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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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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男躬身一揖道:「在下柏長風,敢問公子大名!」

燕少玉淡漠的一笑道:「一報還一報,公子請通知令妹,明日將玉環交與在下,一切看在下眼色行事,假使兩位信得過在下的話。」

話落一躬身,一閃消失般黑夜之中。

中年婦人暗歎一聲,道:「準是他了,唉!他怎麼這麼年輕呢?但願老天相助,懈兒,扶為娘上車,我們回院去吧!」

這是一座樓宇接連,廣達數畝的大莊院,院內花園,假山,佈置齊全,在這荒山野嶺之上,真有如一座世外桃源。

這時,各樓燈火盡熄,僅只正面三樓的一個房間中,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是那麼消沉而沒有生氣。

一道黃影,如輕風一陣,飄落在燈光的房頂之上,雙足微微一頓,突然頭下腳上,掛於簷上,那麼輕,輕得沒有一點聲響。

他舉目向裡一望,心頭突然一緊,右手食指已扣於拇指上。

原來,這時房中一個頭發已蒼、臉方、眉長、鳳目挺鼻的紅臉老人.正舉著一柄短劍,預備自刎。

桌上放著一隻金線籠,籠中關著一隻羽毛光潔的百靈鳥。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個淒涼而焦急的嬌言.叫道:「爹爹!爹爹!」

接著一陣擂門的「鼕鼕」之聲。

不明說,這老者準是「百靈雕」柏樹禮了。

「百靈雕」柏樹禮聞聲持劍的右手一哆嗦,短劍幾乎脫手落地,就在這時,少女已「砰」的一聲,破門飛了進來。

「百靈雕」柏樹禮駭了一跳,回頭見衝進來的是自己女兒,不由大怒道:「反了,反了,連老子的話都不聽,你還聽誰的,你哥哥呢?」

少女雙膝跪地,流淚道:「哥哥與娘,馬上就回來了。」

「百靈雕」柏樹禮長嘆一聲,突然道:「好好,浮沙堡受紅雲幫教唆,以打圍失兔而欲焚吾屋,老夫怒下傷人,想不到事隔兩年,在我柏樹禮勢力被消除殆盡之際,突興問罪之師,當此生死關頭,你們仍不聽老父之言,我柏家就此斷了後了,老父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原諒你們這兩個不孝的奴才。」

話落轉過頭去,不理會跪在地上的女兒。

少女急忙自懷中拿出那雙玉環,雙手托住,跪行到百靈雕柏樹禮身側,顫聲道:「爹爹,非是女兒不孝,不聽你老人家教言,只因路上碰到一個瘦長老人,他把暗地追隨女兒等的十個敵人無聲無息的除去,交這支雕鳳玉環,叫女兒交給爸爸。」

「百靈雕」柏樹禮怒道:「別跟我說話,我沒有你這個女兒,你快……」

突然,他驚「啊」了一聲,一把把女兒摟入懷中,右手接過玉環喃喃的道:「死環、死劍、青兒,告訴爹爹。那老人可是身著灰袍,枯瘦如柴,雙目深陷,目光陰森?」

少女心中一奇,忖道:「這隻小小的玉環.到底有什麼魔力,怎麼爹爹一見它便如此興奮,天曉得,我幾曾見過這麼一個可怕的怪人,我只見過一個從來沒想到的俊美少年,但是,他卻是那麼冷漠。」

她臉兒一紅,忙點頭道:「是的,爹爹,正是那麼個老人。」

「他可曾說要來?」

「是的,爹爹。」

「百靈雕」柏樹禮長笑一聲道:「哈哈……青兒,我們有救了,只要他老人家現身,怕什麼呢?」

少女一怔,道:「爹爹,這個人到底是誰?」

「百靈雕」柏樹禮此時心情好轉,伸手逗了那「百靈鳥」一下道:「青兒,此人真名無人知道,因為他對敵之時,最後兩招都有「鳴鳳」兩字,招出從無生者,故江湖中人都稱他是‘鳴鳳老人’此人性情極為古怪,介於正邪之間。」

