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姬輕靈如幻的身法,使金童子心中已增添了一份惘悵,直覺告訴他,他不但敵不過燕翎雕,也將無法對抗這個美勝仙姬的少女。
石臺寬有二十義方圓,那間屋子就佔去了十五六丈,因此,屋前的穴地,也不過只是四五丈方圓而已。
冷麵僧與「血蛟」此時已不在崖上了,想必是已經進屋去了。
聳聳肩,金童子道:「得委曲二位在此暫等片刻了,我那兩依兄長辦事,永遠都快不到哪裡去的。」
的確不快,臺上的三人足足等了有領飯的工夫,冷麵僧才走出來,寒聲道:「關主說,有請。」
金童子道:「燕當家的,在下事先忘記告訴你了……」
燕翎雕介面道:「此時關主不迎容?」
金童子笑道:「大人物總得有個大人物獨特的風範與排場,二位當家的,這就是排場的一種,二位請。」
臉上毫無慍色,燕翎雕道:「閣下請。」
成隊樣地,三人同時跨進了那個寬敝的大門,轉過那方擋在門口的雲母屏風,面前的景象令燕翎雕與雲姬都怔了一怔。
空空蕩蕩的一個大廳,佔地足有十二三丈方圓,幾乎是這屋子的全部面積了。
大廳的正間,擺著二張桌子,四張椅於,除此之外,廳中唯有的就是六個人了,三使者,燕翎雕與雲姬,以及此間的主人。
主人背向二位而坐,一見此人,就會使人想到金童子所說的那三個字——「大人物」。
銀盤似的一張又圓又白的大臉,白得似能發光,臉白,就更顯他那五柳蒼髯有些灰暗不潔的感覺,獅鼻、海口,兩眼目中無人地半睜半閉著,開閉之間,似能發光。
岸然而坐,那神態倒真有些像城皇廟中居中高坐於眾小鬼面前的冷麵閻王。
第一眼,燕翎雕就認出這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老者了——「九幽神」龐化。
燕翎雕的心絃突然間繃得更緊了,他實在沒想到這個二十年前名動武林的梟獐般的殘毒人物,竟然潛伏在玄冰谷中守起關來了。
低垂著眼瞼,「九幽神」以散漫的聲音道:「金童子,你我在玄冰谷的身份,誰高?」
不迎客,不問客,這顯然是不把來人看在眼裡。
蛾眉一聳,「鐵血紅顏」雲姬就想發作,卻被燕翎雕用服色阻住了。
淡漠地,金童子道:「只論身份?」
「九幽神」龐化冷聲道:「武功高下咱們還沒比,因此,只能淪身份。」
金童子毫不考慮地道:「關主高。」
大白臉突然一寒,「九幽神」道:「金童子,聽說你曾代老夫決定過一件事?」
金童子冷然地道:「哪一件?」
「九幽神」龐化道:「代老夫擅自留客。」
冷冷地笑了一聲,金童子諷刺道:「關主如想佔那以逸待勞的便宜,我金童子確實是越權代你留了一夜的客,在下願領重罰。」
「九幽神」龐化一呆,道:「你是說他們要來闖老夫這一關?」
金童子冷聲道:「詳情他們該已全告訴了關主才是。」
猛然地向站在身邊的冷麵僧與「血蛟,」九幽神「龐化森冷地道:」他說的是實話嗎?
「不安地,兩個人一齊垂下了頭。
重重地哼了一聲,「九幽神」龐化冷笑道:「你們兩個的年齡加起來有他四個大,但你們永遠不如他,你們實在是白活了。」
冷笑了一聲,金童子道:「關主,家醜不外揚,你可‘揚’完了嗎?」
猛然站了起來,「九幽神」龐化道:「金童子,你在對誰說話?」
緩慢地,金童子道:「關主,你不會是當著客人之面,要與我比個高下的吧?」
急爆似地,「九幽神」龐化道:「什麼客人?」
金童子冷笑道:「不是猛龍不過江,關主,一個敢過江的客人。」
目光從金童子臉上轉到燕翎雕與雲姬二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二人許久「九幽神」龐化突然揚聲狂笑道:「哈……哈……是你們兩位!哈哈……」
「鐵血紅顏」雲姬又想發作,又被燕翎雕阻住了。
停住笑聲,「九幽神」龐化又等了許久,仍然末,見回話,忍不住又開口道:「老夫方才說的話,你們聽到了沒有。」
燕翎雕仍然不開口。
有些下不了臺,「九幽神」龐化冷聲道:「燕翎雕,你好會做作,老夫的話你聽到沒有?」
愛理不理地掃了「九幽神」龐化一眼;燕翎雕冷淡的道:「尊駕既然知道在下是燕翎雕,就該知道燕某面前,向來不容狂犬吠叫。」
整個人幾乎從地上跳到桌上,「九幽神」龐化暴跳如雷地道:「小輩,你知道老夫是誰?」
冷嗤一聲,燕翎雕道:「一個二十年前在阻山臥龍坡上癰哭流涕,繼而匿跡的人物。」
滿腔的暴唳兇狠神色突然消失,盯著燕翎雕,「九幽神」龐化探問道:「你是誰的傳人?」
聲音是緩和平靜了,但聽起來卻更狠了。
冷冷地,燕翎雕道:「在下不是來接受尊駕盤詰的,在下是闖關來,少問兩句吧。」
