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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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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羽士」雲天羽聽說要把松林中的陣勢撤去,心中暗自不安,思考一陣,道:「幫主,此陣留著對我們有用,只要把他們引進來,那時敵暗我明,任他們有通天之能,也將成為待宰羔羊,此陣撤去,對我等實在不利。」

「東海島主」姬天雄也有同感,聞言道:「少玉,不是猛龍不過江,這幾年來,你縱橫武林各地、無堅不摧,無敵不克,江湖中訊息傳播最快、他們既然敢指名叫陣,諒必有高手在內,不可大意輕敵,以免中了他們的圈套。」

燕少玉那是輕敵,主要的是一聽說來聲言是老相識,自己出道以來。又未放過幾個活口,因此推斷,這些人可能都是當年雁蕩山圍攻他父親的人,他覺得,讓他們糊里糊塗的死在陣中,難消自己積壓了多年的仇恨,因此,要把陣勢撤去,親手誅滅他們,聞言沉聲道:「此事我已考慮過了,不必多言,請便吧!」

「拔山神」牛剛只要有熱鬧,便什麼都忘了,更伯別人阻擋,也搶著應道:「對對對,咱們快走吧!」

燕少玉道:「此去阻敵,我要先約法三章,‘拔山神’牛剛與鳳姐陪我進松林去找他們,其他各堂主全在莊外林前阻敵,不得放進、人進莊,驚嚇了此地父老,準死不準退,誰要放過一個人,到時自提首級來見,莫怪燕少玉不念舊日之情。」隨著冷冰沉重的話聲,他俊臉上布上一罷冷霜,凜然駭人。

燕少玉平時待幫中弟子寬厚,眾人聞言都覺得他這突然的轉變,有些令人難以捉摸,一個個茫然不知所措。

「玄真羽士」雲天羽勸道:「幫主如怕驚擾了村中父老,那就更不該把陣毀去,為了天龍幫的恩怨,而給幫眾帶來這付重擔,似乎不宜。」

燕少主星目中寒光一閃,突又消失,聞言遂微微點首道:「天羽之言甚是,我不該為了自己仇怨.而帶給大家許多困擾,即是如此,這陣不撤也罷,但是,你們仍須堅守指定的地方。」

「拔山神」牛剛聞言暗自吃驚,脫口道:「幫主此去,可要帶我同行?」

燕少玉道:「你不用去了,只須我一人前去。」話落就要動身。

「九陰女」白鳳此時已看出燕少玉的心意。聞言道:「少玉,我同你去,反正我不是外人。」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一震.暗道:「我不該說這話,以致令幫主誤會,以他的個性,我現在要把己見收回,只怕不可能了,實出無心,幫主的事,就是本幫的事,本幫的事,也是大家的事,如此看來,還是把陣撤去的好,以防他們用火。」

燕少玉此刻心意已決,緩和的一笑道:「你們對我的好心,我都明白,今夜月暗星稀,防守不易,村裡百姓,全都不懂武功,如果進來一個,便將釀成大禍,此陣不必撤除,天羽記住,如妄自收陣,到時就別來見我。」言語斬釘截鐵,決無挽回的餘地。

