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他一得目細研,故覺得心中一片空明,諸般難處也就迎刃而解,只是沒有真實演練而已。
季雁萍把所有的竹片讀完了,不知過了多久,伸手向那長鋏中一摸,已經沒有了,不由啞然失笑起來。
「這一招明明已經是龍歸蒼瞑了,我還抓什麼?好在玉姊不在,不然又要被她取笑了,咦!哪來的煙?」
突然!他覺得坐下一股熱流,屁股如同坐在燒紅了的鐵塊上一般,那濃煙正是從他屁股下冒起來的,所謂:「火燒沒懶漢」,季雁萍大叫一聲:「啊呀,好燙!」兩手不知不覺間用了八成真力向桌上一按,沖天而起,「砰!」的一聲!撞了個發昏,落地後那頭還在隱隱作痛,好在他武功已達化境,不然非撞個頭破血流不可。
季雁萍一手摸頭,一手在屁股上一摸,登時把他急得沒了主張,心說:「衣服燒了個大洞,這可怎辦?」
就在這時,驀聽身後傳來一陣軋軋之聲,聲音隱帶雷鳴,好像洞要塌了似的,季雁萍嚇得抓起降龍鞭,就要往外跑,哪知一轉身竟又站住了。
只見那右邊的水晶書架,連同石壁移向一邊去了,露出一個寬可及人的洞口,洞中黑暗似漆,放眼看不了多遠。
季雁萍暗道:「等玉姊回來再問她這洞裡有什麼?」
他在一隻石凳上坐了下來,只覺那黑石桌上傳出逼人的熱氣,好像是一團烈火,他哪裡知道石桌底通地火,每至日正當中,便有地火上竄,石桌不啻熊熊烈火,要不這洞在潭底,潮氣必然很重,又怎能藏書呢?
季雁萍坐得無聊,又走到那洞口向裡探望,一伸頭只覺腥氣逼人,心說:「莫非這裡面有什麼怪物?」
季雁萍星目四下一轉,突見那黑暗中有兩盞杯口大小的綠光在閃動,由於距離太遠,看不出那兩盞綠光是生在什麼上面的,但卻可以斷定那是什麼東西的眼睛,季雁萍心中駭然忖道:「這東西的兩隻眼睛就有這麼大,那身體又該有多大呢?」
他在那門口站了許久,可就是不敢冒然進去,心說:「還是等玉姊回來再進去的好!」,剛一轉身,突然又想到:「她回來一定會笑我膽小,給她笑膽小可划不來,我還是進去看看再說,」一般男孩子在女孩子面前,總是要逞英雄的,尤其在心愛的人前面,季雁萍看看手中的「降龍鞭」,一壯膽子,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只覺石室寬大無此,他心中不由暗喜,心說:「這洞有如此之大,我這降龍鞭可就不用怕旋展不開了」,他又向前走了幾步,突見那兩盞線光一搖,驟然間升起二丈多高,接著「哇哇,」,兩聲震耳大叫,季雁萍猛覺兩眼一花,一陣令人窒息的強風,已經掃到。
那速度簡直使人無法想得到,任他季雁萍武功已達化境,一時間竟也抽不出空回手,直急得他兩腳一蹬,向右飄出三丈,總算他武功不弱,但也不由駭出一身冷汗。
這時洞中已然全亮,光源卻是在那怪物先前伏身之處,原來是顆夜明珠,在散發著光芒,敢情這怪物性通靈性,早先已把光源壓住,使來人無法認清他的真面目。
那怪物一擊不中,突然閃電轉向撲來,應變之快竟不下武林一流高手。
季雁萍已有了戒備,藉著那光線一看,只見那怪物形如巨鳥,但卻全身長滿了灰毛,沒有半根羽毛,頭生紅冠,嘴大如箕,尖如長劍,半開的巨嘴中露出森森白牙,長達數寸,脖子長達丈餘,但卻細長如蛇,兩翅膜翼,平展開長達四丈,兩腿長盈五尺,生滿銅錢般的巨鱗,它這怪異的長相,再配上那對碧眼,端的如妖魔鬼怪,駭人之極!