向左移開兩步,「九幽神」龐化右手抓在一張棗木椅背上,道:「你是客?」
燕翎雕道:「在動手之前,在下應該是客。」
「是客?」抓在重重的棗木椅背上的手突然向前一送,「九幽神」龐化沉喝道:「請坐。」
平穩而迅捷,棗木椅子對準燕翎雕奔來,那股潛藏的罡猛之力,入目自然地就會感覺出來。
燕翎雕沒有用手去抓,身子向左側讓開兩步,屁股一始,正好坐在椅面上。
疾馳的棗木椅突然停了下來,那潛藏的雄猛力量也跟著突然消失了。
那椅子上有多大力道,「九幽神」龐化非常明白,因此,被怔住了。
態度漸漸改變了,緩步退回到自己原先的坐位上,「九幽神」
龐化沉喝一聲道:「看座!」
冷麵僧與「血蛟」聞言,分別走到桌子兩邊,各自拉開了桌前的椅子。
冷漠地笑了一聲,燕翎雕與雲姬雙雙走了過去。
燕翎雕在「九幽神」龐化對面坐了下來,雲姬則坐在「九幽神」左邊。
向右邊的空位看了一眼,「九幽神」龐化轉向金童子道:「金童子,你坐在這邊。」
金童子冷笑道,「此處也有我的坐處嗎?」
「九幽神‘’龐化道:」你是我方才的見證人。「金童子冰冷地道:」你相信我真會助你?「「九幽神」龐化道:「你雖然不一定會助我,但是,你也不可能去助別人,這一點,老夫有十足的把握,請。」
「請關主吩咐。」
「九幽神」龐化道:「現在老夫還不能決定是否用你,我得先聽聽來客的意見。」
轉向燕翎雕道:「你們是替敞谷谷主送參王來的?」
看看「鐵血紅顏」雲姬,燕翎雕道:「不錯。」
「九幽神」龐化道:「把它放在這裡,再把你們要的條件告訴老夫,由老夫進去替你們傳遞,你們就算是沒有白進谷了。
燕翎雕道:「不進谷,就用不著闖關了?」
點點頭,「九幽神」龐化道:「不錯,不進谷就用不著闖關了。」
燕翎雕道:「在下記得金童子好像說過我們是幹什麼來的丁。」
金童子介面道:「闖關。」
大白臉上漸漸浮上了煞氣,九幽神「龐化森冷地道:」那你得下很大的賭注!「燕匆雕道:「如果在下敗下來,在下這條命與所帶來的東西,就全歸貴谷了。」
「九幽神」深沉地道:「還不止此。」
燕翎雕道:「除此之外,在下想不到還有什麼東西堪賭的?」
瞟了雲姬一眼。「九幽神」道:「還有她。」
臉色一變,燕翎雕才待開口,「鐵血紅顏」雲姬已搶先開口道:「我這條命也可以做為賭注之一,如果燕翎雕敗了下來,也就等於我雲姬敗了。」
陰陰地笑了一聲,「九幽神」龐化道:「姑娘,老夫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活著的你。」
冰冷地,雲姬道:「你還沒有決定取捨的資格。」
怔了一下,「九幽神」龐化道:「老夫沒有決定取捨的資格?
哼,除非你們……「突然想到了自己是守關的關主,對方是來闖關的,他底下的話就接不下去了。
冷冷地笑了一聲,雲姬道:「除非我們不想闖關了,是嗎?」
怔了一怔,「九幽神」的臉一沉,道:「廢話少說,到時候,你就會知道老夫有沒有決定取捨的能力了,兩位誰與老夫比上一比?」
燕翎雕道:「在下!」
「九幽神」龐化陰冷地道:「老夫這一關,沒有任何助手,僅只老夫一人,而且,要闖這一關的人,都得依據此間的方法比試。」
淡淡地,燕翎雕道:「客隨主便。」
陰沉沉地笑了一聲,「九幽神」道:「好氣魄,‘血蛟’,去把傢伙拿出來!」
應了聲「是」,「血蛟」由右邊一個小門入內,不大工夫,雙手捧著一柄長有四尺,紅續包裹著的長兵器走了出來。
接過「血蛟」手中紅續包著的兵器,「九幽神」龐化把它放面前桌子上,伸手解開紅綾。
那是一根兩頭打造成利劍的精鋼利器。中間部份粗如盅口。
緩慢地,「九幽神」龐化把雙頭劍調放成正對著燕翎雕與他自己的一直線,道:「燕翎雕,比內功,你懂老夫的意思嗎?」
只要看見放在桌上的那根比試用的工具,任何人都會懂得比試法。
點點頭,燕翎雕道:「各抓住一頭?」
得意地陰笑一聲,「九幽神」龐化道:「任何一方只要內功稍差一著,燕翎雕,你能想像得到那後果。」
仍然高深莫測地,燕翎雕道:「這是一針見血的比式。」
「九幽神」龐化道:「自老夫把守此關至今;已有整整的十個年頭了,燕翎雕,老夫能活到今天,你該能想得到為什麼才是,因此,只要你們將東西放下,把條件開出來。由老夫進谷,你仍然可以回去。」
燕翎雕道:,「可以回去的不是‘我們’?」
「九幽神」陰笑道:「只有你!」
燕翎雕冷冷地道:「龐化,你覺得你的話沒有白講嗎?」
「九幽神」龐化道:「只要你們想活著的話,老夫深信這句話沒有白講,燕翎雕,你內功雖然不錯,但你絕非老夫的對手。」
談淡地,燕翎雕道:「東西就橫在你我面前,尊駕何用多費唇舌說些無意義的話?」