恰在這時,七個老莊主一齊走進來,燕老大恭身道:「少主!鄰里原想多備些食用之物,慰勞眾人,因為黑夜之間準備不及,只是送了些雞鴨羊類的食物來,略表大家一點點敬意。」

燕少玉一怔道:「不敢當!有勞諸位,既承臺愛,雞鴨且容收下,羊類暫請帶回,如若有幸,再來打擾好了!」

燕老二道:「少主!這些都是咱們自己飼養的家禽,又不是什麼貴重之物,尚望少主一併收下,才不負大家的敬意,更何況明天……」

燕少玉此時因大敵當前,無心與眾人多談,遂對屋內說道:「樹禮,出來把東西收下,陪七位老莊主在此小坐片刻,只收幾隻雞鴨,不得有違,我要出去走走。」話落急步而出。

「九陰女」白鳳,「七煞玉女」白燕同時飛身追去,道:「少玉,我們也去!」

燕少玉回頭,道:「鳳姐與我同去吧!妹妹.你留下陪著儀儀,她不會武功,一個人留下一定會胡思亂想.我與鳳姐同去就夠了。」

「七煞玉女」白燕心知強他不過,只得柔順的點頭,關懷的道:「少玉,不要逞強,姐姐你一定要見機而行.別讓我跟儀儀擔心。」

「九陰女」白鳳會意的點點頭,與燕少玉並肩出莊而去。

「百靈雕」柏樹禮這時已陪同七位莊主去收禮物去了,拔山神牛剛忍不住戟指喝道:「老道,俺那一世得罪你了。」

「玄真羽士」雲天羽此時心中正在煩亂,聞言茫然的道:「我什麼時候說你得罪我了?」

「拔山神」牛剛此時氣可大了,暴瞪著一雙銅鈴眼睛,喊道:「俺沒有得罪你,你怎麼處處壞俺的好事,你自己怕死,不去倒也罷了,只告訴俺怎麼破那陣,俺自己會把鳥陣破掉,又何必找出一堆理由,把我們的熱鬧完全弄掉。」

眾人擔心燕少玉的安危,心中也都有些不滿,雖然沒像牛剛一樣叫嚷出來,臉上卻都現出不快之色,玄真羽士雲天羽是個工於心計的人,那有看不出之理,心中更加後悔懊惱。

「盲聖」,冷冷的道:「幫主令出如山,我們該去守崗位了。」話落舉步就走。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暗歎一聲道,付道:「我當初投入天龍幫時,早已暗中把這條命交給他了,士為知己者死,只要幫主無若,我雲天羽就是送了這條命,也值得。」心念閃電一轉,突然沉聲道:「慢著,我這就去把那陣撤掉,大家再衝出去。」

「東海島主」姬天雄聞言搖頭道:「天羽,少玉從無戲言,不可妄動。」

「玄真羽士」豪放的一笑道:「後果我已想過,不必多言:了。」

「白衛」芳心暗許於他,聞言忍不住驚道:「天羽,難道……難道沒有兩全之策嗎?」

「玄真羽士」雲天羽苦笑一聲,搖搖頭,方要開口,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不由大笑道:「哈哈……有了,有了,我雲天羽既能把陣擺在平地上,玉龍堂主,煩你馬上給我調集兩百弟子。」

「拔山神」牛剛仍然氣憤的道:「等你把陣擺好,幫主只怕已回來。」

「玄真羽士」雲天羽笑道;「在林中擺陣,尚且用不了多少時間,平地上自然更快,到時各位都有機會出手了,而全無後顧之憂,陣中只要站上幾個弟子,進陣的人,便可手到擒來了。」

「拔山神」牛剛一聽馬上可以出手,氣惱早已消盡,忙道:「老道,別再斯文了,你就不能快一點嗎?」

「玄真羽士」雲天羽心中懊惱已去,心計立時又生,沉聲道:「我記得七莊之後,有道飛雲江,船隻可渡,此次來犯的人不少,也能由那裡進來,島主,天羽斗膽煩島主同夫人可否到那裡守住呢?」

「東海島主」姬天雄大笑一陣,道:「哈哈……天羽,少玉有你相輔,真如猛虎添翼,老夫實在替他慶幸。」話落扭頭向同來的眾島主道:「我們去吧!」率眾出屋而去。

「玄真羽士」雲天羽又道:「其他兩面,雖有高峰為屏,但仍不能不防萬一,玉龍堂主與柏長青,柏姑娘就去守那兩面,可以多帶幾個幫中的弟子去。」

這時,那兩百多人全已到達,「玉龍堂主」聖嬰童子率眾向七莊背後的兩面高峰處把守去了。

這邊眾人直奔前面松林,屋內幾乎只剩下「七煞玉女」白燕與姬鳳儀了。

※※※

燕少玉走出莊院,一句話也沒再說,飛身直向松林撲去,快如驚電奔馬,不大工夫便已到達林前。

「九陰女」白鳳急步相隨,不離左右,燕少玉的衝動,實在令她擔心,一到松林前,她忍不住止步叫道:「玉弟弟,我們這就出去嗎?」

燕少玉有點冷漠的道:「還等什麼?」

「九陰女」女白鳳芳心不由得一沉,她知道如再多言,燕少玉必然生氣,但卻不能不說,暗中一咬玉手道:「少玉,咱們誰也不要等了,但是,如今大敵當前,我們只有兩個人,一切都要沉著應付,不可落他們的圈套之中。」

燕少玉星目中寒光爆射,大笑道:「哈哈……我覺得不必考慮這些。」話落舉步就走。

「九陰女」女風芳心一震,叫道:「少玉,你變了。」

燕少玉心中煩亂,聞言忍不住往上一衝,冷聲道:「變的不是我,鳳姊,你回去吧!」話落身子一閃,沒入林中去了。

「九陰女」白鳳沒想到燕少五連她也誤會了,聞言粉臉慘然一變,身身急射而出,由於松樹密集,她又衝得太快,閃避不及,嬌軀上,早已被樹枝劃豐了數處,鮮血涔涔而下卻全然不覺。

