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火光與硝煙衝得太高,幻雲谷主邱道全無法看清眾的動向,只道眾人也葬身火海中了,不由得意的仰天狂笑起來。
一個近身侍衛見狀笑道:「谷主,如今大禍已除,我們可以離開了。」
幻雲谷主邱道全臉色一整,笑聲立斂,沉聲道:「忙什麼?燕少玉一批,幾乎個個水中功夫都堪稱武林絕技,在我未親眼看他們的屍體之前,我就放心不下。」
話落側身向對面崖上高聲喝道:「把油全都倒進谷內、燒的時間長一點。」
對面崖上,立時現出五六十個漢子,推著木箱向谷內倒油,上面的水仍在不停的流下,水面也跟著一寸寸上的升。
再說,燕少玉等人一下水面,只見上面紅光透底,由於水位越來越高,浮泥漸少,水已不似先前那麼混濁了,谷底景物,也已隱約可見。
燕少玉星目向四周一掃,只見渠水之處距這邊尚有二三十丈遠,當下不再猶疑,縱身向渠水處游去。
姬鳳儀由於不諳武功,再加之入水前沒有準備,此時已覺得窒息難忍了,本能的反應,一雙玉臂不停地推著燕少玉,掙扎著要浮上水面。
燕少玉見狀心中又驚又急,暗悔當時不該把她接到身上,繼而一想,在名份上,我已把她看成自己的妻子了,何必再計較什麼男女之嫌。
就在心念一轉,已沒有再遲疑的時間,朱唇一啟,緊壓在姬鳳儀的小嘴上,緩緩把體內的真氣渡給她用,剩下的左手與雙足,仍不停的向前划動著。
姬鳳儀體內氣體一旦能夠供應,她馬上安定下來,但她不敢向外吐氣,把撥出的氣仍渡還給燕少玉。
二三十丈的距離,雖然不比燕少玉單獨行動快捷,但卻也用不了多少時間,便已到達了,只覺水氣衝下時帶起的巨大旋渦,有一股奇力的吸力,一個處理不當,就有被旋上水面的可能。
燕少玉在水中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抓住崖壁上的一裂縫前進,以抵抗旋渦的吸引力;
身上冷水一衝,燕少五四人當先進了瀑布裡面,燕少玉仰頭向一望,只見水面並無烈火,心頭大放,帶著三女浮出水面,把姬鳳儀從懷中推開,道:「燕妹,你扶著儀儀。」
姬鳳儀此時膽戰心驚,那肯離開他,玉臂一圈,緊摟住燕少玉的脖子,嬌呼道:「不不,我要跟著你。」
這時,水面上浮出了百鳳女,她美目四下一掃,只見此處方圓約有九尺,全在巨大的瀑布覆蓋之下,沒有一點火,不由驚奇的道:「少玉,你怎麼知道這裡面火燒不進來?」
這時,水中又浮起東海島主姬天雄與黑白雙衛,白衛玉手拉著玄真羽士雲天羽。
燕少玉談然一笑道:「我只是猜想而已,因為瀑布下衝之力太大,水面上的油漬雖輕,也無法浮在水面,再者,火入水為燒,而此地卻被瀑布三面包沒,因次我猜想此地可能沒有火。」
這時,其他的人已全浮了上來,把七八尺大小的一塊地方几乎佔滿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佩服的道:「幫主臨危不亂,觀察入微,真個令人心折。」
燕少玉淡淡一笑道:「天羽,這次你可能是有點緊張,所以,未曾注意及此。」
拔山神牛剛嚷道:「這裡面不錯呢,外面有火烤著,裡面又有水冰著,真是洞天福地。」
燕少玉冷聲喝道:「牛剛別亂叫。」
東海島主姬天雄突然好似想到了什麼似,脫口道:「少玉,這裡面並非長久之地。」
眾人都是一怔,燕少玉卻點頭道:「不錯。等水越漲越高此地必越來越小,終至沒有藏身之地,因此,我們必須先設法把上面的人消滅才好。」
白衛聞言突然道:「油在上面只有簿簿的一層,決燒不了很久。」
