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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真情深藏危時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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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走了有五六丈遠,「火眼金猿」葛化龍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停住腳步,道:「燕當家的,本座忘了一件東西,得回堡去一趟,立刻趕回來。」話落轉身就要往回路走。

「慢著,二堡主。」聲音陰沉而冷漠。

猛然停步轉向燕翎雕,「火眼金猿」葛化龍以不滿的語氣道:「燕當家的,你這是在命令老夫?」

漠然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不敢,二堡主,燕某隻是想知道二堡主忘了什麼東西了?」

一時之間,倒真想不出恰當的藉口,「火眼金猿」葛化,龍一呆,順口道:「老夫忘了帶兵刃了。」

冷漠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二堡主,就算在下真個與柏長齡動上手,只怕二堡主也不見得會拔刀相助吧?」

「火眼金猿」葛化龍冷聲道:「不錯,燕當家的,老夫不能不為自己的安全打算。」

思路敏捷完善,燕翎雕略一思忖,笑道:「二堡主,如果柏長齡真個有心要取尊駕性命,只怕拿他獨門標幟來約我。燕翎雕的人就不會是二堡主你了。」

燕翎雕的話雖然說得不中聽,但卻並無不當之處,「火眼金猿」葛化龍老臉一變,怒聲道:「燕當家的。你不覺得自己太主觀了嗎?」

堅定地搖著頭,燕翎雕道:「不,二堡主,絕不主觀,燕翎雕純以事理去衡量,去判斷,除非今天發生在貴堡中的一切全都超越了常理之外。」

這句話雖然只是個疑問句,但卻很重,重得使「火眼金猿」葛化龍不敢再堅持非要回去不可,他怕如再堅持下去會更加重燕翎雕的懷疑,而破壞了冷省武用自己兒子的性命所鋪設出來的整個計劃。

重重地怒哼了一聲,「火眼金猿」葛化龍冷冰冰地道:「燕當家的,你好重的疑心病!」

淡淡地,燕翎雕道:「江湖鬼域,二堡主,在下能活到今天,可不是全憑運氣。」

自知在口頭上無法鬥得過燕翎雕,「火眼金猿」葛化龍怒氣衝衝地冷哼了一聲,飛身向前全力賓士而去。

大峽谷在官道通往大漠的入口西邊十里左右的地方,距飛沙堡足有十五六里之遙,「火眼金猿」葛化龍以全身功力賓士,足足賓士了有半個多時辰才到谷口。

在亂石林立的谷口,「火眼金猿」葛化龍驟然間停住腳步,深深吸了口大氣,壓住喘息不定的浮動血氣,回頭向前望去。

燕翎雕就站在他身後不到三尺處,神態與在飛沙堡大廳中時的一般無二。「火眼金猿」

葛化龍剛轉過頭來:他已開口道:「赤石高聳如壁,石柱密排似林,大峽谷的迷林,果然是一處神奇的石谷,二堡主,前面大概就是迷林了吧?」

不錯,前面正是迷林,但見一根根粗細不等、高低不一的石柱,猶如原始密林般地密密排列著,石校粗的足有數圍,細的則只有碗口粗細,雖然那些根根高達數丈的石柱。沒有樹林中盤絞密織的枝葉相連,但卻有比枝葉更堅實的石灰質的石條,石樑盤橫直縱的交織接著石柱,乍看起來,倒又像一座廣闊無邊的空有支架的無瓦巨大建築。