季雁萍哪認得這怪物是什麼,心說:「天地間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忖度間,那怪鳥急轉的身子已然再度撲到,這次季雁萍可有了準備了,大喝一聲,「降龍鞭」施出「神龍出海」,但鞭聲帶起一聲刺耳銳嘯,猶如閃光直取怪物巨頭中,季雁萍這一鞭是初學乍練,並不知道施展出來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只聽「拍!」的一聲,鞭尾振起清脆音響,但卻沒有打中。
這一來,季雁萍此剛才更驚詫了,他這一招雖然是初展,但那速度之快,威力之猛,實是無與倫比,但卻被那怪物在毫釐之差下避過,那怪物怕不要比江湖上一流高手還要厲害。
那怪物對「降龍鞭」心存顧忌,當它轉過來時,便已看到季雁萍手中的降龍鞭了,心中早已存了退卻之意,只是它日久成精,還存有一絲戰勝季雁萍的希望,想把那「降龍鞭」永據身邊,使天下沒有東西能克服它,哪知季雁萍出手第一招,就使它無法躲過,這才急忙雙翅一豎,躲了過去。
季雁萍信心大增,手提降龍鞭,向怪物一步一步逼了過去。
那怪物偏著頭,用一隻眼看著季雁萍,一步一步向後退,季雁萍此時發現那怪物,腿上被一根粗如小指的半透明細繩綁著。
就在這時,外面洞中走進身穿翠綠泳裝的鳳玉嬌,她手中提著兩尾大魚,還在不停的跳著,顯然是剛出水不久。
翠綠的泳裝緊貼在她窈窕的嬌軀上,雪白的皮膚,與翠色相映,更加鮮豔奪目,嫵媚動人。
鳳玉嬌美目流轉,不見季雁萍,心中不由一驚,急忙叫道:「萍弟!萍弟……」
喊了幾聲,不但沒有應聲,連季雁萍的影子也看不見,這一下她可急了,季雁萍的失蹤,可把她駭得沒了主張了,大叫道:「萍弟,萍弟,你在哪兒呀?」
四周依舊沒有迴音,轉身突然發現那石門洞開,她的芳心幾乎要跳出口腔裡,敢情她在這住了這麼久,根本就不知道有這個洞,所謂事不關己,關己則亂,她準知道季雁萍是進到裡面了,她連想也沒想,提著兩尾大魚,急衝進去,一邊大叫道:「萍弟……」
鳳玉嬌剛一進洞,突覺迎面驟風般的湧來一個龐然大物,一股腥熱之氣,迎面送來,鳳玉嬌一驚,急忙煞住身子,總算她反應快,抖手間兩尾大魚,迎面打了出去。
只見那東西左右一晃,兩條大魚全落入它的口裡,但鳳玉嬌強猛的手勁,仍把它,吃了點苦頭。
突聽季雁萍大喝道:「怪物不許傷她,她是我玉姊。」
鳳玉嬌這才看清季雁萍正向自己走來,嬌呼一聲:「萍弟!」乳燕投懷般的撲向季雁萍懷裡,輕捶著季雁萍的胸膛,大發嬌嗔道:「人家剛才叫你,為什麼不答應人家,沒聽到?我不管,人家抓的兩條大魚被怪物吃了,你要賠我……」
季雁萍被地纏得沒法,突然伏首吻著她的小嘴,她這才靜靜的伏在季雁萍懷裡不動了。
許久許久,季雁萍才把嘴移開,笑道:「姊姊,你穿這樣好美啊!姊姊,你看這怪物是什麼東西?」
鳳玉嬌聽季雁萍說她著泳裝很美,心裡登時甜甜的,但仍假裝生氣的白了季雁萍一眼道:「誰要你胡說。」
季雁萍笑道:「好好!不胡說,姊姊,你倒是認不認得這東西嘛?」
鳳玉嬌回頭看了看,突然吃驚的道:「啊!翼手龍。」
季雁萍從來沒聽說過「翼手龍」這個名詞,更不知道鳳玉嬌為什麼會這麼吃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茫然問道:「玉姊!什麼是翼手龍?」
鳳玉嬌不答反問道:「弟弟你收伏它了?」
季雁萍點了點頭,原來季雁萍一步一步向翼手龍逼去時,翼手龍只是後退,它越是退,季雁萍越發小心,因為一般禽獸在攻擊敵人之前,都是先要往後退幾步的,是以季雁萍以為它的後退,是反攻前的徵兆,哪知它退到極限時,竟張開嘴發生畏懼的怪叫,一點攻擊的企圖都沒有了,那雙綠眼中,透出乞求的光芒。
