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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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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慢而沉著,好似人世之間,沒有一件事能使他駭然失態,俊臉變色,他轉過身來,註定幻影七魔,冷峻的道:「閣下竟有時間來找燕某人,確實令在下驚奇。」

幻影七魔仰天得意的大笑一聲,道:「哈哈,姓燕的,你不用驚奇,老夫可以實言相告,目下中原,能令老夫不安的唯你燕少玉一人而已,東海的人,老夫不在那兒,雖然手下非其敵手,但一時三刻之內,姬天雄卻無法殺出重圍,而這段時間,哈哈……卻足夠老夫除去心頭大患了。」

「七煞玉女」白燕一見幻影七魔,便從心底產生一種畏卻之意,一時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只見燕少玉鎮定如常,那種不安,又隨之緩緩消失,相繼而生的,卻抱患難生死與共之心,她霍然拔出背上七煞劍,凝神以待。

燕少玉側臉溫和的搖搖頭,道:「燕妹,去幫助他們吧,這裡用不著你了。」

「七煞玉女」白燕不放心的註定燕少玉,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對付他!」

關懷之情,溢於言情。

幻影七魔正想起此一舉,將天龍幫精英消滅,見鷹愁老人與臥龍三老合力之力,對付三人,便知三人必敗,因此,有意留下「七煞玉女」白燕,決言冷笑,道:「姑娘所料不錯,燕少玉一人,確實對付不了老夫,上次要非姬天雄龜功駝掌相助,嘿嘿,老夫也不再麻煩了。」

燕少玉心思何等乖巧,聞言星目一掃,只見「聖嬰童子」已被鷹愁老人逼得團團轉,不但無回手之功,就連自保,也顯得非常困難。

另一面,盲聖、邪啞合力對付臥龍三老,雖然情形比之「聖嬰童子」好些,卻好是守多於攻,不勝吃力。

燕少玉俊臉一變.心中閃電忖道:「天龍幫的興衰,就看今日這一戰了!」

在思付之間,突然把心一橫,冷聲道:「燕妹,你快去助師兄,谷奇,你去助盲聖、邪啞,不擇手段,今日是天龍幫生死存亡的一戰,速去!」

「絕醫」谷奇忖度形勢,心知自己留於此地,也無助於燕少玉,倒不如加入那邊戰圈,減輕少玉一分掛懷,使他能全力對付幻影七魔,當下豪放的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紫玉瓶,一揚,道:「老弟,你放心,我‘絕醫’谷奇,自出孃胎,就不知什麼是仁慈,哈哈……」長笑聲中,人已撲了上去,直奔「臥龍三老」。

「七煞玉女」白燕愁眉苦險的道:「玉哥哥,我不是不聽你的話,實因為我,我伯離開你。」

燕少玉雄壯沉著的一笑,道:「燕妹妹,你在此無助於我,反多你一份心事,如果今日天龍幫不幸瓦解於此,陰陽道上,你我總是要分開的。」

「七煞玉女」想也不想的道:「陰陽兩道,我都不離開你!」

她的語氣嬌柔中,充滿了堅決的意味,令人聞言心生感動。

燕少玉霍然轉過頭來,星目中閃射著奇異的光芒,凝視在「七煞玉女」白燕險上,他,似乎想看穿這個奇異少女的心房,為什麼她會忘卻自己的冷淡,而竟然與自己生死與共。

「七煞玉女」白燕在此生死的邊緣,已忘了少女的嬌羞,美目緊盯著燕少玉灼灼炙火的星目,幽幽的道:「玉哥哥,別那樣看我,你,你該知道,我早就愛你。」

此話落仍不由自主的低下頭:

這句話,如在乎日說出,燕少玉也許會一笑置之,但當此生死之際,他卻覺得這不是平常可比的情愛,因為,如果她只愛他的外表,那麼,很可能他就要物化於此,而一無所存,只有心靈上神聖潔白的愛,才能不受外界有形的限制。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燕少玉雖會一再壓制自己的感情,不使之流露於外,但那也有個限度的,此時,他心情激動,早巳失去了那份控制能力,他豪放的長笑一聲,真誠的道:「燕妹妹,也許我該說那句話,但現在說已是多餘了,去吧,燕妹,陰陽兩途,燕少玉都永遠伴著你。」