直等到燕翎雕把谷內情形打量完了,「火跟金猿」葛化龍才冷冷地道:「不錯,這裡就是大峽谷的迷林。」

輕輕地「嗯」了一聲,燕翎雕白話似的道:「奇怪!柏長齡乃是一方霸主,他既然指定要燕某人來此會他,卻怎麼連一個帶路的人都沒派出來?」

心頭又是一緊,燕翎雕的細心,使「火眼金猿」又發現了一處不該疏漏的地方,當然,這個疏漏之處,目前也是無法補救了。

故作不在意地冷笑了一聲,「火跟金猿」葛化龍道。「也許柏長齡也是一個人趕來的。」

同意地點了點頭,燕翎雕道:「也許,不過,偌大一個迷林,燕某到哪去找他呢?」

「火眼金獨」葛化龍道:「他說在迷林內最開闊的地方等你。」

燕翎雕道:「林內何處開闊?」

「火眼金猿」葛化龍道:「迷林中心的‘天心坪’。」

似乎完全沒有懷疑,燕翎雕笑道:「天心坪位於何處?只怕還得麻煩二堡主再送一程了。」

冷冷地笑了一聲,「火限金猿」葛化龍道:「那是當然,就是燕當家的不開口,本座也會送你到那裡的。」話落大步向石林內走去。

緊跟在「火眼金猿」葛化龍身後。燕翎雕道:「二堡主把燕某送到天心坪,可還有什麼打算嗎?」

仍然急步向前走著,「火眼金猿」葛化龍道:「老夫會在坪外等上一陣子。」

燕翎雕道:「等待結果?」

冷哼了一聲,「火眼金猿」葛化龍道:「假使燕當家的不介意的話,老夫要說等著收你燕當家的屍首。」

說話間,兩人已深入林中十多丈遠了。

朗朗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若能得葛二堡主替在下收屍,燕某雖死,還有何憾?只是,二堡主不免吃了些虧。」

「火眼金猿」葛化龍略一思忖,突然明白過來,怒火忍不住往上一衝,冷笑道:「姓燕的,你少賣弄口舌之能,老夫耐性不住。」

朗聲笑著,燕翎雕道:「二堡主,你耐性再不好,總不至於在末到天心坪之前就動手吧?」

心頭又是一緊,「火眼金猿」葛化龍不但沒有往步回頭,反而加快了腳步。

密林面積十分廣闊,由入口到中心的天心坪,足足有兩裡多遠,一路上,除了加速腳步之外,「火眼金猿」葛化龍一句話也沒再說。

在距天心坪約有七八丈遠的時候,「火眼金猿」葛化龍突然慢了下來,沉聲道:「燕當家的,天心坪就在前面了。」

淡然地笑了笑,燕翎雕道「葛二堡主準備告退了嗎?」

「火眼金猿」葛化龍道:「老夫說過要在天心坪上等一陣子。」

燕翎雕笑了笑道:「在下倒忘了二堡主是個有心人了。」

心裡懷著鬼胎,特別容易起疑心,「火眼金猿」葛化龍臉色立時一變,急問道:「燕當家的這話是什麼意思?」

漠然一笑,燕翎雕道:「二堡主以為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好了。」

一時之間,實在無話可對,但又不能不說話,「火眼金猿」葛化龍信口道:「燕當家的統領一方,該不會是那種說話吞吞吐吐之輩吧?」

漠然地笑了一聲,燕翎雕沒有開口。

「火眼金猿」葛化龍又接著道:「燕當家的,再有五六丈遠,就是天心坪。」

仍然沒有開口,燕翎雕已發覺「火眼金猿」葛化龍話聲很高,超出了兩個人近距離談話的音量了。

沒聽到燕翎雕開口,又不好回頭看,「火眼金猿」葛化龍可真有些急了,自說自唱地再度開口問道:「燕當家的,你看此處景緻如何?」

深沉而緩慢地,燕翔雕道:「葛二堡主,你的話怎麼突然變了,也變得特別響了?」

心絃猛覺一緊,「火眼金猿」葛化龍道:「燕當家的又在疑心了?」

冷然輕笑了一聲,燕翎雕道:「二堡主怎麼會突然感到是燕某疑心什麼了呢?」

猛然問停住腳步,「火眼金猿」葛化龍恢然轉向燕翎雕,以進為退地反問道:「燕當家的,你要老夫怎麼回看都沒看葛化龍臉上偽裝出來的強硬表情,燕翎雕冷冷地道:」二堡主用不著回答在下什麼?在到達天心坪之前,你我最好誰也不要開口。「微微楞了一楞,「火眼金猿」葛化龍以饋怒的聲音大聲道:「好,你我誰也別開口。」

「火眼金猿」葛化龍說話的聲音很響,無疑是在宣揚他不打算開口說話了。

在沉默中,兩人又向前走了四丈左右,從石林的空隙中,燕翎雕看到了前面一丈左右處出現了一塊方圓十來丈的廣場,這是進入迷林以來他所看到的唯一的一塊空曠地方,但是,廣場上面卻沒有半條人影。

心中原本就已有了底子,燕翎雕一發現天心坪上沒有人,內心的全部猜測,立時完全證實了,心中暗自冷笑了一聲,向測裡跨出一步,閃進一根粗有二人合抱的石柱後面,暗中監視著「火眼金猿」葛化龍的行動。

