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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絕處逢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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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說出口,眾人全都驚得啊出聲來,他們,雖然已由表面上看出季雁萍傷得不輕,但卻萬沒想到,以季雁萍那等功力,竟能傷得如此嚴重。

三位姑娘木然的粉臉上,此時都蒼白如紙,全場此刻陷入了可怕的死寂中,悲傷、淒涼,籠罩了每個人的心田,使他們覺得,連呼吸都很困難。

驀地。

三位姑娘同時嬌呼一聲,道:「萍弟弟,你不能……」聲起人也飛身向季雁萍撲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已使她們陷入了神智昏迷的狀態,她們全都忽略了,季雁萍此刻的身體,是否能當得起她們那衝上去的壓力。

周圍的柴真等人,沒有一個出手攔阻,也許,他們比之三位姑娘,也清醒不了好多。

就在這時,突然……

一聲震人心絃的佛號,起自三丈以外,道:「阿彌陀佛,三位女施主莫非要加速季施主的死亡!」聲如雷鳴九霄,震人心絃,這正是佛門的獅子吼。

三女一聽到那聲音,心中突然一清,慌忙的煞住急衝之勢,停身季雁萍身側。

鳳玉嬌一聽到那聲吾,芳心中油然生起一線希望,淚光瀅瀅的美目,充滿乞求之色,向發聲處望了過去。

只見,三丈外,此時正岸然立著一個灰袍老和尚,他,正是那闊別已久的天下第一奇人,「天門僧」。

大島主長年居住魘島,雖然聽過「天門僧」之名,但卻不認識他,他一見老和尚不聲不響的潛到三丈之內,知道他來意不善,幾乎想都沒想,飛身落在「天門僧」身前一丈處,怒聲喝道:「你是誰?膽敢闖我魔島?」話落雙掌已立於胸前。

柴真剛想出口解釋,「天門僧」已搶先道:「老衲是老衲……」

大島主怒道:「也該有個名號啊!」

「天門僧」望了季雁萍一眼,道:「季施主傷勢不輕可否容老衲一看?」

大島主之所以要飛身阻在「天門僧」前面,目的就是怕有人侵犯了季雁萍,如今一聽「天門僧」要前往探看季雁萍,心中登時一沉,冷聲道:「只要你闖得過老夫這一關。」

「天門僧」不慍不火的,道:「施主可是想要那季雁萍早死一刻?」

大島主冷笑道:「最起碼,在老夫氣絕之前,決不容許任何人傷及季兄。」語氣堅決無比。

「天門僧」心中一動,道:「為了他替你留了島主之座嗎?」

大島主冷然道:「老夫生死已不足道,還談什麼島主之座。」

「那是為什麼?」

大島主慨然道:「為了他使我魔島由殺伐的漩渦中脫離,重得往日的安寧。」

「天門僧」慈祥的笑道:「你是在替魔島生靈著想?」

大島主冷冷地道:「這是本島祖傳的規矩。」

「天門僧」笑笑道:「老衲人稱‘天門僧’施主允許老衲一探季施主之傷嗎?」

「天門僧?」大島主驚異的望著「天門僧」,雙目中仍透著疑信參半的光芒。

無極童子笑道:「快放他過來吧,天下除了他之外,只怕再也沒人能治得了季雁萍之傷了。」

他雖然一向玩世不恭,此刻說話,卻是恭敬無比。

大島主老臉一紅,形色非常惶恐,當下急忙向後側跨了一步,恭身讓路道:「老夫有眼不識泰山,望乞大師海涵。」

「天門僧」稽首還禮,舉步向季雁萍走去,一面應道:「施主休要過謙,老衲擔當不起。」聲落人已走到季雁萍身前。

「天門僧」緩慢的掃了季雁萍一眼,對鳳玉嬌道:「施主可否把季雁萍放下?」

鳳玉嬌點點頭,把季雁萍小心的放在草地上,抬頭不安的問道:「老前輩,你看我萍弟有救嗎?」聲音是那麼惶恐不安,這位一向遇事沉著的少女,此時竟然變得如此脆弱了。

「天門僧」朝鳳玉嬌慈祥的笑道:「施主不可以前輩稱呼老衲,你的來歷,老衲知道。」話落一頓道:「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

