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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詭雲密佈飛沙堡(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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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漠地笑了一聲,燕翎雕伸手抓起三根筷子,右手方一抬,突聽那三個大漢齊聲慘叫一聲,撲倒地上。

聞聲扭頭一望,只見那三個大漢倒地氣絕身亡了,因為沒有聽到燕翎雕筷子出手的風聲,「鐵血紅顏」雲姬忍不住脫口道:「燕當家的,好高明的手法。」

燕翎雕先是一怔,然後淡然一笑道:「雲會主,手法高明的不是在下。」話落把手中的三根筷,放回桌上。

「鐵血紅顏」雲姬臉色一變,脫口道:「有第三者擾進來了。」

向前走了一步,燕翎雕跳落在「鐵血紅頗」雲姬身邊,低聲道:「雲會主;如果是第三者,你看他應該是敵是友?」

「鐵血紅顏」雲姬思忖了一下,道:「我猜不出來,因為是敵是友,他們都沒有出手殺這三個人的必要,因為,我們就要解決他們了!」

燕翎雕道:「如果他殺這三個人的目的,是告訴我們,他要替我們滅口呢。」

嬌軀突然一層,雲姬倏然轉向燕翎雕,道:「燕當家的,你的意思是說,這裡發生的一切,那人全看見了?」

燕翎雕道:「在下的確是這麼想。」

雲姬點點頭,道:「他殺人的目的,是要告訴我們,他手中已有了我們的把柄了?」

燕翎雕又點了點頭,道:「不錯。」

雲姬道:「他的話冷省武會相信嗎?」

燕翎雕聞言立時一呆。

不錯,他的話冷省武的確沒有相信的道理,因為這個人若是一個冷省武能信得過的朋友,他不可能眼見冷省武的兒子被殺而不伸援手,如果此人不是冷省武的朋友,他的話冷省武豈有懲空相信的道理?

目光轉到雲姬臉上,燕翎雕道:「雲會主懷疑得很對,也許是在下想錯了?」

神色非常莊重,「鐵血紅顏」雲姬道:「燕當家的。我覺得你原先的想法很對只是,這中間的環扣,我們還沒能連起來而已。」

「鐵血紅顏」雲姬說得不錯,目前,他們的確還解不開這個謎底。

這時,店外又響起「萬里飄」冷省武的聲音,焦灼地叫道:「燕當家的、雲會主,老夫這廂有請了。」

被此互望了一眼,兩人一起抬步向外走去,經過那三具屍體身邊時,燕翎雕向三人傷處掃了一眼,只見每人右太陽穴上都露出半邊帶有利齒的銀環,傷痕約有杯口大小。

「鐵血紅顏」雲姬也看到了。

兩人同時一凜,心中也有著同樣的看法。

「銀環照日」柏長齡?這是他的標幟暗器,但是,柏長齡一向雄霸西北,從未離開一步,他怎麼又會擾進這場是非裡面了呢?

若果真是此人,那這北海之行,可就難卜成敗了。

兩人心中都有著同樣的想法,只是,誰也沒開口說出心中的想法。

走到門邊,燕翎雕望了櫃檯後抖成一團的莫老頭及那四五個夥計一眼,和善地道:「莫老丈,這裡的一切損失,稍停會有人來清償的,你先算算要多少銀子。」

想說話,可就是張不開口,打著哆嗦,莫老頭只剩下點頭的本事了!

