又有兩人一用迷香,一用鋼鏢,正朝婉兒想要發出,外面也有幾個賊黨得信趕來,連殿內先後縱出的,有十數人之多。
為首的賊道邵立化立在殿臺之上,正在發令,尚未動手,葉明霞心中一動,心想:「擒賊擒王……」
於是,就著降落之勢,伸手將鏢接去,反手照準邵立化便打,恰在這時,一賊由外趕來,手持鐵鞭,迎面打了過來。
葉明霞看出來賊,鞭粗力大,知其有點蠻力,手中神劍一緊,橫砍上去,「嗆」的一聲,鐵鞭被削為兩段。
那賊上來輕敵,見葉明霞只是個姑娘家,所用之劍又短,一點也不起眼,滿以為自己力猛鞭沉,一下子準可打她個腦漿迸裂。
不料,鞭方砸下,劍已揮至,竟然將鞭斬斷,一個用力過猛,鐵鞭一斷,手上一輕,收勢不住,連肩帶頭直向劍刃上撞去。這麼一來,葉明霞不想殺他都不行了,青芒過處,連肩帶頭被削去了半邊,連聲音也未出,鮮血狂噴,死於地上。
就在這時,忽聽小婉兒急喊道:「師姊,將劍借我,好去殺賊,小飛兒已給我聞了解藥,不怕他們鬧鬼了。」
葉明霞聞聲回頭一看,見小婉兒已由下面縱了上來,雲飛、雲奇兩小弟兄,似同沉入地內,人已不見,另一中年書生已和賊道邵立化動起手來。
邵文化眼見群賊連發迷香,敵人未倒,賊黨們卻已先後傷亡甚多,本就心慌,再聽小婉兒這一叫,後來這一中年文士又極厲害,只一照面便已招架不住,越發情急,打算拚命。
這時,那派出廟外巡風的賊徒,連同廟中原有弟子也都趕來助陣。心想:「敵人只得五人,就有三人是未成年的小孩,而自己這方面,卻有十幾人之多,個個都是江湖好手,還會怕他們麼?」
他邊麼一想,便分了兩人去助殿內賊人!下餘還有七八人,便朝葉明霞和婉兒包圍上來。
這原是同時發生,先後幾句話的工夫。
小婉兒知道師姊神威霹靂劍乃是一雙,而且她也很少雙劍齊出,又見賊黨本領並不十分高明,迷香無用便可無懼,要過了一柄雌劍,正往前縱,忽見撲燈蝶潘興被定在地上,急得鬼眼亂翻,心想:「這東西太可惡了,不能留他。」
心念一動,順手一劍將他攔腰斬斷,方收劍轉身,倏見,先前用解藥的道童正往裡逃,同時,又聽身旁怒吼連聲,賊黨又有兩人被師姊打倒,料知今日之戰必勝,心膽更壯,縱身上前,迎頭攔住了他,笑道:「小牛鼻子,方才打我師姊的,可是你麼?」
這個道童,名叫清光,年只十五,狡猾兇狠,最得賊道邵立化的寵愛,方才見葉明霞老救不醒,仗著練過一點功夫,想在敵人醒來之前,先讓她吃點苦痛,就用力打了一掌。那知一掌打下,覺著敵人頭骨堅硬如鐵,手臂微微痠痛,當時也未在意。
隔了一會.忽然半身酸脹,痛苦難當,知道受了暗算,由外趕回想要報復,卻發現敵人已然脫綁,方一驚呼,潘老三已被敵人點了要穴定在那裡,情知不妙,忙由旁邊縱上。
賊道邵立化知其機警靈巧,地底的機關埋伏,均能隨意運用,命往發動並向觀主報警。事在緊急,不顧臂傷忍著奇痛,由殿旁繞縱下來,正想抄近路去往偏院秘室,發動埋伏,連兵器也未帶,那知會撞上小煞星,聞聲立下,驚慌欲逃。
小婉兒如何能容,縱上前去,夾背心一把,連皮帶肉抓住,手中一緊,那道一童立似中了一把鋼鉤,奇痛澈骨,顫聲疾喊道:「小姑奶奶饒命……」
小婉兒心中一軟,叱道:「方才你狐假虎威,此時為何這樣膿包,殺你汙我神劍,我照樣也打你一下,趕快逃走,從此學好,還可無事,再要害人為惡,你就活不成了。」
說罷,將手一鬆,就勢一掌。
小婉兒總是個女孩兒冢,心腸較軟,又見那道童年輕,不忍殺死,她忘了自己練過霹靂掌,那道童先前已受了暗傷,怎禁得住她這一掌,一聲慘叫,跌倒一旁,痛暈死去。
小婉兒也不管他,剛一轉身,瞥見另一賊徒,乃是玄宮八仙,從三才峽漏網來此的湘子韓不情,由斜刺裡逃來,身法絕快,正往西偏殿房上縱去。
小婉兒更不怠慢,縱起身來,揮劍一掃,青芒乍閃間,竟將韓不情的雙賊腳斬斷,慘叫一聲,倒跌下來。
再看為首的賊道邵立化,已被那中年文士空手一掌,打斷了一臂,手中兵器丟了,飛身追去.