季雁萍停住腳步,望著翼手龍道:「你怕我?」這句話完全是無意識的。
哪知翼手龍竟把怪頭連點,狀似聽懂了季雁萍的說話。
季雁萍似乎有點不大相信,人有人言,鳥有鳥語,這完全是兩回事,它怎會聽得懂另一種語言呢?季雁萍不信的問道:「你聽懂我的話?」
翼手龍竟又把頭連點一陣,還發出兩聲怪叫。
這下可把季雁萍驚住了,也把他喜呆了,他望著那怪物,覺得它已不再像先前那麼難看了,當然這一種心理作用,是任何人都會有的,季雁萍向翼手龍招招手道:「喂!你過來。」
翼手龍果然聽話的走了過來,雙目中的兇光完全消失,季雁萍童心未泯,跳上去抱著它的長脖子叫道:「喂!你載不載得動我和姊姊,載我們到天空上看看好不好!」,翼手龍頸長二丈,此時,季雁萍全身都懸在半空中了。
季雁萍翻身爬到翼手龍背上,只覺它全身所長的毛柔軟如綿,背上寬大如床,舒適之極,他在翼手龍身上折騰了老半天,才跳下來,突然他想到沒有門出去,不由失望的道:「可惜沒有門出去。」
這時那翼手龍用長嘴拉拉季雁萍的衣服,然後低頭咬咬縛在它雙腳上的繩子,季雁萍一時猜不透它的意思,茫然道:「幹什麼?」
翼手龍看看季雁萍後再用利牙,咬著那根索子,使勁拉,好像要掙斷它,這下季雁萍可知道它的意思了,笑道:「你是叫我把這繩子弄斷?」
翼手龍狀似高興之極,兩翼連張,不停的發著怪叫,季雁萍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翼手龍聞言急忙停住,用那巨大的豔紅的肉冠,不停的在季雁萍身上磨著,如同一隻善解人意的大狼犬。
季雁萍蹲下身子,拾起那條繩子,仔細一看,咳!又是冰蠶絲紐成的,難怪翼手龍這麼大的神力,也無法把它弄斷哩。
季雁萍花了半天時間,才把那結在翼手龍腳下的怪結解開,起身指著它道:「好了,解開了。」
翼手龍高興的跳躍了一陣,才領著季雁萍向後面一處甬道走去,季雁萍仍然是一片茫然。
甬道十分寬闊,七彎八轉,不知轉了幾個彎,突地豁然開朗,前面出現一個高大的洞口,只見麗日當空,海天相接,漫無邊際,季雁萍走到洞口,向上下一看,見洞口是在斷崖中間,上有白雲,下是大海,巨浪拍在崖壁上,激起一層水霧,洞口的下面,少說也是一百五十丈高。
季雁萍發現有了出路,心中豁然開朗,高興無比,而那翼手龍,偏著頭,瞪著眼,望著萬里晴空出神,大概它是太久沒見過天空了。
一人一鳥出了一回神,季雁萍才對翼手龍道:「別發呆了,等我姊回來,我們再出去玩,走!我們去看看我姊回來了沒有。」
兩人回到洞中,正是鳳玉嬌衝進來的時候,是以才有那一場搏鬥。
季雁萍簡略的把經過說完問道:「姊姊,到底翼手龍是什麼東西?」
鳳玉嬌道:「我也不曉得,我是從那些古書上看來的,那上面講:翼手龍為前古巨物中最小者,屬禽龍,性狡猾,鬥力強,飛行快捷,肉食。」
季雁萍道:「它既然鬥力強,怎麼只與我打了一招就不敢再打下去了呢?」
「你手中拿的是什麼?」
「降龍鞭,啊!這正是它的剋星是嗎?」
鳳玉嬌笑道:「嗯!還算你聰明,我們的魚被它吃了,現在吃什麼?」
季雁萍只想要騎著翼手龍出去玩,聞言道:「姊姊,我們先出去玩玩好不好?」
鳳玉嬌嗔道:「先吃了再去不行嗎?」
「好姊姊,我們回來再吃嘛!」
其實,鳳玉嬌又何嘗不想乘翼手龍出去玩玩,要知道這兩百年的寂寞歲月,也實在是不好過的,就是沒有季雁萍在身側,她一旦收復了那翼手龍,也一定要乘它出去走走,何況身邊如今多了個心上人兒呢?