「七煞玉女」白燕忘形的一笑.嬌聲道:「我可以去,但是,我,我要聽你說出來!」

幻影七魔冷冷的一笑道:「燕少玉,你可真有興致.當此生死之際,尚有時間談情說愛,哼哼哼!只怕老夫耐性有限!」

燕少玉漠然而無所謂的一笑,並沒有理他,深情的註定「七煞玉女」白燕道:「燕妹妹,你不覺得你在逼我嗎?唉!也罷,燕妹,我愛你,快去吧。」

此話剛落他俊臉不由一紅。

「七煞玉女」白燕粉臉早巳飛霞,芳心直如鹿撞,她覺得自己得到了一種保障,但她忘了這種保障能否渡過今日,驀地,她一揚手中七煞劍,嬌聲道:「玉哥哥,我心中好快活!」

話落直撲鷹愁老人,嬌叱道:「頑童哥哥,我來助你!」聲落人已撲入戰圈。「聖嬰童子」本已有些招架不住,累得滿頭大汗,聞言精神不由一振,刷刷的連攻兩大刀,大笑道:「乖妹妹,咱們又聯手對付這老兒了。」

幻影七魔掃了兩組打鬥的人一眼,陰沉的冷笑道:「嘿嘿,他們只能抵抗一時,決難持久,姓燕的你相信嗎?」

燕少玉心中明白,但卻末形之於色,冷冽的道:「天龍幫的事,何用閣下擔心……」

幻影七魔怕時間拖久了,東海島主突圍而出,未等燕少玉把話說完,突然冷喝一聲道:「老夫擔心的是你看不到他們的下場,接招!」聲落掌出,招化「狂風飛絮」已自拍出,雖然只是一招平常的武功,但在他手中施出,卻是大不相同。

但見狂風如剪,寒氣浸人,掌影飛幻飄忽,恰似狂風吹動下的柳絮,飄蕩不定,難捉其方向。

燕少玉知道此人功力,決不在自己之下。見招那敢大意,冷笑聲中,右掌忽出,招化「烈日當空」反捲而上,但卻沒有狂風雷鳴,只是快捷如電。

幻影七魔乃是識貨之人,招出一半,突然收回.左掌倏然遞出,招化「魔影舞空」,側攻而到,招式奇詭無比,與一般正功完全不同。

這時是他賴以成名的「幻魔」,招式指、抓、掌,三者混合應用,一招可連變三種,指風挾於掌風之中,抓影卻在後而殺敵。

其厲害之處,乃是敵人如果內功沒有相當成就,而妄用掌來迎,手掌必被其指風所傷,難以再用。

燕少玉一見他招出掌一指,混雜,就知道這必是一門奇門,右掌中途急變,一招「九日當空」反劈而出。

這次,幻影七魔沒有再擻招,電光石火之間,兩人已對了三掌!

「怦怦!」連珠炮般的三聲脆響,各自飄身後退。

兩人彼此互看一眼,各自冷笑一聲,再度湧身撲來,眨眼之間,各自攻出十幾掌之多。

但見人影閃動,一白一黃,飄動於滾滾而起的塵土地中,清晰的拆招換式,到模糊的人影飄動,終致完全迷濛的消失於塵土,草葉的包圍之中,這該是一場驚天動地的生死之搏,只可惜天龍幫中的,沒有一個看到他們幫主的神威,看見的,只有那些漸漸圍攏來的紅雲幫的弟子。

那一邊,「聖嬰童子」與「七煞玉女」雙戰鷹愁老人,在、功力與招式上,兩人雖不如鷹愁老人,但兩人卻抱定了必死之心,勇往直前.形同拼命,招式凌厲駭人之極。

所謂,一人拼命萬夫莫敵,又所謂哀兵必勝,鷹愁老人武功雖然高強,過去也曾在「鷹愁澗」擊敗過兩人,此時卻是難以取勝.這倒並非沒有機會,而是他必須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盲聖、邪啞與絕醫谷奇三戰「臥龍三老」以一敵一,盲聖、邪啞與臥龍三老中任一人相比,武功都是半斤八兩,誰也佔不到先機,自後絕醫谷奇一加入,戰事便已扯平,互相攻守自如。

絕醫谷奇獨戰臥海龍,若論功力,絕醫谷奇尚差臥海龍一大段,但他手中有那紫玉瓶,偶而緊急時射出一兩根毒芒,必把臥海龍逼出老遠,因此,尚能立於不敗之地。

這時,銀刺金鰲率領幫下四五十個弟子,已然圍了上來,但他並不攻擊,因為此刻與天龍幫對敵的,除了他們幫主幻影七魔以外。再也沒有紅雲幫的人參與戰事,而幻影七魔那邊,兩人武功都高出他不知多少,他就是想幫,也不知由何下手,何況他陸地上能耐,原本平平而已,是以,只有旁觀的份兒。

驀地!