玄真羽士雲天羽卻道:「邱道全可能早想到這一點了,不然,我們先後進到這裡面來,時間花得並不少,而外面的火勢卻絲毫末滅。」
燕少玉點頭,道:「天羽言之有理,事不宜遲,我這就設法上去。」
話落附耳輕聲對姬鳳儀道:「儀儀,乖!跟著你白家兩個姊姊,我上去看看。」
姬鳳儀大眼睛憂鬱的眨了眨,道:「少玉,這一次完了以後,你……你就永遠不要再跟人打鬥了好嗎?」
燕少玉憐惜的搖搖頭,道:「儀儀,我從來不騙你,也不願那麼做,因此,我不能答應你,儀儀,這就是燕少玉爭生存的唯一手段,但是,我答應你,有一天我會完全停止的。」
姬鳳儀雖然失望,但仍不由自主的問道:「少玉,那一天還要等多久?」
燕少玉看看上升的火勢,怪異的笑了笑道:「儀儀,不會太久了。」
話落輕輕把她交給白燕。
燕少玉掃了眾人一眼,道:「你們在這裡等著,直到外面的火焰,完全消滅了再出來,我上去看看。」
話落就要順崖頂爬上去。
九陰女白鳳焦急地道:「少玉,他們上面有多少人也不曉得,你一個人上去怎麼行,我同你去吧。」
燕少玉道:「你水中功夫不行,這次上去,需從衝下的水流中逆爬而上、一個弄得不好,衝了下來就掉到火海里去了,你不能去。」
三女同聲道:「你難道就不怕?」
燕少玉自己又何嘗有把握,只是,事到如今,為了眾人安安,他不冒險誰個冒險,使眾人安心他故做輕輕的笑了笑道:「我水中功夫天下第一。」
東海島主姬天雄瞭解他的心情,心中暗自一嘆道:「此子外表冷漠,一片捨己為人之心始終深藏不露,武林以俠義自居的人多似過江之鯽,但有幾個能及他一半呢?儀兒的眼力真強。」
轉念間笑道:「老夫世居海島,稱霸東海,都不敢以水中工夫天下第一自居了,你居然敢在老夫面前誇口,來,咱們較量較量。」
燕少玉並不生氣,淡然一笑道:「等到了東海咱們再較量好了,陸上功夫你不及少玉」話落揉身向上攀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豪放的笑了一聲,不再答話,緊跟著也向上爬去。
燕少玉這時已升上近五丈了,回頭看到姬天雄也在向上爬,不由急道:「島主,燕少玉方才所說的話,並非相欺之言,你不比燕少玉孑然一身,還望島主三思而行。」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嘻笑之色立收,正容道:「少玉,你總算說出真心話來了,要知道,老夫年事已大,死亦不算天壽,但你的責任卻超下老夫許多,你雖然沒有家室之累,但卻有許多人等著你組織一個大家庭,難道你連一點責任也沒有?」
燕少玉冷漠的俊臉微微一變,略一思忖,笑道:「島主,水位漸漲,時間有限,燕少玉千句話當著一句話說,此舉就是在盡我的責任,如果燕少玉此次一去不返,一切聽憑島主指揮,島主如果把少玉當成自己的後輩看待,就請聽信少玉的要求。」
話落不再回顧,揉身直爬上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豪邁的老臉上,激動的抽搐一陣。喃喃自語道:「要求,要求,這許多日的相處,我是第一次聽到你說出這兩個從未用過的字,這惡劣的環境,也許真使你動容了。」
話落無力的垂落水中,仰險道:「少玉,一切小心。」
三女仰著三張粉臉,關懷的盯著上面,六隻淚水模糊的美目,已使她們無法在這濛濛的水氣中看到那個心戀著的淡黃人影了。
但是,她們腦海之中,卻能清晰的映出那張迷人的俊臉。
群雄臉上充滿了悲憤之色,但是,他們能做些什麼呢?