「青兒,你聽我說,此人的武功,就是由這雙「死環」而來的,此環又稱‘死劍’,柄為軟玉製成,劍身其薄如三層紙,更奇的是劍身中空,不用時,由柄後之隙縫中捲入,恰如一環,這時鳳爪,正好扣住劍尾,形成一環,用時,一按鳳爪即開,當他得這環時,一面得到一部奇功,這功與常人練的大不相同,是使自身血脈倒流,全身穴道移沒,沒有點穴之憂。」

「正在他橫行之時,江湖上又出現一個矮胖老人,他也有這麼一雙環,上雕玉經,構造完全一樣,稱之為生環或生劍,為什麼呢?因為此劍出鞘,不殺死人、但卻要傷人,這是禹王當年治水之時,為了不忍殺盡珍離異獸,而用來駭阻它們的,此人功力走的是罡猛路子,與「鳴鳳老人」恰是對比,一朝難容二主,這兩人一見,立刻成了死敵,他們在泰山之頂,連戰了三天三夜,勝負難分,從此兩人便雙雙失蹤,直到如今,只怕他們已有一百三四十歲了。」

少女只是默默地想著心事,她想到那不知名的少年手上,還有一隻,不知那只是不是生環,突然她又問道:「爹爹,我們開啟這劍看看好嗎?」

「百靈雕」柏樹禮搖頭道:「不行,此劍易放難收,除非武功能達卷絮成團之境,無法收起,那時,對他老人家豈不是大不敬了。」

「卷絮成團」,這怎麼可能呢?

「百靈雕」輕撫著女兒秀髮,笑道:「痴兒,如果人人能使此劍,只怕這兩個奇人還要多殺些奪寶的貪心之徒呢?」

少女仍有些不安的道:「爹爹,你說他老人家能打得過那‘八臂人熊’,與‘金扇玉狸’等人嗎?」

「百靈雕」柏樹禮苦笑道:「‘八臂人熊’餘星武,‘金扇玉狸’餘煌都是浮沙堡主的兒子,其功力雖然較之為父稍高、但卻與‘七煞玉女’白燕相差甚遠,何至於把為父那些食客嚇走,主要的人,還是那‘金心魔’方道靈,與‘天蒼道人’袁道成‘毒丐’施善真三人之故。」

「爹爹,那‘天蒼道人’與‘毒丐’不是與明緣大師同是證人嗎?」

柏樹禮嘆道;「世間攀龍附風之人多的是,他雖然是證人,但暗中與紅雲幫全是一個鼻孔出氣的,這就是為父為什麼要把天龍幫的晃,朱二人及一干徒眾趕走,為的是怕天龍幫主真個前來時,在末成氣候之前.被紅雲幫徹底消滅之故。」

燕少玉心中甚是感動.此來目的既達,不願多留。弓身彈回屋上,消失於夜幕之中,這時,院內正好駛進那輛去而復返的馬車。

天近五更,百靈院中,已擺下一排凹字形的長桌,頂頭是三個位子,兩側有兩排,每排有十幾個位子,中間是闊約二丈的空地,一干家人,正在興奮而又緊張的整理著。

朝陽初升,頂頭已坐上三個人來,中間一人,是明緣大師,右側是個蓬髮垢面,滿身結衣的火眼縮肋,形如猿猴的老乞丐,看年齡,此人約有七旬上下。

證人席右側,這時擠了有二十多個人,最上首坐著一個除了衣服以外,所有東西都是金質的老人,此人滿頭金髮,一張血口,金色蝟鬚根根暴張狀至駭人。

金髮人右側,是個黑衣黑臉,細眉暴眼,手提兩個鐵彈的少年,左側是個劍眉星目,雙目閃爍,相當俊美的少年,只可惜面色稍為蒼白了一點,以上則是些凶神惡煞般的漢子。

左側,最上首的位空著,柏樹禮坐主位,以下便是柏長風,與其青兒。

次位坐著一個一身白衣,白紗蒙面,只露雙目的少女,雖然,看不見她的真面目,但僅那雙汪汪秋眸,也足能勾任何一個少年男子的三魂七魄,少女背上插著一柄古劍,劍柄上刻有「七煞」兩個篆字,此女準是那「七煞五女」白燕了。

「七煞玉女」白燕身側,空著一個位子,再下來,就是「斷魂煞神」晁子羽與「小秀士」朱雲鵬。

七八個漢子,來回穿流不息的送酒上菜,忙碌不已。

就在這時,院內緩步距進身著黃衣的燕少玉,全場所有目光,幾乎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燕少玉對這些視如無睹,冷傲中,全身充滿了煞氣,他朝「百靈雕」柏樹禮淡淡的一點頭,緩步從容的向起身相迎的朱、晁二人走去。坐在「七煞玉女」下首。