二直都沒發現燕翎雕已沒跟在身後了,「火眼金猿」葛化龍又向前走了有五尺左右,放慢了腳步道,「燕當家的,前面那片廣場就是天心坪了。」

話落微微一怔,故作迷惑地道:「咦!柏長齡怎麼沒在那裡?」話落突然轉過身來。

猛然問發現身後沒有燕翎雕的影子,「火眼金猿」葛化龍全身立時一陣顫抖,脫口道:「燕當家的,燕當家的。」

一絲森冷砭骨的笑聲起自「火眼金猿」草化龍身後不到兩尺的石柱後面,燕翎雕一向溫和的聲音,突然變得冷例如冰地道:「葛化龍,矯枉過正,你與冷省武做作得太過分了,因此……

猛然轉了個身,「火眼金猿」葛化龍厲聲道:「燕翎雕,是號人物,你站出來說話。」

不知何時時,燕翎雕的方位,聲音仍然起在「火眼金猿」葛化龍身後,道,「冷省武舍兒子之命不追究,以示合作之誠,但是,他、忘了虎毒不食子這句至理銘言,背理逆行,又怎能取信於人?從那時起燕翎雕已經懷疑了,只是沒有證據,因此我沒有聲張。」

倏然又轉向發話處,「火眼金猿」葛化龍注視著前面三尺左右處的那根粗可合圍的石柱,冷聲喝道:「姓燕的,有種的,你我到天心坪上去決個雌雄。」一面說,一面向後退著。

燕翎雕的聲音突然又起在「火眼金猿」葛化龍身後,把他嚇得向前衝了三四步,才倏地轉過身來。

「葛朋友,你與冷省武都是老江湖了,但卻有許多不該疏漏的地方,你們全疏忽了。」

雙目恨火加炬,「火眼金猿」葛化龍目注前方,獰惡地道:「姓燕的!進了迷林,你再說這些可就太晚了!」

這次聲音改在「火眼金猿」,葛化龍右側了,燕翎雕輕蔑地道:「早聞飛沙堡有十六快刀手,但在飛沙堡中燕某卻沒看見他們,大概就是派到這裡來了吧。」

雖然燕翎雕這次變換的方位沒有如「火眼金猿」歷預料的那樣站在他後面,但通往天心坪的路總算閃出來了,估量了一下自己立身的位置與背對的方向,「火眼金猿」葛化龍突然悶不吭聲地飛身向後倒射出去,雖然因方向的偏差,使他的右膀子在石柱上撞了一下,但他的人總算到達坪上了。

四周廣闊的空間使「火眼金猿」葛化龍突然覺得安全了許多,雖然此刻仍然是敵暗我明的局面,但因為距離的拉長,危險性就對人減少於許多。

目注來路上的那些石柱子,「火服金猿」葛化龍得意地狂笑道:道「燕翎雕,你的確完全料中了,但是,你卻進了迷林了,這裡不但有你方才所說的飛沙堡十六快刀手在等著你,更有本堡的二少堡主與三少堡主在恭候大駕呢,哈哈……」

燕翎雕的方位似乎沒有變動,仍然在原先的那根石往後面發聲。

「葛化龍,把你下一步也抖出來吧。」

「火眼金猿。葛化龍冷森森地道:」那是當然!「話落昂首長嘯一聲,聲音一落,天心坪上已飛躍出八個身著紅衣的大漢,個個手握長達四尺的厚背鬼頭快刀,袒胸露腹,壯健矯捷,入目即知是些擅長搏鬥的勇猛之士。

向坪上的八個人膘了一眼,「火眼金猿」葛化龍向前方石林一指,道:「搜進去。」

八個大漢成一字排開,才待往石林內搜尋,「火眼金猿」突然又沉聲吩咐道:「點子很硬朗,你們可得小心點。」

八個大漢應了一聲,各自拉開隨時隨地可以動手應敵的架勢,緩慢謹慎地搜進石林中。

隱身石後的燕翎雕很明白「火眼金猿」葛化龍把這些原本隱身暗處的手下召進石坪中,由暗變明的用心是要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然後仍然用隱身石林中的手下,找機會下手暗算自己。