只兩三個起落,她已落在燕少玉面前,美目含淚,哀怨的望著燕少玉道:「少玉,少玉我.我做夢也想到,我們相處了這麼久,你,仍把我白鳳當成外人般的看待,少五,你好令白鳳心寒。」

燕少玉雙眉一挑,冷聲道:「鳳姐,你追上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句話嗎?」語氣仍是那麼冷漠。

「九陰女」白鳳自己一句關懷之言,竟使燕少玉誤會得如此之深,登時芳心一慘,悽然的搖搖頭道:「不,不,我只希望你能知道,我白風愛你之心就夠了,此時誤會我如此之深,我白鳳縱有千言萬語亦難分辨,少玉,我們三人愛你之心至死不移」話落悽然一笑,美目中精光一閃,霍然舉掌向天靈蓋拍去。

燕少五萬沒想到她會突然之間,用自絕來表明心跡,大驚之下,暴喝一聲,道:「鳳姐,快住手!」聲落人已掌到,一把扣住九陰女白鳳舉起的右掌,俊臉上冷汗顆顆冒出。

他,有些麻木,也有些茫然的注視著淚眼朦朧的九陰女白岡,以疲倦中含有厭世的聲音地,近似懇求地搖頭道:「鳳姐,我求你別再增加我精神上的負擔了,自從三位外公陷害了家父母之後,我……我覺得世間再沒有……唉!鳳姐,別再打擊我了。」

九陰女白鳳原有的一肚子委曲,此時一聽燕少玉提到過去。芳心中的委屈登時煙消雲散了,相繼而來的是萬分的愧疚。

剎那之間,她明白了許多,許多。

為什麼他平時那雙明亮的星眸深處,總帶有一層抹拭不去的憂鬱?為什麼他從來不對任何人提到過去?為什麼玄真羽士一提到私仇二字,他會突然把往日的行事決心改變,現在,她才明白了。

她覺得,自己不該如此,不瞭解他,於是,她美目的淚光更濃了。

燕少玉木然的放開她的玉手,淡漠的搖搖頭。笑了笑,舉步向林外走去。

九陰女白鳳只覺剎那一間,好像掉進了萬年冰窖中,寒澈心肺,忍不住嬌呼一聲,飛身撲在燕少玉身上,蓮足一旋撲進他懷裡,痛哭失聲,哀哀求道:「少玉,少玉,你不要怪我?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叫你知道:姐姐愛你的心唯天可表,你從來沒告訴我過去,因此……」到此再也接不下去了。

燕少玉覺得她嬌軀顫抖的很厲害,摟在自己頸上的一雙玉手是那麼冷。他愛憐的替她理理秀髮,拉拉那些劃破了的衣服,摸著她的傷口,疼惜的道:「鳳姐,不要再說了,錯的是我,不是你,你傷得很重,是不是很痛?」

「九陰女」白鳳偶在他懷裡,她聽得出燕少玉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她原是個聰敏的少女,自然明白燕少玉要岔開話題的用意,搖搖頭,嬌聲的道:「少玉,那只是一點外傷,不痛的,少玉,你告訴我,你……你真的不恨我了?」

燕少玉沉重的道:「我永遠不會記恨你的,何況,你並沒有錯,就是有也是一樣,鳳姐,你身上有傷,此去……」

「九陰女」白鳳害怕燕少玉不帶她去,忙道:「我沒有傷,沒有,玉弟,我們快走吧!」話落躍身飛離燕少玉懷抱,飛身向林外奔去。

燕少玉嘆了口氣,急氣追了上去。

兩人才躍出松林中雲天羽所佈的奇陣之外,突聽一個雄渾的聲音叫道:「大哥,此時快近三更了,燕少玉怎麼還不出來?要是他真被‘乾坤遺叟’傷得不輕,所以不敢出來應戰,咱們何不先放把火,把松林燒掉,然後同各位兄弟衝進莊去,殺他個措手不及,永絕後患?」語言高昂,震人鬥志。