「拍!」的一聲,金光一閃,對面俊美少年開啟了金扇,不用說,此人準是那「金扇玉狸」餘煌了。

他星目中掠過一絲嫉妒的光芒,心說:「好小輩,你敢坐在那女煞星身側,這下準有你好看的了,她豈是輕易讓人坐於身測的人?」

但是,他失望了,「七煞玉女」白燕沒有一點反應。

院中仍是那麼靜,自從燕少玉進來之後,空氣便好像都凍結了,他的冷森,從容,令人心寒,也令人心恨。

「百靈雕」柏樹禮精目不停的四處閃動,似在等待什麼?

突然,老乞丐哈哈一陣大笑道:「江湖紛爭擾嚷不息,乃是常事,來!咱們大家喝一環,先禮而後兵,柏兄,老要飯的想借花獻佛,敬在場諸位一杯,不知可否多拿幾個杯子來?」

老乞丐一開啟沉寂,大家全都清醒過來,談笑又恢復了常態,「金扇玉狸」向手下兩個大漢私語了幾句,兩個大漢離座而起。

「百靈雕」柏樹禮強自鎮定,朗聲道:「來人哪,給施大爺拿上兩打杯子。」家人應聲而去。

兩個離座大漢,這時走到「七煞玉女」白燕座前,長揖高聲道:「久聞一文一武傾國傾城兩位宇內佳人,今日且當此盛會,可否請姑娘揭下面紗,讓大家一睹豐彩。」

隔著面紗,看不到她面部的變化,只聽一個令人心迷的鸝道:「今日當此盛會,本姑娘不願先開殺戒,兩位請吧!」

左邊大漢笑道:「姑娘,看一眼又不會少一塊,怎麼如此不給面子?」

「七煞玉女」白燕美目中殺機突然一閃,冷叱道:「本姑娘第二次原諒兩位了。」

右邊大漢仍不死心,笑道:「美麗是要給人看的,姑娘……」

一聲嬌叱,突見白虹一閃,血光立現,「砰!砰!」兩聲,座前已多了兩個屍體,胸口全部多了兩個大洞,血流如注。

「七煞玉女」白燕仍端坐原處,不知何時,她長劍已早入了鞘。

燕少玉心頭微微一震,付道:「此女好煞氣,好身手。」

全場一震,鴉雀無聲,老乞丐冷喝一聲道:「在事情尚未訴諸武力之前,大家仍是朋友,我‘毒丐’施善真先敬各位一盞,以謝往後直言之罪。」

語落斟滿一盞,捏於兩指之間,往外輕輕一送,酒盞平空直直的向金髮怪人飛去。

金髮怪人右掌輕輕一伸,酒杯落於掌上,陰沉的笑道:「方道靈謝過了」,一飲而盡。

燕少玉心中暗自冷哼一聲,付道:「藉此恐駭,酒杯不注外功,接有何難,你要是稍有不公之處,燕少玉今天叫你難全身而退。」

「毒丐」施善真又斟滿一杯,朝「七煞玉女」白燕道:「老要飯的敬白姑娘一杯。」

酒杯平推而出,與先前一般無二,但誰也沒有發現,其在推杯之前,內陷的掌心,突然展平。

「七煞玉女」白燕心思乖巧,見狀連忙貫右臂,一展柔荑去接。

燕少玉右掌放在桌上,雙目冷漠的盯著天上浮雲。

「七煞玉女」白燕。玉指一觸酒杯,突覺有一股如山壓力,如不用力拿,準要觸到手心,但一用力,酒杯必破,芳心下急。粉臉不由為之變色。

就在這一剎那,突然一股暗勁從杯前掠過,杯上勁道全失。「七煞玉女」乖巧無比,當下玉手急忙一翻,酒杯落在手背上,全場登時暴起一片掌聲。

「七煞玉女」白燕,一飲而盡,嬌笑道:「小女子謝了。」

緩緩坐了下來,那雙迷人的美眸,輕掃了燕少玉一眼,燕少玉仍望著天際,使她疑惑是誰相助來的。

「毒丐」施善真老臉一紅,急忙低頭又斟了一杯,這次以掌心貼酒杯,飛向「八臂人熊」餘星武,仍是末注內力,餘星武謝過,一飲而盡。

這次,輪到了燕少玉了,「毒丐」手握酒杯,笑道:「那位少爺不知高姓大名,老要飯的夠不夠資格敬少爺一杯。」言下存有輕蔑之意。

燕少玉收回目光,冷冷的笑道:「少爺既不行乞,也不想與閣下攀親,知不知姓與名又有何妨,不過,在下等這杯酒已等了多時了。」