伸手掀開厚門簾,燕翎雕向側裡一閱,道:「請。」

看了燕翎雕一眼,雲姬移步走了出去,然後,燕翎雕也走了出去。

門外仍然是沙霧漫天。

「鐵血會」的人與「樵霸」、「雙頭龍」等,此時都背內面外而立,形成一道防衛線。

在眾人的對面,站著另一批人,為數也不下三四十個,站在這些人前面的有三個人,其中「火眼金猿」葛化龍就是這三人中的一個;他站在最右邊。

站在三人最左邊的,是個蒼髮眉,年在五旬以上的老婆婆,雙目綠光如電,薄唇塌腮,鼻如鷹嘴,既彎又高,狀如苗疆巫師。

燕翎雕一眼就認出她是江湖人稱之為「杜婆子」的「蠱心巫」

費雪綾,她那個「杜婆子」的「杜」,實乃是「毒」字,只為了不敢得罪她,所以才改了個「杜」字。

中間站的也是個老者,方面大耳,目光如電,除了那目光帶有陰氣之外,大體說起來,此人相貌相當不凡。

當然,此人就是飛沙堡堡主,‘萬里飄’冷省武了。

燕翎雕與「鐵血紅顏」雲姬的出現,猶如兩顆帶有刺目的燦爛星兒突然出現於漆黑的夜空中,使人不能自主地覺得兩眼發亮。

飛沙堡的人,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紛紛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飛沙堡主冷省武的目光,從兩人身上轉到他們身後的厚門簾上,然而,等了許久,他卻始終沒看到那門簾啟動。