這是個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的計策,但卻是一個使人明知是計,卻又無法破除的好法子,燕翎雕向四周石林打量了一眼,只見石林密集之處,石拄與石柱之間,相距不到兩尺,最稀疏的地方,石柱與石杉聞的距離,也不過只有四五尺遠,如果有人事先躲在石柱後面,等敵人靠上同一根石柱時再驟然下手,任你如何眼明手快:只怕也無從防守。

八個大漢,這時已進入石林中,林中突然變得寂靜如死。

手握在「邪劍」劍柄上,燕翎雕緩慢地閉上了眼睛,要應付這場險惡的戰鬥,燕翎雕除了潛心凝神,除用他獨特的聽力外,實在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一絲輕微的響聲,從燕翎雕左側靠了過來,距離不到三尺遠,顯然,對手不但輕功不弱,而且行動還十分小心。

米人好像知道燕翎雕的藏身處,燕翎雕聽到衣角擦過左側兩尺左右最靠近的那根石柱的響聲之後,輕微的腳步聲向他的藏身的這根石柱*了過來。

一絲輕得常人根本無法聽到的聲音,起在燕翎雕藏身的那根石柱的另-邊,然後,慢慢地轉向燕翎雕的左後方。

驀地,一縷銳利的利刃破風之聲,驚雷奔電般地落向燕翎雕的左邊。

燕翎雕雖然看不見使刀的人是誰,但只由那沉穩剛健的刀刃破風之聲,他也能推斷得出來人的腕力與用力速度之迅捷快猛。

就像是早已繃得緊緊的彈簧突然間脫落了,燕翎雕斗然一個大旋轉,由左向右,俊然轉向襲擊之人,「邪劍」飄出一串碗口大小的星星,正好落在那人眉心上。

持刀的大漢,一方面是沒想到側面對著自己,看起來全然沒有防備的燕翎雕早已發覺了他了,而心存輕敵之念,另一方面,飛沙堡的十六快刀手,雖然個個身手堪稱是塞外一流刀手,但較之燕翎雕,實在還差了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因此,他雖然看清了那串寒星,卻仍然無力改變他自己的命運。

一聲使人毛骨倒豎的慘厲吼叫聲,劃破了迷林的死寂,血先帶走了第一個刀手的性命。

回手收劍,左足一點地面,燕翎雕閃向右邊三尺左右處的那根石柱。

腳步剛剛沾地,石柱兩側突然俏無聲息地飛來兩道白芒,一取頭腦,一取腰腹,手法招式,較之方才那個大漢更快更狠。

燕翎雕實在沒想到他方才剛躲過的石柱,此刻就有敵人潛伏在這裡了。

著實吃了一驚,燕翎雕才剛沾著地面的雙足足尖用力一點,立刻凌空飛射上去。

長期拼鬥對敵而得來的經驗,使燕翎雕不論在何種情況下都不會忘了制敵先機。

身子向上才衝起一丈多高,燕翎雕探手一抓石柱突起的石塊,身子貼著石柱子,突然沿轉向另一面。

地上的兩個刀手,一刀落空,微微一怔,自然地抬頭望向天空,見燕翎雕轉向石柱的另一邊,他倆也緊跟著轉過去等候。

石柱粗約有三人合抱,兩個刀手各自向後橫跨了兩步,便已轉了過去,一抬頭,卻沒看到燕翎殿從空中落下來,兩個刀手不由一呆。

就在兩個刀手一呆之際,右側刀手突見前面的問伴胸部向前一挺,接著張口發出一聲慘厲的吼叫聲,蹣跚地向前走了過來。

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一朵寒星已襲上了他的「眉心穴」上。

於是,又是一聲慘號聲飛揚了起來。

站在天心坪上的「火眼金猿」葛化龍聽到第一聲慘吼時投敢動,但第二聲與第三聲幾乎響在同一個時間內,這使他本能地想到兩敗俱傷的結果。

幾乎想都沒有再想,「火眼金猿」葛化龍飛身撲向發聲處。

突見地上躺著的是兩個刀手,「火眼金猿」葛化龍老臉立時一變,恰在這時,左側石柱後面響起燕翎雕陰冷的聲音道:「葛化龍,我姓燕的警告你,你最好別往天心坪上跑,否則,哼!」