凝眸注視了燕翎雕許久,緩慢地,「九幽神‘’龐化抓住了近身一端的兩刃劍身,沉冷地道:」燕翎雕,你請。「毫不遲疑的,燕翎雕也伸手抓住了另一頭,莫測高深地道:「尊駕請。」
粉臉兒在激變著,「鐵血紅顏‘’雲姬忍不住開口道:」燕大哥,你……你有把握?「答非所問地,燕翎雕道:「但這一關我們非闖過去不行。」
陰險地,「九幽神」龐化道:「姑娘,現在他既然已抓住另一頭了,就沒有機會再換別的方式子,除非,你們依老夫的話去做。」
「鐵血紅顏」雲姬道:「龐化,以你的身份,本姑娘深信你沒有臉去幹那等投機取巧的勾當。」
大笑了一聲,「九幽神」龐化道:「沒有用,雲姑娘,對老夫說這些話是沒有什麼用的,燕翎雕沒有說錯,當年老夫曾痛哭流涕,目的只是為了求得活命,老夫是那種只求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鐵血紅顏」雲姬怔住了。
冷冷地,燕翎雕道:「龐化,咱們可以開始了。」
不死心地,「九幽神」龐化道:「雲姑娘,你怎麼決定?」
冷哼了一聲,燕翎雕不等遲疑不決的「鐵血紅顏」雲姬開口,內力猛然向外一吐,透過兩頭劍刃的鋼汗,直*「九幽神」龐化。
老臉一變,「九幽神」龐化心頭一震,急忙凝神而動,把早巳提聚了的功力壓向對方。
兩張臉同時紅了一下,緩慢地,各自垂下了眼瞼。
四尺長的精鋼鐵桿,紋絲不動地支在兩人面前,外觀誰也看不出來這正是生死存亡的搏鬥。
燕翎雕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了,與對方的內力才一接觸,他就發覺那勝強大的壓力,沉重如山,綿綿似江海,剛上來,他能抵得住,但是,他深知自己的內功絕沒有對方深厚,因為,他的年齡與「九幽神」龐化相差甚遠,只要一開始他壓不倒對手,便等於是註定要失敗了。
「九幽神」龐化更明白這個道理,因此,他肢上已現出了勝券在握的喜色了。
所有的目光都盯在那根紋絲不動的精鋼鐵桿上,他們希望它早點移動以便看出勝負的趨向,卻又怕它移動向自己的人這一邊來。
寬敞的空室內是靜的,靜得落針可聞。
時間就在這般枯寂、沉悶、緊張的情況下,如雨夜滴水般地緩慢的,緩慢的流失著。
汗水,漸漸地浮上兩人的額角、鼻尖、面頰、頸項,而至於全身。
「九幽神」龐化臉上的得意之色開始消失了,燕翎雕心中的恐慌也開始隨著時間的增加消失了。
對二人而言,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燕翎雕很明白自己的內功基礎,因此,早先他估計自己絕耐不了多久,因此,目前這種感覺,似乎內功用之不盡的情況,既令他興奮,也令他其名其妙。
「九幽神」也料準了燕翎雕堅持不了太久,因此,燕翎雕綿綿不絕,絲毫未見潰乏偽內力,令他心急,也令他恐慌。
精鋼鐵扦開始移動了,先向燕翎雕移近丁寸許,接著又推回原位,然後再移向「九幽神」
寸許,也被推回原位。
一直這麼來回移動著,但卻一直無法久停於一方不動。
又過了半個時辰了。
「九幽神」龐化握劍的手上首先滲出了鮮血,精鋼鐵桿開始緩慢地向他移過去。
他,沒有再把它推回來。
一寸,一寸地一直移過來,「九幽神」龐化臉上的汗珠越來越多了。
勝負的局勢,漸漸地開始明朗了。
站在「九幽神」龐化身後的「冷麵僧‘’與」血蚊「互望了一眼,慢慢地,他倆開始向燕翎雕這邊移過來。
「鐵血紅顏」雲姬則仍然全神貫注在擠鬥中的燕翎雕身上。
在場的這些人中,以金童子對兩人的行動看得最清楚。
低沉地,他道:「這是一場公平的決鬥。」
他的話,極像在自語。
現場的形勢,使雲姬放心了不少,因此,她已有心思去注意別的事了。
美眸轉動了一下,她發現「冷麵僧」與「血蛟」此刻已離開他們原來的位置了。而且仍在不停地向前移動著。
很快地,她明白了兩人的企圖,但她卻漢有做任何看到的表示,暗自提足了功力,她全神地在戒備著。
燕翎雕的手指縫中,此時也開始向外滲出了鮮血,但精鋼鐵桿仍然在一分分地向「九幽神」龐化面前推近著,全無停頓的跡象。
「九幽神」龐化,灰白的鬍鬚在顫動者,一條右臂也開始輕微地抖動起來。
「冷麵僧‘’與」血蛟「向前移動的腳步開始加大了。
「鐵血紅顏‘’雲姬則仍然沒有任何行動。
金童子原本不想開口,但他此刻的立場,卻又不容許他不開口,冷冷地,他自語道:世間就有那許多目以為聰明的人,時時都想著去做那種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之事。「一似乎有所警覺,「冷麵僧」掃了「鐵血紅顏」雲姬一眼,腳步卻沒有停止向前挪動。
