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笑道:「我當然會問,不過,看你方才出現的情形,全不是那麼回事,似要趕盡殺絕樣的,這又如何說法?」
八臂法王冷然道:「方才因見你在場,怒火頭上還想要講理又見你殺了那麼多人,我要報仇有什麼不對?等到事完再和你說話,肯聽使罷,否則,也說不得了,這時認出這支竹箭,方知當年救走我師父的是你,反正我今日已是家敗人亡,威名喪盡,如肯稍留餘地容我一走,我也無意人世,只等此地事了,我便披髮入山,你看如何?真要動手,我雖未必能勝,憑我手中兵器,要想殺我,只怕也沒那麼容易。」
葉明霞見他說話時,目射兇光,恨不得將敵人生吞下去,分明強忍怒火,另有兇謀。
雲霄立在面前,神態從容,人既文秀,相隔又近,好似毫無戒心,雖料大師兄絕非尋常,照此大意輕敵,那番僧兩件兵器又重又長,萬一暴起發難,如何抵擋,其勢又不便在旁插口,顯得小氣。
正當她細心檢視惡道動作,代他擔心之際,番僧果然心存惡念,藉著說話,暗將全身功力,運在雙臂之上,話到末句,忽然發難,震天價一聲怒吼,雙臂齊揚,朝春雲霄攔腰砸過去。
葉明霞還料不到發難這麼快,又見雲霄全無準備,沒事一樣,心方一驚,忽聽番僧又是一聲慘叫,身上一見幾乎跌倒,再看他那兩件兵器,全都到了雲霄的手上。
原來番僧八臂法王他並不是西域人,乃是陝北米脂人,本是一孤兒,名叫朱缺,為人牧羊,因失羊而遭主人毒打,被神弩鐵鼓仙所救,收在門下。
那知這朱缺一心想練成「天辛神弩」的功夫,暗恨其師感私,就乘機行刺殺了鐵鼓仙,以為可以得到「天辛神弩」秘岌,自己也可以苦練而成。
那知就在鐵鼓仙身受重傷,奄奄待斃之際,神威書生雲霄無意中遇上,救下了鐵鼓仙。放走了朱缺,那「天辛神弩」秘笈反而落在雲霄手中。
朱缺知道自己的弒師犯上,為武林同道所不容,就遠走藏邊躲了起來,後來竟拜在金輪法王門下,成了金髮班禪的師弟,等到金髮班禪人侵赤城仙館,他才潛入江南,就在這富春江畔七里隴住了下來,表面上是個出家人,循規蹈矩,常行善事,暗中仍然姦淫殺搶,無惡不作,不過,方圓百里之內絕不作惡,每年都要出門一次,去到北五省害人。
他此刻一見雲霄的竹箭,正是當年鐵鼓仙的信物,雖然有點膽怯情虛,但知神威書生雲老大的脾氣,嫉惡如仇,方才又是那等說法,除卻一拼之外,萬無生路,是以一面忍氣回答,猛下毒手。
不料刀和銅人才一齣手,便被對方接住,最奇的是,那麼粗大光滑的銅人。吃雲霄五指反手抓住,彷佛嵌在裡面,另一手也將那又厚又利的大刀連鋒抓緊,就勢回手一抖,兩支竹箭已紮上了番僧的「肩井穴」上。
惡僧連想奪回之念都未引起,看也不會看清,當時只覺砸在一個極其堅硬的東西上面,兵器全被吸緊,同時兩旁一震,手臂痠麻,虎口迸裂,五指全數裂開,奇痛澈骨,再也把握不住,不由亡魂皆冒,身子隨同一晃,幾乎跌倒。