這時,燕少玉已爬到缺口處了,下衝的水力過於猛,挾著絲絲陰冷的水氣,威勢之猛,令人見狀心寒。
燕少玉微一猶疑,深深吸了口冷氣,把玉牙一咬,右臂一伸,插入水中。功行五指,插進銳利如刃的裂石之中,接著把頭伸了進去。
洶猛的衝力,撞得他頭腦一昏,但那絲報復與救人的意念卻末消失,左臂接著向前探來,重新插進石中。
一寸一尺的向前拉扯,這是一段最危險,最艱難的距離,初經炸開,利如刀刃的山石,已劃得他滿手傷痕,衣服也破裂了數處,臂上的創痕,也因用力過度而掙裂了,鮮血溶入水內,流下谷底火海之中。
但是,他並不覺得痛,他腦海之中,只想著那寸寸升高的水勢和眾人浙浙接近的危機。
他把身子拖上崖壁,水流的衝力已減少了許多,上面水流清澈見底,落日金色的光芒,正照在水面。
於是,他看到雙手流出的鮮血,星目中的殺機也跟著加濃了數倍。
幻雲谷在崖上的徒眾不下五六十人,但他們誰也沒有想到有人會從這裡爬上崖來,是以,儘管水流清澈見底,卻無人向下面望了眼。
燕少玉避過水流中心,身子貼在石壁之上,向前再走五六丈,流水衝力大減,谷上的情形,已然一目瞭然。
只見崖上木桶羅列,此時正有許多人拾著木捅,一桶一桶的往谷底丟去。
燕少玉見狀大怒,身子一動,才要衝出水面,突見那些抬桶的徒眾,此時,一齊把桶放下,舉目向對岸望去,好似那邊發生什麼事情。
突然,眾人好象得了什麼命令似的,又抬起油桶欲拋。
燕少玉再也忍不住,雙足猛然一佔地面,嘩啦啦!一聲大響,從水裡衝了起來,但見豪光一閃,一道淡黃的人影已向這些抬桶的弟子撲了過去。
這些幻雲谷的弟於,雖然個個武功不弱,但卻誰也沒想到水中會冒出個煞神來,倉促之間,連怎麼回事卻還沒弄清楚,已有十幾個抬水桶的弟子倒了下去,慘號聲中,紛紛落下谷底火海之中。
燕少玉人一落地,右掌一揮,把靠近邊崖上的油桶掃出七八丈遠,左手揮起一劍,把在近邊的油桶刺了個大洞,登時油流如注,順著崖壁流向谷中。
這時,那些幻雲谷的弟子之中,已有人認出是燕少玉了。
他們登時大叫道:「啊!是燕少玉!」
接著有人叫道:「我們齊上,把這小子推下谷去,燒死了他。」
燕少主向四周一掃,見那些油桶四面羅列,心中殺機立生,聞聲冷笑一聲,道:「有種,你們就上。」
眾人雖然有些聞名心寒,但此時見他立在崖緣邊上,那貪功僥倖之心立生,登時有人大喝道:「兄弟們!別聽他叱呼咱們,合力把他推下去。」
「對,推下去!」
一呼百應,立時有十多個人紛紛縱身出掌,向燕少玉拍來。
別看他們只不過是幻雲谷的一些徒眾而已,這合力推出的掌風,威勢卻也驚人,但見風聲雷動威猛駭人以及。
燕少玉冷冽的陰笑一聲,並不立時出掌迎擊,也不閃退,直到眾人直衝到身前約五尺之處,掌風己近身不到三寸時,才突長笑一聲,沖天而起。
眾人突覺眼前一花,失去了燕少王蹤影,方自一怔,突聽身後——陰困冷刺骨的聲音冷笑道:「朋友們,你們的報應到了!」
聲落一股威猛無倫的掌風早已拍到。
幾乎連頭也沒來得急轉過來,十幾個人影已如斷線的風箏般的落向谷底去了,陣了淒厲的慘叫聲,令人心寒。
燕少玉現身僅只兩個照面,就有二十幾個幻雲谷的弟子葬身火海之中,雖然,他們是在無備與貪功的大意的情況之下。
被燕少玉取了巧,但這種先聲奪人的殺氣,卻把其他的人震住了,團團的圍住了,誰也不敢再上。
燕少主冷森的掃了四周一眼,突然眼角火光一閃,見先前刺破的木桶旁邊,已燃起熊熊烈火,心知流下谷內的油脂已把火引渡上來了。
燕少玉星目中的冷酷的光芒一閃,突然飛身凌空躍起,身子就空一盤,立現蓮臺九佛,無數的掌風凌空向四周圍羅列的油桶拍去。