冷笑了一聲,金童子又道:「貓戲鼠時,往往使老鼠產生一種貓沒看見它的錯覺,而自以為能投機成功。」
「血蛟‘’此時已自左邊包紗到燕翎雕身後,冷麵僧則停在」鐵血紅顏「雲姬身後。
無聲息地,此刻在大廳門口,出現了「天王刀」海清,他正好是在「血蛟」後面。
仍然是金童子先發現了他,冷聲一笑,金童子道:「百丈距離,想不到尊駕競走了這麼大半天。」
朗聲一笑,「天王刀」海清道:「人老了,沒用了,我老人家雖然早到了大半天了,由於滿身是汗,因此,在外面休息了這許久。」
冷麵僧與「血蛟」的兩顆心都開始往下沉了。
金童子道:「尊駕如果再多歇上半刻……」
「天王刀」海清道:「我老人家某些脾氣與你金童子有些相似,比方說,我也一向主張‘公平’二字。」
恰在這時,突聽「九幽神」龐化一聲大喝,「碰」的一聲,精鋼鐵汗,突然中分為二,燕翎雕與「九幽神」龐化同時向後平滑出去。
精鋼鐵桿的斷裂聲,如同一聲行動的號令,全廳內的人突然在同一時間內行動起來。
飛動的人影,各有他們自己的目標。
「鐵血紅顏」雲姬撲向燕翎雕身後的「血蛟,站在門口的」天王刀「海清則撲向」鐵血紅顏「雲姬身後的冷麵僧。
「鐵血紅顏」雲姬的雙劍及時架住了「血蛟‘摟頭打向燕翎雕的九節鞭,」天王刀「海清則剛好抵住了冷麵僧。
假使沒有「天王刀」海清的出現,雲姬必然無暇顧及到自身的安危,而傷在冷麵僧手下,燕翎雕也必將因雲姬的無法相救,因而傷在「血蛟」鞭下,因為,此刻的他,已無力同進對付兩面的攻擊了。
金童子像是完全中立的人他沒有移動過。
「九幽神」龐化外來的助力固「天王刀」海清的出現,而突然瓦解於無形,勝與負,便只有他與燕翎雕的當面一拚了。
事實上,他倆誰也無暇顧及到外來的力量,鐵桿的斷裂中分,雖然把兩人力擠內功的僵持局面分開了,但戰鬥卻誰因此而停下來。
抓住半截鐵桿的右手倏然向上一抖,「九幽神」龐化把手中的鐵桿調轉過來,偕著身體前頓之勢,以鋒利如劍的一端,刺向對面燕翎雕的胸口。
由於內功消耗太大,「九幽神」龐化雖然已竭盡了全身力量,但那攻擊的速度,卻緩慢得像一般江湖道上未入流的角色。
燕翎雕的內功也同樣的消耗將盡,但他卻沒有像「九幽神」
龐化一樣的調轉手中的半截鐵桿為武器,他仍然相信自己用「邪劍」的速度。
在「九幽神‘龐化調轉手中鐵桿的同時,燕翎雕以精巧熟練的手法抽出了」邪劍「。
兩般兵器以歷歷可見的速度,在桌子的正上方接觸了一下,散發出一聲清脆但卻並不太大的響聲。
「九幽神」龐化手中的半截鐵桿被盪開了半尺許,「邪劍」則直對著「九幽神」龐化向前傾著的上半身的胸口刺了大汗淋漓的老臉,在手中半截鐵抨被盪開的同時,暴散出滿臉驚怖之色,緊咬著:口黃牙。圓睜著那雙怪眼,「九幽神」龐化竭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極力控制,收壓手中被震開的那半截他此刻覺得沉重無比的鐵汗。
他知道一切都將因這突如其來的失機而無可挽回,他也知道因力不從心而很難把自己的武器匯入攻擊路線,但他卻極力那麼做著,因為,他知道燕翎雕此刻的情形,絕不會比他好多少,只要他能在被對方刺中之前控制了手中的兵器,他就不會虧本。
以佈滿青筋的手臂,「九幽神」龐化終於把那截沉重的鐵桿控制住了。
在此同時,燕翎雕寒冽森冷的狹窄的劍刃,也已到達「九幽神」龐化的胸前了。
知道自己絕躲不開,因此,「九幽神」龐化沒有躲。
兩隻圓睜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漸漸接近胸口的利劍,「九幽神」龐化仍把全身之力集中在右臂的鐵汗上。
就在「九幽神」龐化覺得手中鐵汗已將匯入攻擊路線的時候,鋒利的劍刃已刺透了胸部。
眼睜睜地看著胸前銀白閃亮的劍身漸漸變短,一抹腥紅的鮮血,沿著越來越短的銀白劍身流著、滴著。
「九幽神」龐化知道那血是他胸腔內的,同時,他也覺得全身最後的一點力量也已洩盡了,但他仍然把右手中那覺半截尚未對正燕翎雕胸口的鐵桿推了出去。
燕翎雕同樣的也無力閃避。
目光從胸前唯一露在體外的劍柄上移動,然後平視向前方,「九幽神」龐化看到了近在半尺之內的另一張同樣佈滿丁汗水的臉,年輕、俊美的臉,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成果——刺在燕翎雕左臂上的鐵汗尖端。
咧咧嘴,「九幽神」龐化笑道:「年輕入,老夫沒撈回來。」
燕翎雕也報以生硬的一笑,道:「龐化,你太老了。」
汗,一滴連一滴的滴在光滑的桌面上,「九幽神」龐化道:「年輕人,薑是老的辣。」