彎腰從地上抬起一把刀手用的鬼頭刀,葛化龍猴臉一沉,陰聲道:「姓燕的,今天你是死定了。」

抓著刀,葛化龍步步為營地問燕翎雕*了過去。

「火眼金猿‘’葛化龍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地傳進燕翎雕耳中,除了他的腳步聲外,燕翎雕曾經花了長時間特別訓練過的耳朵,又聽到身後另外三個方向不斷攏上來的小心謹慎而又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突然地,燕翎雕想通了「火眼金猿」葛化龍的腳步為什麼要放得這麼重了。

耳中傳來的數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驀地,一個奇特的念頭浮上了燕匆雕心頭。

「火眼金猿」葛化龍的腳步聲在距離燕翎雕藏身的石柱前一公尺左右處停了下來,放大了音量,葛化龍叫道「姓燕的,是你出來還是老夫進去?」

周圍那些輕微的腳步聲全都停了下來,顯然,這時候每一個刀子的神經都已繃得緊緊的了。

暗中一緊手中的「邪劍」,燕翎雕冷笑一聲道:「燕某來了!」

話落突然向右後方兩尺左右處的那根石柱竄了過去。

一柄鬼頭刀,當胸一招「進波助浪」砍向燕翎雕胸口。

燕翎雕心中早已有了計劃,見招並不還擊,身子猛然向左側一傾,飛身向左測飛射出去,去勢奇快如電。

一刀落空,那個刀手本能地人隨刀進,隨後退擊出來。

燕翎雕驚電般地從一根隱有刀手的石柱前飄過去,那個刀手原本就在緊張的情況之下,猛見一條人影飛過,毫不考慮的探身一刀砍了出去,正好迎上隨後追來的那個刀子。

先後兩聲慘號同時揚起,兩個刀手各自撫著自己的胸口,茫然地看看對方,然後各自倒了下去。

這邊的兩聲滲號聲才響起不久,周圍跟著又先後響起了四聲,不用說又少了四個快刀手了。

燕翎雕的這一著,也是飛沙堡原先所未曾考慮到的,他們只想到了自己的人武功不如燕翎雕,事先在這片密林中藏好了,借密密的石林掩護,可以使燕翎雕在看不見人的情況下,減少他們自己的人傷亡的機會,而增加獲勝的希望,卻沒料到,這片密石林固然使燕翎雕看不見他們人的位置,也使他自己的人看不見自己的人,一亂起來,人多的反而吃虧更大。

說不上來是驚是怒,「火眼金猿」葛化龍臉上的青筋根根全都暴浮了起來,握刀的指節全都變白了,但卻不知該往哪裡衝才好。

正當「火眼金猿」盛怒之際,一聲悶哼聲中,一條人影,突然急如閃電般地衝向葛化龍。

錯步拉校,「火眼金猿」葛化龍手中鬼頭刀飛灑出一片銀芒,旋風般地絞向來人。

哼叫聲中,殘肢血肉齊飛,迷林中立時又多了一具快刀手的屍體。

手足無措地抓著滴著鮮血的鬼頭刀,「火眼金猿‘’葛化龍全身都顫抖起來了,這個人丟得太大了。

在「火眼金猿」葛化龍右前方三尺附近的石柱下,燕翎雕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邪劍」

仍然插在鞘中。

怔怔地看著地上那具四肢不全的刀手的屍體出神,「火眼金猿」葛化龍根本就沒看到燕翎雕站在那裡。

輕輕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葛二堡主,好刀法。」

猛抬頭,「火眼金猿」葛化龍以血絲密佈的目光注視燕翎雕,咬牙切齒地道:「你,你,好個奸猾崽子。」

淡漠溫和地輕笑了一聲,燕翎雕以反常而平和語氣道:「二堡主;十六快刀手現在已有十個交待了,目前,這附近已沒有他們了,二堡主,別隻管狠在嘴上,在他們趕過來之前的這一段時間,二堡主,你恐怕不容易打發過去。」

眼看著自以為完美無缺的計劃失利時,眼看著飛沙堡的精英一十六快刀手眨跟之間就倒下了十個,如今再看到燕翎雕那種近似輕蔑的平和溫文的笑臉與那似能主宰一切的言辭,「火眼金猿」葛化龍再也沒有那份靜的心思去按原定的計劃逐步進行了。