只聽砰砰一陣連響,登時油沫四濺,與火光一觸,噗的一聲,剎那之間圈著一道火牆,把眾人圈在裡面。
眾人見他一用蓮臺九佛,早已個個心驚膽寒了,只見他不打人而拍向四周的油桶,正自納悶之際,不想剎那之間,竟被圈在火內,四周已無出路了。
燕少玉落身火圈之外,陰冷的笑了一聲,舉目向對面望去,目光到處,不由為之一怔,道:「我到這許久邱道全怎麼不來支援,原來那邊也在激戰,撤不出來人,但不知是那裡來的人,竟敢與他作對。」只見,對面嶺上,幻雲谷主邱道全此時正與一個黑袍白髮老者打得難分難解,看情形,兩人功力似乎半斤八兩,難分上下。
那五十幾個幻雲谷的弟子,也正與五個老黑衣人混戰一處,那一方佔優勢也難判斷得出。
燕少玉見狀心頭暗自一震,心說,能與邱道全武功不相上下的人,可說當世絕無僅有,莫非來的是北海派的掌門?如果他兩派聯手,則後果又堪慮了。
這時,谷內的火已消滅,原來這谷地面積甚大,見桶油浮在水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層,是以,一旦斷了供應,馬上就燒完了
火圈內,這時跳出了十幾個全身帶火的漢子。落地打滾不跌,但油火沾身,卻是滾撲不滅。
驀地,崖上傳來拔山神牛剛一聲暴吼道:「他孃的滾個什麼勁?俺是先淹後燒,你們就先燒後淹吧!」
話落,雙掌齊出,把幾個大漢全打進谷內去了。
燕少玉聞聲精神一震,一回頭,只見眾人全都上來了,敢情,他方才只注意對岸的情勢,未曾留意谷內的火。
東海島主姬天雄喜極大笑道:「少玉,看來咱們到東海還有得較量呢?」
燕少玉笑了笑道:「只伯馬上就有入來找咱們較量了。」
百風女聞言一怔,道:「誰?你是說邱道全。」
原來,他們一上來便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燕少玉身上,誰也無心去看對岸的情形,所以,一直沒看到那邊的打鬥。
就在這時,突聽三女齊聲叫道:「啊,少玉,你的手怎麼了?」
話聲落已同時奔了過來。
燕少玉一低頭,只見雙手血流如注,地上滴了一灘鮮血,不由一怔,道:「不要緊,只是一點外傷而已。」
姬鳳儀關懷的道:「快把劍給我,我把手給你包紮好。」說罷伸手來奪燕少玉手中的死劍,白家姐妹一齊來抓他的雙手。
燕少玉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道:「你們把手給我包紮起來,等下誰對付邱道全等人?」
九陰女白鳳毫不考慮的脫口道:「弟弟,由我對付他,快聽話把手包起來,看你流了這許多的血。」
燕少玉搖頭笑了笑,這時,姬鳳儀已把死劍奪了下來,俯身與白家姐妹一起察看燕少玉的傷勢。
燕少玉看看嬌柔的姬鳳儀,道:「儀儀,你知道你拿的是柄殺過多少人的兇器嗎?快拿來還給我吧。」
姬鳳儀忙退一步,把劍藏在身後道:「不!你現在手傷了,不許你拿它。」
絕醫谷奇此時上前,道:「可有用到我醫師的地方嗎?」
燕少玉掃了對岸一眼,道:「現在只怕還用不到你。」
就在此時,突聽對岸響起一聲長笑道:「邱道全,原來你的心計又白花了,哈哈……老夫北海有事待辦,不奉陪了,可別冷落了你招待過的朋友啊!」
話聲一落,突然喝道:「北海的弟子隨我退下。」
燕少玉心頭一動,沉聲道:「鳳姐、等下你與我合作收拾邱道全,這是我們唯一單獨打的機會了。」
九陰女白鳳溫柔的道:「玉弟弟,你的手……」
燕少玉突然上前一把抓過姬鳳儀手中的死劍,斷然道:「「等一下你們全力對付幻雲谷來的人,邱道全就由我與鳳姐對付。」