兩下里一橫一直,凌空撞上,吃葉明霞一掌,打中傷處,痛上加痛,翻身正往下落,婉兒恰巧趕來,就勢一刷,削去了他的腦袋。
餘下五賊本想來援,全被那中年文土飛身迎住,鬥將起來,眼看同黨傷亡殆盡,欲逃不得,正自徨急,忽見那中年文士舍了他們,縱往殿角,一閃不見。
群賊原因強敵身輕厲害,無論逃往何方均被攔住,一見敵人不戰自退,以為有了生機,但因廟牆太高,以他們的輕身功夫,還真跳不出去,就分成了兩起逃走,內有兩個輕功好的,便往西偏殿房上縱去。
婉兒見狀,方高喊一聲:「賊羔子要逃!」正往前縱,忽聽房上一聲怒喝。
她聞聲一看上面,又來了兩賊,一個番憎,生得身材高大,聲如霹靂,一聲怒吼,屋瓦皆嗚,僧袍已然脫去,左手拿著一個獨腳銅人,右手拿著一把鉤連刀,厚約寸許,前頭一隻月牙鋼釣,都是明光閃閃,長達六尺以上,看去分量極重。人已高大雄壯,又穿了一身極為華麗的短裝立在房上,威風凜凜,宛如天神。
旁邊一個老頭,一身黑袍短裝,手持雙柺,背插鋼刀,腰掛兩個小葫蘆,似是鐵製,卻生得又矮又小,胸前長鬚打成一結,禿頭無發,面如敷粉,月光之下更顯得這兩人,一為巨靈,一為侏儒,高矮相差,黑白分明。
先逃兩賊,一見來人,連忙回身急喊道:「師父,小賊猖狂太甚,還有一個窮酸連傷多人,此時不知何往,還有兩人也被困入地底……」
話未說完,婉兒已然趕到,一見來人威勢,心裡吃驚,但是,初生犢兒不怕虎,年輕膽大,不願臨敵退卻,仍往上縱,剛一離地,忽聽身後急呼道:「小師妹速退!」人已縱起。
對面番僧初得警報,急怒交加,見是兩個女娃兒,一大一小,大的一個正將逃走三賊攔住動手,小的一個正由下面縱來,輕功甚好。
他原想憑仗著自己這份威武的長相,手中兵器又沉又重,平日遇敵不必動手,只這一聲怒吼,十九嚇退。
對方這小女孩竟如未聞,又聽賊徒說敵人厲害,傷亡甚多,不禁怒火攻心,手中銅人一舉,當頭打下。
小婉兒原意,因敵人身材高大,房上動手必不靈巧,欲仗輕功佔點便宜,不料惡道身法頗快,只一縱便到了簷下,耳聽呼的一聲,手中銅人已迎面打來。
她見狀正想用手中劍奮力擋去,耳聽一聲警告,又見來勢兇惡,心中一慌,百忙中施展師門輕功險招,凌空翻落。
忽有一股勁風,帶著一條人影,由正殿那面飛來,勢急如電,還未看清敵友,就這危機瞬息,千鈞一髮之際,倏覺身子一緊,耳聽:「小師妹,不可妄動!」已被那人攔腰挾住,飛出三四文外,落在地上。抬頭一看,見是那中年文士,心中一動,忙道:「你一定是大師兄了,雲奇弟兄二人走往地牢破那機關,還未出來,不知怎麼樣了?」
來人正是雲霄,他聞言從容一笑,道:「不妨事的……」
婉兒笑道:「大師哥,這怪和尚是誰呀?」
雲霄笑道:「他是金髮斑禪的師弟,人稱八臂法王,力大無窮,姦淫殺搶,無所不為,可厲害著呢!」
原來雲霄一見婉兒冒失上前,知非敵手,關心太甚,一面大聲急呼,忙即趕去,剛想起手無寸鐵,此賊惡名在外,多大力氣還不知道,兵器又長又大,如何進身,情急之下,這才冒險飛身救人。
婉兒一聽之下,把小嘴一撇,不屑地道:「我才不怕他呢!」
話聲中,冷不防掙脫了雲霄,翻身又撲了上去。
此際,房上三賊一見來了惡僧,膽氣立壯,忙即回身朝下縱去,內中一個情急了些,正搶在番僧前面,瞥見婉兒迎面飛來,一上一下快要對面,心忖:「一個小女孩也敢這麼胡來。」猛地一咬牙,揚刀就砍。
小婉兒本想翻落,一見敵人刀到,正合心意,一伸左手先將敵人手腕抓住,再一用力,那小子立時半身痠麻。小婉兒也借勢落下,心知惡番僧必要來救,更不怠慢,腳才沾地,不等那賊還手,就勢連人往上甩去。