猛然一揚手中鬼頭厚背力,「火眼金猿」葛化龍大吼一聲,飛身撲向燕翎雕。

瘦小的身影就像從地面上驀地爆射起的一道金光,一閃撲向燕翎雕,鬼頭刀布起一圈刀網,四散飛射,乍看起來,倒像一個全身長滿刀刺的球朝前飛射而出。

飛沙堡的二堡主,確有著能稱得起身份的武功。

燕翎雕知道還有六個未死的快刀手及飛沙堡主的兩個兒子,隨時都有圍上來的可能。

此處石林密佈,難以施展,一旦變成敵暗我明的情況,那就註定了非吃虧不可了,因此,鵰翎雕不敢久拖。

劍眉一挑,握劍柄的右手倏然向外一揮,一聲龍吟聲中,五朵碗口大小的寒星迎著急撲而至的「火眼金猿‘’揮掃出去。

「錚錚」一陣脆響,急撲而至的「火眼金猿‘’葛化龍的衝勢被燕翎雕一阻,突然落了下來,-朵寒星突然透過了葛化龍綿密的刀網直奔他肩心而來。

驚駭地發現自己一向以為滴水難透的四周,竟然會有能容得下達麼大的一朵寒星透進來的漏洞,震驚之下的葛化龍已無暇去思考燕翎雕是用什麼樣的角度與什麼的手法把劍*進來的了,當務之急的首要之事,是他如何自救。

「火眼金猿」葛化龍,雖驚,但卻臨危不亂,暴吼聲中,回手一刀直向顏面,整個人也緊跟著向後暴射回去「當」的一聲大響聲中,寒星突然化成一縷寒光,由上而下直切下來。

只覺得胸口一涼,接著「砰」地一聲,葛化龍背撞在後面三尺外的一根石柱上,直撞得雙眼發花。

似乎沒有想到「火眼金猿」葛化龍能抵得住自己一劍抖出的五顆寒星,燕翎雕微微一怔,冷哼一聲道:「‘二堡主身手果然不凡!」說話聲中,人已再度飛身撲上去。

「火眼金猿」葛化龍一撞之下,尚未完全清醒過來,猛見燕翎雕勢如驚電般地二度撲到,心中真地變得慌亂而不知所措了。

就在這時,一蓬細如牛毛,泛著藍芒的牛毛細針,自上而下,迎面罩向燕翎雕。

在發現奇襲而來的細針的同時,燕翎雕的背後也傳來三縷勁疾尖銳的暗器破風之聲。

變生腑腋,燕翎雕臉色一變,倉促間略一權竊輕重,身子急忙向右邊一例,手中「邪劍」

揮灑出一片寒光,罩住前面,以防牛毛毒針近身。

「火眼金猿」葛化龍在燕期耀受毒針一阻,行動一緩之際。

以為有機可乘,揮刀就要往前衝,恰好迎上被燕翎雕掃落的那些牛毛綱針。

「火眼金猿」葛化龍是飛沙堡的人,因此,他知道這些細針的威力,老臉一變,急忙揮刀舞起一片刀網罩住前身急退,躲到石柱後面。

燕翎雕雖然以敵人的暗器擊退了「火眼金猿」葛化龍而解除了身前的危機,但背後襲來的三件暗器,卻沒法完全躲過。

左肩左腰一陣奇痛過後,鮮血立時噴灑而出,在此同時。對面的粗大石柱上釘上了三顆帶有刺的銀環。

釘在石柱上的三顆帶刺銀環中有兩個帶有血跡,那是掃過燕翎雕肩腹旁邊的兩顆。

左肩頭與左腹邊的傷都不重,但發暗器的人能使燕翎雕措手不及而受傷,也足夠令燕翎雕驚異的了。

這一切的變化,都在燕翎雕的一起一落之間完成了,時間雖短,現場的形勢卻已有了極大的改變。

從躲避的石柱後面,「火眼金猿」葛化龍轉了出來,他胸前的衣服已被燕翎雕劃破一道大口子,乾瘦的胸脯露在外面,肋骨根根可見,臉上神色,倒反較未受傷之前更加威風。

上下打量了燕翎雕一陣子,「火眼金猿」葛化龍陰沉尖刻地道:「燕當家的,老夫說要替你收屍,這話沒說錯吧?」

看都沒看「火眼金猿」葛化龍一眼,燕翎雕的雙眼仰望著前面四尺左右處的那很高有五丈的石柱頂端,淡然一笑道:「柱頂上的那位朋友,不知道是飛沙堡的哪一位少當家的?」

柱頂上站的是個五短身材,細眉細眼,鷹鼻猴腮,唇薄如紙的二十五六歲的陰鶩長相的少年人,見到此人,會使人自然地想起「蠱心巫」費雪綾的那副尊容,方才的那一蓬帶毒的牛毛細針,就是他發出來的,此人完全繼承了他母親的衣缽。

