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披風劍」怒箭般衝來的古劍,距燕少玉背心不滿五寸之際,燕少玉突然冷笑一聲,道:「朋友們,躺下吧!」聲落,「死劍」脫手飛出身子舀然向右側出三尺,此時,「披風劍」拾好衝到。
幾乎在同一之間,響起兩聲淒厲無比的慘號聲,三派掌門與門下,登時個個臉上變色,由燕少玉這般冷酷的心腸,他們開始擔心今夜的處境了。
只見,「追風劍」背心透了一段薄而窄的長劍,由於劍未拔出,是以血流的很少,但由那劍尖透出的位置判斷,這一劍該是從胸窩進去的。
「披風劍」的劍刺在「追風劍」頸下胸上,足有半個劍身,「披風劍」挺直的古劍卻整根沒入「披風劍」小腹,從背後斜穿而出。
「追風劍」此時早已氣絕,但雙目卻暴睜不閉。看來陰沉恐怖,由於他右手仍緊握著刺進「披風劍」小腹上的古劍,是以還沒倒下去!
「披風劍」臉色青灰來,口溢鮮血,渾身不停的顫抖著。
燕少玉對他們沒有同情,也沒有憐憫,只是陰沉的笑道:「燕少玉那一劍,他己擔當不起了,你們原是同胞兄弟.閣下何必恨他至此,再補一劍,哈哈……」笑聲冷森陰狠,令人心寒!
「披風劍」吃力的轉動了下眼珠,微弱的道:「姓燕的,天……天下最……最狠毒的人,大概……就是你……」
燕少玉平靜的笑笑道:「是嗎?各位相比如何?」「披風劍」指起顫抖的手,抓住死劍劍柄,吃力的道:「有……有過,過之,而……而無不……不及。」
燕少玉星目中寒光一閃,冷森森的道:「燕某還嫌這利息太輕了呢!」
「披風劍」裂裂嘴,狠聲道:「你……你燕……燕家的利……利息……好……好重……呢!」話落抓緊「死劍」使盡全身僅餘的力氣,猛然向後一退,悶哼聲中,但見血光如泉噴出,兩個站立的人影,同時「砰然!」一聲倒地上,氣絕身亡,「死劍」恰好還落在二人之間。
燕少玉毫無表情的上前把「死劍」拾起,看也不看那兩具屍體一眼,霍然轉身向「凌風劍」奔去!
「凌風劍」獨戰「九陰女」白鳳,開頭尚能全力攻擊,企圖突圍出去,及至兩個兄弟慘嚎聲一起,他心中不由一震,招式也跟著凌亂無章起來,要非燕少玉有言在先,叫「九陰女」白鳳不要傷他性命,只怕他早死在「九陰女」九陰掌下了。
燕少玉才趕到,便大聲道:「鳳姐,你去收拾那些人吧。」
「九陰女」白鳳答應一聲,道:「少玉,交給你了。」話落掠身飛出圈外,也許,她怕見燕少玉那張殺人時的冷酷面孔竟連頭也沒收回。
「九明女」白鳳一撤走,「凌風劍」霍然收招,抱劍當胸以待,神情懼然,流露出無法抑制的恐怖與緊張,雙目一眨不眨的叮在燕少玉冷如冰霜的俊臉上。
那邊慘嚎之聲,仍在此起彼落的響著,燕少玉陰毒的道:「凌風劍,你兩個兄弟在等你了,你還不收拾上路嗎?」
「凌風劍」雖然自知一人之力,決非燕少玉之敵,但卻不甘就此束手待斃,精目一翻,獰聲道:「姓燕的,要老夫的命,你自己來拿好了。」
燕少玉毫不驚奇,陰森的目光,在「凌風劍」皺紋密佈的老險上打了一轉。長笑一聲,道:「不錯,燕少玉是要自己去取的,你就是要送,燕某也不要!」話落緩步向「凌風劍」走去,手中的「死劍」斜指著地面。
「凌風劍」見狀心中暗忖道:「趁他自大自滿之際,我讓他走近些再驟然上手,準可以一舉收拾了他。」轉眼間,暗自把功力全部提聚在右臂上。
燕少玉仍然平靜的緩步向前走著,距離由一丈,縮到五尺,再由五尺減到三尺,最後,竟然不到兩尺了,但他仍在舉步!