八臂法王一銅人打空,認出那文士乃是雲霄,心中一驚,正往下縱,又見弟子被人捉去,隨同下縱之勢,忙舉銅人照頭便打。
刁鑽的小婉兒早已料定,有此一著,把手中小賊往上一甩,只聽一聲慘叫,被銅人打個稀爛,殘刀落地。
小婉兒已然斜縱出去,見狀拍著手笑道:「師父不認徒弟,還替他送了終,臭和尚,錯殺了徒弟,不後悔呀?快些坐下念卷經,超度一下吧!」
八臂法王見將自己人打死,本就有氣,聞言更是怒火攻心,大喝道:「你這小丫頭是什麼人?快通名受死!」
小婉兒這姑娘膽子大得出奇,面對著這麼個兇僧,她並不害怕,笑嘻嘻的道:「是我先問你的,得由你先通名受死!」
八臂法王怒聲道:「佛爺就先告訴你也不妨,我就是西域國師,人稱八臂法王。」
小婉兒笑道:「難怪你這麼橫行,不過,你不像。」
八臂法王洪聲道:「什麼地方不像?」
小婉兒笑道:「你沒見過嗎?那螃蟹生有八隻腳才橫行,你既不像螃蟹,也只有兩隻手兩隻腳,怎麼可以說是八臂呢?你敢冒名頂替,硬說是螃蟹,膽敢橫行,我看你是報應臨頭了,好吧,等我收拾了你,賞給那些船戶下酒去。」
八臂法王一聽,氣得雙目冒火,大吼一聲道:「氣死我了!」
小婉兒笑道:「那你就快死吧!省得留在世上害人,不過,你只不過比人長得個子高些,死後多佔一些地皮,有什麼稀奇的,這樣窮嚷鬼叫,多沒意思……」
八臂法王不等小婉兒說完,已怒吼如雷,厲聲大喝道:「小賤婢,你再不報出名號師承,我就要你小命了。」說著,左手銅人、右手釣連刀往外一分。
小婉兒人雖刁鑽淘氣,她可不是傻子,眼見惡僧手中兵器才一舞動,呼呼亂響,立在地上,和巨靈神一樣,這等威武,果然少見,心想:「這番僧全仗蠻力欺人,何不鬥他一斗?」
心中這麼一打算,笑嘻嘻的道:「大螃蟹橫行鬼,不要發急,有話好說嘛,你這副窮兇惡極的樣子,只可嚇嚇別的鄉下人,可嚇不倒我。如今手還未動,是你死,或是我殺了你,還不一定,我的名字你還不知道,就這樣糊里糊塗的死了,那該有多冤枉呢!」
八臂法王見對方小小年紀,面對強敵竟然神色自若,毫無懼意,手中只有一柄短劍,旁邊還有強敵,雙方強弱相差太遠,如先出手就此將這小丫頭打殺,必被人笑話自己心粗氣浮,怒火頭上,對方拿話繞彎罵人也未聽出,急口罵道:「那就快報出你的名字和師承來,也好動手!」
小婉兒笑道:「你是怕死得糊塗呀,我偏不告訴你?」
八臂法王怒聲道:「你可是不敢?」
小婉兒把嘴一嘟,氣呼呼的道:「我叫婉兒,就是不告訴你,誰說我不敢了?」聲一齣口,雙腳一點,人已飛起,一縱一丈多高,真個是捷如飛鳥,快得出奇。
番僧不知小婉兒鬧鬼,藉著問答暗將紫府真氣運足,目光又靈,早就註定在那兩件兵器之上,有心要他好看,冷不防突然縱起,看似朝人撲來,實則是個虛勢,中藏變化。
番僧萬也沒有料到,這樣一個小女娃兒會有這麼大的膽子,當時只覺人影一晃,迎面撲來,方想:「這小妮子真是找死,憑你也敢和我硬拼?」心念才動,左手銅人往上撩去,以為這一下非打飛不可。
就在這時,突聽房上那瘦小老頭高聲道:「法王,小心了!此是紫府霹靂掌的身法……」底下便沒有了聲息。
同時,覺得手上銅人往旁微微一蕩,好似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眼前一花,人影一閃,前額早中了一腳,一陣奇痛攻心,雙眼一黑,幾乎倒在地上了。
再看敵人,已縱出去了好幾丈,落地笑道:「大螃蟹!你嚐到沒有?別發急,姑奶奶我在這裡,休看我人小年輕,你人高馬大,我要想打你那裡決不會錯,放心好了。」