眾人聞聲,扭頭,見邱道全此時率領著手下幾個未死的弟於,向這邊飛奔而來。
※※※
※※※□□
眨眼之間,幻雲谷主邱道全已率眾趕到,目光到處,只見火燼之中團團卷伏著焦黑的屍體,縱橫陳列地上。
幻雲谷的弟子一個不見,那會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雖然城府深沉,但僅此短暫的幾個時辰之內,由勝轉敗,連受天龍,北海兩次重挫,滿懷希望煙消雲滅,這重大的打擊,使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只見他精目寒光閃爍如電,太陽穴中青筋暴跳而出,陰沉的雙眼註定燕少玉獰笑道:「燕少玉你好長的命啊!」
燕少玉冷森森的一笑道:「是的,邱道全,燕少玉的命比你長的多了。」
幻雲谷主邱道全強自忍奈住心中怒火,冷聲道:「老夫之所以急急前來打你,就是怕你命長過老夫。」
燕少玉輕蔑的掃了幻雲谷主邱道全一眼,突然狂笑道:「哈哈……邱道全,你怎不說現在是欲逃無路,不得不如此呢?」
幻雲谷主邱道全心頭一震,仍然強自鎮定的冷笑道:「憑你天龍幫與東海島這幾塊料就能令老人逃走嗎?」
燕少玉冷然一笑道:「邱道全,你心中雖然懼怕想逃,但卻無路,何必再往自己臉上貼金呢。」
邱道全冷聲道:「老夫的行動告訴了你一切。」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不錯,邱道全,你的行動告訴我,受情勢所迫,你不得不孤注一擲,看看能不能消滅這邊的人,然後,再以全力對付北海派的人,因為;你知道燕少玉會放過你,這一走,必受天龍與北海前後挾擊,那時候,北海幻雲谷的,就只有一條死路可走了。」
幻雲谷主邱道全聞言心頭怯顫,但仍未形之於色,心中暗付道:「此人年紀輕輕,武功,智略樣樣叫人心寒,看來今日之舉,只怕瞞不過他了。」目下幻雲谷的弟子連受兩次大挫,鬥志全失,不易再戰。
九陰女白鳳心頭一震,燕少玉卻泰然笑道:「邱道全,你何不上來試試,燕某人雙手上的毛病並不大?」
幻雲谷主邱道全精目一翻,陰氣冷笑道:「燕少玉,你別以為老夫怕了你,今日的情勢,北海派虎視一旁,你我相鬥,在任何一方都佔不到多大便宜,為今之計,合則生,鬥則滅,老夫是看在這一點上,才不與你較量,哼!」
燕少玉除他之心已決,聞言冷笑道:「閣下此言怎不對北海的人講?」
幻雲谷主邱道全冷冷一笑道:「老夫先前以為你已死在谷內了。」
燕少玉俊臉倏然一寒,冷聲道:「正因為在下沒有死,所以你才沒有第二次機會再跟北海的人合作。」
幻雲谷主邱道全聞言心知合作已不可能,他乃是一代霸主,豈是省油之燈,冷冷一笑,道:「燕少玉,你既然不知好歹,老夫就先解決了你,再與齊老兒一拼也是一樣。」
他話落跨出了兩步。
燕少玉伸手把死劍拍右腕,掃了身側的九陰女白鳳一眼,冷漠的一笑道:「鳳姐,咱們一同上。」
九陰女白風道:「邱道全,你欠白家的殺父之仇,滅幫之恨,今天是你償還的日子了。」
幻雲谷主邱道全,一見兩人準備聯手戰他,心頭不由一沉,他明白,自己獨鬥燕少玉時,尚能纏住他,使他無法使用蓮臺九佛,如果九陰女白鳳一上手,則自己萬難控制得住他,勝敗之數可想而知。
但以他的身份,卻不能就此退卻,何況,暗中尚有北海派的人監視著,他掃眼看看身後那些面恐懼之色的弟子,心中更加焦急,暗自把心一橫,大喝道:「你們與我上!」
這些弟子心中雖已不戰而怯,但攝幻雲谷的威嚴,誰也不敢怠慢,個個強打精神暴吼聲中向眾人撲到。