季雁萍此時四肢百骸,雖然全都麻木了,神智卻仍然清醒,當下朝「天門僧」一笑道:「晚輩也算得上是有緣之人嗎?」

「天門僧」搖頭道:「施主非佛門有緣之人。」

季雁萍笑道:「佛門既然無法渡得晚輩,只怕世間也無藥能醫得了晚輩之病了。」雖然,死亡已在眼前,但季雁萍的言辭,卻依舊是那麼從容,好像,那即將死亡之人,並非他自己似的。

「天門僧」笑道:「施主說話似乎很有自信。」

季雁萍道:「晚輩自己的傷勢,自己當然清楚。」

「較之落雁峰怎樣?」

季雁萍聞言一怔,是的,以落雁峰的傷勢,「天門僧」都能治得好,目前的內傷,「天門僧」要醫,的確並非難事。

季雁萍深深的盯了「天門僧」一眼,突然問道:「大師以為在下值得醫嗎?」

「天門僧」聞言心中一動,鄭重的道:「老衲以為你屢經大難,該改的似乎應該改了。」

季雁萍淡然笑道:「也許晚輩是塊頑石。」

「天門僧」慈祥的笑道:「頑石也能點頭,何況,此時老衲如將你的傷勢醫好,你將失去某些能力,過去的已成過去,你不改也得改。」

季雁萍聰明過人,聞言心頭登時一震,度臉上神色為之一變,沉聲道:「晚輩以為大師白費心思了。」

「天門僧」道:「這是天數。」

季雁萍冷笑一聲,道:「天要亡我季雁萍,大師自信有能力迴天嗎?」

「天門僧」肅然道:「老衲是實言相告。」

季雁萍冷然道:「季雁萍也是實言相告,若要我季雁萍武功全失,我以為不如干脆殺了我。」季雁萍盛怒之下,言辭十分生澀。

「天門僧」退後一步道:「那老衲無能為力了,施主最好再考慮考慮,生,總比死好。」

季雁萍斷然道:「沒有考慮的必要,大師如要離去,請恕季雁萍殘缺待斃之身,不能相送了!」話落緩緩閉上星目。

季雁萍的決斷,頓使四女失去了主宰,如同處身在一艘無舵的舟上,在茫茫大海中,不知往何處行才好。

鳳玉嬌泣道:「萍弟,你,你忍心嗎?」

季雁萍依舊閉著眼睛,他沒有勇氣看到四位姑娘那四張哀怨、旁徨,與淒涼的粉臉。

誠然,他季雁萍不願意離開她們,但是,要生龍活虎般的他,就此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他,怎能忍受得了呢?