燕翎雕道:「尊的下場卻否定了這句話了。」
搖搖頭,「九幽神」龐化道:「否定不了,經驗之談,是世代累積證實了的至理,絕對否定不了。」
冷酷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但尊駕卻失敗了。」
燕翎雕冷酷的神情,「九幽神」龐化怔仲了一下,驚異地望著燕翎雕,他道:「燕翎雕,在這種悽慘的情況下,你仍能狠得下心用冷酷的言辭對待敵手?」
淡漠地,燕翎雕道:「龐化,如果我狠不下心的話,此刻將看到你以同樣的面孔對待我!」
同意中帶著驚訝,「九幽神」龐化點著頭,道:「這也是經驗之談,只是,年輕人,在你這種年齡,竟有這種經驗,將使任何一個老一輩的道上同仁為之心驚膽寒。」
冷漠地,燕翎雕反問道:「尊駕原先未曾料到吧?」
「九幽神‘龐化吃力地笑了一聲,道:」年輕人,老夫是沒料到,老夫這一生之中,就只有這一樁沒料到,但卻送了命。「話落一停,道:「年輕人,有一件事,老夫直到現在仍然開不明白,也許你能告訴我?」
燕翎雕道:「尊駕還想再多吸收一份經驗!」
「九幽神」龐化自信地道:「不是經驗,而是超越經驗的一種奇蹟。」
劍眉皺了一下,燕翎雕道:「尊駕指的是……」
「九幽神」龐化道,「你的成功。」
燕翎雕自己也同樣地不明白,因此,他那兩道未舒展開的劍眉又皺起來了。
金童子是這間屋子內所發生的一切動亂情況中唯一的旁觀者,他一直在靜聽著兩人的對話,直到燕翎雕他陷入了思忖中,他才想到其他打鬥中的人。
響亮地大喝了一聲,金童子道:「老大、老二,這裡的一切已經結束了,不用打了。」
打鬥的雙方,都有自己所關心的人,一聽到「結束」二字,自動地各自分開了。
場中的情況使冷麵僧「血蛟」同時呆了半響,冷麵僧突然問道:「老三,你一直在旁觀著?‘’看都沒看冷麵僧一眼,金童子雙臂交叉於胸前,冷漠地道:」不錯。「冷麵僧冷聲道:「沒有下手機會?」
金童子道:「有,而且是百分之百的取勝機會。
「血蛟」冷聲問道:「金童子!你覺得你自己是站在哪一面的?」
金童子坦然地道:「玄冰谷這一方。」
冷麵僧冷笑道:「金童子,你用不著多費唇舌了,等入谷面見谷主之後,他會告訴你你是不是玄冰谷中這一面的。」
恰在這時,「九幽神‘’龐化又開口了。
「年輕人,你要隱藏自身的秘密?」
在金童子眼中,燕翎雕與「九幽神」龐化雖然都不是他的朋友,但卻是兩個他值得一看的人,因此,他沒有理會冷麵僧。
望著「九幽神」龐化煞白如紙的老臉,燕翎雕道:「假使在下說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尊駕相信嗎?‘’連想都沒有多想,」九幽神「龐化出人意料地點了點頭,道:」老夫相信,燕翎雕,因為世間確實有菜些藥物能使服食之人,增進修為而自己無感覺。「心頭猛然一動,「藥物」二字,使燕翎雕突然明白過來了,但他沒有對「九幽神」龐化說明,只淡漠地道:「尊駕如此容易相信別人,倒是出乎了燕某人的意料之外了。」
「九幽神」龐化想大笑,但胸口那種漏了氣似的軟弱感覺卻使他無力笑出聲來,痛苦地咧咧嘴,他道:「年輕人,你錯了,老夫並非容易相信別人,只是知道哪一種人可信而已,年輕人,這也是經驗。」
燕翎雕冷淡地笑了一聲道:「尊駕的經驗可真多呀!」
服角餘光向燕翎雕那條被血染紅的左臂掃了一眼,「九幽神」龐化道:「薑是老的辣呀。」
「呀」字才出口,右手五指突然一緊,右臂向內一撇,那半截鐵桿猛然向燕翎雕左臂臂骨壓了過去。
「邪劍」在「九幽神」龐化右臂才剛一動的剎那間霍然油了出來,一股血箭,立時噴滿桌面,濺了燕翎雕一身。
全身唯一的一絲力氣,也隨著胸腔內噴出的熱血濺盡了。
鬆掉鐵桿,「九幽神」龐化本能地雙手撫在胸口上。
鮮血,透過指縫,仍然向外噴射著。
「九幽神」龐化,最後一線的翻本希望又落空了。
把穿在左臂上的鐵桿抽了出來,燕翎雕冷漠地道:「龐化,你該明白,在燕某心目中,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才是。」
蹣跚地向後退了幾步,「九幽神」龐化無力地跌入坐椅中,吃力地道:「燕翎雕,沒有……沒想到我九……九幽神的一……一條命,竟然連……連你一條左……左臂都換不……
不到,你……
你是個精於心計的人。「語氣緩慢而冷酷,燕翎雕道:「在下心細,那就顯得尊駕太粗心大意了。」
以漸漸模糊的目光望著卓然而立的燕翎雕,「九幽神」龐化用漸漸變弱的聲音道:「與你相……相比,老……老夫的確太……太粗心了,這……這是老夫一生之中,唯……唯一有……有這……這種感覺的一……一次,因……因此,老夫不得不承……