她剛才的話,也只不過是一種女兒家先天具有的矜持罷了,被季雁萍一纏,早已消失於無形,小嘴一嘟佯怒道:「你呀!真是氣死人!還不快放開我去換上衣服。」
季雁萍對他這位「姊姊」永遠也冷不起來的,鳳玉嬌那溫柔關懷的行動,已恢復了他應有的天真,一見鳳玉嬌答應了,拖著地嬌軀連吻了一陣,道:「不要換嘛!這樣多美啊!」
鳳玉嬌羞得粉臉一紅,狠狠地瞪了季雁萍一眼,嬌嗔道:「你再胡說,看姊姊還理你才怪哩!」掙脫季雁萍向洞內奔去。
季雁萍怔了會,想到自己的儒衣也壞了,只好跟了進去。
不大工夫,那絕壁中央衝起一道灰影,如電光一閃,已沖霄而起,這才看清,正是那翼手龍,只見它兩翼長達二十丈,飛行空中,猶如一片狂風吹送的烏雲,眨眼間,便是四五十丈,速度快得駭人。
那翼手龍久困洞中,一旦恢復自由,正可一展它凌霄之志,是以並不向陸地飛行,卻向那茫茫無際的大海中飛去。
翼手龍背上坐著的正是季雁萍與鳳玉嬌,此時鳳玉嬌倚偎在季雁萍懷裡,美目半閉,小嘴上掛著一絲甜美的笑意,勁風吹動地黑髮,與身旁相伴的季雁萍並坐,恰似一對金童玉女踩在雲端一般。
鳳玉嬌嬌軀向季雁萍壞裡靠得更緊,嬌聲道:「萍弟,你是怎麼弄開那洞門的?」
季雁萍笑笑,把當時的情形全說了一遍。
鳳玉嬌關懷的問道:「萍弟,你的頭還痛不痛?」
四目相對,季雁萍但覺這嬌美的玉姊,吐氣如蘭,令人心醉,忍不住輕攪著她的纖腰,柔聲道:「玉姊,你真好!」話落朱唇已蓋在她櫻桃似的小嘴上。
鳳玉嬌輕嚶一聲,軟在季雁萍懷裡一動不動了。
勁風依舊吹動,怒海仍在翻騰,只有翼手龍的背上此刻平靜無比。
良久良久,鳳玉嬌輕輕移開小嘴,把粉頰埋在季雁萍懷裡柔聲道:「萍弟,你真的愛姊姊嗎?」
季雁萍把玉面貼在鳳玉嬌臉上,溫柔的道:「玉姊,我們已是……我當然愛你呀!」
鳳玉嬌聽得心頭的確是甜甜蜜蜜的,佯作不信的道:「你騙人!」
季雁萍著急的道:「姊姊,你別胡思亂想了,弟弟今生今世只愛你一個人,假使我的話有半點虛情假意叫我不得好……」
沒等他的話說完,鳳玉嬌一伸手,堵住了季雁萍的嘴,高興的道:「好弟弟!相信你,不許起誓。」
季雁萍此時心情甚覺暢快,放眼看去,驚「啊!」了一聲道:「玉姊!你看,那島上的浪怎麼那麼大?」
鳳玉嬌聞言順勢向下一看,果見底下一片怪石林立的荒島上,白浪翻天,水霧瀰漫,好像那邊的浪特別大似的。
季雁萍居高臨下,全島景物一覽無遺,只見那島上遍地荒草,並無樹木,入目但覺荒蕪一片。
季雁萍突然道:「姊姊,你看那邊有人在打架哩!我們何不下去看看?」
其實,鳳玉嬌早已看到了,她只是在考慮要不要下去。
只見那荒島中心,一片亂石上,有兩個人正在那裡打得難分難解,其中一個是年約七旬的老者,身穿一襲紅袍,想是年月久了,已褪成紫黑色,百孔千瘡到處皆是,舞動間好像要片片跌落一般,老者長像怪異,臉紅如火,紅髮紅須,日久未理,已混成一片,直垂滿半個身子,臉上露出兩隻精光閃閃的眼睛,與挺直的鼻樑。
與紅髮老者動手的,是個光頭赤膊大漢,這大漢身高及丈,臂如兒腿,看起來如同一座大金剛,狀至威武,但卻有些渾氣,他身上除了一條半載發光的褲子以外,別無衣物,簡直像個野人兩人行動都似電光石火,那紅衣老者的掌力,似乎不及那大漢罡猛,但靈活卻勝那大漢多多,截長補短,兩人半斤八兩不分軒輊。