此人話聲一落,立時有許多人應道:「伍老二的話有理,咱們同來的有一百多人,個個當年都曾上過雁蕩峰,那個敢不賣力,我看咱們用不著等了。」

「咱們當年連燕傑都不放在眼裡,何況燕少玉這個乳臭未乾小於,放火吧!」

眾人七口八舌,擾嚷不休,大多數都主張放火。

此時,另一個聲音道:「以老夫之見,咱們還是等到三更過後再辦好了,各位別忘了燕少玉並沒有老子燕某那般好生之心,他幫中的弟子,個個殺人不眨眼,目下放著勝局不取,卻要去硬拼,多不划算。」

另一個人道:「老大好像很怕燕少玉似的。」

接著有人應道:「關中三劍名震武林,事到臨頭.怎麼如此畏縮不前呢?」

此言一齣,三劍之首不由大怒,冷笑一聲道:「各位既然有這等沖天豪氣,當初怎不自己去找燕少玉與他拼個生死存亡呢?哼,我絕天劍伍伯初可是替大家著想,如今各位都能言行一致,伍伯初決不令各位失望就是,不過,事先伍某要先警告各位一句,就是各位今日貪生,脫過燕少玉之手,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難保全首級,望各位切記此言,合作到底團結之力。」話落大喝道:「放火!」

此言一齣,立見火光連閃,登時點著了十幾根松油火把,那熊熊火勢,照耀得如同白天。

十幾個漢子手握火吧,直奔松林而來,就在此時,突聽一個冷森無比的聲音道:「諸位就先焚了這片松林吧!」

「ba3!」字來才出口,松林右邊突然飛出兩道白影,自中間一分,左右各取五人。

眾人一聽話聲,方自一怔,突聽連聲慘嚎,火把紛紛飛落地上,在火光閃耀之中,隱約可見血光沖天,由於速度太快,使人分不出誰先死在來人手中。

兩道人影,一分即合,一齊飛落眾人身前一丈之內。

突然,第一個看清的人脫口叫道:「是燕少玉?」

「還有九陰女。」

儘管他們未見人時個個豪氣衝雲,此時燕少玉一現身,競有許多人不由自主的退了好幾步。

燕少玉陰冷的向前掃了一眼,只見群雄四散而立。個個年齡全都在三十以上,不當站的是三個白髮老者,唯有他們三個比較鎮定些,燕少玉冷冷一笑道:「難得各位自動前來還債。」話落左手在右腕上「錚」鋒然一聲,撤出死劍,生劍卻未取下來。

三個白髮老者,一見情勢,心知燕少玉就要動手了,心中暗自一緊,中間老者冷聲道:「各位方才不是有人要會燕少玉嗎?現在該動手了。」

眾人雖然大都心存畏懼,不敢上前,但卻也有些名利心重的,暗付道:「只要能一舉把燕少玉與九陰女除去,便可以平步青雲,名震武林了,人多了,反而不美。」

一想到名利,便無形中把生死全忘了,白髮老者的話聲才落不久,立時響起一陣暴吼,躍出十五個漢子來,各撤兵器在手,圍住了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風。

燕少玉早已存心要把這些人全都殺光,一見眾人躍出;那還多言,冷酷的一笑道:「各位是第一批了!」了字一落,人已飛身撲了上來。

九陰女白鳳一見燕少玉出手,不敢怠慢,嬌叱聲中九陰掌也展了出來。

這十幾個大漢,既敢挺身而出,自然也不是無能之輩,同時暴喝一聲。各擺兵器圍了來。

三個白髮老者,早巳知道他們不是兩人之敵,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一動手:他三人看也不看,排開眾人,向後面奔去。

三個白髮老者才走了不到兩丈,身後已傳來一聲慘嚎之聲。顯然是有人遭了毒手,此事雖然早已在三人預料之中,但時間如此短暫,卻出乎他三人意料之外。

慘嚎之聲,此起彼落,不過眨眼之間,十幾個漢子,已無一人活命.眾人見狀,個個心驚膽戰,紛紛向後退去。

燕少玉冷笑一聲.陰聲道:「各位還想走嗎?」話落飛身直上來。

恰在這時,「你看看這三個人是誰?」

燕少玉聞言一抬眼,不由一怔。

※※※

燕少玉聞聲一頓,猛一抬眼,只見這時群雄已兩側分開,讓開一條寬有八尺的通道,通道盡關,關中三劍各自抓著三個白髮蒼蒼,老態龍鍾的老人,竟是被他驅逐出燕家七莊的三個外公。

燕少玉見狀心頭不由一沉,俊臉也同時為之一變,九陰女白鳳卻認得三人,心中不由暗自納悶,心說,這三個老傢伙,老態龍鍾,顯然都不會武功,他們拉出這三個人來幹什麼?