在銀刺金鰲原先停身的亂石前,出現了八個黃袍和尚,一個個垂目平眉,單掌當胸,神色十分肅穆。

八個和尚,年齡均在五十開外,面色紅潤,慈眉善目,甚似有道之僧,八人分成兩組,左右各四,中間空出一位。

在八個和尚遙對面的山崖上,此時突然傳出一個沉渾粗獷的聲音道:「啊哈!這些和尚吃飽了沒事幹,竟眼巴巴地從少林寺到這裡旅行來了,老道,你說奇不奇?」

另一個聲音沉喝道:「別胡說,他們來此必有目的,你看,那不是連掌門慧圓也來了。」

果然,此時那兩組和尚中間的空位上,走出一個年高七旬,蒼眉慈目,面如石月的灰衣老和尚,此人正是少林目下掌門一慧圓大師。

粗獷聲音道:「嘿,奇了,喂!老道,你說他們來有什麼目的?」

「我怎麼知道!」

粗獷的聲音道:「啊!我明白了,原來你平常都是騙人的,什麼你比我明白事理了,什麼我只有蠻力而頭如石頭,性如笨牛了,原來你也不比我聰明嘛,哈哈……物以類聚,你我要不是同類,怎麼會聚在一起呢?」

那被稱老道的人,似乎被同伴弄的不知怎麼回答了,沉默良久,才突然沉聲喝道:「別胡鬧,你看那兩個打鬥中的人慢下來了。」

粗獷的聲音正經的道:「你說那個是燕少玉?」

老道道:「他們說穿鵝黃衣服的是他!」

粗獷的聲音道:「走了,動手了,咱們已知那些人與他是同黨了。」

老道冷喝道:「慢著,你又沒有聽他報名,哪裡知道?」

粗獷的聲音理直氣狀的道:「好看的妞兒那個會中意難看的男子,這裡不是隻有燕少玉俊嗎?」

老道沉聲道:「牛剛,別忘了他們叮籲我們的話,在事情未弄明白前,不許妄動。耐著性子等吧!」

牛剛粗聲道:「你比俺還笨,看!白衣的說話了!」

這時,打鬥中的燕少玉與幻影七魔已慢了下來.只聽幻影七魔冷聲道:「閣下只用右掌,不用左掌。可是左掌有了毛病?」

燕少玉心中一動.突然冷笑道:「你還是不配在下用左掌!」

話落也連攻了兩掌!

幻影七魔狂笑一聲,飄身讓過,道:「哈哈……環字之內,老夫都不配你用左掌,不知那個才配哈哈……你別騙人了。」

話落突然大喝一聲道:「六魔立空」,掌式一變突然急迫上來!

但見,掌影急飄如雪,勁風凌例如刀,六掌連出,身閃六位,招招俱實,掌掌不虛,威猛駭人之極。

燕少玉原先知道他幻魔掌已用完,心中已有數了,滿以為他只要不用幻影七魔就無法傷得了自己,那知還藏了這一掌,見狀不由大駭,腳下忙加勁,向後射去!

他動作難快,卻仍慢了一著,只聽!

嘶!的一聲,右臂已被割破五寸多長,衣袖飄零,血流如注。

幻影七魔收掌狂笑道:「原來閣下功力,也不過如此,競然妄想掃平武林,哈哈……真是痴人說夢。」

話落一頓,突然目光兇焰一閃道:「你右臂受傷,左臂完好,太不對稱,老夫就給你左臂上也掛一點吧!」

「吧」!字才出口,人已閃電射到,仍是那招「六魔立空」其急如電光一閃,使人防不勝防。

燕少五星目中殺機一閃,右手突然拍出一招「九日當空」,對向迷幻的六掌。

幻影七魔厲笑一聲,道:「哈哈……濟事嗎?」

話聲落掌已穿入。

驀地,燕少玉陰冷的一笑道:「鳴鳳追月!」左掌倏然而出,以快得令人咋舌的速度,穿入幻影七魔的掌影之中,人隨掌進,避過了漫天掌影。

幻影七魔先見他左掌一直備而不用,便知有殺手,是以處處小心,直到傷了燕少玉右臂,見他左掌仍然未出,心中那些顧忌,便漸漸消失。

此時,見他左掌突使,陰娘快捷,無不達到頂峰,不由心頭大駭,臉上得意之色,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驚異,好在他戒心雖減,仍末完全把他左掌忽視,急忙向右一閃,動作快如白駒過隙。

然而,鳴廄追月何等駭人、幻影七魔雖然了得,也無法閃避得快,只聽!