目光再度看到兩人身上,「萬里飄」冷省武衝著二人拱拱手道:「二位就是燕當家的與雲會主吧?」

「鐵血會」的眾徒聞言兩旁一閃,讓出一條通路來,燕翎雕抱拳還禮道:「不錯,在下正是燕翎雕。」話落指指身邊的,「鐵血紅顏」雲姬道:「這位是雲會主。」

再次抱拳為禮,飛沙堡主冷省武道:「老夫雖然身在塞外邊陲,但卻久仰二位大名,如雷貫耳,今天二位肯降尊駕,駕臨我飛沙堡,可真使本堡生輝不少。」

淡淡地笑了笑;燕翎雕道:「過獎,過獎,冷堡主乃塞外大豪,一方雄主,燕翎雕得蒙寵召,實在畢生榮幸,冷堡主休要太謙了。」

目光又向氈門簾子掃了一眼,冷省武道:「燕當家的與雲會主方才在店內可曾遇到過什麼人沒有?」

「鐵血紅顏」雲姬介面道。「冷堡主,你剛才吩咐之言,我等全都聽到了,只是……」

大臉上神色突然一緊,「萬里飄」冷省武介面道:「老夫來晚了一步?」

「毒婆子」一雙碧光閃動的厲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雲姬與燕翎雕。

生硬地,雲姬道:「不錯,冷堡主慢來了半步。」

大叫一聲,「毒婆子」用力一柱龍頭拐,就要衝向雲姬與燕翎雕。

一把拉住她寬大的衣袖,「萬里飄」冷省武低沉生硬地喝道:「慢來,你……」

用力一掙沒掙開,「毒婆子」尖聲叫道:「難道環兒就不是你兒子了?」

「萬里飄」冷省武厲聲道:「凡事都有個是非曲直,你急什麼嗎?你也不曉得仔細地看看,在場的,哪一個不是江湖上有頭有腦的人物?真是的。」

鬆開手,「萬里飄」冷省武道:「燕當家的,小犬……」

凜重地,燕翎雕道:「冷堡主,燕某未曾細問而出手,實有不當之處,至於是非曲直,冷堡主不妨問問此處店家。」

「萬里飄」冷省武冷靜地道:「燕當家的說不是一樣嗎?」

笑笑,燕翎雕道:「雲會主與在下都是當事者,總不如第三者說話來得客氣些!」

「萬里飄」冷省武向身邊的「火眼金猿」葛化龍看了一跟。葛化龍忙轉身向後吩咐道:「去把店家請出來。」

兩個勁裝漢子應了一聲,舉步就要往店裡衝。

「萬里飄」冷省武沉喝了一聲,道:「慢著,急也不急在一時。」

話落轉向雲姬與燕翎雕,鄭重地道:「此處飛沙漫天,非待處之地,燕當家的與雲會主,可否就此移尊駕到敝堡稍歇?」

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燕翎雕望了「鐵血紅顏」雲姬一眼,道:「雲會主……」

「鐵血紅顏」雲姬道:「打擾冷堡主了。」

「萬里飄」冷省武朗聲一笑道:「這是老夫的榮幸。」話落轉身沉聲道:「列隊相迎。」

一聲令下,四十幾個勁裝漢子,剎時間排成了兩排,相對恭身而立。

作了個讓客姿勢,「萬里飄」冷省武道:「二位以及各位同道,請!」

燕翎雕笑道:「主人請!」

「萬里飄」冷省武夫婦在前引路,燕翎雕與雲姬跟在後面;後面是「天魁女」、四鳳及柴、齊等人。

「毒婆子」一直沒有再開口,這與她初時的爆烈神態極不對稱,燕翎雕與雲姬心中,全都打了個疑問的死結。

飛沙堡離村約有半里光景,更接近赤褐色的石嶺,也不靠官道,由於商石嶺近些,因此,這裡的灰沙也小些。

座南朝北,一連三進房屋,佔地足有半畝,東西兩廂的兩排廂房,也各有十五六間房子。

沒有院牆,因此,也沒有明顯的院落,不過,在它周圍那一圈高大的楊樹,卻圍了有數十畝地大小的一個範圍,這也就是飛沙堡的大庭院。

看不見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戒備圈子,但四周楊樹蔭下,卻疏疏落落的有人在歇息著,那些人絕非村上的人,因此,沒有得到堡主許可,他們誰也不敢來。

三進正屋的第一排,是「飛沙堡」用來待客的客廳,顯然是早有準備了,巨大的正廳內,己擺下了七八張八仙桌子,祟上杯齋俱全。

略事謙讓了一陣,「萬里飄」冷省武夫婦帶著燕翎雕與雲姬在大廳正中間的那張八仙桌邊坐了下來,在雲姬的吩咐下,其他人也都相繼落座。

酒菜緊跟著自後一進房子中送了上來,大廳中立時又熱鬧了起來。

三杯酒過,燕翎雕突然開口問道:「冷堡主此次召見我等來此,不知有何指教?」

看了雲姬一眼,「萬里飄」冷省武試探著道:「聽說二位要前往……」以下的話,他故意壓住不說出來。

雲姬心中暗自道:「北海玄冰谷,冷堡主。」

深沉地笑了笑,「萬里飄」冷省武道:「老夫聽江湖同道傳說,雲會主是要送一株參王去玄冰谷,可有此事?」

「鐵血紅顏」雲姬道:「不錯,冷堡主,是有此事。」

目光突然轉到燕翎雕臉上,「萬里飄」冷省武道:「燕當家的,聽說玄冰谷主金嶽十年前得了一場奇病,是萬年參王醫好的,這一次,聽說他固疾又重犯了。」

笑了笑,燕翎雕道:「或許真有此事,否則,他何以會急著向外宣佈要此奇珍呢?」

「萬里飄」冷省武掃了雲姬一眼,道:「老夫也這麼猜想,不管是真是假,玄冰谷主是急需此物就是,而且,聽說還要重酬進獻者呢!」

「鐵血紅顧」雲姬望了「萬里飄」冷省武一眼,緩慢地道:「冷堡主知道得可真詳細啊!」

聽得出雲姬話中有刺,但「萬里飄」冷省武卻全不在意。朗聲一笑,道:「雲會主,像這麼重大的武林要事,你想誰會不知道呢?所以,雲會主這一路上,大概也碰,上不少武林同道過問吧?」

粉臉一沉,雲姬道:「不錯,冷堡主,是有不少人想過問,不過,雲姬我仍然踏進貴堡來了。」

「萬里飄」冷省武臉色突然一整,道:「雲會主,江湖之大,無奇不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雲會主北海之行的全部關卡雖然就要闖完,只是……」