關中三劍一拉三人,六道目光便一直盯在燕少玉的俊險上,一見他臉上變色,登時大喜,中間老者冷冷的道:「燕少玉,你認得他們嗎?」

燕少玉暗自深吸一口氣。抑制住煩亂的心緒,冷冽的一笑道:「在下認得,他們是雁蕩三老梅家兄弟。」

九陰文白鳳芳心立時一沉.暗自切齒恨道:「好卑鄙的手段!」

左側老者大笑道:「哈……燕少玉,老夫認為你該稱他們三人為外公才是。」

燕少玉冷笑道:「燕少玉沒有這門親長.他三人的武功已被燕少玉廢去.各位請他三人來此。實在令人費解!」

中間老者冷然一笑,道:「費解?燕少玉.你不用裝糊塗了。我關中三劍乃是正大光明的人物.原不至於出此下策,但是,閣下不給武林同道留步餘地了.逼得我等走投無路,不得不把你三位外公請來做護身符,時間有限,我三人代表全體同來的武林朋友,想跟你談幾個條件……」

九陰女白鳳大怒冷叱道:「凌風劍,虧你還有臉自稱英雄,用這種手段,就是今天燕少玉放過你們,請問三位,今後江湖之上,還有什麼臉見人?」

關中三劍老臉同時一紅,凌風劍慘然大笑道:「姑娘,只要老夫能保得命在。自然息隱山林了,江湖歲月,渡混也罷,但是,燕少玉卻不會放過我等,老夫出此下策,實是被逼無奈,」此言似是發自內心,聽來甚是可憐。

燕少玉冷臉上冷霜依舊,冷酷的道:「想當年,各位趾高氣揚,橫行雁蕩峰上,趕盡殺絕,盡是爾等的天下,是何等得意啊!那時,各位怎麼沒有想到今天!」

凌風劍接著:「那時老夫等是受了幻影七魔的利用,誰都沒考慮到後果,所以……」

未等凌風劍把話說完,燕少玉俊臉上突然湧上千重殺機,仰天狂笑一聲,道:「哈哈……錯,那時各位可能沒考慮到,如果,燕家滿門都死絕在雁蕩峰上,各位就永遠想不到了,但是,天不從爾等之願,因此——各位今天也不用考慮了,燕少玉簡單的告訴各位,天龍幫之仇,燕家滿門之恨,是用血寫成的,因此,只有以各位的血,才能洗掉。」

凌風劍心頭一震,脫口道:「燕少玉,你不要逼人太甚。」

左右兩個老者,一見事情惡化,心知無法用言語挽回,雙雙拔下背上古劍,架在梅南謙、梅南雅的頸上。

右側老者冷聲道:「燕少玉,有種你就上來試試。」

燕少玉心頭一震,但卻未形之於然,冷森的道:「不知尊駕這一著算得什麼名堂。」

凌風劍見燕少玉嘴上雖硬,卻不敢上前,那顆提起了的心,又放下不少,冷笑一聲,道:「燕少玉,這三個人雖然與你有殺父亡母之仇,但是,你母是他們的女兒,你父亦有半子之份,父殺子,不為過,但他三人如為你而死,你卻要落個殺親之名,為天下武林所不齒。」

九陰女白鳳冷聲道:「但他三人不是死在少玉手中,武林中人知道了,也只能說是少玉救應不及而被你們傷了他的性命。」

凌風劍陰沉的一笑,道:「至於這一點,老夫早已想到了,各位掌門人,請出來做人見證如何?」凌風劍話聲才落,林內果然緩步走出了,峨嵋、崑崙、崆峒三派的掌門人,各派都有十幾個弟子同來,聲勢甚是浩大,燕少玉心中暗自猶豫,他當初之所以要放三老,乃是因為有長者之名,不能不放,卻沒想到禍根就生在三人身上。

峨嵋掌門合什低宣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燕施主,上天尚有好生之德,施主何不高抬貴手,放他們一條生路,冤仇宜解不宜結。」

