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寬敞而光滑,似非人工鑿成的,七彎八拐,婉蜒深入,叉道如網,如入迷宮,一根根粗如兒臂的松油火炬,高插在洞道的石壁上,閃爍的光焰,照耀著深遠的洞道,雖然亮如白晝,仍不免使人產生一種神秘恐怖的奇異感覺。
默默地,眾人跟著金童子魚貫而行,沒有一個人開口發問。
沿著彎曲的洞道,一行五人足足深入了有三十多丈,終於在洞道的盡頭的封閉石門前面,金童子停住了腳步。
站在洞門右邊,金童子凝立了足足有半頓飯的功夫,才把右掌舉起來,壓在石壁上一顆雞蛋大小的凸起的紅色石鈕上。
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他才運功把那個紅色石鈕按碎了。
眾人都以為那石鈕是通知室內的訊號鈕,因此,金童子把石鈕壓碎之後,眾人都在等著裡面的反應。
石門依然關閉著,沒有絲毫反應。
向身後眾人望了一眼,金童子重又抬起右手,在石門上的一個指頂大小的白色石鉤上拉了一下。
金童子的手才放下來,石門己在一陣「軋軋‘’的沉重的鉸鏈響聲中升了起來。
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間方圓足有十多丈的華麗石室,四壁古畫名劍,琳琅滿目,虎皮鋪成的地面,看起來既鬆柔又溫暖,縱然是官宦人家,只怕也找不出幾家的陳設堪與這間石室相比。
正對著石室門口,是一張高大的檀木桌案,兩邊雁翔形的並排著十六張高背紫檀木太師椅,氣氛森嚴而堂皇,毫無疑問,這就是亨冰谷的議事大廳了了。
在正面桌案的正上方石壁上,高掛著一方長達六尺,寬有三尺,厚有兩寸的紫金扁,上面刻著「玄冰谷」三個斗大的凸字。
這裡的一切,無一不是象徵著豪奢,難怪武林中人都把玄冰谷看成了聚寶之地了。
正面桌案後面,正襟危坐著一個紫衣白髮老者,一目瞭然,此人必定是玄冰谷谷主金嶽了。
發白如銀、雪髯齊胸,那蒼松古月般紅潤溫和的老臉上,耳目口鼻,無一不代表著端正與威嚴,這樣的一個人,如果僅以其表面來看,誰也無法相信他會是武林之中人人談之變色的兇險惡之徒。
「寒魄」金嶽身後,並肩排著六個由衣童子,個個年齡俱在十六歲上下,清秀俊英,惹人愛憐。
「寒魄」金嶽佈下手第一張太師椅上,端坐著面容肅穆的「天猿」畢如群。
如炬的目光,透過洞開著的大門,在門外眾人臉上打了個轉,落在金童子臉上,「寒魄」
金嶽平和地道:「金童子,你身後的那四位,就是專程來我玄冰谷的貴客嗎?」
木然地,金童子道:「是的,谷主。」
臉色一變,「寒魄」金嶽忙道:「你看你這孩子,既有貴客光臨,你怎麼還不快請他們進來坐呢?快呀,快請他們進來呀!」
木然地,金童子道:「屬下得先稟明谷主有關於外面的事,我想,畢總管也許早已凜告過了。」
溫和地點了點頭,「寒魄」金嶽道:「畢總管是告訴過我,請他們進來吧。」
沒有再多說話,金童子向側裡讓開兩步,作了個讓客姿勢。
燕翎雕帶頭,順次是「鐵血紅顏」雲姬,「天王刀」海清與「樵霸」柴洪。
四人距離「寒魄」金嶽八尺左右處排成一排,燕翎雕拱手道:「在下燕翎雕等特來拜望金谷主。」
燕翎雕的年齡使「寒魄」金嶽微微吃了一驚,但他臉部的變化卻只是剎那間的事,精光如電的雙目在眾人臉上掃視了一遍,朗聲笑道:「不敢當,不敢當,列位請坐。」
道了聲謝,燕翎雕等四人在左邊一排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金童於則在與「天猿」畢如群相隔了一張椅子的第三張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溫和地,「寒魄」金嶽道:「獻茶。」