承認你……你是個使……使人不……不易看出來的‘霸主「梟’……‘梟雄’,年……
年輕人,只……只要你……你能出得了玄冰谷,燕………燕翎雕這……這三個字,將……將使天下各……各方霸……霸主為……為之心……心……寒……老……老夫預……預祝……
祝……你……」
「九幽神」龐化終於嚥下了他最後一口氣。
他胸口的鮮血仍在狂流著,屍體則端坐在椅子上。
他竭盡所有的能力,想多撈回些本錢,但卻處處失敗,然而,他雖然一直是失敗的一方,但他臨死之前卻留下了他誠心的祝福。
這,算得上是英雄本色。
只有英雄才惜英雄,這種心理,不管是敵是友,都存在著。
空屋內,陷入一片死寂中,此時此地,似乎誰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恰當似的。
悄悄地走到燕翎雕身邊,「鐵血紅顏」雲姬伸出一雙纖玉手,輕輕地、默默地,替燕翎雕撕揭著被濃稠的血貼上左臂上的衣服。
扭頭看看粉臉上仍浮著一顆顆細小汗珠的雲姬,燕翎雕輕聲道:「不用看了,不重。」
回眸望了燕翎雕一眼,「鐵血紅顏」雲姬莊重地反問道:「如果我們易位而處,你看不看我的傷?」
怔仲一下,燕翎雕突然笑了,道:「雲姬,你使我無從回答。」
「鐵血紅顏‘’雲姬也笑了,道:」只要你不問那些不必要的問題,就可以避免那些令你無從作答的難題了。「他們說的原本只是些普通的語句,但這些辭句於此時此地這種場合上出現,卻代表著極不普通的意思。
極力在忍著,但卻仍然忍不住,金童子重重地咳了一聲,道:「燕當家的,本谷這唯一的一關,你是闖過去了。」
目光從左臂傷口處的哪十隻忙碌的纖巧五指上移到金童子臉上,燕翎雕道:「尊駕是催促燕某上路?」
沒法說是為了心中那種異樣的感受而開口,金童子隨口道:「燕當家的何時上路,與在下不相干,只不過想請你給在下一個肯定的答覆。」
忙碌中的「鐵血紅顏‘’雲姬突然開口笑道:」三天之後,如何?「眸子突然一亮,金童子道:「這是雲會主的決定?」
「鐵血紅顏」雲姬道:「是我替燕翎雕決定的,他受了傷了,你是親眼看到的。」
星目中的不芒消失了,金童子道:「雲會主,你們此來,是以誰為主?」
燕翎雕想開口,雲姬卻搶先道:「我們以誰為主也與貴谷有關嗎?」
金童子原以為雲姬是在求他,卻沒想到他是在替燕翎雕打算,雖然,他明知道絕不可能得到雲姬,但內心那股妒火卻無法壓抑。
以漠的聲音,金童子陰笑道:「雲會主,你們以誰為主都與本谷無關,不過,你們進谷的行程,卻與區區在下是有關了。」
「鐵血紅顏」雲姬一呆,道:「你是說……」
金童子做態道:…‘如果是雲會主你有求於我,在下倒可以設法你們在此停留三天。「冷麵僧插嘴冷笑道:「金童子,你大概忘記自己是誰了?」
冷冷地橫了冷麵僧一眼,金童子道:「但我沒忘記出谷前,谷主交待由誰做主的那句話。」
氣往上一衝,「血蛟」猛然向前路出一大步,厲聲怒喝道:「金童子,你……」
冷冷地截住「血蛟‘未說出來的話,金童子道:」老二,你少那麼橫眉豎限地盡露些丟人現眼的醜態,有話留著等見了谷主之後再說吧!’‘一支箭般倏竄到金童子面前,「血蛟’‘猛揚起手中九節鞭,激動地道:」金童子,少逞口舌之能,你我這就見個高下!「雙臂交叉環抱於胸前,金童子撤了撇嘴,道:「老二,不要說你不是我的對手,就算你能敵得住我,料你也不敢違抗老頭子的命令。真是的,做給誰來看的呢?‘’實在下不了臺了,」血蛟「一抖手中九節鞭就要出手。
「老二。」以急躁的聲音,冷麵憎喝住了故做姿態的「血蛟」之後,轉向金童子道:「金童子,面見谷主之後,你與我們兄弟之間,總會有一方得倒下去的,咱們走著瞧。」
陰冷地笑了一聲,金童子道:「這才是明智之舉,我知道倒下去的一定是我。」
話聲雖冷,但卻十分莊重,不似賭氣言語。
由金童子的言語行動,燕翎雕本就懷疑著他與「寒魄」金嶽的關係,如今,金童子這句類似從容就義的話,更加深了燕翎雕的疑心了。
趁著三人爭執的空檔,「鐵血紅顏」雲姬也考慮好了回答的話了,道:「尊駕要雲姬如何求你?」
以玩世的嬉笑語氣,金童子道:「叫我一聲金大哥!」說話時,金童子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在燕翎雕臉上。
兩道黛眉因皺緊而豎起,「鐵血紅顏」雲姬一張粉臉兒煞時間佈滿了怒容,冷聲道:「如果我說辦不到呢?」
金童子臉上笑容一收,道:「雲會主,如果你叫那麼一聲,你與燕當家的,都將得到你們意想不到的大收穫,相反的,你們將得到意想不到的阻礙。對你雲會主而言,或許還能抵抗,但是,燕當家的那條左臂一時之間無法動轉,那後果,嘿嘿……」