「鐵血紅顏」雲姬冷然一笑道:「冷堡主的意思是說鐵血會還有什麼極其重要的關卡未過嗎?」

「萬里飄」冷省武笑道:「老夫只是提醒雲會主要小心從事而已。」

「鐵血紅顏」雲姬道:「堡主盛情,本主心領。」

「萬里飄。冷省武淡然一笑,道:」雲會主不必客氣,說實在話,老夫只是很想送雲會主一程。「‘’鐵血紅顏「雲姬望了燕翎雕一眼,冷然地道:」冷堡主是……「生怕「鐵血紅顏」雲姬一口回拒了而把事情鬧成僵局,「萬里飄」冷省武忙介面道:「老夫是真心而非假意。」

「鐵血紅顏‘’雲姬道:」冷堡主,雲姬可以聽聽,你要相助的理由嗎?「回答得十分簡單明瞭,「萬里飄」冷省武道:「為它。」

迷人的臉兒上,毫無驚異之色,「鐵血紅領」雲姬冷漠地道:「為本會主這株參王?」

‘’萬里飄‘’冷省武道:「不錯,是為了它,不過,老夫並沒敢存那據為已有之想。」

「鐵血紅顏」雲姬道:「如果冷會主先將參王弄到手。然後再送往北海,不是也算不上據為已有嗎?」

「萬里飄」冷省武道:「雲會主說的固然也是方法之一,但總不如老夫的想法完善,天下事,以和為貴,雲會主說對嗎?」

粉臉上罩上了一層寒霜,「鐵血紅顏」雲姬道:「冷堡主,你這是在威脅鐵血會?」

「萬里飄‘’冷省武毫無懼色地道:」不敢,老夫只是實話實說而已。「「鐵血紅顏」雲姬來飛沙堡的目的就是要促使飛沙堡與海外飛雲島起衝突,使他們自相抵消侵犯鐵血會的能力,但是,「萬里飄」冷省武也不是個容易被人矇騙之輩,因此,雲姬必須裝得*真才行。‘臉兒一沉,雲姬道:「冷堡主,假使……」

「萬里飄」冷省武憶道:「雲會主先不要相拒,老夫所索的代價,也許並不比別人多。」

話落望了燕翎雕一眼。

笑丁笑,燕翎雕沒有開口。

「鐵血紅顏」雲姬冷笑一聲,道:「冷堡主,在當今武林道上,能請得動你冷堡主的代價,只怕還沒有人能出得起。」

朗笑了一聲,「萬里飄」冷省武道:「雲會主能出得起。」

「鐵血紅顏」雲姬道:「冷堡主,你可別把我雲姬看得太大方了。」

肯定地搖著頭,「萬里飄」冷省武道:「老夫絕不會看錯,因為雲會主請老夫這個幫手的代價,有人付。」

望著「萬里飄」冷省武,雲姬沒有往下問。

「萬里飄」一笑道:「雲會主,那個替你付代價的人是玄冰谷主。」

「鐵血紅顏」雲姬道:「冷堡主,雲姬仍在聽著。」

「萬里飄」冷省武道:「因為飛沙堡有一柄鎮堡銅笛落在玄冰谷中。」

「鐵血紅顏」雲姬思索了一陣,道:「玄冰谷中的確有許名原屬於各門各派的稀世奇珍,但云姬卻沒聽說過貴堡與玄冰谷有什麼恩怨。」

「萬里飄」冷省武道:「雲會主,本堡與玄冰谷的確沒有什麼恩怨,銅笛之所以會留在玄冰谷,乃是家父當年曾用了玄冰谷一次解毒藥,你知道,玄冰谷是不憑空施捨的。」

臉色稍一緩和,雲姬道:「冷堡主是想……」

「萬里飄」冷省武道:「借花獻佛,償清本堡所欠玄冰谷的。」

雲姬想了想,道:「冷堡主就料定鐵血會此去北海一定會有人阻撓嗎?」

「萬里飄」冷省武朗笑一聲道:「最起碼,雲會主也可以省去飛沙堡這一關,對嗎?」

雲姬道:「冷堡主就料定我等過不了這一關嗎?」

「萬里飄」冷省武笑道:「雲會主,你不能說沒有傷亡吧?」

‘’鐵血紅顏「雲姬點了點頭道:」冷堡主說得也有道理,那我們就一言為定了。「「萬里飄‘’冷省武臉色突然一整,道:」雲會主,老夫有個不情之求。「雲姬道:「冷堡主請講。」