淡漠地,燕翎雕道:「金谷主不要客氣,在下等不混,再說,谷主如果太客氣了,在下等有話反而不好說了。」
微笑著,「寒魄」金嶽道:「江湖一家,禮該如此,各位貴客有話儘管說,與老夫如何待客絕對無關。」
燕翎雕說:「谷主之言雖然正確,但在未淪及正事之前,谷主縱然送上茶來,在下等也不便飲用,因此,在下以為這一道手續大可以省掉了。」
臉色微徽一變,「寒魄」金嶽道:「燕小哥的意思是直截了當的,燕翎雕道:」你我雙方敵友未明。「怔了一下,「寒魄」金嶽突然大笑道:「哈哈……燕小哥,你話中之意,似乎敵對的成份多於友善。」
燕翎雕道:「谷中的情形谷主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寒魄」金嶽平靜地道:「那是每一個要面見老夫的人必須走的關卡,各位既然聞過了這兩關,那是闖關必然產生的結果,老夫就不能怨恨各位。因此,谷外的一切事故,在老夫心目中,都不能算是敵物件徵。」
四人聞言同時一怔,「天王刀‘海清忍不住脫口誇道:」谷主好大的度量!「目光在「天王刀」海清臉上停了片刻,「寒魄」金嶽微微一笑,問道:「你揹負‘七星刀’,大概就是‘天王刀’海清吧?」
拱拱手,「天王刀」海清笑道:「晚輩正是海清。」
「寒魄」金嶽笑道:「老夫久聞你有‘天下第一快刀手’之稱,心中倒著實想著,你刀法快到什麼程度?」
笑容一收,「天王刀」海清道:「晚輩這兩下子稀鬆平常的刀法,哪能入得金前輩法眼。」
「寒魄」金嶽笑著道:「那不是有負你背上那柄稀世寶刀了嗎?」
言下之意,無疑是表示「天王刀」海清的刀法的確平常無奇了。
並不生氣,「天王刀」海清道:「晚輩也有同樣的想法,只可惜一直未能遇上堪使此刀的真主。」
「寒魄。金嶽仍然笑著,道:」你看老夫如何?「「天王刀」海清道:「金前輩雄踞北海一方,聲震千里之外,是當今霸主之一,當然堪配此刀,只是……」
笑容一收,「寒魄」金嶽道:「只是什麼:」
「天王刀」海清道:「只是,此刀一旦落入前輩手中,只怕還不如跟著晚輩光彩呢!」
老臉上漸漸罩上了一層寒意,「寒魄」金嶽道:「你是說老夫的武功不如你?」
「天王刀」海清道:「晚輩是說前輩縱然得到了此刀,也無法帶它去邀遊四海。」
輕輕地「嗯」了一聲,「寒魄」金嶽道:「這倒也是事實,老夫一年到頭也難得在武林中走動幾次。」
「天王刀」海清緊遏道:「事實上,前輩連一次也無法走動。」
老臉又是一變,「寒魄」金嶽重複道:「無法?」
點點頭,「天王刀」海清道:「是無法走動!因為前輩不良於行已有三年之久了。」
老臉先是一變,「寒魄」金嶽突然大笑道:「海清,你是怎麼知道的?」
「天王刀」海清道:「前輩不是正在廣求於天下武林同道,尋找萬年參王嗎?由這一點,江湖同道不難推想到金前輩已有重病,但晚輩進洞之後,卻發現前輩完好如初,精神煥發,因此,晚輩就想到前輩的兩條腿上去了。」
「嗯」了一聲,「寒魄」金嶽道:「你想得很對,老夫此刻確實不良於行,還好,你們已將老夫把救治之藥帶來了。」
語氣上,已比方才緩和多了。
「天王刀」海清只淡談地笑了笑,沒有開口。
燕翎雕等人也沒有開口。
「寒魄」金嶽的目光落在「鐵血紅顏」雲姬臉上,溫和地笑道:「姑娘貌比天仙,你就是雲姬吧?」
冷淡地,「鐵血紅顏」雲姬道:「小女子正是。」
「寒魄」金嶽對雲姬的神態雖然不滿,但卻未形之於色笑道:「聽說你從長白山上得了一棵萬年參,要來與老夫換幾樣東西。」