三派的人,目光齊都聚集在這兩人身上,驀地——
「凌風劍」暴叱了一聲,隱約中挾著燕少玉一聲冷酷的笑聲!
叱喝與冷笑聲中,只見白光打閃,一現又沒,一道血光才起,地上「當」的一聲,落下一柄古劍,燕少玉飄身退在五尺以外。
只見,「凌風劍」老臉蒼白如紙,渾身上下,微微顫抖著,右臂自小臂以下,被燕少玉斬了下來。
三派掌門見此情形,暗忖道:「凌風劍以劍快馳名,劍又當陶環抱,出手比燕少玉簡捷數倍,怎麼傷的人竟然是他呢?燕少玉的手法,到底快到了什麼程度,實在令人難以猜測的。」
燕少玉毫無憐憫的冷酷開聲道:「閣下尚有兩腿一臂,還可以奔命。」
「凌風劍」怨毒的掃了燕少玉一眼,心說:「今天我關中三劍的命運已定,此人心狠手辣,決不會讓我痛快的死去的,與其受辱而後死,倒不如自我了斷來得光彩些!」心念一轉,冷冷一笑道:「姓燕的,你上來吧!」話落蹲下身子,以左手把劍拾了起來,突然一抬手,古劍向頸上抹去!
一聲陰沉的冷笑,道:「尊駕想得太簡單了。」
只見人影一閃,「凌風劍」突然哼了一聲,左臂齊肩而落,血流如注,身子登時搖搖欲倒的。
燕少玉仍然持劍立在五尺之外,毫無表情的道:「凌風劍你還有兩條腿。」聲音陰冷怕人!
「凌風劍」心頭一寒,不由白主的打了個寒噤,雙目盯在面前一塊尖尖的石頭上,但他知道的,燕少玉不會讓他如此痛快死去!
峨眉掌門慧禪大師,此時忍不住沉聲道:「燕施主,你做得太過分了!」
燕少玉對三派掌門人,心中原有成見,聞言猛然反頭冷笑道:「大師,在下要取下他雙腿的,如果各位以為殘忍的話,何不以身代之。」
三派掌門人,在武林中何等地位,雖然明知燕少玉不好惹,但這口氣卻不能不爭,因為,他們代表著一派的威嚴,而不是一己的事,崑崙掌門,萬松真已忍不住冷然乾笑兩聲道:「燕施主既已開口相請,貧道等敢不從命?只是,我等代表著一派,無法就此奉送,還請施主自己來取才好!」
燕少玉大笑一聲,道:「哈哈……當然,當然,此間事了在下……」
燕少玉話音未落,突聽「砰然」一聲大響,「凌風劍」已然起他大笑之際,一頭撞在尖石之上,腦漿四濺而亡!
「關中三劍」,當年為逞血氣之勇.種下惡因,卻沒想到至此晚年之際,仍難免此劫。送命著危,江湖恩怨,真個令人心寒!