群雄在谷中差點被幻雲谷的人用火焚死,正自悶了一肚子氣沒處發洩,一見眾人攻來,那還按奈得住。
拔山神牛剛首先怒喝一聲,道:「老子剝了你們這些龜孫子的皮。」
話聲落,他早已撲了出去。
其他眾人相繼而出,各展狠招,一齊上手,情況慘烈無比。
幻雲谷主邱道全眼見自己手下死的死,傷的傷,一上手便呈現敗象,心不由暗自焦急,付道的說,看來燕少玉與九陰女是不會罷手了,今日之局,只怕我要吃大虧了。
他心念轉動之間,突然看到一旁靜立不動的姬鳳儀,她身邊只有黑衛和絕醫谷奇、雲天羽三人,心頭一動,暗忖道:「只要我把此女擒在手中,這些人就聽指使了。」
他又念轉心決,卻並末形之於色,目光向四周一掃,突然大聲道:「你們先把那女子擒下來吧。」
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一聽說要擒一個女子,心中本能就想到了姬鳳儀,同時一響,不由自主的扭頭向後望去。
幻雲谷主邱道全一見二人果然上當,那還遲疑,雙足猛一點地,身子早已騰空飛射而出,右手就空一探,「蒼鷹搏免」抓向姬鳳儀。
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回頭見姬鳳儀安然站在那裡,並無幻雲谷的人接近好,不由一怔,就在此時,頭上傳過疾馳的風聲,燕少玉心頭一驚,喝道:「不好!」人已飛身向姬鳳儀飛撲去。
九陰女白鳳也是靈巧以及,燕少玉一聲「不好」才出口,她馬上會過意來,雙足猛一點地,也跟了上去。
兩人反映雖然只比幻雲谷主邱道全緩了一瞬,但邱道全的武功遠在二人之上,又如何能追得上他呢。
就在兩人動身之際,驀聽一聲嬌叱一聲斷喝,接著傳來砰然!一聲大震,與兩聲沉悶的哼聲。
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這時已飛落姬鳳儀身前,目前到處只見黑衛與絕醫谷奇雙雙倒在兩丈之外,嘴角上鮮血外溢如泉,臉色灰敗如紙。
幻雲谷主邱道全目光陰森的站在八尺之外,他沒想到這兩個很本沒放在眼裡的角色,竟然破壞了他的大計。
燕少玉面冷心熱,一見二人為了姬鳳儀而受重傷,心中不由一疼,雙足一頓,飛身向二人撲去。
姬鳳儀這時也早走了過來,正在察看黑衛的傷勢,玄真羽士雲天羽蹲在絕醫谷奇身前發怔。
燕少玉雙足尚未著地,已搶著問道:「天羽,他傷得怎樣?」
玄真羽士雲天羽回頭黯然的看著幫主,沉重的搖了搖頭,燕少玉見狀心頭猛然一沉,俊臉也登時為之變色。
就在這時,絕醫谷奇睜開了雙眼,目光渙散無神,他掃了燕少玉一眼,舉手抹抹嘴上血跡,笑道:「幫主,想不到咱谷奇沒被火燒死,卻死在這老賊手中。」
燕少玉強自忍受著心中的痛苦,笑道:「谷奇,你說過天下沒有難得住你的病。」
絕醫谷奇渙散的目光在燕少玉的俊臉上滯留片刻,笑道:「我也說過,士為知己者死的這句話吧。」
燕少玉笑道:「谷奇,以後再談這些。」
絕醫谷奇自己的傷勢,自己心時有數,聞言笑道:「幫主,你好象很緊張,我記得,面臨強敵你也不過如此,怎麼現在突然變得軟弱?其實,沒有什麼?幫主,你快去助白姑娘吧!那老賊又在找便宜了。」
燕少玉沒有回答,沉聲道:「谷奇,你沒有說的你傷到底怎樣。」
絕醫谷奇暗自感動,假意道:「把那老賊也傷成這個樣子,我再來治他。」
燕少玉一聽絕醫谷奇尚有報復之意,只道他的傷勢還不至於有生命之憂,回頭一看,只見九陰女白鳳正在吃力的獨抗幻雲谷主邱道全,不由怒火大熾,星目掃了姬鳳儀扶持下的黑衛一眼,長嘯一聲,飛身直取幻雲谷主邱道全。