等到退出好幾步之後,覺得兩膀直垂,不能隨意抬起,痛是痛到極點,驚悸百忙中,試一用力,兩膀已齊肘折斷,只皮內連住,外表看不出來,好似真力已脫,就是不死也成了廢人,又聽雲霄哈哈笑道:「朱缺,你不是處心積慮,忘恩負義!甘冒天下大不諱弒師犯上,想得到‘天辛神弩’秘笈嗎?我為了成全你,你那肩穴上已被我釘上了兩支‘天辛神弩’,每兩個時辰,受一次分筋挫骨之苦,受滿七十二個時辰,就七孔流血而死,滾吧!」
八臂法王朱缺一聽,神色大變,剛吼得一聲,兩條人影已由頭頂飛墜,乃是雲奇、雲飛兩兄弟,兩人抬著的是偷天燕朱洪,也就是朱缺平日最信仰的三叔。
此刻,雲霄抖手丟下了銅人、大刀,小婉兒也將另一賊徒殺死,和葉明霞一同迎著雲奇跑去,四個人正在說話,若無其事。
八臂法王朱缺知道再待下去,也難逃一死,仍然妄想抽空逃走,強忍奇痛,剛往殿角縱去,猛覺周身痠麻,傷處痛不可當,方在叫苦,忽聽葉明霞喝道:「師妹真蠢,這番僧還能活麼?」
聲才入耳,猛覺背上一痛,「噗嗤」一聲,劍已透胸而入,一聲怒吼,底下又被踹了一腳。
朱缺本已重傷脫力,勉強縱起並沒多遠,身又重大,落地還未立穩,正自痛澈心肺,那禁得住這一劍一腳,身子一歪,翻身倒地。
小婉兒原因番僧兇猛非常,一直均在注意,見他手中兵刃被大師兄奪去,急切間,並未看出他受了極重的內傷,稍為用力便難活命,見要逃走,縱上前去就是一劍。
刺中以後,以為敵人猛惡無比,惟恐還手,下面又縱身一腳,不料番僧死得太快,劍又鋒利,抽得太慢,將前後心扎破了兩個大口,鮮血狂噴,就此屍橫就地,因聽師姊呼喚,忙趕回去。
葉明霞笑道:「你怎麼這樣笨,沒見他兩膀脫力都垂了下來麼?你不殺他,他也活不過三天,這一來,反使他少受點活罪,再說,當看大師兄面前,他逃得脫嗎?」
小婉兒聞言,滿臉羞慚低著頭,不敢開口。
雲霄笑道:「小師妹竟敢獨鬥八臂法王,傳揚出去算夠露臉的了。」
小婉兒無話找話,突然一指地上的小老頭,忙道:「這就是那老賊偷天燕麼?聽師父說此賊淫兇無比,煉有獨門迷香,害人甚多,向無真名實姓,他到底叫什麼呀?大師哥,告訴我嘛!」
雲霄笑道:「老賊姓名太多,一時也說不完,人都知他名叫朱洪,真名朱影,只有限幾人知他來歷,平日假裝好人,不許別人採花,他自己卻專在暗中姦殺良家婦女,你們二師兄申天爵便是被他暗算的。」
小婉兒大眼連翻了幾翻,喃喃自語著道:「怪了,我明明見他在東偏殿的房上,卻在外面被人抓了回來,他幾時走的呢?」
雲霄笑道:「方才來時,我知他一看到我必要逃走,特地隱了起來,他同番僧趕來,本想施展迷香暗算你們,我因出手救小師妹露了身形,就趁機溜的。不過這老東西,年老成精,他發現了我以後,竟毫無義氣,妄想逃走,幸我早就防到,先就派人埋伏在他的去路,總算捉到了他。」
葉明霞聞言之下,伸手拉著雲奇兄弟,笑道:「你弟兄好能幹呀!小小年紀立此大功,實在難得。」
小婉兒此際站在老賊身邊不住檢視,見他五短身材,除去衣履講究,看去短小精悍而外,臥在地上緊閉雙目,滿臉愁苦之容,神情十分狼狽,比起那番僧朱缺來,差得多了,怎會說他比他兇呢?