燕少玉一見地上屍體,不由一怔,接著星眸中洋溢位無窮殺機,舉步向三位掌門人走來,冷森森的道:「三位準備了,現在燕少玉要取的,只怕不只雙腿了。」
三派掌門,九個門下,一見燕少玉邁步上來,心中一緊立時齊都撤下兵刃,凝立以待。
慧禪大師沉聲道:「你們遲下去。」接著轉對二人道:「兩位道友,我們誰先接燕施主幾招。」
不等其他二人說話,燕少玉已搶口道:「三位一齊上吧!」
萬松真人冷冷的道:「我等代表一派,與燕施主不同,燕施主可以殺親報仇,仍為手下所敬的,我等三人,卻不效尤。」顯然是有心歪曲事實。
燕少玉冷然道:「是非自有公認,燕某在乎這個。」
金鳳真人乾笑道:「但在場的只有三派的人。」
恰在這時,突聽來路上響起一聲沉重的佛號;道:「阿彌陀佛,在此的只怕不只三位道友,老衲等人,也在此多時了。」
三派掌門聞聲一抬眼,只見三十六個少林羅漢堂的高僧正簇擁著慧圓大師,緩步向這邊走來,心中不由暗喜,慧禪連忙稽首道:「大師來的正是時候!」
這時,那邊徒眾已傷亡殆盡,「九陰女」白鳳,見情勢不對,急忙撤身躍落燕少玉身側,嚴陣以待。
慧圓大師環掃一眼,不由沉重喧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燕施主,你不嫌殺戳得太重了一些嗎?」
燕少五緩緩轉過身來,冷冷的道:「大師,在下並不覺得殺戳過重,所唯一遺憾的是,在下未能親手殺盡他們。」
金鳳真人冷笑一聲,諷刺道:「此言出自燕施主口中,一點也不過份,燕施主連外公都能殺的,何至於在乎幾個外人呢?」
慧圓大師慈眉一揚,沉聲道:「道友,出家之人,不訂誑言,請恕老衲直言,梅老施主三人是自裁而亡,老衲親眼目睹,老衲不敢同意道友之見。」
三派掌門,聞言臉色同時一變,金鳳真人老臉更是一紅,不滿的道:「大師此來就是告誡貧道這句嗎?」
慧圓大師和聲,道:「道友,老衲此來,確實有意澄清事實,道友請勿見怪。」
慧禪聞言暗怒,冷冷的道:「那麼大師是為替燕施主助拳而來的了。」
慧圓大師沉重的一嘆,道:「老衲此來,無意相助任何一方,只是,少林寺有一件事,曾誤會過燕施主,此時特來道歉,三位在此,正可做個見證之人。」
三派掌門心中惱怒,齊聲道:「我等此來,並無意替誰做見證。」
三十六個羅漢堂的高僧,聞言個個臉泛怒意,但此時有掌門人在此,誰也不敢開口。
慧圓大師淡然一笑,道:「老衲失言了。」話落轉對燕少玉。道:「燕施主,恨天師叔,原來羅漢堂的執掌之人,因此,老衲今夜帶了羅漢堂的三十六個弟子來此,慧覺,這數月來的經過,你報告吧!」
慧圓身側走出一個白眉慈目的老和尚,他朝燕少玉合十一禮,道:「燕施主,先師遺體老衲已率弟子從鷹愁澗上接回天山三位師伯,已鑑定了傷勢與所中的毒,因此,掌門人特率老衲與堂下弟子,來向施主道歉,以往唐突冒犯之處,尚祈……」話落。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蓮臺九佛一招,可是要我燕少玉現時交還?」
慧覺沉重的道:「先師當年以此招相托,其用意並非僅在於能出功於世,何況,這招武功,天山三位師伯也略知一二,因此,老衲等知道他託付之苦心,實因我少林寺無人能發揚此。招,因此,老衲持率弟子,來將此招贈於施主,但需盡少林儀式。」
燕少玉豪放的朗笑一聲,搖頭說:「燕少玉無意做少林俗家弟子,大師不必以此招相贈,燕少玉海外事了,此招自當親上少林奉還,爾後決不再用此招。」
慧覺聞言臉色一變,道:「施主莫非心中仍有餘根?還是此招施主以為不夠威力?」
燕少玉朗然一笑道:「大師,燕某如有記恨,少林寺只怕不只僅死兩個和尚,更不是此招不夠威力,蓮臺九佛一招之下,燕某殺了多少人,自己也記不清了,在下之所以要還,乃是因為在下無稱霸武林之心,再者,那時也沒有在下要殺的人了。」
慧圓大師插口道:「如此說來,燕施主出道的目的,只是為了恩怨了?」