一語驚四座,個個為之譁然,所有目光,全都集中在他險上,就連他身側的「七煞玉女」白燕也不例外,不錯,他冷得有些不近人情。

「毒乞」施善真豈是省油之燈,狂笑一聲,道:「少爺說的是,老要飯的厚顏了,請收下。」

酒杯平射而出,雖然緩慢,但卻可以明顯的看出其所帶的駭人勁道。

燕少玉端坐不動,緩緩伸出左掌,平放桌上,似在等待酒盞落下。

「毒丐」施善真心中狠道:「狂妄小兒,你是找死!」

酒盞飛到距離燕少玉身前尚有三尺許,燕少玉舉手倒了一盞酒,突然。「砰」的一聲,那酒盞垂直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燕少玉端起桌上一已斟滿的酒,在眾目驚訝之下,冷冰冰的笑道:「閣下年老力衰,連拋數盞,想是手臂痠麻。拋送不到,不過,閣下既然出自內心至誠,少爺來而不往?非禮也,少爺敬你了。」

話落兩指往外一送,酒盞直射而出。

「毒丐」施善真,酒盞一落地,就知碰上了大敵,聞言那敢稍存怠慢,舉手一把抓來,掌風卻在出手之間,向酒盞拍去,似想把它拍落地上。

只聽,「砰」的一聲,酒盞破在他桌前三尺之處,跌落地上,盞中酒卻凝而不散,閃電透過他的汙爪全都潑在他臉上。

「砰」的一聲。

「毒丐」施善真跌倒地上,椅子早已坐塌,爬起來便兩手掩面冷聲吼道:「留下名來。」

指縫中已流出血來。

燕少玉星目透煞,厲聲狂笑一聲,道:「你少爺天龍幼主燕少玉,滾吧!」

「毒丐」施善真狂笑一聲,道:「老要飯的記住了。」

話落越牆而去。

不同的表情,在死寂中,悄悄的浮上各人的臉,這突然而驚人的變化,使誰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意念,使之不形之於外。

金髮怪人那邊一干人,個個面現驚異與憤怒一色,柏樹禮這邊的人,卻有些驚訝,因為,「毒丐」施善真是證人,似乎不應該先下手傷他,這中間,只有「七煞玉女」白燕清楚,也只有她美目中,才有一絲喜悅之色。

明緣大師低宣一聲佛號,善目不安的望著燕少玉,老道士一躍站起,一板面孔,鄭重的冷聲說道:「雙方爭鬥,先傷公證之人,柏施主,你可得有個交代。」

柏樹禮面現難色,不知從何說起,燕少玉從容的冷笑一聲,起身道:「閣下大概就是什麼‘天蒼道人’袁成道吧?」

老道士面色一緊,江湖中人敢如此當面直呼其姓名的,可真是少之又少了,面上一寒,冷聲說道:「不錯,貧道正是。」

燕少玉冷笑道:「不知是那一家請閣下來做證人的?」

金髮怪人大怒,飛身搶到桌前,戟指怒吼道:「是你大爺金心魔方道靈,你待怎的?」

燕少玉冷森的大笑道:「這就是了,哈哈……毒丐給閣下送酒之時,不注內力,給這邊送酒時內陷掌心外吐,這幕活劇可真高明啊!哈哈……但是,可惜你們是瞎了狗眼,欺人欺天,燕少玉在此已等各位多時了,袁成道,你到你主子那邊去吧,大和尚,你該去找些和尚念超渡經了。」

場面至此,突轉急下,就在全場一怔之際,青兒已送上「死環」,燕少玉一鬆一拍,手回右腕左手一抖,衣袖中也滑下了「生環」。

金心魔一見,心頭狂跳,脫口道:「生死環?」

「什麼?生死環?」

聽過此名的,無不為之變色。

燕少玉厲聲道:「子羽,雲鵬,你們把守雙門,白氏父子女等自守大廳門戶,保護家小。」話聲有一種無上威嚴,使眾人不敢稍違,依言而行。

「七煞玉女」白燕,美目一轉,心說:「我呢?叫我做什麼呢?」她可忘了江湖中人誰敢命令她了?