她心疑念百生,正要開口詢問,忽見老賊兩腮微動,並有一邊朝外拱了一拱,彷彿口裡含有什麼東西。
小婉兒見狀,忍不住笑罵道:「你這老禿賊,活了這大的年紀,害了許多人,已然被擒,眼看要遭惡報,還有心情吃東西呢………」
她話音未落,葉明霞已持劍過來,冷聲道:「看我替二師哥報仇……」
雲霄一聽,突然喝道:「師妹且慢,留神暗器!」
說時遲,那時快,他聲才出口,瞥見老賊一雙色眼突然張開,目射兇光,喊聲不好,閃身一把抓起葉明霞,未及拉開,老賊口中已暴雨似的,射出一蓬毒針,朝著葉明霞面上打來,心正驚急,一股急風突由側面掃到。
月光之下,只見一蓬銀雨,本朝葉明霞打來,就在將至未中之間,彷佛微雨之遇狂風,忽然往旁一歪,斜飛出去,落在地上,一片光絲亮如銀電。
同時,小婉兒怒哼了一聲,朝著老賊的腦袋上腳踢了出去,踢得他牙齒碎裂,血流不止。
原來雲霄在一拉葉明霞的同時,斜斜拍出了一掌,震飛了那毒針暗器,順手也拉開了葉明霞。
看那毒針只有半寸多長,針頭作三角形,鋒細如絲,針頭有一小圓球,約有芝麻大小,雲霄長吁了一口氣,道:「真險!」跟著朝二小一瞪眼,喝道:「你們乾的什麼事?」
雲奇忙道:「他在被擒時,周身毒藥、暗器,連同迷香,一齊被我搜了去,看他受傷不輕,只有一手還未毀掉,誰知他臨死還想害人,太可惡了!」
雲霄笑道:「這就夠你學的了,就連我也沒有想到老賊如此的險詐,竟在被擒之前就將毒針藏在口內,差一點受了他的暗算。」
他話方說完,忽聽老賊厲聲怒罵道:「憑這兩個小鬼頭,也能擒得了我?沒想到你們那老窮酸也會出山來?因此我老人家才會栽了筋斗,反正我老人家也活了六七十歲,福也享夠了!單是被玩過而又殺害的美貌女子,少說也有千人,還有什麼不值得的?早已想開,死活全未放在心上-只管下手,你家老太爺若皺一皺眉頭,就不是好漢。」
葉明霞聞言極怒,兩次舉劍均被雲霄攔住,冷冷笑道:「久聞此賊淫兇萬惡!今日一見,果不虛傳,聽他自供,單是婦女,他害了多少人,一條老狗命豈足相抵,如就此一劍殺死,那萬千冤魂九泉含恨,豈能便宜了他?」
葉明霞愕然道:「大師兄準備如何處置他?」
雲霄笑道:「我要他嚐盡人世間極刑,不過,這等惡報大慘,你們最好不要看,現在先把他帶去他們的地牢中再動手好了。」
小婉兒突然驚叫一聲,道:「大師哥,你們快看,老賊肚皮亂動,又想鬧鬼呢!」
雲霄笑道:「你說得不差,他想運氣自殺,免得受罪!但他作惡太多,方才破他毒針時,我已想到,早用紫府真氣破了他的穴道,除去靜等惡報臨頭之外,多會鬧鬼也來不及了。」
老賊也是惡貫滿盈,想起多年盛名,初次栽倒受此大辱,身敗名裂,心中痛恨已極,打算罵上幾句出氣,再運氣功繃斷腸肚自殺,免受凌辱……
他做夢也未想到,對頭早已防備,暗以內冢罡傑破了穴道,難怪運了一陣氣,竟然無法提起真氣。
再一想起敵人所說,不知如何死法,前聽人說丐隱五湖窮神凌渾,懲治淫賊手法之慘,多好功夫也禁不住,何況真氣已破,連想咬牙強忍都辦不到,不由心膽皆寒,立轉口鋒道:「我自知孽重,不敢求生,但是你們好歹也積一點陰德,就算不肯給我一個痛快,求你們也不要做得過分。」
雲霄笑道:「話倒是兩句好話,可惜說得太晚了,這都是你害人害己,自己做出來的,否則,家師雖是嫉惡如仇,不遇到你這樣的淫兇惡賊,這多少年來從未用過的五陰霹靂手,怎會照顧到你的身上?乖乖的忍受是你的便宜,如不知趣,只敢口出不遜,受罪更多,後侮就無及了。」
老賊聞言,深知厲害,長嘆了一聲,便將雙目閉上。
說話之間,天已將亮,雲霄命二小領著葉明霞姊妹趕往玄真觀。雲霄道:「我本該送兩位師妹去往玄真觀,無奈這裡事忙,明天一天恐還難做完,只好等你們赤城仙館回來再相見了。」就親自送她們出廟。