幻雲谷主邱道全只希望在燕少玉趕來之前,先把九陰女白鳳收拾掉,不想才戰了五招,燕少玉已趕了回來。
他心中暗侮道:「我一定下手太重了,以致這麼短的時間內兩人全死了。思忖間,左掌早已撤回,化成守招,敵住燕少玉。」
燕少玉含恨出手,猛如離崗之虎,招招全是殺手,九陰女白鳳的壓力登時大減,九陰掌絕招也跟著全力出施展來。
幻雲谷主怕燕少玉騰身展出蓮臺九佛,不得不把大部分時間都注意在燕少玉身上纏住他,使他無暇騰身,九陰女白鳳攻來的招式,他只有躲避的份兒,還擊的時間極少。
這時,那邊的三十幾個幻雲谷的弟子,已然傷亡將盡,剩下的幾個,只有閃躲的兒了。
此時,紅日已下山頭,陣陣冷風,飄起血腥與遍地這美倫美灸的大自然景色是那麼不相配。
五十一招一過,幻雲谷主邱道全額上已顯汗跡了,他此時已無法脫身,只得咬緊牙關,纏住燕少玉。
九陰女白鳳見他始終閃避自己,不大還手,卻纏住燕少玉不放,已猜出他的心境,美目中冷光一閃,突然蓮足一頓,飛身阻在燕少玉身前,雙掌一翻,一招「九陰搜魂」向幻雲谷邱道全拍去。
幻雲谷邱道全心頭一震,欲待閃避招,再攻燕少玉。已來不及了,只得雙掌齊揚硬迎的上來了。
燕少玉見此機會。那肯放過,身長嘯聲中,人已騰上空中,雙腿一盤,蓮臺九佛立現空中。
九陰女白風見目的已達,那肯硬接幻雲谷邱道全的掌招,嬌軀向左一側,橫飄八步,避開硬撞過來的一掌。
幻雲谷主邱道全一聞嘯聲,已知不妙,但卻並不慌亂,雙足猛點地面,繞身圍著九陰女白鳳轉了起來,顯然,他是想與九陰女混在一起,使燕少玉難分敵我,無法下手。
那知,燕少玉居高臨下,看得十分明白,冷例寒笑一聲雙掌齊揚,九柄短劍配著右手的「鳴鳳追月」招掌,早已凌空拍下,沒有一掌離開幻雲谷主邱道全的要害。
幻雲谷主邱道全正繞行間,突聞風聲,霍然閃身一避,嘶!的一聲,一柄短劍已截下他一幅袍角,插在地上,心中大吃一驚,暗道:「不好,他能分出敵我來。」心念一轉,急忙縱身向國外射去。
就在他縱身之際,其他八柄短劍與掌風已一齊攻到。
幻雲谷主邱道全,身手確實不凡,當下一見危機已到,登時雙掌齊出,分迎八柄短劍與掌風之中。
只聽砰砰!一陣陣響聲中,邱道全突然問哼了一聲,接著血光四濺,轟然!他一個龐大的身子被震出三丈多遠,倒地吐出三大口鮮血,連翻數滾,突然躍身而起,厲嘯一聲,落荒而去,速度仍快得驚人。
地上流下一灘鮮血,與一條右臂。
燕少玉落下地面,冷冷一笑道:「好勇氣。」
這時,眾人已把幻雲谷的人消除淨盡,一齊圍了上來。
燕少玉看也不看地上的短劍,急步向絕醫谷奇身走去。
這時,白衛已過去把黑衛移到絕醫谷奇身側了,燕少玉走近一抬眼,心中立時一驚,只見絕醫谷奇與黑衛此時臉色灰敗如土。
絕醫谷奇望望燕少玉有些吃力的道:「幫主,你的手怎麼還在流血。」
燕少玉再也笑不出來了,他沉重的望著絕醫谷奇,道:「谷奇,你沒有治傷?」
絕醫谷奇搖頭道:「幫主,我是醫師,因此,我明白什麼傷能治,什麼傷難醫。」
燕少玉道:「谷奇,醫藥不死病,佛渡有緣人。」
絕醫谷奇吃力的道:「是的,幫主,任何人都不想死,何況,我谷奇生平唯一個知己,也答應為你效力,但是,人不能違背天意。」
話落把顫抖的右手伸入懷中,掏出一個玉瓶,送給燕少玉,道:「這裡面的藥末可以治好你手上的傷,我相信它還沒有進水。」
燕少玉的俊臉突然顯得十分蒼白,他緩慢的跨上一步,單膝跪在地上,把玉瓶接過來,道:「谷奇,從鷹愁澗到這裡,你第一次騙了我。」
谷奇坦然的笑笑道:「也是最後一次,燕少玉,我相信你會原諒我的,請起,絕醫谷奇絕性了一生,只為你一個效過力。」