燕少玉飛身跳出坐位。

「七煞玉女」白燕見燕少玉竟真個置她於不顧.心頭不由大怒,暗忖道:「哼,你瞧不上我,我就跟你搗蛋,你打誰,我就打誰!」

是以,燕少玉一動身.她也緊跟著追了上來。

「金扇玉狸」餘煌心中暗戀著「七煞玉女」白燕,見她跟著燕少玉,登時會錯了意,妒火大熾起來,此人生性陰險好色,不敢直接鬥燕少玉。

金扇一展,金光萬道,大喝一聲:「白妹妹,小兄陪你耍耍!」

聲落一招「金扇翻雲」自下而上,向「七煞玉女」擋去。

「七煞玉女」白燕聞言,心中氣極,「七煞劍」翻腕一招「煞劍除妖」,出手竟是三絕招中之一。

「金扇玉狸」餘煌本就不是「七煞玉女」之敵,如今白燕出手又是絕招,他如何抵得住,直慌得金扇東攔西遮,跌跌撞撞的退下八尺遠。

「七煞玉女」得理不饒人,大喝一聲中,手中劍就勢一變,「搗地煞靈」一招,七煞劍幻起,萬道的白光,這是第二絕招。

「八臂人熊」餘星武,一見勢頭不對,大喝聲中,猛低頭,揚雙臂,背上射出七枝毒箭,手中雙彈,也向「七煞玉女」白燕攻到。

這時,「金心魔」方道靈,也大喝一聲,向燕少玉攻來。

「七煞玉女」因為方才「金扇玉猿」金煌一聲「白妹妹」叫得不清不白,在平時,她只會決定殺他,而不會動怒,今天竟然動了肝火,真恨不得一劍把「金扇玉狸」餘煌剁成兩段。

臨陣不能寧靜,原是武林大忌,「七煞玉女」白燕,此時美目噴火,對「八臂人熊」餘星武偷襲的暗器,竟然毫無所覺。

燕少玉雖在盛怒之下。但他是武林兩個無敵奇人之徒.越氣越是冷靜,眼看情勢,心知此時喝破,只有使「七煞玉女」白燕的危機增加一分。

此時,「金心魔」方道靈一招「金風穿雲」,恰好攻到。

但見他掌心呈淡金之色,掌出風如雷奔,迅捷如電,陰帶一股腥臭之氣,顯然,這是仗毒物練成的。

燕少玉不敢大意,右掌一招「朝輝夕陰」閃電攻出。「轟然!」一聲大震中,燕少玉淡黃色的人影,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射到了七煞玉女白燕身後,「左掌」一伸一縮,「鳴風展翼」已應手而出了。