「萬里飄」冷省武道:「雲會主,老夫想先看看東西。」

芳心立時一震,但卻未形之於色。「鐵血紅顏」雲姬冷靜地道:「冷堡主可聽說那東西該怎麼個保護珍藏法嗎?」

「萬里飄」冷省武道:「需得密封保藏。」

雲姬道:「那冷堡主的要求?……」

‘’萬里飄‘’冷省武道:「雲會主,萬年參王的味道是封不住的。」

立時放心了不少,雲姬道:「冷堡主的意思是……」

「萬里飄」冷省武道:「雲會主,老夫能辨認得出那東西的味道,雲會主。不是老夫信不過你,實在是因為飛沙堡得罪不起金谷主,因此,冷某人生怕落個欺瞞之名。「臉色一沉,雲姬道:「可以。」話落轉向「天魁女」鳳如儀道:「如儀,把那東西送來。」

「天魁女」風如儀答應一聲,把帶在身邊的一個長有半尺的方形黃續包袱送了過來。

「萬里飄」冷省武急忙端開桌上的菜盤,這時,雲姬已開啟了第一層黃綾,裡面包著的是一層紅色的,她沒開啟,便道:「冷堡主請聞聞看,如果有那個必要,可以再開啟一層。」

話落先把身邊佩劍放在桌上,然後再把包袱放在桌子中央。

看了雲姬一眼,「萬里飄」冷省武站起身來,彎腰湊進包袱聞了一陣,點頭道:「果然不錯。」

雲姬冷笑道:「可要再開啟那層紅綾嗎?」

「萬里飄」冷省武放心地坐了下來,搖手道:「不必了,雲會主請收起來吧,咱們就此一言為定了。」

事實上,雲姬還真怕把紅綾解掉,因為,她知道味道絕不會越向內越濃,如果再往下解,以冷省武之精明,他不免會起疑的。

「萬里飄」冷省武肯定的語氣,頓使燕翎雕心中又升起了一團疑雲,他有些懷疑對自己所服的那株「參王‘’來源的推測了。

似笑非笑地望了燕翎雕-眼,「鐵血紅顏」雲姬把包袱拿了回來,然後把黃續包好。

雲姬把包袱交給「天魁女」鳳如儀後,望向「萬里飄‘’冷省武道:」冷堡主,我們打算明天起程,不知冷堡主是否方便?「「萬里飄」冷省武道:「雲會主,這件事,老夫是從你是主,當然聽由雲會主決定了。」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這時,大廳內走進來飛沙堡二堡主,「火眼金猿」葛化龍。他走到冷省武面前,道:「大當家的,你交待的事本座問過店東了。」