燕少玉星目中冷芒如電一閃,道:「也可以這麼說,各位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此刻該走了。」
慧圓大師心中暗自一嘆,望了三派掌門一眼,道:「燕施主,你說,不殺與你無仇之人。」
三派掌門聞言同時驗現怒色,萬松真人冷聲,道:「燕少玉,貧道想與你一決生死。」此言顯然是針對慧因而言。
燕少玉轉身冷冷的道:「閣下是一派掌門人,可有掌門令符?」
萬訟真人怒道:「問此則什?」
燕少玉冷冷的道:「有!則拿出來,燕某如果勝了,不取爾性命,但卻把令符收下,如在下輸了,項上首級相送。」
一派的掌門令符,乃是至高的統領人物,如果信符落入別派之手,不但這一派在信符末找回之前,將永遠蒙羞,甚至,這一派還要受持令符之人指揮,關係之重大,實非等閒可比。
萬松真人心中雖然憤恨不已,但卻不敢驟下決斷,一時之間,倒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燕少玉冷咧的笑道:「萬松真人,燕某就準知你不敢以此為賭,其他兩位掌門人,你們是同來的,自然居心相同,燕某不願厚此薄彼,三位就聯手同上吧,賭注仍如發先前一般,如何?」
慧圓大師目睹情形嚴重,忍不住開口道:「燕施主此舉用意何在?」
燕少玉想也沒想,脫口道:「大師是個明白人,還要燕某多費唇舌嗎?」
慧圓大師沉重的道:「燕施主,掌門令符,乃是指揮一派的信物、施主以此為賭注,委實令老衲難以理解。」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大師,燕少玉明白告訴你吧,三派的人,就是甘心受燕某指揮,我天龍幫也用不著他們,不過燕某此舉,乃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既然以捏造事實,企圖羞辱於我燕少玉,燕某就要他三派蒙羞武林,永無抬頭之日。」
慧圓大師心頭一凜,道:「燕施主,這報復未免太重了。」
燕少玉冷聲道:「還有利息。」
三派掌門人,由慧圓大師話中,聽得出他的意思是指三派敗定了,心中全都不滿,慧禪冷冷一笑道:「燕施主,老衲等願意相賭。」
燕少玉搖頭冷笑道:「大和尚,那你三人罪魁禍首將嘗不到那種滋味了,你三人今天就是說破了口,燕某也要把那令符弄到手,除非它不在三位身上。」
此言一齣,三派的人個個震怒,只聽一聲暴叱,金鳳真人身側的三個全真道士,齊都飛身拔劍而出,怒叱聲中,同取燕少玉胸前三處重穴。
燕少玉冷冷笑一笑,並未立刻還手,靜靜的等待三劍攻來。
三個道士,俱非無能之輩,含憤出手,速度自然快得駭人,但見人影一晃,三劍早已同時到達胸口。
九陰女白鳳雖然明知燕少玉不會被三人所算,見狀仍不由自主的驚叫道:「少玉,快退吧!」話落雙掌一分,就要出手。
燕少玉冷然一笑,下垂的薄劍,突然錚然挺直,陰沉的道:「三位回去吧!」
但見濛濛銀光一閃,撤出萬朵劍花,竟然是招鳴鳳展翼!
一連三聲痛哼,地上落下三柄長劍,劍柄上連著三個手掌,三個道士,早已不由自主的飄身倒飛回去了。
三派掌門,見狀全都震怒起來,一齊跨步向燕少玉走來。
※※※
金鳳真人看看三個斷去右手的弟子,沉聲道:「運功止血!」話落目注燕少玉,恨聲道:「燕少玉,你殺了他三人豈不更顯威風?」
燕少玉平淡的笑道:「他三人佔了三人的便宜,燕某也要他們嚐嚐在武林中,見不得人的滋味,取了生命.未免太便宜了。」
慧禪霜面一擾,沉聲道:「燕施主,是你逼我三人同上的。」
燕少玉輕蔑的掃了三人一眼,冷冷的道:「大師不必再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願你們全力保住信符,否則,它一落燕某手中,三位便休想再拿回去了。」
九陰女白鳳有些擔心的輕聲叫道:「少玉,你……」
燕少玉淡漠的道:「鳳姐,你退下去吧,我要看看這三位大掌門有什麼能耐,居然想使我燕少玉蒙羞終生!」話落舉步迎了上去!