「砰!砰」一兩聲,鐵彈在燕少玉身前五尺處暴裂,一片豔紅如火的毒沙,挾著七根煨毒之箭以加倍的速度,成扇形反向八臂人熊餘星武罩去。

「八臂人熊」餘星武,以暗器成名江湖,幾無敵手,當然知道自己那兩顆鐵彈的可怕,見狀不由亡魂皆冒,黑臉蒼白,倒地直滾到明緣大師腳下。

「轟!」的一聲,那張桌子正好壓在他的身上,但卻救了他一命,因為,桌面上打進了七粒毒沙,入木三分。

「金心魔」被燕少玉震退三步,本欲追上,一抬頭,又連忙倒飛出三丈,落身於一棵石榴樹底下。

一陣慘號聲,震山晃嶽,那批同來徒眾,動作那會那麼快,剎時間,死了十四個之多,僅只七個乖巧的躲於桌下,末被波及。

這一切,當時原只眨眼之間的事。

七煞玉女白燕一聞身後慘號聲,心頭不由一驚,連步一退,正好撞著背後的燕少玉,七煞玉女白燕猛的一驚,七煞劍回手攔腰就是一劍。

燕少玉方一被撞,就知準有這一手,早在白燕揮劍之際,騰空而起,就空冷喝道:「姑娘冷靜些!」

聲落人已落到「金心魔」方道靈身前。

天蒼道人袁成道呆呆的望著燕少玉出神,他做夢也沒想到,這一連串的事故,全都出於這少年人之手。

由驚而懼,他覺得此人留之不得,不是為江湖設想,而是為了自家的野心,他摸摸背上掛的寶劍,離座向燕少玉走去。

明緣大師暗宣一聲佛號,木然呆坐不語。

七煞玉女白燕一劍沒砍到背後之人,掃眼之間,芳心又急又恨,忍不住蓮足一跺,自語道:「人家失態,怎麼偏偏給他看到,真氣死人,誰要你多管」,說是這麼說,她自己心中可也明白,這次要不是燕少玉出手相助,她可完了。

就在這時突聽金扇玉狸餘煌大笑道:「好妹妹,別生氣,來!來!」手中金扇,說話間已攻出七扇,快逾電光石火。

那邊,八臂人熊餘星武,心知弟弟不敵,手足情深,從桌下爬了起來,飛身也攻了過去。

七煞玉女白燕,此時心情已完全平靜了下來,七煞劍抖手一振,連攻了七劍,分取餘氏兄弟二人。

這兩邊的事情,原是同時進行的,七煞玉女白燕回頭自語之際,那邊燕少玉與金心魔方道靈也接上了話。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閣下的毒計應該早發動三天,那是燕少玉尚未到達雁蕩峰一帶,現在才,哼!哼!事情反過來了。」

金心魔方道靈與燕少玉對了一掌,心中已產生畏懼之意,等他看到「天蒼道人」袁成道走來,膽子不由一壯,冷森的道:「老夫正要擒你這個雜種,決不讓你躲過此劫了。」語氣牽強無比,因為,燕少玉出道,誰也不知道。

燕少玉冷笑一聲,道:「袁成道,你不必鬼鬼祟祟的,有種你就下手。」

金心魔方道靈見時機已至,猛然地大喝一聲,閃電連拍三掌。罩住燕少玉的全身,使之不能後顧。

天蒼道人袁道成殺心已起,那顧得什麼江湖規矩,冷喝一聲,自燕少玉背後攻來,出手也是三掌。

燕少玉有恃無恐,狂笑聲中,身子突然一轉,側向兩人,左掌招化「月掛疏桐」,封住金心魔方道靈,右掌卻拍出一招「烈日當空」攻向「天蒼道人」袁成道。

這兩招備由兩手拍出,卻是一剛一柔,威猛絕倫,直把二人逼退三步。

金心魔與天蒼道人都是當今江湖上少有敵手的前輩高人,今日合兩人之力,四人之功,竟佔不到燕少玉一人雙掌的半點便宜,他日宣揚開來,還有何顏在武林走動,一急之下,各展生平絕學,拼命似的攻來。