燕少玉劍眉猛然一軒,冷冷的道:「慧禪大師,此地距峨嵋路遙千里,大師怎會突然跋涉到此。」

峨嵋掌門,慧禪和尚一怔道:「老衲與兩位道友,乃是體念上蒼好生之德,故此前來勸解施主,代求施放他們一條生路。」

燕少玉星目中冷光一閃,緊接著問道:「三位掌門今年貴庚多少?」

這話一問,在場的人都覺得有些茫然,誰也猜不出他的用意。

慧禪大師一怔,道:「老衲今年痴長七十有五,崑崙萬松道友今八十年正,崆峒起風道友今年七十二,小施主問此做甚?」

燕少玉星目中殺機一閃,不屑的冷聲道:「由此看來,三位都非初生乍長,十五年前,雁蕩峰天龍幫遇難之時,三位怎麼就沒有好生之德了,難道說天龍幫的人,都是朽木枯草,沒有生命的,還是上蒼的好生之德,要因人而施?」

三派掌門,聞言老臉同時變色,一時倒真不知如何辯駁才好。

慧禪大師沉咳一聲,道:「燕施主,老衲是一番好意……」

燕少玉冷然道:「三位的好意,燕某不敢領受,此地是我天龍幫所在之地,燕少玉未請三位來此,因此,三位最好能早點離去,否則,此間事了,三位走時就沒有那麼痛快了。」

九陰女白鳳雖然明白燕少玉是痛心親仇,而把恨意移到三派的掌門人頭上,但是,這三人背後卻擁有不可抗拒的實力,要得罪了他們三人,對燕少玉有百害而無一利,聞言不由急道:「少玉,別再說了。」

三個掌門人,此來雖然也多少是由於嫉妒天龍幫的威望壓過三派,但卻用大道理遮蓋著末表達出來,燕少玉不聽他們勸解,三人自然無話可說,但此逐客令.卻大大地損傷了三人尊嚴,與理不合。

三派掌門同時盼色一變,目露精光,金風真人冷笑一聲,道:「燕幫主,出家人吃四方,天下無有不能留住的所在,貧道以為我三人在此住上一夜,看看那子孫殺親的逆倫之事,並沒有多大妨礙!」

燕少玉冷酷的一笑,道:「後果在下已說過了,去留由各位自選。」話落不再理會三人,轉身舉步向群雄逼去!

就在此時,松林左右兩側蹈出十幾道人影,悄悄的向群雄退路上抄去,由於松林位高嶺之上,兩側較低,再加之,此時在場的人,目光全都集中在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身上,所以,誰也沒有發現。

關中三劍一見燕少玉惹惱了三派掌門,心中暗自得意,一改先時的委屈求全之態,反眼註定燕少玉喝道:「姓燕的,你如果再進,可莫怪老夫要下手了。」說話之際,暗暗在他控制之下的海南禮背上扯了一下。

梅南禮倫然搖搖頭,說:「凌風劍,老夫此時突然醒悟了。」話落左右看了兩個弟弟一眼,只見他倆臉上仍有怒憤之色。

凌風劍心頭一震,低聲道:「梅南禮,難道你喪子之恨就此放過了?」

梅南禮仰臉看看天色,突然愧疚的笑道:「喪子之恨,是我梅南禮咎由自取的。」

梅南雅聞言怒道:「大哥,如果少玉不殺他們,他怎麼死?」

梅南禮搖頭嘆道:「二弟,想當年,我三人何等榮華,你我可曾知足過?過了追名逐利,我們親手毒害了自己的女兒、女婿,我們曾經以此自豪,但是,我們可曾統領過別人?我們可曾擴大雁蕩七莊的範圍?你們知道沒有,從來沒有.我們不但失去了敬奉我們的人,還多了個壓制我們的人。那時我就開始後悔了,但是,燕少玉殺子奪家之恨,毀功驅逐之辱卻又激起了新恨,我們時時刻刻又在想著是報仇?」

梅南謙冷冷的道:「大哥,難道我們這種想法錯了不成?」語氣甚是不滿。

梅南禮愴涼的笑道:「是的,不但錯到底了,我是由方才三位掌門人的昧心之言而突然醒悟的,想想看,多少年來,別人利用了我們的爭名奪利之心,在我們家中製造仇與恨,讓我們親手來消滅了他們畏懼的敵人,我們殺的是自己的人,而幫助的卻是別人,我們早就該醒悟了,燕少玉殺了我們的兒子,那不是仇,而是我們昧心的罪惡所應得的報酬。二弟,三弟,現在燕少玉又強了,於是,他們又把我們三個廢物拉出來了,他們知道我們恨的是什麼?我們也就甘心再受人利用了,我,我該感謝那三位光明正大的證人,要強迫他解散天龍幫,然後,現來個群起而攻,使他走上他父親那條路,滅絕燕家嗣跟!二弟,三弟,你們想想看,徹底的想想看,燕少玉是不是我們的人,他,他年紀小小就知道我們有親戚之名,而放過不共戴天之恨,而我們,卻,卻仍在受人利用,要滅絕他,要瓦解了他,殺孩子,助敵人,天下還有比我們更不知羞恥的人嗎?低頭看看我們自己的手,有多少血,多少……親生女與子孫的血……」嘶啞的話聲一落,突然把顫抖的身子,向前面一塊突起的石塊上衝出去,頭顱正撞在石頭上,登時腦漿進流,死於非命。