燕少玉沉重的道:「也為燕少玉的事送了命。」。
絕醫谷奇笑道:「士為知己者死,燕少玉,我死而無憾。」
燕少玉道:「值得遺憾的是你沒看到邱道全的首級。」
絕醫谷奇笑道:「我知道你不會放過他,世間,沒有人能抵擋你,因此!我……我可以在……黃泉路……路上等他……」話落緩緩合上了眼睛,吐出那最後一口氣。
黑衛一直凝視著燕少玉,直到此時才叫道:「燕公子……」
燕少玉一震,轉臉道:「姑娘,你……」
黑衛慘然實道:「燕公子,你大概不會想得到我想說什麼吧?因此,我們之間是那麼陌生,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此,我,我一直把那顆心上的火遮蓋著。」
三女聞言同時一震,但卻並無妒意,燕少玉溫和的道:「姑娘,你等於是喪在我燕少玉手中的。」
黑衛突然甜笑道:「我希望死在你手中,但卻不是,唉!自古情空餘恨……」話落突然閉上眼睛,那蒼白的粉臉上,滾下兩顆晶瑩的淚珠。
她並沒有吐出心中想說的話,便含恨而歿了,也許,她至死還沒有勇氣,但是,眾人卻明白她的心意。
燕少玉的雙手有些發抖了,他緩緩的從地上站起來,目光始終不離開死者的臉上。
拔山神牛剛手捧著那九柄短劍,木然的站在那裡。
群雄個個臉浮戚容,默默不語。
突然,姬鳳儀嬌怯的道:「少玉,他們卻是為了我。」
她的聲音哽咽憂鬱。
燕少玉搖搖頭,道:「儀儀,是我大意了,邱道全太陰毒了,不怪你。」
東海島主姬天雄沉重的叩息一聲,道:「少玉,人死不能復生,悲傷無益,就把他們葬在這裡吧!」
燕少玉黯然的點點頭,道:「好吧!今夜我們就在這裡過夜。」
言罷,立刻就有人去掘墓,一部分人去獵取些野物充飢。
明月初升,兩座新墓已成,燕少玉靜靜的坐在墓旁,仰起俊險,茫然的看著天上明月,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三女默默的走了上來,誰也沒有開口,環繞著燕少玉坐了下來,寒冷的夜風,吹得姬鳳儀有些發抖。
燕少玉緩緩收回視線,注視著姬鳳儀,道:「儀儀。你該多穿些衣服。」
姬鳳儀嬌怯道:「我不冷,少玉,你的傷還沒醫。」
燕少玉看看手中玉瓶,黯然的道:「是的,我不該使人失望,希望這一夜長一點,我能陪伴他們的,只有這一夜了。」
三女從他手中拿過玉瓶,替他醫手,白鳳道:「明天休息一天。」
燕少玉搖搖頭,道:「明天休息的地方,該是幻雲谷。」
三女心中跟著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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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山萬峰拱伏,白雲迷霧飄忽,蒼松古柏高參雲天,奇鳥珍禽飛舞,石上清泉直流,奇花異草散花。
這裡的景緻,雖似仙境神居,怎奈千山重疊,詩人墨客裹足,所以這一片深山中的世外景色,從未在詩篇辭章中流傳於世。
萬道朝陽的金霞,正透過參天古樹,從葉隙中,灑下圈圈點點的光影,為這潮溼陰沉的古林中已帶來些生氣。
荒草蔓生的山地,除了野豬走出的狼籍小徑外,幾乎沒有一點入隙,顯見此地,連獵戶樵夫也未到過。
然而,此刻卻有十九個人在這荒涼陰森的古林中走著,為首的是個淡黃色衣衫,劍眉微縮星目流露著怒火與殺機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