「鐵血紅顏」雲姬道:「谷主說得完全正確。」
「寒魄」金嶽道:「可曾帶來嗎?」
從背上解下那個黃綾包袱,放在腿上把它紮好,然後把木盒放在面前三尺外的通道上,「鐵血紅顏‘’雲姬道:」帶來了,請谷主過目。「一雙精眸一亮,「寒魄:金嶽忙道:」金童子,把它拿上來我看看。「粉胎一沉,「鐵血紅顏」雲姬道:「慢著!」
立時警覺自己失態了,「寒魄」金嶽一笑掩過,道:「對了,姑娘還沒開出價目來,其實,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懷疑老大,老夫話既出口,自反悔之理,姑娘要什麼只管說,只要老夫有的!只要你開出來,就可以拿去。」
冷冷地,雲姬道:「你真捨得嗎?」
朗笑一聲,「寒魄」金嶽狂傲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老夫又有什麼捨不得的呢?」
皺皺秀眉,雲姬道:「金谷主的意思是說我們出不了玄冰谷?」
「寒魄」金嶽道:「老夫保證你們出谷。」
「鐵血紅顏」雲姬道:「還有呢?」
「寒魄」金嶽傲然一笑道:「姑娘總不會要老夫保你一生安全吧?」
燕翎雕笑道:「谷主的意思是東西今日失之於玄冰谷內,日後將收回於玄冰谷外?」
望了燕翎雕一眼,「寒魄」金嶽佳許地點點頭,笑道:「燕小哥,你有一顆靈巧的心。」
燕翎雕冷然一笑道:「金谷主,你覺得這筆買賣這麼做,公平嗎?」
「寒魄」金嶽以教訓的口吻道:「年輕人,你在武林中雖然已有點名氣了,但對武林的生死定律瞭解的似乎還不甚透澈。」
燕翎雕冷笑道:「強存弱亡?」
「寒魄」金嶽笑道:「原來你也明白嘛。」
燕翎雕道:「金谷主自認為是強者?」
「寒魄」金嶽傲然道:「這是武林道有目共睹的事實,還用老夫再來加以證實嗎?」
照翎雕道:「照尊駕這麼說,我等最好是將帶來的東西放在這裡,一無所求的轉身就走?」
「寒魄」金嶽老臉突然一沉,冷聲道:「在你們臨走之前,老夫還要叮嚀你們尤其是你燕個哥一句,不要鋒芒太露,使老夫覺得你不安全!」
燕翎雕道:「這麼說,咱們這歷盡艱險的一越是白走了?」
金嶽道:「老夫說話一向算數,只要你們認為入寶山空手而回心有不甘,你們仍可以開出帳單來,老夫照付。」
側臉望了雲姬一眼,燕翎雕笑道:「你看咱們應不應該空手而回?「「鐵血紅顏」雲姬也笑道,「我以為不應該。」
燕翎雕笑道:「對,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咱們是不應該空手而回。」
「寒魄」金嶽笑問道:「二位決定了嗎?」
「鐵血紅顏」雲姬道:「決定了。」
「寒魄」金嶽道:「你們要什麼?」
「鐵血紅顏」雲姬道:「我們所要的東西已列好在盒內了。」
大笑了一盧,「寒魄」金嶽道:「哈哈……這麼說,這是不二價的東西了,老夫只要拿了貨,就得照價付錢了。」
「鐵血紅顏」雲姬道:「因此,‘我們希望你金谷主也能慎重考慮一番。」
又狂傲地大笑了起來,好一陣子才止住笑聲,臉色一沉,道:「金童子,把盒子拿給我。」
緩慢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金童子定過去把黃綾包袱拿了起來,解開第一個對角結,把黃綾包系在自己腰間。
怔了一怔,「寒魄」金嶽道:「我叫你拿過來!」
轉向「寒魄」金嶽,金童於道:「我聽你的話聽了二十多年,你以為我會聽錯嗎?」
老臉倏然一沉,「寒魄」金嶽道:「那你怎麼不拿過來?」
淡漠地,金童子道:「金谷主,你不是精通金針過穴之法嗎?