「毒婆子」突然插口道:「他怎麼說?」

搖搖頭,「火眼金猿」葛化龍道:「堡主、夫人,本座以為這件事既然過去了,就算了。」

這話很明顯的是表示理虧的在他們自己。

「毒婆子」厲聲道:「葛老二,你把原委說給我聽聽?」

「萬里飄」冷省武沉聲道:「此事以後再聽不遲,化龍,你退下去吧。」

「火眼金猿」葛化龍道:「本座在回程路上,還遇到一件事,這樁事與燕當家的有關。」

「哦」了一聲,「萬里飄」冷省武道:「什麼事,你說吧。」

從懷中摸出一個銀環,「火眼金猿」葛化龍遞給燕翎雕道:「燕當家的,可有一位朋友是用這個的嗎?」

一個杯口大小的帶齒銀環託在葛化龍手中,那正是燕翎雕在「如歸」客棧中所見到的屬於西北霸主,「銀環照日」柏長齡的獨門標幟。

臉色突然一沉,燕翎雕緩緩起身把銀環接了過來,問道:「那位朋友現在何處?」

「火眼金猿」葛化龍望了「萬里飄」冷省武一眼道:「他說他在大峽谷的迷林中等你。」

「萬里飄」冷省武老臉突然一變,插嘴道:「大峽谷的迷林?」

「火眼金猿」葛化龍道:「是的,堡主,大峽谷迷林。」

目光從「火眼金猿」葛化龍臉上緩慢地轉到燕翎雕臉上,「萬里飄」冷省武道:「燕當家的可知道那‘銀環照日’柏長齡找你的居心嗎?」

淡淡地,燕翎雕道:「在未見面之前,燕翎雕還不知道其居心何在。」

「萬里飄」冷省武道:「這麼說,燕當家的是打算到大峽谷的迷林去一趟了?」

銳利的目光凝視在「萬里飄」冷省武臉上,像是在找尋什麼?

又像是無意間的沉思,不但是燕翎雕的那種精明得能看透人的內腑的目光,不管是有心或是無意,都足以使老謀深算的「萬里飄」冷省武打心底上覺得真不安。

緩慢地抓起桌上的「利劍」,燕翎雕像是突然醒過來似地收回目光,道:「在下是要到大峽谷去一趟。」

凝重地望著燕翎雕,「萬里飄」冷省武道:「燕當家的可知道大峽谷的迷林是個什麼去處嗎?」

燕翎雕明白他問話的含意,但卻故做不明白地脫口道:「在下只得麻煩貴堡的哪位兄弟陪在下走上一趟?」

「萬里飄」冷省武朗聲道:「那是當然:就算燕當家的知道地方,老夫也要派人陪燕當家的去一趟的,因為你我現在是一起合作的朋友啊。對吧?」話落老臉一整,道:「不過燕當家的,老夫的本意是問你知不知道迷林這個名字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燕翎雕道:「在下實在不知道。」

「萬里飄」冷省武凝重地道:「石柱密排」似洪荒密林,石樑橫遮其上,不見日月星光,林中多見迷失而死之枯骨,自古少有入其內而能生離出境之人,迷林之名,由此而得,燕當家的,這就是本地人對它這樣形容的原因。「「鐵血紅顏」雲姬的目光轉註在燕翎雕臉上,那是一種強力壓制下而仍未能消除的焦急與不安的目光。