嘶!的一聲,他右臂也被燕少玉劃破半尺多長,鮮血淌流如注,也許過度驚駭與氣惱,他臉色煞白而猙獰怕人。

燕少玉冷笑一聲,道:「閣下功力也不過如此,竟然妄稱紅雲幫天下無敵,真是妄自稱大,恬不知恥之至。」

他語氣較之幻影七魔猶刻薄幾分。

幻影七魔真是氣得目欲噴火,赤紅如血,喉欲出煙,乾澀無比,獰聲狠毒的道:「燕小兒,今日老夫如不叫你血濺此山,遺恨邊荒,就不回中原!」

燕少玉冷漠、陰森的一笑道:「只怕你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就在這時,那邊突然傳來七煞玉女白燕一聲嬌啼,燕少玉心頭一跳,不由自主的一回頭,只見七煞玉女白燕左胸已傷,鮮血染紅一片,但卻不顧傷勢,仍捨生忘死的衝殺著。

燕少玉心頭疼,暗自恨道:「有朝一日,你鷹愁老人如果落在我燕少玉手中,我叫你死活兩難。」

也許,由於情人連心,燕少玉此時竟忘了當前的大敵,驀地!幻影七魔長笑一聲道:「姓燕的你嚐嚐幻影七魔的味道吧!」

「吧!」字脫口,人在空中了。

燕少玉聞聲大駭,忙收心神,幾乎連頭也來不及回,已清叱一聲,騰聲飛向空中,功力一提變幻出「蓮臺九佛」。

雖然,這只是電光石火的事,但卻已慢了幻影七魔一著,失去了制敵的先機。

燕少玉第一尊坐像才幻出,幻影七魔已如厲鬼般的凌空攻到,發須怒張,猙獰駭人,而且威猛無比。

燕少玉心頭狂震,左右雙手,連出「九日當空」與「鳴鳳追月」,敵住來招。

但見半空中,掌風嘯嘯,如利刃滿天,魔影佛像,四下飄動,如佛戰群魔,煞是稀奇壯觀。

然而,這卻是生死之搏。

燕少玉失機在先,再加之五式難抵七魔,因此,他五式幻完,便已成束手之勢,才見身子直往下落。

幻影七魔此時恨他入骨,急忙提氣,只聽「轟」的一聲大響,他胸口已中了幻影七魔一掌,身子直飄出五丈多遠,跌倒地上,胸口一悶,連吐出兩口鮮血,立覺四肢乏力,一躍而起,一張俊臉,蒼白如紙,頭上汗下如雨。

幻影七魔見狀,打從心底上冒出涼氣,心說:「此人端的狠得怕人,如果不除,我紅雲幫豈有立足之地。」

那邊八個黃衣和尚,也同時睜開低垂的眼簾,目透駭異的光芒,灰衣老和尚,低聲宣著佛號說道:「阿彌陀佛,願吾佛慈悲。」

那粗獷的聲音,道:「喂,老道,他明明是燕少玉,你去不去嘛?」

老道沉聲,道:「再等等!」

牛剛似已了火,喝道:「你再推三阻四,俺扭斷你的脖子!」

老道似乎很怕牛剛,聞言笑道:「去就去,不過,弄錯了人,你可要負全責!」

牛剛道:「當然,當然,弄錯了再把他弄死不就對了嗎?」

這時,盲聖、邪啞等已知幫主受了傷,心中怒極,招式已有些亂了,絕醫谷奇,毒針已快用光了,更是危如累卵。

自七煞玉女受傷之後,聖嬰童子已顯得不支了,突然,一失神,臂上捱了魔愁老人一劍,登時血流如注,大吼道:「我與你老匹夫拼了!」

燕少玉聞言心頭一陣慘然,悲嘆一聲,暗道:「也許,此地就是我天龍幫瓦解之所了,但是,我要相當代價,相當的代價!」

幻影七魔刻毒的陰笑一聲:「燕少玉,你看看,看清老夫如何瓦解你天龍幫。」

話落接道:「銀刺金鰲,指揮他們上!」

紅雲幫的弟子,大都是綠林盜匪出身,生平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來,那會講什麼江湖道義。