九明女白鳳深知燕少玉的性格,不敢多言,只得暗中提聚功力,守於一旁,以備萬一的。
這時,那邊天龍幫的眾人大獲全勝,眾人身上,雖然多多少少都掛了點傷,天龍幫中的弟子,也有幾個身亡,但來襲的人,除了極少幾個逃進樹林之外,其他的全都橫屍當地了。
盲聖招呼著堂中弟子救傷抬人,其他的人齊都向這邊圍了上來,三派的掌門人更加擔心了。
拔山神牛剛性情猛烈,見狀嚷:「怎麼,他們三個要以多為勝啊!」
九陰女白鳳喝阻道:「牛剛,幫主吩咐,任何人不得出手,現在,還用不到我們。」
拔山神牛剛就怕燕少玉,當下聞言,只得靜立一旁,不敢再多言。
萬松真人冷冷一笑道:「燕幫主,咱們怎麼開始?」
燕少玉順手把死劍拍回右腕,冷冷的道:「燕某隻一個人,怎麼開始都可以,倒是三位聯手,哼哼,可得先商量怎麼出手威力才大。」
三派掌門老臉同時一紅,金鳳真人恨他出劍傷了門下,聞言忍不住怒喝一聲,道:「就這麼開始吧!」話落右掌一揮,招化「拂塵清淡」斜掃燕少玉胸腰之間,出招迅速無倫。
招出忽見沙揚塵飛,呼轟如雷.掌影翻飛,如瑞雪天降,上下飄忽,虛實難測,一代掌門,功力端的非同小可。
金鳳真人一齣手,其他二人那敢怠慢,雙雙怒叱一聲,各自劈出了一掌,掌出威猛,功力更不在金鳳真人之下。
燕少玉表面上雖然說得輕鬆,心中卻絲毫不敢大意,三人掌勢一到,他急忙錯身側出三尺,雙掌一密,分拒三人,掌出沒有呼嘯的風聲,卻隱有一股如山壓力,令人窒息。
三派掌門人,身為一派之長,武功自有獨到之處,見識也相當淵博,燕少玉雙掌一齣,三人心頭不由同時一震,急忙撤招換式,繞身急攻起來,顯然他們已看出此役決非三招兩式所能解決得了,所以,想搶制先機。
燕少玉心頭也微微一凜,暗忖道:「這三人的功力,似乎不在慧圓之下!」當下那敢大意,提聚功力,小心應付起來。
四人全都是快攻快守,一上手,就打得沙土瀰漫,難辨人蹤,但聞疾風呼轟如雷,聲勢震人心絃。
慧覺目注半場,忍不住道:「這三派掌門人,果然功力不凡,難怪他們敢找燕少玉。」
慧圓大師,只沉重的嘆息了一聲,道:「唉!劫數……」
慧覺聞言心頭一動,脫口道:「師兄替燕少玉嘆息嗎?」言辭之間,似乎有些緊張。
慧圓大師搖頭沉重的道:「師弟,我知道你對燕少玉心存感激,然而,他居心偏激,手段狠毒,只要他在人間一日,武林便人人自危。」
慧覺大師是恨天和尚的唯一弟子,長年受師父薰陶,無形之中,也養成一種嫉惡如仇的心理,聞言不贊同的道:「燕少玉雖然殺人如麻,但那些被殺之人,卻個個罪有應得,武林中人。只要自己問心無槐又何必自危。」
慧圓大師心頭一震,道:「師弟好象很同情他!」
慧覺大師聞言心頭也是一震,道:「師兄是說他必敗嗎?」
慧圓大師沉重的搖搖頭道:「必敗是那三位掌門人,我惋惜的是他三人不自量力,前來找燕少玉,只因此一念之差,而陷三派於萬劫不復之境。」
慧覺大師聞言心頭稍放,但仍不放心的問道:「師兄怎知燕少玉必勝呢?」
慧圓大師看看鬥場,道:「三派掌門人的武功,雖然不在我之下,但是,我當年以全身功力的一戰他重傷之身,還都敗在手中,那時,他蓮臺九佛,僅能幻出五式,我尚非其敵,此時,他蓮臺九佛式已成,象我的武功,就有十個只怕也難奈何得了他,你只看看那九陰女臉上的神色就知道了。」