「萬里飄」冷省武與「盅心巫」心中都在得意地冷笑著,他們正希望她能如此。

好像是沒聽到「萬里飄」冷省武對大峽谷迷林的恐怖形容,燕翎雕平和地道:「聽冷堡主這麼一說,迷林倒算得上是一個洪荒遺蹟,不知冷堡主要派哪位兄弟陪同在下去?」

「萬里飄」冷省武心中暗自一喜,表面上卻沉重地問道:「燕當家的仍然要去?」

燕翎雕反問道:「要是冷堡主處在此刻燕翎雕的立場,不知冷堡主怎麼決定?」

「萬里飄」冷省武沒有直接回答燕翎雕的問題,沉聲道:「如果那裡預先有了埋伏,燕當家的,那裡的地理環境老夫十分清楚,那將使人無法提防。

燕翎雕平和地道:「仍是那句話,換了冷堡主你,你是去還是不去?」

燕翎雕所說的是事情的關鍵,也是飛沙堡的主腦人物們所料定了使他無法退縮的關鍵所在。

「萬里飄」冷省武心中在笑,臉色卻裝做得更沉重了,凝重地地道:「燕當家的,你說吧,你要本堡派多少人陪你去?」

燕翎雕淡然一笑,道:「堡主只派一位兄弟領燕某人到迷林即可。」

「萬里飄」冷省武臉色一緊道:「燕當家的莫非以為本堡沒有合作誠意?」

微微一怔,燕翎雕迷茫地道:「冷堡主此話怎講?‘」萬里飄「冷省武脫口道:」事情明擺在眼前,燕當家的,柏長齡既然指明要約於迷林中相見,足見其必然在那裡有極為妥善的安排,而目前在我你三人之中,以老夫的人對迷林的情況最熟悉,燕當家的拒絕本堡派人前往相助,豈不等於明白地表示對老夫等不信任嗎?「望了「萬里飄」冷省武一眼,燕翎雕道:「除了冷堡主所指派的那位兄弟之外,燕某人不打算帶任何人同去,冷堡主不要誤會。」。「樵霸」柴洪一急,脫口道:「頭兒,我們……」

截住柴洪未說出的話,燕翎雕道:「你倆也不能跟去。」

老臉倏然一變,「萬里飄」冷省武沉聲道:「燕當家的,你這是在向對方表示你的勇氣?」話落掃了「鐵血紅顏」雲姬一眼。

「鐵血紅顏」雲姬粉臉上也有不滿之色,顯然,她也認為燕翎雕不該單刀赴會,孤身前往。

燕翎雕視她的神情如無睹,故作迷茫不解的望著「萬里飄‘’冷省武道:」冷堡主的話怎麼說?「「萬里飄」冷省武理直無懼地脫口道:「燕當家的孤身直闖人家安排好了的陷阱,不是在逞威風是做什麼?老夫生性魯直,交淺言深,還望燕當家的休怪老夫直言之過。」

冷漠豪邁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冷堡主關懷之情,燕翎雕心領了,當然,燕某不敢說冷堡主所慮非是,但是,冷堡主你只泊少考慮了一點。」

「萬里飄」冷省武一怔道:「老夫少考慮了什麼了?」

淡漠而深沉地,燕翎雕道:「‘銀環照日’柏長齡雄霸西北,乃一方梟雄,一代宗師,冷堡主可能考慮得太多了,因此,把他的人格與他在武林中的地位給忽略了。」

燕翎雕的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聽在冷省武夫婦耳中,心中卻不由自主地猛然一悶,像是被人當胸前搗了一拳似的。

不錯,他們是不該忘了柏長齡的威望與地位,更不該忘記以他那樣的身份的人,該做的是什麼樣的事情。

猛然間,「萬里飄」冷省武覺得以柏長齡那樣的人,而選一個冷森詭詐的地方來會從來謀面的燕當家實在不恰當,但是,此刻卻已無法改正了。

這是個千慮一失之下所造成的嚴重錯誤,一個已無法改的嚴重錯誤,現在,他們所唯一能做的,只有祈求上蒼讓燕翎雕沒發現他們錯在哪裡了——雖然,這個錯誤是燕翎雕替他們提出來的,他們仍然希望他只是出於無心,而未曾深入思考。

「萬里飄」冷省武怔仲的時間雖然並不很久,但在他自己的感覺中,這一段時間可真不好打發。

總算找出了一句此刻他唯一能說的話,冷省武朗聲一笑道:「哈哈……燕當家的說得可也對,你看看,這倒成了旁觀者‘迷’;當局者‘清’了,不過,燕當家的,江湖中的事,變幻莫測,總宜特別小心為是。「冷淡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冷堡主說得極是,俗語常說,江湖鬼域,你以為是朋友的人,往往就是等著機會要取你性命的致命敵人。」