季雁萍強自壓住心中的痛苦,低聲道:「姊姊,你們會了解我的,生死雖有天壤之別,但如若生不如死,不如死了乾脆。」

柴真望了「天門僧」一眼,沉聲道:「師兄,也許我柴真已沒有那份榮幸可以向你要求什麼了。」

「天門僧」平靜的臉上起了一陣波動,但只一瞬使又消失於無形了,他淡淡的望了柴真一眼,舉起沉重的腳步,向季雁萍走去,道:「小師弟,也許你永遠不會了解我。」

柴真大笑道:「哈哈,多年的沉思默想,我想通了許多。」

「天門僧」道:「但與瞭解老衲無關。」

「是的,無關。」

「天門僧」停住腳步,抬頭道:「藍師妹也恨我嗎?」

藍芬冷冷的一笑道:「我三人之中,師兄居長,長兄如父,那有人子恨父之理。」語氣非常生澀。

「天門僧」沉重的嘆了口氣,道:「老衲一生的缺憾,就在這裡。」話落走到季雁萍的身側,緩緩蹲了下去。

柴真憤懣的臉上,掠過陣陣激動的表情,良久,良久,才道:「師兄給了我很大的面子。」

「天門僧」沒有抬頭,只沉重的道:「但卻彌補不了我們師兄弟之間的裂痕。」

柴真冷淡的笑了笑道:「師兄總算助了我柴真一臂之力。」

「天門僧」沒有再答腔,伸手抓起季雁萍的右手門脈,仔細的診斷著。

四位姑娘粉臉上全都浮現緊張而感激的光芒,八隻美目,全集中在老和尚臉上,似乎想從他那平靜紅潤的臉上,得到什麼答案。

季雁萍輕輕的眨動一下眼簾,淡淡地笑道:「大師,只怕你要白費心思了。」

「天門僧」放下季雁萍的手,道:「天下沒有老衲不能醫的病。」

眾人繃得緊緊的心絃,聞言都鬆了下來,因為,老和尚這句話,無異的是把季雁萍由死神手搶回來了。

季雁萍俊臉上沒有現出喜色,也許,沉重的心事,使他對生命並不覺得右什麼值得珍惜的地方。

季雁萍淡淡地笑道:「大師又救了在下一命,但是,在下卻要令大師失望。」

「天門僧」由懷裡掏出一粒丸藥,嘆息道:「也許,今日的江湖上,正需要一個殺神。」

季雁萍笑道:「在佛門中看來,這不是有傷天和嗎?」

「天門僧」點點頭道:「是的,但老衲相信你不會殺害無辜之人的。」話落把那粒丸藥遞給季雁萍,沉重地道:「你服下吧!」

季雁萍伸手接過藥丸,苦笑道:「季雁萍如果服下這一粒藥,在精神上也許會加一重束縛,但是……」

「天門僧」介面道:「但是你此刻卻不能不求生是嗎?」

季雁萍笑道:「是的,生是為報種因之人應得的果實!」

「天門僧」鄭重的道:「報過即是種因,因果迴圈不息,施主可曾想到這一重?」

季雁萍搖頭道:「沒有想過,但也不願意……」

「天門僧」截住道:「老衲只希望你以後有時間時,想一想,重傷不易久拖,施主就請把藥服下吧!」話落緩緩站了起來。

「天魔女」柴玉珠與三位姑娘,與季雁萍相處很久,深深瞭解季雁萍的個性,知道他雖然臉上沒有什麼不好的表情,但他每一句話,都含有無限心酸的,是以,她們不希望季雁萍在此重傷之時,談到這些傷心話,只是剛才她們一直沒有介面的機會而已。

鳳玉嬌俯身把季雁萍扶了起來,關懷的輕聲叮嚀道:「萍弟,快把藥服下,姊姊來助你。」

說話之際,一隻玉掌,已貼在季雁萍背後的背心穴上。

季雁萍掃了周圍眾人一眼,只見他們個個臉上現出關懷之色,心中甚是感動,伸手把藥服了下去,閉目調息起來。

到此時,眾人才如釋重擔似的深深吁了口氣!

「天門僧」深深的凝視了柴真夫婦一眼,道:「老衲該走了,師弟師妹保重。」話落緩緩轉身向海邊行去,步伐沉重緩慢,顯得如此的蒼老孤獨。

可見,青燈古佛,雖能解除人生的煩惱,但在另一方面看來,又何嘗不是硬把自己從人間拉到另一個世間去。

柴真夫婦,心中對「天門僧」雖然有極重的成見,但是,他們卻終究是師兄弟,成見再深,也無法把過去之情完全掩蓋掉,當下一見這種淒涼,孤獨的景象,心中不由一軟,齊聲脫口叫道:「師兄……」

「天門僧」聞聲止步,但卻沒有轉身,沉聲道:「師弟、師妹可還有什麼交待嗎?」

柴真臉上顯得有些激動,深深吸了口真氣,把波動的情緒平定了一下後,鄭重的道:「師兄要到哪裡去?」

「天門僧」聞言一怔,他似乎沒有想到,這位一向怨恨他的小師弟,此刻為什麼會突然關心起他的去向來。

只見他平靜的臉上,起了一陣波動,良久,良久,才道:「去那沒人知道的地方。」

藍芬低聲問道:「我們仍有相見的一日嗎?」

「天門僧」搖頭嘆道:「也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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