不用藥物,你也照樣可以行動自如啊。「心,有些寒了,「寒魄」金嶽冷聲道:「那方法要是可行,我還用得著藥物嗎?」
冰冷地,金童子道:「是行得通,只不過活動一次之後,你那雙腿得永遠廢掉而已。」
「金童子,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冰冷的笑了一聲,金童子道:「金谷主,我是什麼意思,你殺梁坤的時候不是就明白了?」
由盛怒中突然冷靜了下來,「寒魄」金嶽笑了笑,溫和地道:「我原本以為你不會回來了,因此,你突然回來,又使我誤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
冷冷地,金童子道:「事實上,我什麼都知道,金谷主,我這樣稱呼,將是最後一次了。」
搖搖頭,「寒魄」金嶽惋惜地道:「老夫一生,殺人如麻,只有對你動了一次憐憫之心,因為你是稀世難尋求的好材料,因此,老夫收留了你,這是老夫的第一樁錯事:梁坤素有忠厚之心,老夫讓他扶養你數第二樁錯事;老夫既然知道你已明白自己的身世了,卻又不忍心殺傷,而欲放你一條生路,這是老夫第三樁錯事。老夫共犯了三大錯誤,而你,金童於,你也做了兩件大錯之事,你可知道?」
冰冷地,金童於道:「自從你毀滅了足堪壓制你的金燕嶺之後,你教導了我二十多年,你還在乎再告訴我、教導我犯的是哪兩樁大錯嗎?」
金童子冰冷、生硬而又充滿敵意的語氣,似乎使「寒魄」金嶽冷酷如玄冰的心田上起了重大的波動,他臉人的肌肉抽搐了一陣,道:「不錯,我是應該告訴你。」
隨著話聲,他脖子中漸漸凝上了殺機,森冷而緩慢地道:「第一,你既已知自己的身世,又有脫身機會,你就該無走高飛,等侯報復時機,因為,目下你絕非我的對手,第二,你既然回來了,就該裝作若無其事,以博老夫信任,充實自己,再圖報復,但你卻兩樣都放過去了。」
冷然長笑了一聲,金童子道:「哈哈……金嶽,我是個處心積慮欲替金燕嶺上下三百餘口死者復仇討債的人,你想我會不慎加考慮嗎?原來,我是打算遠走高飛,再圖後計,但是,雲會主的美,使我想到了找個侶伴,因此,我與燕翎雕交了手,他的武功。
使我意識到我將永遠無法與他相比,因為,武林中武功能如他者,並無第二人,等我年齡老大以後,你已不在人世間了,這是我回來的原因,我之所以沒有偽裝,那是因為你從小就對我存有戒心,梁坤的死,將使你戒心更大,在你身邊,我武功將水遠比不上你。「點了點頭。「寒魄」金嶽道:「也對,也對,你現在武功不是仍不及我老夫嗎?」
金童子冷冷地道:「我是仍不及你,但是,你將永遠無法康復,也沒有機會康復,這也是我急著回來的原因。」
「寒魄」金嶽道:「如果你死了呢?」
金童子道:「我知道我活的機會已微乎其微,但是,你能活下去的機會只怕也不會超過五成。」
「寒魄」金嶽道:「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金童子大笑道:「哈哈……因為我身上的盒子是空的,他們拿空盆子硬闖進玄冰谷來,其用心還用我再多說嗎?」
老臉一變,金嶽的目光突然凝注在四人身上。
緩慢地點了點頭,燕翎雕道:「並不完全是空的,那裡面還有一張金谷主你的付款單。」
立刻意會到事不尋常了,「寒魄」金嶽老臉一沉,明冷地道:「為了什麼?」
猛然站了起來,「鐵血紅顏」雲姬怨毒地問道:「金嶽,你還記得你當年曾活埋過的女嬰嗎?」
輕輕地「噢」了一聲,「寒魄」金嶽道:「你是‘雲夢七俠’老麼的那個女兒?」
「鐵血紅顏」雲姬切齒道:「不錯,今天是你還債的日子了!」