四個人除了葉明霞之外,其他三個人都是十二三歲的小孩,而且又是初見,談得頗為投機,尤其小婉兒,一下子高了一輩,在二小一聲遞一聲的喊著小師叔,弄得她有些渾陶陶的。
他們且談且行,尋到玄真觀,方要叩門,已有道童迎了出來,道:「雲大先生往靈官廟來回,家師知道兩位要來,早已準備酒食宿處,家師臨時有事已去方巖,命弟子在此等候,請兩位師叔不要見怪。」
這個小道童也只有十二一歲,人甚靈慧,這玄真觀就只他師徒二人,雲霄時常來往,並不久住,平日甚是清苦,但不吃素。
到了裡面一看,雲房兩間倒也几淨窗明,陳設清雅,剛一坐定,那小道童使忙進忙出,端進某點酒菜,說是得信已遲,全是鎮上買來的現成之物,師父又不在家,諸多慢待。
葉明霞姊妹本想不吃,因小道童再四殷勤,只得強拉那小道童一同吃了些,後即由小道童領去安歇。
睡未好久,聽得院中有人走動,起身一看,原來小道童已預備好了午飯,乃師仍未回廟,知其半夜無眠,心甚不安,笑道:「我們吃飽還沒多少時候,這等吃法豈不成了飯桶?」
經此一來,明霞不禁就喜歡上這小孩了,因為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不但應對得體,連執炊一應雜事,也做得並井有條,確是難得。
尤其小婉兒也是個小孩子,加上雲奇、雲飛弟兄二人,四個小孩就這半天的工夫,已玩在一起,打得火熱。細問之下,才知觀主名叫神筆顧秋,和雲霄是莫逆之交,小道童名叫含山,功夫雖練得不久,輕身功夫卻不在雲家兄弟之下,好生獎勉。
一天的時間,含山和眾人已熟,就嚮明霞求道:「聞說師叔和雲師伯一樣,精通紫府霹靂掌法,肯傳授弟子麼?」
葉明霞一聽,才知這小道童的用心,難怪侍奉得這麼殷勤,心想:「好小子真鬼,原來另有深心。」
方一遲疑,含山又笑問道:「師叔不肯教我麼?」說著時,雙目中蘊含淚水,似要笑的樣子。
明霞見狀,大是不忍,忙笑道:「誰說不教了?須知這紫府霹靂掌乃我師門獨門秘訣,身法精妙,非有多年苦功,還須天生異稟方能練成,學成以後便少敵手,恐其仗以行兇,是以輕易不傳外人。」
含山間言之下,頗為失望,眶中蘊含淚水,眼看又要奪眶而出了,明霞笑道:「我既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傳你就是,這掌法實在難學,方才看你輕身功夫,雖有根底尚還不夠,內功我未見過,料也未到火候,如不答應,你必失望。」
說時瞟了含山一眼,見他果然面現失望之色,盈蘊的淚水,已然流了下來,明霞笑道:「我想北天山狄家獨門的七禽掌最適合你,不論任何武功,只要得遇真傳。路未走錯,不論武功深淺,均可循序漸進,誰都能學,並且根基越扎得好,效力越大。你如願學,此時便可傳你口訣和紮根功夫,等我赤城仙館事完回來,再傳你正反相生,一百二十八掌的手法變化,以你的聰明,數日之內便可學成,至多用上半年工夫,就可運用了,你看可好?」
含山聞言大喜,立時跪倒,口道:「師父,弟子遵命!」
明霞一聽,神色微變,冷然道:「你又胡鬧了,這是什麼意思?」
含山一見明霞面色不快,知道會錯了意,忙道:「師叔不要誤會,這全是雲大師伯和家師說好的事,連雲奇、雲飛兩位哥哥都知道的,因為雲大師伯最是疼我,每來廟中小住,我必求教,昨日對我說起師父的本領,可以馭劍殺敵和這兩樣掌法,因大師伯離開師門較早,都沒有學全,日內如有機會不可錯過,並令我和雲奇、雲飛兩位哥哥一齊拜在師叔門下,雖然多一師父,和師叔一樣,並非棄舊從新,還望師叔恩允。」說時,連雲奇和雲飛也一齊跪下了。