想到燕翎雕,雲姬的語氣就開始軟化了。
雲姬冷然道:「你是說……」
金童子正色道:「雲會主,你該是知道的,玄冰谷的實力,並不是完全靠谷主一個人來代表的。」
玄冰谷的實力。汀湖中皆有耳聞,金童子只不過是把事實重複了一通而已,雲姬沒有不相信的理由。
試探著,「鐵血紅顏」雲姬道:「尊駕的意思是……」
金童子道:「二位是由我出面接待,因此,在面見谷主之前,你們得聽我排程。」
「鐵血紅顏」雲姬開始遲疑了。
又開始流露出那種令人難堪的笑容了,金童子追問道:「只有三個字而已,雲會主用得著考慮這許久嗎?」
緩和地,燕翎雕開口了,沉聲道:「金童子,你問的話,早已回答了你!」
金童子一怔,道:「燕當家的是說……」
燕翎雕平和地道:「辦不到。」
那平和的語氣亦如他聲色不動的平和表情,有一股無法動搖的穩定力量。
「鐵血紅顏」雲姬不安地望著燕翎雕道:「你,你……」
平靜地笑了一聲,燕翎雕道:「雲姬,我們既然來了,就沒做那種毫髮不傷的打算,既然我們沒有那種打算,我們當然就用不著委曲求全,對嗎?」
雲姬遲疑地道:「可是……」
平靜地,燕翎雕道:「雲姬,一個人最可貴的是在生死存亡之際,仍能保有不變的自己。」
話如暮鼓晨鐘,敲散了「鐵血紅顏‘’雲姬芳心瀰漫著密霧。
終於,雲姬點了點頭。
又是一次失敗,金童子的臉突然沉了下來,冰冷地道:「雲會主,你們的入谷期限在明天黎明。話日大步出屋而金童子既然下了決定,冷麵僧與」血蛟「也沒有再留的餘地,也跟著走了出去。
看看燕翎雕左臂上被洞穿了的肌肉,「鐵血紅顏‘’雲姬臉上立時浮上了愁容,榜徨無著地道:」燕大哥,你知道我這次進谷的目的……「截住雲姬的話,燕翎雕笑道:「殺金嶽!」
嬌軀猛然震了一下,雲姬迷惑地道:「你……你全知了?」
燕翎雕道:「我並不知道理由,但我知道最終的目的。」
凝視著燕翎雕,雲姬道:「你騙我。」
鄭重地,燕翎雕道:「你相信我會騙你?」
「鐵血紅顏」雲姬用力地搖著頭,大聲道:「我……我知道你不會騙我。但是……」
燕翎雕莊重地道:「理由很簡單,你既然把入谷的東西給我服食了。一旦進谷之後,拿不出東西來,那後果不是十分明顯嗎?你既然明知將有什麼後果,卻仍然要進谷,除了殺金嶽,還會有什麼目的呢?」
「鐵血紅顏」雲姬美眸中的迷惑之色消失了,脫口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他嗎?「燕翎雕道:「大概金嶽本人也不能一下子弄明白你為什麼要殺他的,因此,你勢必得當面再告訴他一遍,那密秘我不是就知道了嗎?」
睜大了一雙杏眼,雲姬道:「萬一理虧的一方是這們呢?」
燕翎雕不考慮地道:「那我會向著理虧的那一方。」
有些吃驚地盯著燕翎雕,雲姬道:「只為了一個豔麗的人對你好?」
燕翎雕道:「既然連世代以正義見稱的少林寺天字輩的高僧都向著理虧的一方,我燕翎雕並不想博求什麼名份,又有什麼做不得的呢?」
既佩服、又感動,「鐵血紅顏」雲姬含淚細聲道:「大哥,你是個細心的人,我雲姬何幸,竟然能與你為侶伴。」
憐惜地,燕翎雕輕聲道:「雲姬,你不是那種喜歡落淚的人,對嗎?」
眨眨那雙靈活的,含淚的大眼睛,藉著檢視傷口避的燕翎雕的視線,雲姬道:「我……
我沒有掉淚,燕大哥,你的傷怎麼辦呢?」
「天王刀」海清的聲音突然起自門口道:「我老人家有一種能即刻癒合傷口的靈藥。」
嬌軀猛然一震,「鐵血紅顏」雲姬倏然轉向門口,脫口道:「是你,海清,我倒把你忘了!」語氣中,自然地流露著殺機。
人坐在門檻上,「天王刀」海清忙搖著雙手,道:「我的姑奶奶,你可別想那些狠的,你們所說的話,我是一句也沒聽到。」
緩慢地,燕翎雕轉過身來,笑道:「你不是一直就看著雲姬嗎?」
站起來,「天王刀」海清道:「你看到了?」
燕翎雕道:「我聽到了。」
「天王刀」海清笑道:「眼見猶恐不實,耳聞豈能算真。」
冷漠地,燕翎雕道:「海老兒,我看咱們別盡說這些廢話了,說說你的目的吧!」
「天王刀」海清道:「你信得過老夫?」
燕翎雕道:「那要看你目的是什麼?」
「天王刀」海清道:「老夫要與你們起進玄冰谷。」
「鐵血紅顏」雲姬道:「腿長在你身上,你要往哪裡去,與我們何干?」
「天王刀」海清笑道:「話是沒說錯,但是,老夫如果要與你們同行,沒有你們的承認,卻進不去。」
「鐵血紅顏」雲冷聲道:「天下也有你‘天王刀’進不去的地方嗎?」
「天王刀」海清道:「會主,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啊!」