他們見天龍幫的人,個個岌岌可危,早就想趁火打動劫,揚名江湖了。

是以,幻影七魔令才一下,銀刺金鰲尚未下令,四五十個人,已同時呼嘯一聲,撲了上去,各找各的一組去了,只留下銀刺金鰲及身邊的四個護衛。

燕少玉俊臉殺機大熾.星目如火.身子一動,方想出手相助。突聽銀刺金鰲冷聲道;「姓燕的站住。」

話落飛身欲上。

幻影七魔沉聲道:「不用你,站在那裡指揮他們吧!」

就在這時。那邊又傳來絕醫谷奇一聲沉痛的哼聲,接著又是盲聖一聲痛哼,顯然,這些人都受了傷了。

燕少玉.只覺得心痛如絞,厲叱一聲。強忍內傷,飛身就欲出手,驀地——

幻影七魔一聲大喝道:「姓燕的耐心點.把他們的下場看完吧。」聲落,人已凌空撲耳來。竟然用的是幻影七魔。

原來.幻影七魔自被燕少玉左掌一招「鳴鳳招月」重傷之後.心中便對他產生了懼意。不敢再以普通武功去對付他。

燕少玉聞聲回頭,見幻影七魔已仗奇掐.自空追來,他自知已無躲過的希望,當即,把心一橫,把所有殘餘的功力,提聚於左掌,以備捨命一拼。

指顧之間幻影七魔已然落下,冷笑聲中,化掌為指,點向燕少玉左肩井穴,陰森的笑道:「靜靜的看看吧!你不應該死的那麼痛快!」

話聲落,一指已結結實實的點在燕少玉的左肩井穴上,身子落在燕少玉身前一尺處,得意的陰笑道:「燕少玉,你想到過今天嗎?」

幻影七魔話聲過才落,突聽燕少玉厲叱一聲道:「你想過今天嗎?」聲落左掌早已拍出,一招鳴鳳追月已以雷霞萬鈞之勢攻到。

幻影七魔作夢也沒想到自己獨門點穴工夫,在燕少玉身上竟會失效,距離如此之近,燕少玉掌出如此之急,那能躲得過。

「轟!」的一聲大響,夾著急箭消失似的一聲悶哼,幻影七魔一個瘦長的身體,早已飛出四丈開外,叭!的一聲,跌在地下,登時鮮血狂噴,真力全散。

銀刺金鰲一驚,急忙飛身過去,舉手欲扶,突聽幻影七魔冷聲道:「不要扶,我自己站得起來!

這一切動作,寫來甚是緩慢,但在當時卻只是眨眼間的事而已.就在幻影七魔、燕少玉三字出口不及,突聽後面一個低沉的聲音道;「牛剛,沒錯了,他真的是燕少玉。」

牛剛怒吼道:「我早就要出手了,你卻等等,等等的等了這麼久,等一下收拾了這些小輩,俺再同你算帳!」老道突然問道:「你有棍,拔這棵樹幹什麼?」「你懂個屁,棍那能一下打得許多人。」

話落突然狂吼一聲,道:「你們不用怕,俺牛剛來了。」聲如晴空劈雷,震人心絃,在場之人聞聲無不為之心動。

燕少玉一扭頭,只見一個黑衣大漢,年約二十一二,臉圓眉濃,眼似銅鈴,獅鼻大口,一臉渾氣,舞著一棵水桶粗細的大樹,輕如草芥,直殺進重圍而去。

另一個,是道裝打扮,年約二十四五,一臉斯文,劍眉長目,鼻正口方,背插長劍,手仗拂塵,相貌甚是清秀,這時,正自舉步向自己走來。

兩方,誰也不知道這兩個突如其來的怪物,是幫助那一邊的,只有把眼睛看著兩人,等待,等待他們開腔。

此時,黑衣漢子如鐵塔般的身子,已如旋風似的捲了上去,手中大樹一揮,登時就有十幾個紅雲幫的弟子被壓到樹下,跌得鼻青眼腫,爬不起來,他卻跑上去,一腳一個,如踩蛤蟆似的踩得他們突眼伸舌,命歸黃泉。