葉明霞一聽,忽然想起下山之時,師父曾提過將這掌法代傳給大師兄之意,今天傳給他兩個兒子有何不可,微微一笑道:「你們且起來,我答應就是了,我先收你們做個記名弟子等見了你們大師伯再做決定,乘此荒野無人,我先教你們口訣,可將它記熟,有不明白的,再問你們大師伯,自會知道。」
含山和雲氏兄弟大喜拜謝,重又改稱師父,跟著就傳了口訣,見三人體力雖然都不算粗壯,但他們自幼從師,已練了好多年,根基扎得極好,人又聰明靈慧,一點就透,心想:「看這三個孩子全都資稟過人,如能照這樣的徒弟多收幾個,也是快事,豈不可以光大紫府無相……」
轉眼之間,天又黑了,雲霄仍然沒有回來,就是那神筆顧秋也沒有回來,卻傳來了紫雲先生的飛箋!大意是杜珏和九大門派的人,已攻進了赤城仙館,現正陷於苦戰,命令明霞率領三小,即速趕往,也好使他們長些作戰經驗。
第二天一大早,含山已將早飯準備妥當,等收拾停當,五個人急忙動身。
葉明霞關心著表弟杜珏的安危,率領著四小,一路上連話都不說一句,連奔赤城山,經永康翻過了方巖山,走盤安,天黑之前,就到了天台。
這一路急奔,賓士了足有三百多里,她雖沒有什麼感覺,可把四小給累慘了,方一找店住下,小婉兒就抱怨著道:「師姊!那有這樣跑的嘛,累死人了。」
葉明霞笑道:「就這點路就叫起累了,那你的功夫練到那裡去了?」
小婉兒尖叫道:「什麼?這點路?師姊,你該不會發燒吧?從七里隴到這裡,四百七十里,就只一點路呀!你想到沒有,我們的功夫可趕不上你呀……」
葉明霞瞟了三小一眼,笑道:「你們累嗎?」
三小聞聲道:「師父……不累。」
葉明霞笑道:「小婉兒,你羞不羞呀!奇兒他們都不累,就你窮叫,還是小師叔呢!我看算了吧!」
說實在的,雲奇他們真的是累了,當著新拜師父的面前,當然不敢說出來了。
葉明霞她當然也看得出,三小確是真累,也不說明,微一點頭笑道:「既然大家都累了,吃過飯洗洗腳,就快睡吧!不過,這裡已是赤城地界,睡得驚醒點。」
三小到底是小孩子,就連小婉兒也算上,平均年齡也不過十二歲,他們沒有什麼思想,累了就是累了,吃飽了,倒頭就睡上夢香甜。
可是,葉明霞可不敢大意,好在一宿無事,第二天一早,先叫來早點吃過,然後才叫醒四小,看著他們吃好了,結清了店飯錢,方待起身出店,突聽一個粗獷的聲音,喝道:「嘿,是個俏姑娘們兒,來,給老子斟杯酒再走。」
葉明霞聞聲,掃目看去,認出來是赤城四尊者中的天雷尊者和天風尊者,立向四小使了個眼色,逕自向外走去。
四小這一得到了暗示,別提夠有多高興了,小婉兒轉身向桌上一靠,笑道:「你招呼誰給你斟酒呀?」
天雷尊者一瞪眼,道:「就叫方才出門那位姑娘。」
婉兒笑道:「人家走了呀!」
天雷尊者冷冷一笑道:「她走不了的。」
婉兒一瞪眼道:「憑你這麼大的個子,欺負人家一個女人,算是什麼東西。」
天雷被罵得一楞,他沒想到一個小女孩竟敢這樣和自己說話,兇目一翻,瞪了婉兒一眼,道:「小畜生,你說什麼?」
婉兒嘻嘻一笑道:「小畜生,你在罵誰?」
天雷又是一怔,順口道:「小畜生,在罵你……」
站在店門口的三小一聽,哈哈大笑起來,雲奇道:「不錯,小畜生是在罵人,罵他自己是小畜生。」
天雷尊者一聽,這才會過意來,不禁大怒,翻手就向小婉兒抓去。
論武功造詣,天雷尊者可是比小婉兒高多了,但是他卻沒有小姑娘狡猾,如被他這一抓抓住,小婉兒不死也得重傷。三小見狀,齊聲呼叫道:「大個子不要臉,不得以大欺小。」
呼叫聲中,小婉兒把頭一低,已從他手臂下繞過,用一招「東拉西扯」,順手劈斷了椅腳。
天雷尊者自恃身分,他是坐著出招,本來嘛,對付一個小孩子,他還用不著站起身來,一見小婉兒走開,方一轉身,「咔嚓」一聲,椅倒人翻,他那一抓,卻抓在了天風尊者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