燕翎雕道:「你要我們承認什麼?」
「天王刀」海清道:「承認老夫與你們是同道的。」
燕翎雕道:「玄冰谷的三個使者會相信嗎?」
「天王刀」海清道:「他們不會相信,但是,只要你們說我們是同行的,他們卻無法阻擋。」
「天王刀」海清說的倒是事實,只要他倆肯承認,玄冰谷的確沒有加以阻止的理由。
雖然「天王刀」海清與燕翎雕一直都沒有站在同一條陣線上過,但在燕翎雕心中,他對「天王刀」海清卻有一種莫名狀的親切感,這種感覺,是由於在許多艱險的環境下「天王刀」
海清的一再出現所造成的。
凝重地點點頭,燕翎雕道:「你當然可以與我們同行。」
「鐵血紅顏」雲姬一怔,望著燕翎雕道:「你信得過他?」
燕翎雕點頭道:「是的,我信得過他,你呢?」
不安的神色立時消失,雲姬道:「我也相信。」
她是對燕翎雕的信賴,一種可以不問理由的完全信賴。
「天王刀」海清拿出了身藏的刀傷靈藥,那真是藥到傷合的靈藥。
轉眼三天即逝,燕翎雕的內外傷雖未全愈,卻也好了八九分,雲冰谷三位使者早就等得不賴煩煩了。
燕翎雕、「天王刀」刀海清以及雲姬在玄冰谷三位使者的帶領下進入了通向說冰谷的秘密邃道,隨著一級級石階向上延升足足走了五百步方走出山洞的出口處。
金童子走向出口處的鐵門邊向內通報了情況,厚重的鐵門才向兩邊滑去。
出了洞口裡面是一個佔地數畝的大山坳,四周全是尖削的峭壁,高達數十丈,任你有絕頂的輕功也無法飛度。
來到一座石屋前,金童了指向石屋道:「我陪三位在此等侯片刻,讓他們兩位進去稟報本谷總管。」
等了一頓飯工夫後才見從外面施施然走進二人來,金童了介紹道:「這是本谷二位總管‘天猿’畢如群,‘天地判官’華雲峰。」
「天王刀」海清道:「觀鬥不見二位,原來二位在玄冰谷高就。」
「天猿」畢如群和「天地判官」華雲峰同時望向「天王刀」海清道:「我道是誰有此能能力過得了本谷‘生死關’原來是你海老兒所為。」
淡然一笑,「天王刀」海清道:「多謝二位兄弟如此過獎海某人,只可惜海某無此能為,心中雖覺卻之不恭,但卻實在愧不敢當。」
兩張老臉又同時一怔,「天猿」道:「你是說那闖關者另有人在?」
「天王刀」海清道:「海清正是這個意思。」
盯著「天王刀」海清,「天地判官」華雲蜂道:「誰?」
聳聳肩,「天王刀」海清道:「華兄的神氣像是問案。」
「天地判官」華雲峰道:「江湖中人皆稱老夫為‘天地判官’。」
「天王刀」海清大笑道:「哈哈……老夫如今仍在陽世之間,大概還沒有分到判官的轄區內吧!」
「天地判官」華雲峰跋扈地道:「海兄,可知道你此時頭頂誰家的天、腳站誰家的地嗎?」
「天王刀」海清道:「華兄這是代替貴谷谷主向來客誇財富還是誇權勢?這就是貴谷的待客之道嗎?」
「天地判宮」華雲蜂冷聲道:「;海兄既然自認是客,賓主之間就該乳水相溶,兄弟只不過問問闖關者是哪一位而已,這個請求,老夫覺得並不失禮與不當之處。」
「天王刀」海清道:「此處共有六個人知道,華兄何以竟然賓主不分,獨問我海清呢?」
「天地判官」華雲峰道:「老夫選了你了!」
「天王刀」海清老臉一沉,生硬地大笑道:「哈哈……那是我海清的榮幸,只可惜我海清一生所厭惡的事,就是被人選中!因此,華兄你選錯人了。」
「天地判官」華雲峰冷笑道:「兄弟也有個毛病,海兄可知道嗎?」
「天王刀」海清冷冷地道:「寧肯等一家,不願走十家?」
「天地判宮」華雲蜂道:「因此,你我總得有一方遷就另一方。」
「天王刀」海清道:「那實在不幸。」
離開洞口,「天地判官」華雲峰大步向這邊走了過來。
「天猿」畢如群見狀,也跟著離開右洞走了過來。
在三入面前五尺左右處,「天地判官」華雲蜂停下來,道:「海兄,你看咱們誰遷就誰?」
「天王刀」海清道:「恐怕很難說。」
金童子插嘴,道:「華總管,過關之人不是他。」
冷冷地瞄了金童子一眼,「天地判官」華雲峰道:「但他可以告訴我是誰。」
金童子冷冷地道:「我可以告訴你。」
「天地判宮」華雲蜂冰冷地道:「我並沒有問你。」
金童子道:「問問我或許比你自己妄行要好得多。」
老臉霍然一沉,「天地判官」華雲峰道:「金童子,你是在跟誰說話?」
毫無懼色,金童子道:「跟你,華雲蜂。」
霍然轉向金童子,「天地判官」華雲峰氣極狂笑,道:「哈哈……金童子!你大概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你實在不應該……」
深沉地,「天猿」畢如群道:「華老兒,你想說什麼?連自己人與外人你都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