凌風劍萬沒想到梅南禮會在此緊要關頭,突然大徹大悟,萬萬沒到他連一個死字都沒有提到,就突然自絕了,見狀不由一怔,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看看死於非命的大哥,梅南雅、梅南謙臉上仇恨的光芒漸漸消失,爭名奪利之心早已煙消雲散,所支援他們的,只有那仇與恨,但是,直到現在他們才悟通那真正的仇人不是燕少玉,而是他們自己與這些利用他們的人,兩人抬眼向燕少玉發聲處凝視著,但卻無法看見他。

梅南雅身後的老者,只道看燕少玉是恨他,不由冷笑道:「梅南雅,這又是新恨一樁。」

梅南雅聞言突然大笑道:「哈哈……是的追風劍,新恨一樁不過,可恨的不是我們的少玉呢,而是我們家破人亡的各位。」話落身子猛然向後仰去。

追風劍聞言一怔,突然持劍的右手一震,他手中所持的乃是一柄古劍,鋒利無比,等他驚覺撤手時,梅南雅早已身首異處,噴血而亡了。

這突然的轉變,的確出人意料之外,不但關中三劍此時茫然木知所措,就是群雄,也無不相繼失色,因為,這三人是唯一的護身符。

梅南謙一見大哥二哥相繼身亡,心中不由暗歎一聲,趁身後的披風劍茫然之際,大喝一聲,道:「少玉,我們不會再連累你了!」聲落仰頸向後撞去,登時血光沖天,身首異處,死於就地。

燕少玉眼看著三個外公相繼身亡,俊臉沒有一點變化,僅只喃喃自語道:「這是你們唯一的下場,但是,多多少少,燕少玉在所殺的人中,會有幾個是給你們鎮命的。」

眾人此時一見三個護身符全死了,一齊都沒指望了,一個個不停的向後退著,都想找機會留走。

關中三劍心知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決不會放過三人,心中大大的恐慌起來,見此情形,不由震聲喝道:「他們只有兩個人,而我們還有三個掌門與他們門下高手相助,這是我們活命唯一機會了。」話落突然仰天發出三聲長嘯聲,心中全部一震,退走之意,登時全消,大喊一聲,圍了上來。

就在此時,突聽路上一聲焦雷似的大喊道:「爺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說話之人,竟是拔山神牛剛,話聲才落,只見他抱著一顆連枝帶葉的大樹,已奔了上來。

拔山神牛剛才一現身,盲聖、邪啞、聖嬰童子等人,早已先他撲到,身後更有許多天龍幫的弟子追隨著奔了上來,聲勢浩大無比。

眾人合力對付燕少玉與九陰女白鳳二人,尚且心驚膽戰,此時再見這許多人撲上來,退路已完全被阻,距離燕少玉遠的,早巳發足向樹林內奔去了。

三派的掌門人,一見這等聲勢,個個心中十分不安,但以他們的身份,話既出口,卻又不好沒個交待就溜掉,要下去互助,又不敢,只得暗中把門下的弟子打發回去,只留下兩三個武功較高的以備萬一。

關中三劍一見天龍幫的人湧到,心知眾人從決無法困得住燕少玉,退卻之心立生,凌風劍回視二人一眼,低聲道:「咱們走吧!」

其他二人也正有此意,聞言同時一點頭,飛身向來路奔去!