但見沙土滾滾,枯枝滿天,剎那之間,三人已全沒入沙土之中。

「百靈雕」柏樹禮見狀惶恐的道:「這個卻怎麼是好?」

青兒自信的點頭道:「爹爹,你放心,那燕公子一定會勝的。」

柏樹禮搖頭道:「青兒,你是不知道那金心魔的厲害,與天蒼道人的歹毒,我實在有點兒擔心呢。」

「爹爹,你是不知道那燕公子的厲害?」

「妹妹!你怎麼會知道他的厲害?」

「我會算,不信我們打賭。」

柏樹禮氣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有心訂賭!」

就在這時,暮聽——

「轟然!」一聲大震,沙土飛揚中,突然左右射出了金心魔方道靈與天蒼道人袁成道,二人眸子中一片驚懼之色,額上冷汗滾滾。

明緣大師暗宣了一聲佛號,這裡,只有他見過燕少玉斗盲聖、邪啞時的情形。

一陣微風吹過,沙土飄過牆去,只見,燕少玉傲然立於原位,雖然圍攻兩人,已互換了位置,他卻似乎根本就沒有動。

天蒼道人袁成道撤賴似的怒吼道:「雙掌武功不同,攻守宛如兩人,這根本就是邪術,燕少玉你有種就拿出自身武功來。」

燕少玉狂笑一聲,道:「是正是邪,現在談論也得不到答案,你們去問閻王老兒好了。」

金心魔方道靈,翻腕從背成道撤下金背大刀,一振道:「勝負言之過早,誰見閻王還不能夠一定呢!」金刀一順,連攻七刀。

天蒼道人袁成道撤下長劍,左手二指一領劍決,括蒼山「天蒼劍法」已然使出,出手連攻十八劍之多。

金刀閃閃,如干浪滔天,驚濤裂岸,寶劍霍霍,如天羅地網,密麻如絲,潑水難透,同一個目標,同一目的,欲置燕少玉於死地。

燕少五星目中殺機大熾,以令人難以思議的速度,雙手分扣於雙腕之上,就有刀風劍影,將要近身之際,「錚錚」兩聲清響過處,一片迷濛蒙的白霧,已罩住他的全身,外人除了能看到一圍白霧以外,什麼也看不見了。

天蒼道人與金心魔心中大駭,使出平日絕招,卻始終攻不進分毫。

那邊,五六個徒眾,開始向打鬥中的七煞玉女白燕圍攻過去,因為,七煞玉女白燕力戰二人,似已有些力乏了。

柏樹禮見燕少玉能使生死雙劍,仍然不知他與朝陽、鳴鳳二位奇人是什麼關係,心中卻也安定下來了。

當下猛一揮手,喝道:「把那五個賊子擒下。」

聲落當先撲了出去,柏長風與青兒,也相隨而出。

這時,屋內突然湧出二十多個持刀拿棍的大漢,都是家人打扮,敢倩都是偽裝的,個個如狼似虎般的朝五賊撲去。

五個浮沙堡徒眾,原是仗著人多勢眾,才敢向七煞玉女白燕進攻,此時見敵人更多,早已末戰自亂,被柏樹禮一掌打死一個。

青兒砍倒一個,剩下三個,也不知死在誰的手中了。

七煞玉女白燕見大援在後,精神陡的一振,趁著餘氏兄弟心中一亂之際,連出七劍,把二人逼得手忙腳亂,始扳回劣勢。

百靈雕柏樹禮叫人把兩人圍住,率同一兒一女,向燕少玉打鬥處走來,但卻無從下手。

突地,那層層濛濛的劍霧中,透出一個冷森如冰窖中吹起的寒風般的聲音,道:「姓方的,死劍對著你,生劍對著姓袁的。」

話聲才落,突聽一聲震人心絃的大喝,道:「九日當空,鳴風展翼」。

「嗤嗤……」一陣重響,金心魔方道靈一柄珍如生命的金背刀,已切成片片碎金,天蒼道人的寶劍斷成一十八段,直到護手。

兩人都是久經大敵之人.雖然兵器被折,受了大辱.心中也驚駭萬分。但卻絲毫不亂,雙雙大吼一聲,以柄為暗器,向燕少玉射來,回身以兩個相反的方向,向院外越去。

擲擊、脫身、幾乎是一個動作,使人難以兼顧,此二人的心計與鎮定,確實令人佩服。

但是,許多事往往使人無法預料,燕少玉早巳在厲笑聲中,飛身直衝上五丈多高,在上衝之際他手中雙劍前端早已彎曲下來,一聲震人心絃的大喝。道:「鳴鳳追月」,「羿射九日」,兩道閃電般的光芒,已以兩個相背的方向射出。