紅雲幫的弟子一見,登時有人問道:「喂,你到底是幫誰的?」

黑衣漢子大笑道:「你問問閻王老兒就知道了。」話落一-樹掃過了過去,又打倒了七八個,如法炮製,結果了他們。

紅雲幫中弟子一見勢頭不對,即刻放下盲聖、邪啞等人,向黑衣漢子圍來,刀劍棍棒齊下,呼喝之聲震天。

黑衣漢子大笑道:「對對對,王八孫子,這才象話,哈哈……喂,老道,你方才不來,現在可不準找我的。」話落大樹一揮,直掃出去。

道士笑道:「牛剛,我把他們都給你,你可別記恨方才的事,行嗎?」神色正經,顯然他甚怕這蠻傢伙。

牛剛這時已打倒了二十幾個,聞聲道:「勉勉強強,俺答應了。」

幻影七魔自中了燕少玉一掌,自知傷的極重,真力難提,此時突見途中殺出這個莽傢伙,心中更驚,明眼一轉,喝道:「抵住那道士。」

銀刺金鰲大喝,一聲,拔下銀刺,向道士撲去,喝道:「閣下別走了。」聲落一刺當胸刺來,其急如電。

道士等道:「尊駕憑什麼理由不許在下走路?」話落慌忙向右閃去。

銀刺金鰲冷喝道:「不為什麼!紅雲幫主,言出令隨,叫你別走,你就別走。」

道士大笑道:「這就難怪了,我玄真羽士雲天羽早就聽說過中原出了個不講理的霸主,但卻始終想不出霸道到什麼程度,這下可知道了。」

話落翻腕拔下背上一柄八卦劍,冷笑道;「看你阻得住我嗎?」

幻影七魔一聽此人就是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立生佔有之心,暗忖道:「此人是玄真羽士雲天羽,另一個必是拔山神牛剛了,雲天羽智力過人,陣法深奧,如得他相助,不怕紅雲幫不稱霸武林了。」

轉念間,大喝道:「血鱉堂主聽令,此人功力有限,要擒活的。」

銀刺金鰲一聲得令!

閃電攻上。

玄真羽士雲天羽功力果然不高,但他自聽到要擒活的之語後,對銀刺金鰲攻向其要害的銀刺,視如無睹,只防他活擒之招。

銀刺金鰲不敢傷他,一時之間,倒真無從下手。

幻影七魔此時冷冷的注視燕少玉道:「老夫本想叫你看看他們死時的慘狀,但,此時卻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

燕少玉陰冷的道:「你上吧。」

幻影七魔厲笑道:「燕少玉,老夫此時與你相同,用不得真力,所不同的,嘿嘿!老夫有後備之人,而你卻無。」

燕少玉才明白其阻攔玄真羽士雲天羽的用意,心中不由暗自著急起來。

幻影七魔陰沉的一笑道:「燕少玉,你一死,天龍幫中再也無人能與老夫抗衡了,這就是老夫所以不擇手段要殺你的原因。」

話落轉頭向四個漢子道:「去把此人拿下來。」

四個漢子厲吼一聲,應道:「啟稟幫主,要死的還是要活的?」

幻影七魔冷笑道:「死的,快去。」

四個大漢暴應一聲,飛身向燕少玉撲到。

燕少玉此時雖然內傷慘重,但對四人卻毫無懼念,他所擔心的是,這四人一死,自己殘餘的功力,亦必隨之耗盡,而亡命於幻影七魔之手。

幻影七魔也正是這等用心。‘但是,事到臨頭,卻不能束手以待,燕少玉把心一橫,左手已搭於右腕之上,這時,四人中的第一人已然逼近。

燕少玉陰冷的一笑,方想撤下死劍,突見那攻來的大漢,右手一鬆,刀已落地,接著啊喲一聲,跌倒地上。

燕少玉星目一掃,只見他背心上端端正正的插著一條狀似金蛇的東西,方待看清楚,突聽拍的一聲,金色東西爆裂,大漢直被炸得血肉模糊。

這爆炸原本是極快的,不知燕少玉未能看清是什麼東西,連旁邊的幻影七魔也不知道,他心中一怔,駭然忖道:「這是什麼暗器?偌大的一個東西,怎麼我連一點聲音也聽不到?待我再看看吧。」

付罷沉聲對另外三個呆立的大漢道:「你們上!」

三個大漢子雖然心中害怕,但卻不敢違令,強自抖擻精神,舉刀圍了上來,三個大漢才一動身,背上已同時中了金色蛇形狀物,啊喲一聲,倒地身亡,隨他們同夥去了……

三人身子才一著地,便同時轟!的一聲,炸成碎片。

這一次,幻影七魔可看清了是什麼東西了,他原本蒼白的臉色,此時更變成了鐵青,心中駭異的猜測道:「莫非是她?江湖上,只有她才能先排開空氣,再打出暗鏢,但是,她已退出武林近百年了。」

他心中疑惑不定,但卻不敢再攻燕少玉,心說:「今日之局,又得不了而了了,如再不走,必有更大的麻煩。」

就在思忖間,一抬眼只見,四五十個弟子,已快被黑衣漢子打盡,但是,他手中大樹枝梢被砍得七零八落,但卻更加大了他的威力,因為,樹梢枝成斜尖,他又力大無窮,只要碰上,非被扎穿不可。