心頭又是一沉,「萬里飄」冷省武不由自主又望了燕翎雕一跟,一改話題道:「燕當家的準備何時出發?」

燕翎雕道:「這就走。」

「萬里飄」冷省武目光轉到「火眼金猿」葛化龍臉上,道:「葛二堡主,你就陪燕當家的去走一趟如何?」

「火眼金猿」葛化龍恭身應了聲「是」,轉向燕翎雕冷。冰冰地道:「燕當家的請。」

淡淡地笑了笑,燕翎雕轉向「鐵血紅顏」雲姬道:「雲會主,在下出去一趟了。」

「鐵血紅顏」雲姬冷漠地道:「燕當家的,別忘了你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完成你對本會的承諾之言。」

這是一句發自內心的關懷的言辭,但卻被「鐵血紅顏」雲姬用公事的冷酷字面把那份溫情掩去了。

用平和的目光望了「鐵血紅顏」雲姬一眼,燕翎雕笑笑道:「雲會主,在下不會忘記的。」

「鐵血紅顏」雲姬坐在原位沒有動,「萬里飄」冷省武送燕翎雕到客廳門外的石階下,拱手道:「燕當家的,廳內尚有云會主在座,恕冷某人不便再往前送了。」

淡然一笑,燕翎雕洪手還禮道:「冷堡主請便,在下暫時告辭了。」話落轉向隨行的「樵霸」柴洪及「雙頭龍」齊如飛道:「你們兩個也……」

急急忙忙地截住燕翎雕的話,「樵霸」柴洪道:「頭兒,咱們倆送到那邊的楊樹下好嗎?」

燕翎雕倒真希望兩人能陪他再走一段路,目光轉向「萬里飄」冷省武,道:「你們也不想想看,你們進進出出的,豈不要給冷堡主增加許多麻煩嗎?」

朗笑一聲,「萬里飄」冷省武立刻介面道:「哈哈……燕當家的,你這麼說可就見外了,不管你我過去的交情如何,也不論咱們日後會有什麼交情,最起碼,目前你我是站在一邊的。

你這麼說,豈不顯得見外了?」

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燕翎雕笑道:「冷堡主既然這麼說,你倆就走一趟吧。」話落向著「萬里飄」冷省武道:「告辭了,堡主請回:話落跟在‘火眼金猿’葛化龍身後,大步向石嶺的方向走去。」

暗自舒了口大氣,「萬里飄」冷省武得意地暗討道:「總算把他們兩個分開了,看來環兒這條命大概不至於白白丟掉了。」思忖間,轉身向階而上,回廳而去。

帶領著燕翎雕等三人出了飛沙堡楊樹圈外,「火眼金猿」葛化龍突然停住腳步,道:「燕當家的,這兩位兄弟是否也要同去?」

燕翎雕搖搖頭,道:「不,他們就要回去了。」話落目注二人,道:「老柴,你們回去吧,記住,無論遇到什麼情況,你們與雲會主,都不要到大峽谷來。」

「火眼金猿」葛化龍聞言心頭立時一沉,暗忖道:「莫非我們的計劃被這小子洞悉了?

我得設法通知堡主一聲。

「樵霸」柴洪一怔,道:「頭兒,這就是你要交待的話?

燕翎雕道:「不錯。」

似乎覺得燕翎雕吩咐得太少,太不重要了,「樵霸」柴洪道:「頭兒,就只有這些嗎?」

臉色一沉,神色突然變得十分凝重,燕翎雕道:「老柴,沒有任何事比我吩咐你的那些話更重要的了,如果雲會主或她們的人在某種情況下要進大峽谷的話,你倆就把我此刻所說的話告訴她,她會聽得懂的。」

仍然不太明白,但「樵霸」柴洪卻沒有開口的機會,因為,燕翎雕已搶在他前面了。

「老柴,不要多問,字句越少,你會記得越清楚的,老齊,你也聽明白了吧?」

「雙頭龍」齊如飛道:「屬下聽明白了!」

燕翎雕道:「那你倆回去吧。記住我的話,千萬不可太大意誤事。」話落臉色一寒,冷冽地道:「這是公事。」

目注柴、齊二人走回了楊樹圈內,燕翎雕才與「火眼金猿」葛化龍一起起身朝北方的赤石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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