須知番僧兇橫半生,向無敵手,第一次吃虧,如非自己一身橫練功夫,頭骨準被她踢碎,如何不恨,急怒攻心,縱將過去舉刀就砍,一面緊握銅人,準備敵人一躲便橫掃過去。
原來小婉兒在縱起時,早有算計上見銅人朝上打來上用一個「黃鵠摩空」的式子,化為神龍掉首之勢,身子往房上一翻,避開正面,右手朝銅人一推!借勁使勁,往斜裡倒縱出去。同時雙腳一分,左腳對準敵人右手的刀,防備萬一,右腳便朝敵人前額猛力踢去,藉著一彈之力,縱出兩丈,再使一個金龍鬧海的身法,身於一扭一挺,改歸正面,輕輕落在地上。
身方站好,忽見番僧暴怒追來,人既高大,手中兵器又長又亮,月光之下宛如一條黑龍,帶著兩條寒虹飛射過來,急風撲面,連院中那些花樹也跟看呼呼亂響。她吃驚之下,心想:「這番僧的蠻力果然驚人,武功也強,自己雖然一身本領,力氣卻不如他,仍以小心為是。」
心念動處,不等番僧迫進,雙腳一點,凌空直上,先往身後偏殿倒縱上去,到了簷口更不停留,又是一個飛燕穿雲,一縱好幾丈高遠,由番僧頭上飛過。
八臂法王見小婉兒上房,忙即追去,不料又由頭上飛過,暗罵道:「小賤婢,知我厲害,不敢明鬥!還想鬧鬼,和方才一樣,仗著輕巧功夫取巧暗算,真是做夢,東偏殿上面那老頭,稍為出手,休想活命。」罵之未了,忽又想道:「咦!這位老人家原是主體,怎麼沒有出手?就只說了兩句話,便沒有聲息了……」
心中這麼一想,回身看去,對面殿頂上那有什麼人影,被自己平日奉若神明的三叔偷天燕朱洪,人已不知何往。
此刻,場中群賊已全部就殲,葉明霞將另一逃而復回的賊徒,乘著下落之勢,一掌打倒,另外還有兩賊,一個重傷臥地不能起立,還有一個遇上了雲奇、雲飛兩兄弟,手中兵刃只剩半截,一長一短,也是手忙腳亂,雲飛口曰聲聲要他跪下磕頭做烏龜,爬了出去,狼狽已極。
八臂法王見自己門下的情形,更是氣往上衝,待要趕去殺掉雲奇兄弟,然後再殺小婉兒,心念方動,人還未縱起,忽聽一人道:「小師妹,好了,你已連佔上風,我和這番僧還有一點過節,你可以歇會了!讓給我吧,」
聲隨人到,「嗖」的一聲,人影一閃,神威書生雲霄凌空飛降,落在面前,笑道:「番驢,可還認得在下麼?」
八臂法王凝目注視了一陣,冷笑道:「富春三友的老大,老衲聞名已久,尊駕敢莫就是雲大先生?」
雲霄笑道:「好說,不過我已注意你很久了,因你藏頭露尾,詭計多端,遮掩過去,幸而你們不在本地害人,我也犯不著多管閒事,也是你們惡貫滿盈,最近竟和赤城的金髮班禪勾結,妄想掀起武林風波,我可不能不管了。」
葉明霞見那兇惡的八臂法王,在雲霄的數落下,不知何故竟然夫首不語!只管兇睛怒中彷佛恨極,手中又拿著那麼霸道的兵器,竟不敢動。
她越想越怪,再看神威書生雲霄手上就只拿著一支竹箭,長有七八寸,好似用了多年,光滑異常,指著番僧數說不已。
番僧始終目注那竹箭,面帶急怒之容,等到聽完,呆了一呆,忽然癘聲喝道:「姓雲的,少在佛爺面前賣狂,早就猜出你的來歷,雖拿不準,心想趕人不上百步,忍了下來,我已讓了你,也就是了,何必又要逼人呢?」
雲霄笑道:「我也在容忍著你哩!不料今夜我師妹來訪,誤投此廟,你們既知是我的朋友,就是不以禮相待,也不應該詭計暗算,我能不管麼?」
八臂法王道:「我和令師妹無冤無仇,今夜我如在廟內決無此事,全是我那兩個不知厲害的師弟所為,等我趕來已是騎虎難下了,如真不信,朱三叔既被你們所擒,可以問他,未來之前,他邀我同往赤城仙館入夥,我是如何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