枝梢之上,鮮血斑斑,觸目驚心。

幻影七魔暗歎一聲,道:「罷了!」

大聲喝道:「紅雲幫的弟子聽著,現在馬上向紅霞谷退!」

那些弟子正自被打得心驚膽寒,聞言登時如獲大赦,紛紛拔腳就跑,只恨爹孃少生兩條腳。

黑衣漢子正殺的有興,見狀一怔,道:「喂,別跑,咱們再玩玩!」話落就要追。

這時,銀刺金鰲也丟下了玄真羽士雲天羽,飛身負起幻影七魔急奔而去。

玄真羽士雲天羽揮袖一扶額上汗跡,抬頭喝道:「牛剛別追了,世間那有人願意拿命跟你玩的。」

黑衣漢子牛剛,在這一方面,倒很聽話,聞聲住足,回頭道:「俺還沒玩夠呢!」

突然,他看到打鬥中的七煞玉女白燕等二人已呈不支之狀,登時大喜,舞動大樹撲來,道:「娃娃、妞妞,這老兒交給我了。」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大樹一揮,一招泰山壓頂,當頭向鷹愁老人拍下,其急如電。

聖嬰童子、七煞玉女雙雙跳出戰圈。

他心中暗忖道:「我是娃娃,你小子有多大呢!」

鷹愁老人力戰兩人,雖然佔了些上風,真力卻也消耗了不少,方才牛剛對付紅雲幫那群人的手段他也見過,那敢硬接,心中閃電:「此人幾斤蠻力,只可智取,不可力奪。」

轉念間,身子急忙一閃,只聽轟的一聲,地上已炸出一個四五尺深的大坑。

鷹愁老人,見狀大喜,側步縱身,一招「玉帶圍腰」向黑衣漢子腰際削到,滿以為他鐵塔般的身子,必然轉動不靈,難以躲過。

那知,事情卻出乎他意料之外,牛剛人雖然渾,武功卻不含糊,大吼一聲,道:「老兒,你的動作太慢了,看俺的。」聲落大樹恰好落地彈起,就勢一揮,也是一式「五帶圍腰」,掃了出來,速度快如電光石火。

樹頭枝梢磋磨,大有數十丈,掃擊恰似一座小丘,叫人如何閃避。

鷹愁老人見狀大駭,使盡平生之力,撤招向上衝起,但仍慢了一著,只聽見叭!的一聲,右足鞋子已被掃下,樹枝把他腳下劃了條血槽。

鷹愁老人落下地面,亡魂皆冒,就在這時,牛剛由於用力過猛,剎不住式子,第二圈又已掃到了。

鷹愁老人已駭破了膽,那敢停留,也顧不得找鞋子了,雙足一跺飛身落荒而去。

牛剛煞住身子,嚷道:「老道,俺上了你的大當了,這傢伙不耐打,一下子就跑了,你不叫俺追,等一下俺就打你。」

玄真羽士似乎很怕牛剛,聞言忙道:「那邊不是還有三個嗎?」

牛剛舉著大樹,跑過去,不分皂白,揮樹向臥海龍打到,一邊叫道:「俺怕他們也要跑。」聲落樹已壓倒。

絕醫谷奇正自被逼得團團轉,僅剩下的三根毒針又不敢輕用,正有一肚子火,一見牛剛來助,毒念立生,一揚右手玉瓶,喝道:「僅剩的三根,也餵了你吧!」

臥海龍之所以許久未將絕醫谷奇打倒,主要的就是怕他的毒針,見他一揚右手,慌忙向側裡躍出五步,那知絕醫谷奇並沒有髮針,而牛剛的大樹已扎到。

臥海龍一聞頭上風聲駭人,慌忙舉劍去架,就在此時,絕醫一壓瓶蓋道;「這次是真的了。」三根柴芒早已應聲而出。

臥海龍此時手中劍正觸到牛剛壓下來的大樹,欲走已不可能,要架也不行,心中大駭,才一遲緩,三根毒針已同時打入胸中,慘哼一聲,長劍落地,接著,轟隆!一聲,被牛剛打成了血餅。

牛剛見狀大喜道:「老道,這下你說對了,此人雖不耐打,卻還不跑。」話落又向其他二人奔去。臥雲龍,臥山龍一見老二已死,心中雖然恨極,卻不敢戀戰,雙雙大吼一聲跳出圈外,狂奔而去,使牛剛大失所望。