慧覺大師聞言,果然反眼向九陰女白鳳望去,只見她粉臉之上,神色從容,似乎一點都不驚慌,心中不由暗自一驚,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麼似的臉色一變,道:「師兄,金鳳真人有七毒追魂芒,不知能不能奈何得了燕少玉?」
慧圓大師心頭一動,道:「如果燕少主知道他真有此暗器,只怕奈何不了他。」
慧覺大師心頭猛然一緊,道:「只怕燕少玉不會想到這一著。」
慧圓大師道:「如為武林著想,但願他想不到。」
兩人說話之際,鬥場中四人已攻了近五十招了。三派掌門越攻越緊,拳掌直似急風驟雨!但卻始終無法攻進燕少玉所圍的掌困之內。
就在此時,突然打鬥的燕少玉冷笑道:「三位的武功不過如此而已,燕少玉要得罪了。」
金鳳真人聞言心頭暗自一驚,藉著飄身換招之際,右手突然伸進左袖中,掏出一把細如牛毛的藍色尖細小芒,動作快得出奇,使人無法注意到。
燕少玉再也沒想到以他一派掌門人的身份,身上會有這種武林停用的暗器,那會留意及此。
金鳳真人一退又上,冷聲道:「燕少玉,貧道以為該躺下的是你!」話落左掌突然一緊,沉聲道:「我們快攻!」
其他二人,聽金鳳真人叫快攻,心中同時一動,立時想到他身上的暗器,雙雙怒吼一聲,提足功力,猛然後出兩掌,掌出狂風如飈。
燕少玉不知就裡,見狀冷笑一聲,道:「這是三位最後的機會了!」雙掌左右一分,再要迎擊,突見金鳳真人右手一招,一蓬扇形分佈的細如遊絲般的銀芒已射到胸前。
燕少玉見狀心中立時大吃一驚,如果此時以懶驢打滾之式,以他的身法足可避過此危,然而他卻不肯用此式,冷叱聲中,雙足猛然一頓,凌空直衝而上,身子才起,突覺左小腿之上一麻,似乎被刺了幾下。
燕少玉心頭一震,脫口怒道:「毒針?好個名門正派!」聲落星目中殺機突然一閃,雙腿就空一盤,幻出了蓮臺九佛。
慧圓大師見狀大驚,叫道:「三位道友快閃,蓮臺九……」
慧圓大師佛字尚未出口,突聽連聲悶哼,三派掌門同時呆立當地,顯然穴道已經受制。
就在此時,燕少玉從空中降下,落地後身子一個踉蹌,幾乎跌倒,雙手閃電伸出,抓住慧禪大師與萬松真人的衣領向幫中弟子丟了過去,飛足又把金鳳真人踢了過去,鐵青著俊臉喝道:「把三人身上經典信符搜出來。」
邪啞一聽燕少玉的語氣,心知事情不對了,方把三人接下,突見三派掌門的九個弟子,已紛紛湧身向燕少玉撲來。
九陰女白鳳已發現事情不對,見狀嬌叱一聲道:「賊子找死。」聲落嬌軀早已撲到,雙掌齊揮,九陰掌已拍出去,登時把九個敵人逼出七尺多遠。
拔山神牛剛人雖然渾,卻也會看事,見狀邁開大步趕上,叫到:「姑娘,你照顧俺幫主,俺來收拾這些禿驢雜毛!」聲落手舉大樹,早已趕了上來。
九陰女白鳳一見燕少玉臉色,芳心不由大震,玉臂一伸,扶住他,關懷的叫道:「少玉,他們傷著你了。」
燕少玉淡淡的道:「鳳姊,扶我坐下,」話落伸手入懷,摸出一顆玉白色的明珠。
九陰女白鳳聞言大駭,驚叫道:「傷得這麼重?」
突聽金鳳真人大笑道:「哈哈……燕少玉,貧道的七毒追魂針,是天下七種至毒的毒蛇之毒汁所練成,凡是中針之人,一時三刻之內,毒佈滿身而亡,不管他武功多高,哈哈……」
九陰女白鳳聞言粉臉立時變得鐵青,脫口道:「你身上可有解藥,只要能醫好少玉;任何條件……」