大笑一聲,「寒魄」金嶽道:「哈哈……由你的美麗,老夫早該想到你是七俠老麼的女兒才是,你長得很像你母親,想當年,要非令堂在緊要關頭毀容自絕了,說不定你已成了老夫的女兒了呢!哈哈……老夫因為憐愛她美貌蓋世,所以當年特地為她買了口棺材,連你也裝了進去,卻沒想到你竟然被人救了出來。也好,你貌美猶勝於你母,母債女償,你就留下來償償老夫的想思債吧,哈哈……來!」
霍地拔出腰間的那對短劍,「鐵血紅顏‘’雲姬飛身就要往上撲。
一把扣住雲姬的腕脈,燕翎雕沉聲道:「慢著,雲姬。」
怒火填胸,雲姬尖聲叫道:「放手,你放手呀!」
低沉地,燕翎灘喝道:「雲姬,冷靜點。」
右手短劍一揮,照定燕翎雕胸口刺了過去,一面喊道:「放手!」
仍然沒有放手,燕翎雕身子向右一偏,躲開了心窩要害,那一劍正刺在他左胸肉上。似乎沒有想到燕翎雕會寧肯挨一劍也不鬆手,雲姬雖然及時撒手,劍尖仍然刺進了半寸許。
鮮血令雲姬心疼如絞,一股爆發的怒火民因而消散了,脫口驚呼道:「你……你……」
凝視著她美目中清澈閃動著的淚珠,沒有絲毫怒意,溫文地含笑搖搖頭,燕翎雕緩慢地道:「雲姬,我們費盡心思,歷盡艱險才進得玄冰谷,為的是什麼?不就是因為他不是一個普通的敵人嗎?二十年,你都冷靜的忍住了,此刻,你更需要冷靜,更需要忍耐,因為,他正希望你失去這些。」
這是危機患難中的真切關懷,雲姬突然覺得自己竟是那麼軟弱,那麼需要照顧,這是自她懂事以來,從來沒有真正體會過的一種感覺。
她想哭,撲在面前的這個她私心傾慕著的人懷裡痛哭一場,以渲洩她的愛心與愧疚。
搖搖頭,燕翎雕沉聲道:「不要激動,雲姬,感情的渲洩會使人軟弱,我知道你,你也知道我,對嗎?」
柔順得更惹人愛憐了,雲姬擦乾了淚痕,點了點頭,重又在燕翎雕身邊坐了下來。
目光凝注在燕翎雕左胸口上,「寒魄」金嶽笑道:「燕小哥,你胸口上的傷不礙事吧?」
冷漠地,燕翎雕反問道:「谷主看呢?‘」寒魄’:金嶽道:「如果嚴重的話,老夫願意奉送點神效的刀創靈藥。」
燕翎雕道:「谷主以為我們目前是什麼關係?」
「寒魄」金嶽笑道:「很明顯的敵對關係。」
冷笑一聲,燕翎雕道:「谷主真有那等資助與你勢不兩立的敵人的海量嗎?」
「寒魄」金嶽笑道:「不是資助,而是互惠。」
怔了一下,燕翎雕道:「互惠?」
慢條斯理地,「寒魄」金嶽道:「你們拿了個裝參的空盒子來,自然,老夫的痼疾是無法用藥物醫治了,因此,老夫想到了另一個法子,但卻需要一個內功基礎深厚的人。燕小哥,聽說你曾經以內功擊敗了老夫守第一關的關主?」
冷笑了一聲,燕翎雕道:「因此你想到了互惠這個美妙的名辭嗎?」
搖著頭,「寒魄」金嶽道:「不是名辭,燕小哥,絕不是名辭,老夫一生言出必行。」
冷漠地,燕翎雕道:「金嶽,你把咱們看成幹什麼的了?」
「寒魄」金嶽成竹在胸地道:「燕小哥,你要看事實?」
淡然一笑,燕翎雕道:「而且是能使燕某等為之動心的有力事實。」
以憐憫的表情望著燕翎雕等人,「寒魄」金嶽以泰然自若的神情道:「燕小哥,老夫勸你們還是不要看的好,因為,你們沒有服解毒藥,你們擋不住那種毒氣。」
每人心頭不由自主地同時為之一震,不由自主地一同望向洞開著的石室進口。
得意地狂笑了一聲,「寒魄」金嶽道:「燕小哥,你們最好不要那麼想,老夫一生不做沒有把握的事,那道門,你們絕出不去。」
話落慢條斯理地嚥了口唾沫道:「不過,老夫可以向你們保證,你把老夫這雙腿治好之後,老夫可以與你進行一次公平的單獨決鬥。」
由「寒魄」金嶽穩若泰山的神態,使人很難以相信他是在大言恐嚇。