燕少玉的主要目標就是三個人,先時,他雖然在同圍攻他的人打鬥,但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關中三劍,這時,盲聖、邪啞等人,接替了他與九陰女白鳳,他自然更不會放過三人。

儘管周圍慘號之聲震山撼嶽而起,燕少玉視如不聞,九陰女白鳳見來人個個武功不弱,此時,九陰女白鳳已加入了戰圈,監視關中三劍的只剩下燕少玉一人了。

當下,關中三劍只道燕少玉一時之間無法脫身,滿以為可以從容遁去,那知,三人縱了不到十丈,突見人影一閃,空中落下了兩面殺機的燕少玉,正阻在三人前面一丈之外。

也許,接連傳來的慘嚎增加了關中三劍心理上的緊張與恐慌,此時一見燕少玉阻住了去路,三人不約而同的霍然煞住衝勢,如拉緊了彈簧般的,齊都倒退五尺多遠,瞪目而立。

燕少玉如同戲鼠之靈貓,平靜而陰森的冷笑一聲道:「三位還想走嗎?」

嗆然一聲,凌風劍拉下背上古劍,強自定了神,冷聲獰笑道:「燕少玉,現時情形不同,老夫等無暇與你講江湖道義,如果你再逼人大甚,可莫怪我三人要下手收拾你了。」

燕少玉不屑的冷然嗤笑一聲,道:「假使江湖上真有道義二字,三位也不配講,你們不必往自己臉上貼金了,燕少玉今夜就是想看看三位當年上雁蕩峰時的威風。」講到雁蕩峰與威風,他清朗的聲音冷冰得值似凍結人的骨髓。

披風劍追風劍二人末動身前,早就拉劍在手了,此時,更把全身勁力運注在右臂之上,他們有一個同樣的想法,一舉之下衝了出去。

燕少玉左手握的「死劍」此時仍軟綿綿的彎垂著看來好似並末運功其上。

「凌風劍」心暗一盤算心知今晚一戰難免,他們「關中三劍」弟兄三人,也決不能全部安全的逃回去,至於誰生誰死,都只看個人的運氣了。

人,沒有不怕死的,能在生死關頭,捨命助人的更是難找,「關中三劍」雖然是同胞兄弟,此時,「凌風劍」也動上心機了,他一見兩個兄弟緊張的情況,心中立時有了注意,當下故意斷,喝一聲,道「我們衝,逃得一個算一個!」喝聲斬釘截鐵,使人無法置疑。

「追風劍」「披風劍」心機原不及老大深沉,再加之他兩心中早已有了碰運氣的想法,聞聲那還怠慢。雙雙在大喝一聲道:「順我者生,逆我者亡!」聲落早已快如閃電般的向燕少玉衝了上來。

「關中三劍」以劍技馳名中原武林,劍上工夫,自然不同凡響,兩人一左一右夾擊而出,但見銀光打閃.飄忽難分,由於速度太猛,犀利的劍刃,破空劃出陣陣刺耳銳嘯,威勢甚是驚人。

「凌風劍」一見二人左右夾擊,中間空著,心知那是給他留的位置,心頭不由一動,忖道:「此時我可顧不得你倆了。」心念一動,突然掠身倒縱出兩丈多遠,身子一轉.方想竭力奔逃,突聞一聲冷叱,面前已落下了「九陰女」白鳳。

就在此時,突聽燕少玉沉聲道:「風姐,只困住他就行了。」

燕少玉說話之際,「追風劍」與「披風劍」的劍尖早已攻到,他話聲一落,劍眉猛然一挑,右手「死劍」突然展出那招鳴鳳展翼,以令人無法想像的速度,分取二人,握劍的右腕,竟然後發先至。

「關中三劍」一生用劍,一見這,不由臉上駭然變色,雙雙撤招飛身向後飄出八尺,這時候兩人才發覺老大先走了,心中登時慌亂起來。

燕少玉怕「凌風劍」死在「九陰女」白鳳手中,不敢慢慢整治二人,兩人一退身,他心中殺機已生,厲笑一聲道:「鳴鳳追月!」身隨劍走,急如白駒過隙,一閃追到追風劍身前。

「追風劍」此時雙足不過才著地面,見招直駭得面如土色,本能的把手中古劍向前一挺,企圖來個兩敗俱傷的打法。

「披風劍」一見燕少玉全力逼向二哥,正好背對自己,心中靈光一閃,暗道:刺斂拔劍時間不短,我足可以趕到替二哥報:仇了,念轉只不過如電光一閃,身子早凌空遇上,招化「長風叫龍」直到刺燕少玉「背心穴」,其疾如脫弦之箭。

燕少玉「死劍」此時距離「追風劍」胸口尚有半尺,「追風劍」手中的古劍也迎著燕少玉直刺出來。

※※※

燕少玉的「鳴鳳追月」乃是脫手出劍取敵的三招奇學,他之所以遲不出手,就是早料了「披風劍」必然從後偷襲,而按下了更毒的毒計,以洩當年他們殺親滅幫之恨。

三派掌門與門下,不知箇中真象,知燕少玉必然難脫「披風劍」的一劍之劫,那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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