距打鬥二人的外圍,二十丈處,分三個方向站著三個怪人,一個身著儒衣,目光閃動,有一種工於心計的徵象,另一個是身著白袍的老者,再一個則是身背長弓,勁裝武生模樣的人,三人衣著,看去很是狼狽,與那紅袍老者一般無二。
季雁萍並不認識這些人,但卻很快的從腦海中,印象出前輩人物中,找到了四個人的來歷,心中不由暗驚,道:「那紅袍老者,不是傳說中的‘烈火獸’焦天風嗎?光頭大漢正是‘血海霸王’雷嘯天,背弓的準是‘浪子’卓靈了,天下間沒有這麼奇特的弓了,那儒生大概是‘毒書生’史玉麟,那個是什麼人?卻沒聽師父說過,奇怪!怎麼這些天南地北的魔頭,都聚到一起來了呢?」
季雁萍忖度間已聽鳳玉嬌道:「弟弟,我們下去看看好了。」
季雁萍發現這些魔頭,心中就有了戒心,當下嚴肅的道:「姊姊,要小心點,這些傢伙個個都不是好惹的。」
季雁萍拍拍翼手龍頸項道:「龍兒我們下去。」
那翼手龍倒很聽話,巨翼一斂,向島上衝去。
鳳玉嬌笑道:「弟弟,你認識他們?」
「只是聽人說過罷了。」
「他們是不是很厲害?」
季雁萍淡淡地冷笑一聲,那消失已久的逼人寒氣,又浮現出來,鳳玉嬌看得芳心一陣狂跳,她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冷漠,心中暗說:「他怎麼冷得這麼怕人?」
這時那翼手龍已距地面不足二十丈了,兩翅扇起的勁風,吹得沙飛石走,突聽連聲厲吼,四股排山倒海的勁風,已然湧到,這些老怪早就驚覺到了,反應之快的確令人乍舌。
季雁萍怕傷了翼手龍,冷叱聲中電射而出,雙掌一揚,轟然一聲大響,狂風旋上半天,沙石瀰漫中,傳來幾聲驚「咦!」
季雁萍凌空的身體,被那股威猛的掌力,震得退後了一丈,與那翼手龍同時落地,抬眼間,卻見四個怪人,正在怔怔的看看他們,敢情這四人聯手向季雁萍攻了一掌,那「浪子」卓靈,不知是何時撤下巨弓,正搭著三著銀彈對著季雁萍,但卻沒有發,敢情他也被驚得楞住了。
別看那「烈火獸」焦天風,剛才與「血海霸王」雷嘯天,打得難分難解,狀似拼命,但此刻卻並肩而立,誰也分不出他們是敵是友。
季雁萍也是一怔,當初他以為只一二個人攻他,如今一看,卻原來是五個人同時出手,他不曉得自己怎麼能同時接得住五人合力的一擊,就是當年白龍神君,也不敢小看他們。
翼手龍見有人攻擊它的主人,不由氣得哇哇連叫,綠眼中兇光閃射,狀似欲擇人而噬,看得五個人暗自心驚,敢情他們也認不出這是個什麼怪物。
鳳玉嬌胸有成竹,輕拍一下翼手龍的頸項,嬌笑道:「龍兒,不用怕,他們決不是萍弟的對手」,只見她仍騎在翼手龍背上,不肯下來。
五人聞聲抬頭,都覺眼前一亮,心中一齊忖道:「世間竟有這麼嫵媚的女子!」
「血海霸王」雷嘯天武功雖然驚人,但卻帶有三分渾氣,他是有一句說一句,看了鳳玉嬌一眼後,悶雷似的叫道:「好美麗的妞兒,喂,小娃娃她是你媳婦吧!」
這句話直把鳳王嬌聽得粉臉生霞,怒叱道:「你想死就再說一句!」
「血海霸王」雷嘯天,環眼一瞪,道:「再一句說怎麼樣?你不是他媳……」
他話還沒說完,突覺眼前一花,「拍拍!」兩聲脆響,兩頰頓覺火辣辣的生痛,還是鳳玉嬌別具用心,並未施出真力,她若是以真力打出,只怕雷嘯天此刻已躺下了。
「血海霸王」是個渾人,當年他出道時,聽師傅叮嚀過,男不同女鬥,他竟謹記不忘,這一下捱了打,可把氣完全發洩在季雁萍身上,雷吼一聲道:「小子!你媳婦打我我就打你。」
鐵塔般的身子一措,直撲向季雁萍撲去,那速度快得駭人!