燕少玉拉起褲管,才把毒針運功逼退,聞言連忙截住道:「鳳姐,他已是我的俘虜,用不著與他談條件。」
金鳳真人穴道被制,不能動彈,但卻能開口講話,聞言冷笑道:「貧道也用不著一定要與你談,那解藥需要現配,只要貧道不說那配製之法,你又能奈貧道何?」
慧圓大師聞言心頭暗自一鬆,忖著:「幸而燕少玉未防到這一著,否則,三派劫運,只怕無人能挽回了。」
燕少玉此時已把明珠按在小腿上的三處針眼上,九陰女白鳳仍不安心的道:「少玉,我們就放了他們這一次吧!」
燕少玉淡然一笑道:「不用,他已告訴我藥方了。」話落沉:聲。道:「邪啞,信符可曾搜到了。」
「邪啞」聞言一怔道:「幫主,你那傷勢如何?」
燕少玉沉聲道:「快搜出來。」
金風真人冷森森的道:「燕幫主現在覺得如何?」
他說話之際,邪啞已把令符找來,朗聲道:「稟幫主,三枚全找到了。」
燕少玉笑道:「好,你先放下吧!」話落星目中冷光一閃。道:「金鳳真人,在下實在該感謝你贈方之德。」
金鳳真人心頭一震,仍強自鎮定道:「燕少玉,貧道之方怎麼配的?」
燕少玉大笑道:「哈哈……金鳳真人,你那毒針,是用天下七神奇毒汁所練而成,未用樹草之毒,你可知燕某身上有專克萬蟲之毒的駝龍之珠嗎?」
金鳳真人聞言心頭登時一沉,臉色一陣驟變,木然怔立不知所云,其他兩個掌門人一見唯一希望落空,也登時冷了半截。
慧圓大師見狀心頭立時又緊了起來,暗忖道:「看來老衲不得不出手了,不然等他把毒吸了盡去,便再也無人能制住他了,唉,為了挽救三派這一劫,老衲不得不乘人之危了。」
心念一轉,不由沉聲道:「燕施主,老衲以為得饒人處還是且饒人的好。」
燕少玉聞言抬頭,冷漠的笑道:「大師好象不是在勸燕某。」
慧圓大師道:「只要施主不逼老衲走上極端,老衲願勸施主。」
慧覺聞言不滿的道:「師兄,我們何必強出頭。」
慧圓臉色一沉,道:「師弟,僧道原是一家,我們豈能眼看他派淪入萬劫不復之境而袖手旁觀。」
三十六個羅漢堂的弟子,聞言個個臉現不滿之色,只是身份太低的,誰也不敢插嘴而已。
慧覺道:「他們咎由自取!」
慧圓一見情勢不佳,探手入懷摸出一塊白玉如意,沉聲道:「燕施主,老衲等你的答覆。」
少林弟子一見掌門人拿出信符,誰也不敢開口,一個個刻板站在那裡,猶如木雕泥塑一般!
燕少玉冷冷一笑道:「大師,你看錯人了。」慧圓沉聲道:「燕施主,老衲不得不如此。」
這時,燕少玉腿肚上的針孔中已開始流出鮮血,但他卻並不把駝龍珠拿開,聞言冷冷一笑道:「只怕大師你少林寺自身也難保。」
天龍幫的弟子,一見情況惡化,一個個全都嚴陣以待。
慧圓不敢再拖,右手把白玉如意高高舉起,道:「燕施主,老衲等你最後答覆。」
燕少玉緩緩的把駝龍珠從腿上移開,一躍而起,陰冷的道:「慧圓,燕某已放過你少林寺,想不到你竟然一直找我燕少玉作對,慧圓,燕某以為你要後悔。」
慧圓大師沒想到燕少玉恢復得如此之快,見狀心頭暗自一沉,但此時已成騎虎之勢,不得不硬著頭皮,道:「燕施主,老衲要得罪了!」話落沉聲道:「少林弟子,全上,解救三派掌門與奪回令符……」
少林弟子雖然個個不滿,但門規森嚴,掌門有令,誰也不敢不遵行,只得紛紛奔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