這時,七煞玉女白燕與聖嬰童子已奔到燕少玉身側,七煞玉女白燕一見燕少玉滿身是血,不由愁得花容失色,急扶著他,道:「玉哥哥,你那裡受傷了,快告訴我!」

燕少玉淡然的笑笑道:「燕妹妹,你自己不也傷了嗎?」

燕少玉一提,七煞玉女白燕才想到自己的傷勢,她低頭看了左胸口一眼,道:「我傷得不重,不要緊,但你……」

燕少玉笑笑,道:「不要緊,死不了,大概不用在陰司路上相逢了。」

七煞玉女白燕粉臉一紅,道:「不來了,你好壞!」

話落仍不安的向走來的絕醫谷奇道:「谷奇,你快來看看我玉哥的傷。」

絕醫谷奇大笑道:「不用看,我知道他不把我壓瓶底的貨吃完是不會放心的。」話落掏出那隻白玉瓶,走到燕少玉身側,道;「這是僅有的了。」

這時,盲聖、邪啞等也已走了上來,燕少玉掃了各人一眼,感動的嘆道:「今日一戰,你們都付出了相當的代價,唉!我不知該說些什麼?」

盲聖大笑道:「哈哈……幫主,這又算得了什麼?只要我們不死,總有索回的一日啊!」語氣豪放無比。

絕醫谷奇道:「好了,你從來不感謝人,也不要破例了,快把藥服下,治傷要緊,」

燕少玉笑道;「你有絕醫之稱,大概他們的傷你治得了吧,快去給他們治吧。今天,我燕少玉要破例感謝人了。」話落緩緩轉過身來。

恰在這時,牛剛大聲道:「喂,老道,發什麼呆,他就是燕少玉嗎?」話落,轟然!一聲,把手中大樹丟擲七八丈遠。

燕少玉抬起蒼白的俊臉道:「不錯,在下就是燕少玉。」

牛剛與燕少玉目光一觸,只覺那目光雖然疲憊而渙散。卻隱隱發射出一種懼人的威儀,令人不敢逼視。

玄真羽士雲天羽卻暗忖道:「此人身負如此重傷,卻不肯先治而欲謝恩,恩怨如此分明之人,世間少見,我雲天羽生平自嘆末逢良主,此刻可能真找到了。」

在思忖間,淡然一笑道:「燕幫主好像身中內傷甚劇。」

漠然而平靜的笑了笑,燕少玉揮抽拭了拭嘴角上的鮮血,愧然道:「燕某以此帶血之身,用此渙散的精神,來向兩位謝此救幫之恩,原不應該,還望兩位體諒此荒山絕嶺之上,無水洗的,而受燕某這真誠的一謝,他年如果有機會,燕某必圖一報,」話落並不作揖。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燕幫主言出如山,武林共仰,些許小事;何足掛齒,何況,假使燕幫主允許的話,這也是我倆該做的事。」

燕少玉聞言一怔,突聽牛剛大聲道:「我叫拔山神牛剛,喂,老道給幫主叩頭了。」

話剛落竟然真拉著玄真羽士雲天羽跪下給燕少玉叩頭。

這一來,不但燕少玉模不著頭腦,其他的人也都被弄得滿頭霧水,想不到這是怎麼回事。

燕少玉忙側身讓過道:「兩位這是幹什麼?燕某人不敢當。」

玄真羽士雲天羽道:「燕幫主,雲某人雖然不才,卻也相當自負,不肯輕易事人,此來雖是受人指使,卻也預先約好,如果雲某人不服,便可不入幫,現在雲某既已跪下,當然要入幫,就把方才我們所為,做為入幫之禮吧!」

拔山神牛剛環眼一瞪,道:「羅嗦什麼,把東西拿給他看,他敢不收咱們嗎?」話落當真從懷中拿出一張紙條來。

這時,灰衣和尚一揮手,群僧緩步向燕少玉等人走採。

燕少玉接過紙條一看,突然臉色一變,暗忖道:「師傅兩位老人家對我可真關懷備至,只是,這玄真羽士武功平平,怎說會有大用呢?」

他心中雖然疑惑,但卻末形之於色,正色道:「天龍幫的處境,方才兩位已看過了,如果兩位認為值得加入的話,即始加入,否則,在下仍聽兩位自便!」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人生如夢,知音難逢,幫主方才即能令我雲天羽心服,雖死又有何撼呢,牛剛,叩頭了。」

拔山神牛剛可真聽話,聞言連忙叩頭,加入天龍幫,然後立起身來,問道:「幫主,天龍幫是不是天天如此熱鬧!」

聖嬰童子忍不住道:「你想打架,機會多的是,放心吧!」

就在這時,眾人身後突然響起一聲沉重的佛號,道:「阿彌陀佛,燕施主萬安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頭一動,暗忖道:「敢倩這批和尚,是來對付我天龍幫的?」

拔山神牛剛心中想道:「那娃娃說的果然不錯,馬上就有架打了!」思忖間,不由自主的舉目向八九丈外的大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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