一聲慘號,一聲痛哼,接著!傳來明緣大師一聲低沉的佛號。

白虹一閃,生劍已由圍牆上反射回來,落於燕少玉手中,這是因為,一軟劍前端彎曲,一遇硬物,便會如魚尾射般的轉回之故。

北牆腳下,多了一條斷臂,南牆腳下,卻伏臥著金心魔方道靈,背心上插著那柄「死劍」,血流如泉,早已斷了氣。

小秀士朱雲鵬飛身過去,把劍拔下,雙手託送給燕少玉。就在這時,突聽金扇玉狸餘煌叫道:「哥哥,走!」

接著傳來七煞玉女一聲嬌叱。

燕少玉一回頭,只見一蓬毒針,已把七煞玉女白燕等人逼退,無法追擊,不由劍眉一揚,就要追殺。

突然,明緣大師宣了一聲佛號,沉聲道:「小檀主,得饒人處且饒人。」

燕少玉一緩,二人已越牆而逃,星目中寒光登時一閃,冷聲道:「大師,下次燕少玉劍出時你最好不要在場,你我並無不解之仇。」

明緣大師,合什頂禮,道:「小檀主,老衲是為施主好,多殺必傷天和。望施主夜闌人靜之時靜心想想,老衲多想想了。」

話落不等百靈雕柏樹禮相留,徑自越牆而去。

斷魄煞神晁子羽向那群家人打扮的漢子道:「你們還不快過來見少主。」

話落與朱雲鵬當先跪了下來,那群人也跟著就地跪下,口呼幫主,歡聲雷動。

燕少玉強忍著內心的酸楚,俊險一整,沉重的道:「這幾年也苦了你們,起來吧!」話落突然轉身,朝百靈鵬柏樹禮深深一揖道:「閣下在強徒圍伺之下,收留我幫亡幫之眾,此恩此德,燕少玉他年必有一報。」

雖只是淡淡的一禮,但卻是出自一幫之主,雖是寥寥幾句,卻是山重水長,這種許諾豈是輕易能得。

七煞玉女白燕心中暗忖道:「看不出,他年紀輕輕的,處事例如此穩重。」

百靈雕柏樹禮苦笑道:「這些算不了什麼,幫主不必記掛於心。」

青兒看了爹爹一眼,嬌聲道:「爹爹,等燕幫主走後,浮沙堡與紅雲幫的人馬,捲土重來怎麼辦?」

百靈雕柏樹禮也正在擔心這個,只是想不出一個妥善之策,欲待求燕少玉收留,卻又難以啟齒了。

燕少玉聰敏過人,察顏觀色,立刻道:「閣下如放心在下,可先到敝莊暫住幾年,等大局平靜後,再回還是一樣。」

百靈雕柏樹禮,正是等他說這句話,當即道:「老夫雖已年邁,但卻自信有幾斤力氣,坐享他人勞碌所得,非老夫所願,如果公子能答應老夫為幫下一員,則老夫願欣然前往,追隨公子左右,如不能答應,坐死家園決不稍離。」語氣十分堅決。

燕少玉一笑道:「天龍幫多一個豪傑,求之尚不易得,那有不允之理,就請柏兄擔任幫內執事好了。」

百靈雕柏樹禮臉色一變,慍道:「好個安樂的職位,公子太小看柏樹禮了。」

燕少玉大笑一聲,道:「哈哈……柏兄,假使你與燕少玉一樣的話,燕某會讓你做前鋒的,但你家小滿堂,我天龍幫又是初復,你放心得下把家小丟下不顧嗎?何況安內始能蟓攘外,燕少玉又何處小看於你了?」

百靈雕柏樹禮聞言跪地,即道:「柏樹禮參見幫主,今後為天龍幫之事,萬死不辭。」

燕少玉端立受禮,抬手道:「樹禮起來!」抬頭略一看天色,道:「雲鵬!」

朱雲鵬忙道:「雲鵬候令。」

燕少玉道:「現在天已過午,你速到燕家七莊,通知我師兄,叫他們不要上雁蕩峰,那裡的事情由我解決,這邊,樹禮速速收拾一下,馬上上道,我先去了。」

話落也不等眾人出言相留,閃身越牆而去。

百靈雕柏樹禮朝七煞玉女白燕謝道:「多謝姑娘大力鼎助,柏樹禮不敢言報,請姑娘入內,讓老夫奉酒一盅,聊表心意如何?」

七煞玉女白燕朝燕少玉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搖頭調皮的嬌笑道:「不喝了,我得馬上進回浮玉島,怕我那妹妹已在那裡等我好幾天了,再者,你也不能違背了你們那小幫主的大令,告辭了」。飛身越牆而去。

這邊,眾人收拾,暫且不提。

一輪明月,剛升上山頭,雁蕩峰上的一塊巨石上,已站上了一個黃衣少年。如冰的月華,照在他清雅脫俗的俊臉上,恰似自天而降的金童一般。

一陣微風過處,颳起落葉片片,風,是那麼冷涼。少年向遠處望了一眼,突然,俊臉上神色一寒,自語道:「燕少玉終於等到你們了。」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長嘯,嘯聲如怒矢過天空,剎那間,已到峰前,燕少玉心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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