四個人遲疑地互望了一眼,誰也拿不定主意了。
悠然自得的金嶽慢慢地等待答覆,那神態活像一隻險惡的老貓靜伏在一旁監視著在他控制下的一群小老鼠。
等了好一陣子,不見答覆,「寒魄」金嶽又開口了:「燕小哥,你們怎麼決定,是否仍不相信?」
試探著,燕翎雕道:「金嶽,你猜當今武林中會有幾個人信得過你?」
大笑了一聲,「寒魄」金嶽道:「哈哈……對對,當今武林中的確沒有幾個人能相信老夫,看樣子,老夫得拿出點事實來給各位看看了。」
話落老臉一沉,突然探右手向案下摸去。
「寒魄」金嶽的手在案下停住了摸索,但石室之內卻沒有絲毫異樣變化。
手臂震動了一下,顯然他是在用力按壓案下的機關暗鈕。
石室內,依然沒有絲毫異樣變化發生。
一直沒有開口的金童子突然開口道:「金嶽,你的第四個大錯誤,是把室內的機關按紐在外面多安裝了一個;你只防到外人侵入時可以在室外接之於死地,但卻忽略了由外面也可以破壞室內全部的裝置。
一張老臉突然間漲得紅如噴血,森冷如電的目光,緊緊地*視在金童子臉上,冷酷地,「寒魄」金嶽道:「老夫最大的錯誤是讓你活到今天!」
避開「寒魄」金嶽的目光,金童子冷冰地道:「金嶽,如果你用金針過穴之法,使你那兩條腿能夠活動的話,你仍然可以叫我無法再活下去。」
狠毒地冷笑了一聲,「寒魄」金嶽道:「就算老夫不動,你仍然是活不了,除非,你找他們相助。」
冰冷地,金童子道:「如果我要找他們相助的話,他們就不會拖到現在才來見你了。」
「寒魄」金嶽道:「好,金童子,單憑你這份獨作獨當的氣魄,老夫這二十多年就算沒有白,養你了!這裡有兩組本谷的人,一組只有畢如群:另一組是‘銀童’你自己選吧!」
對金童子的武功,「天猿」畢如群心中有所顧忌,聞言起身稟道:「谷主,對這種大逆不道的叛徒,何用如此優待,拿下來就是了。」
老臉一沉,「寒魄」金嶽道:「這裡由誰做主?」
唯唯應了聲「是」,「天猿」畢如群悻悻地坐了下來。
冷冷地掃了「天猿」畢如群一眼,金童子斷然地道:「我選‘六銀童’。」
「天猿」畢如群暗自鬆了口氣,「寒魄」金嶽卻為之臉色一變,迷惑地道:「為什麼?」
金童子冷冷地道:「我有解釋的義務嗎?」
「寒魄」金嶽不慍不火的道:「老夫只是心中奇怪而已,你明明不是‘六銀童’之敵,卻為什麼偏要選他們?」
冷冰冰地,金童子道:「再說一遍,我選‘六銀童’。」
「寒魄」金嶽看準了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了,精且中冷光一閃,沉聲道:「六銀童!」
他身後的六個白衣童子齊應了聲:「在。」
冷沉而緩慢地,「寒魄」金嶽道:「拿下。」
六銀童應聲而出,每排三人,分成兩排,對著金童子*了過去。
退到兩排太師椅所圍成的通道後面的空敞的地方,金童子一言不發地抽出了背上的那對虎頭鉤。
六銀童按六個方位,各自抽出身邊暗藏的一柄尺半長的短劍,嚴陣等待著。
對這六個未成年的孩童,金童子似乎存有極大的威懼之心,神色較之他與燕翎雕對敵之時,猶要凝重三分。
金童子的表情,使燕翎雕等四人對這六個看來極不起眼的孩童的看法完全改變了。
就在眾人驚訝迷惑之際,突聽「寒魄」金嶽冷酷地開聲道:「殺無赦,上!」
金童子正前方的兩個白衣童子聞聲同時向前激進三尺,分別以一招「笑指天南」與一招「攔江截鬥」‘一刺金童子咽喉,一掃金童子腰腹。
雖然只是極其平常的兩招,但兩人出手的速度與勁道,都已堪稱用創的行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