季雁萍此時並不知道自己的功力到了何等境地,當下不敢大意,腳下一用力,以竟一種奇怪的角度,閃過一旁,信手一招「千里來鴻」,直掃「血海霸王」雷嘯天的胸口。
季雁萍這信手一揮,雖然只是一般最普通的招式,但出手的部位與角度,都使人猜想不到,除了退後一途,連還擊的可能也沒有。
別看「血海霸王」是個渾人,在武功與對敵方面,可一點都不含糊,他巨掌向上一揚,猛拍季雁萍手腕,左腳閃電飛踢直奔季雁萍小腹,兩招同出,快速俐落,以攻止攻,反客為主,的確是江湖罕見的高手。
季雁萍暗叫一聲,來得「好!」,身體旋動間,「天龍七絕」掌連綿而出。
「血海霸王」當年曾鬥過「白龍神君」,一見掌勢,心中登時一驚,心說:「原來是他的弟子,怪不得遠有兩手。」
輕敵之心立刻全失,見招還招,就式出式,利時間招風如雷,打得難分難解。
鳳玉嬌一旁看得十分清楚,她見季雁萍遊刃有餘,也懶得動了,乾脆,依著翼手龍坐了下來,美目卻不停地注意著其他四人。
翼手龍見姑娘如此悠閒,心忖,它的主人是在那兒與人鬥著玩的,它雖然日久通靈,但終究是禽獸之類,頭腦簡單,一見沒事了,乾脆就把巨頭向膜翼下一插,大睡起來。
一旁的白袍老者,觀看了許久,見季雁萍神清氣朗,英氣逼人,忍不住自語道:「好一塊渾金璞玉!」
「烈火獸」焦天風,早已有了收徒之心,聞言冷笑道:「鬧海蛟,你以為你那兩手捉蝦的把式,也配收徒嗎?」
「鬧海蛟」生性倨傲,哪肯讓人,怒瞪了「烈火獸」焦天風一眼,道:「難道你配?」
「老夫自信還此你強。」
「鬧海蛟」怒極反笑道:「十年來你哪次打得過我?」
「烈火獸」焦天風性烈如火,聞言怒吼一聲道:「老夫幾時輸過你?你接我一招試試!」話落掌出,直擊「鬧海蛟」。
「鬧海蛟」也不是省油燈,兩掌一揚,也攻了上來,兩人徒弟沒收成,卻先打了起來。
「浪子」卓靈弓上扣了三粒銀彈,走到「毒書生」身前五尺處,笑問道:「史兄,看兩人資質如何?」
「毒書生」史玉麟精目一轉,突然望著打鬥中的「烈火獸」,與鬧海蛟「啊!」了一聲,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似的。
「浪子」卓靈沒想到那麼多,忍不住一回頭,突聽毒書生哈哈大笑道:「我看兩人資質不壞,足可傳我衣缽,卓兄以為呢?」聲起銳風已到「浪子」卓靈扣彈的右手門脈,卓靈此時如不撒手,右腕必廢無異,這才知道是上了毒書生的當。
「浪子」卓靈心中又恨又惱,猛退一步,巨弓划起一道長虹;招出「天門射戟」戮向「毒書生」史玉麟小腹,出手又狠又快,顯然是存心把毒書生置於死地。
「毒書生」史玉麟哪敢大意,揚手間突見金色一閃,一柄金光奪目的摺扇招展「拒客千里」迎了上來。
十年來五人不知打了多少架了,武功的深厚彼此都甚瞭解,上手雖然都用了最狠毒的招式,但都誰也打不到誰。
就在這時,突聽鳳玉嬌嬌呼一聲道:「啊!萍弟!不要傷他。」
跟著一聲悶哼,「血海霸王」被季雁萍「龍歸蒼冥」一招打出二丈多遠,倒地昏了過去。
事情變化太以突然,打鬥中的四人,全都停了下來。
就在「血海霸王」「砰!」的一聲著地之際,突聽四聲暴喝,四條人影閃電的般齊向季雁萍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