細眉年輕人陰森森地咧嘴一笑,抱拳道:「在下排行第二,武林同道抬愛,送了個‘毒公子’的頭銜,方才招待不周,還望燕當家的原諒一二。」

淡漠地笑了一聲,燕翎雕抱拳還禮道:「冷二公子言重了,承蒙招待,燕某人少停必有一報。」話落轉身向後望去,隔了一根石柱的距離,在距燕翎雕五尺之外的一根三丈來高的石往上,燕翎雕看到了另一個二十二三歲的年輕人。

面如銀盆,劍眉斜飛,直通鼻樑,唇紅齒白,要不是他那雙眸子太過於溜滑了,此人的長相倒真夠得上是個美少年。

淡然平靜地輕笑一聲,燕翎雕道:「不用說,這位就是飛沙堡的三少當家的了?」

美少年也抱拳為禮,道:「不敢,我兄弟這點螢火之光,怎敢跟名滿關外,雄霸一方的燕當家的當空皓月爭輝,說實在的,燕當家的,你我年齡相仿,你的成就實在令我們兄弟二人既羨慕、又嫉妒。」

淡漠地,燕翎雕道:「尊駕的心情在下方才已領受過了。」

美少年朗聲笑道,「那只是開始,燕當家的,最後的結果還沒出現呢。」話落笑容一收,正色道:「燕當家的,聽說你這次陪著往北海去的是兩個豔名滿宇內的雌兒,此事該不會有錯吧?」

習慣地溫和地笑了笑,燕翎雕道:「不錯,確有此事。」

美少年道:「燕當家的,你這麼一說,我兄弟倆可就更嫉妒了。」

燕翎雕笑著道:「歸來客棧中,令兄及貴堡的三堡主也有同樣的感覺,因此,兩位的想法在下並不覺得意外。」

燕翎雕背後響起「毒公子」的尖細聲音道:「燕當家的,我猜我那不成材的兄弟,一定被你送上道了?」

「毒公子」的語氣使燕翎雕明白,「魂笛」冷玉環在飛抄堡中的地位與份量了。

飛沙堡主共有三個兒子,老大雖然武功根底不弱,但卻生性貪色,不知上進,與三堡主臭味相投,到處惹事生非,一向不為冷省武夫婦所喜,因此,這次他倆風聞「鐵血紅顏」雲姬到飛沙堡來而私自出堡,想暗自染指時,冷省武這個兒子與葛化龍密議的結果,拿他倆做了取誠於燕翎雕等人的犧牲品了。

燕翎雕點點頭道:「不錯,是燕某與雲會主兩人送他倆上道的。」

「毒公子」問道:「燕當家的意思是說……」拖了個長長的尾巴,他沒有把話問完。燕翎雕緩慢地點點頭道:「不錯,二公子,咱們的立場是永遠都不可能一致的。」

「毒公子」臉一沉,道:「燕當家的‘這麼說咱們是沒不什麼可說的了?」

燕翎雕仍然不急不徐地道:「你我之間,是沒有什麼可說的了,不過,在行動之前,燕某要問三公子一句話。話落轉過身去。

美少年道:「燕當家的請說。」

「燕翎雕道:」燕某人已聞飛沙堡的三公子有‘毒翅虎’之稱,卻沒聽說過三公子到過西北大漠。「「毒翅虎」笑道:「」燕當家的是要問在下與西北霸主柏長齡的關係?「沒有否認,燕翎雕點頭道:「不錯。」

「毒翅虎」道:「沒有任何關係。」

燕翎一怔,道:「那尊駕使用的暗器……」

沒等燕翎雕把話說完,「毒翅虎。已得意地朗聲大笑起來,好一陣子才道:」要是兄弟我不想點特別的門道,燕當家的,你想誰有那種份量能使燕大當家的親自移尊就教呢!對嗎?

哈哈……「燕翎雕此刻算是把最後一個解不開的謎底也解開了,但卻有一種被人戲弄的感覺,忍不住沉臉冷笑了一聲,燕翎雕道「」冷三公子,我們之中,將有一個死得非常不幸。「「毒翅虎」臉色也一沉,陰聲道:「燕當家的,我們就要知道那人是誰了。」話落一頓,轉向「毒公子」道:「二哥,此刻就叫二叔回去把那雌兒引來吧,他回來時,這邊的事情我們差不多已解決了。」

「毒公子」點點頭,轉向「火眼金猿」葛化龍道:「二叔,你這就回去引她來吧。」

這也是他們事先計劃的步驟之一,「火眼金猿」葛化龍雖然心恨燕翎方才戲辱之仇,但卻不敢違背原訂的計劃,略一猶豫,才冷哼一聲,轉身閃入石柱之後。

星日流轉,燕翎雕一面打量附近石柱下可供隱身之處,一面潛心靜聽各面集中過來的腳步聲以及腳步的方位距離。

一前一後,「毒公子」與「毒翅虎」嚴密地監視著燕翎雕,靜待六個快刀手布好陣腳之後,「毒公子」才緩慢的探手入懷摸出一把毒針來。

陰毒地盯著燕翎雕,「毒公子」笑道:「燕當家的,咱們該開始了吧?」

「吧」字一齣口,右手突然一揚,一蓬牛毛細針,閃電罩向燕翎雕胸口。

早已忖度好了形勢,「毒公子」的手幾乎才一揚起,燕翎雕已閃身向後退下三尺,背貼在石柱之上,躲開背後「毒翅虎」的暗襲。

在「毒公子」出手的同時,「毒翅虎」也揚手打出了一把毒針,雖然燕翎雕已躲開了,但卻把他*到了他們想叫他躲過去的位置上了。

燕翎雕背靠上石柱的同時,右手向外一揮,作出欲待拔劍護身之勢。

恰在這時,石柱後轉出兩個紅衣快刀手,兩柄快刀向上一揚,倏然砍了下來。

像是早就知道他們的計劃似的,燕翎雕身子突然一矮,兩腿向前一伸,跌在地上,然後背部用力向後一推,又由坐。式改成了平躺之勢。

兩名快刀手怎麼也想不到燕翎雕會用這種奇特的打法,微微一怔,由於站著砍不到平躺下來的人,兩個人雙雙彎腰舉刀猛砍下來。

燕翎雕挖空心思想出這種打法的目的,正是要兩人彎腰來砍。

就在兩人腰一彎,胸脯罩在燕翎雕上空的剎那間,燕翎雕早已聚滿功力的雙掌突然以十成功力推了上去。

「轟」然一聲大響聲中,兩道人影急如斷線風箏般的凌空直射上四五丈高。

伸手抓起身邊的「邪劍」與劍鞘,燕翎雕一躍而起,也跟著凌空飛射一卜去。

站在石柱上面的「毒公子」與「毒翅虎」所擔心的就是被燕翎雕飛躍上來,脫出他倆的監視範圍,猛見兩條人影飛射上來,無法分辨是敵是友,雙雙大喝一聲,各自打出了早己扣在手上毒針與銀環。

兩個已經斷了氣的快刀手,又各自替燕翎雕承受了一把暗器後,才開始向下落回去。

兩個快刀手向下一落,燕翎雕恰好飛身上了身後的石柱頂上,這時「毒公子」與「毒翅虎」也恰好看清楚了暗器是打在誰身上了。

兩張臉同時焦慮地一變,各自伸手往懷裡摸,為時卻已太晚了。

在一聲森冷的長笑聲中,燕翎雕向後一掠飛射出八丈多遠。

落在另一根石柱頂上,然後再一個起落,人已飛掠出十五六丈之外了,再一閃身,落入石林中了。

彼此互望了一眼,「毒公子」飛身落到「毒翅虎」身邊的一根石柱頂上,焦慮地道:「老三,怎麼辦?他會不會趕回堡去?」

「毒翅虎」想了想,搖搖頭道:「他既然脫出了咱們的監視範圍之內,必然會想辦法先來收拾我們,消滅我們堡中的實力,然後再回堡去的。」

「毒公子」道:「那我們該採取什麼措施呢?」

陰冷地笑了一聲,「毒翅虎」道:「燕翎雕在十五六丈外落入林中,其目的必然是想潛回來,轉明為暗,來收拾咱們。」

小眼一亮,「毒公子」恍然大悟道:「對,對對,老三,你想得一點不錯,他準是這麼想的,那我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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