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屍萬段啊,太辛苦點了吧,你老人家一把年紀,可別閃了腰。」吳不賒哈哈大笑,撒開腳丫子狂掠。
吳不賒一身亂七八糟的功夫,最差的是武功招式,最怪的是玄木心法,手多啊,別說我招式不行,亂拳打死老師傅。他最強的是身法,靈貓步輕靈小巧捷變無雙,陰陽雙生的追風步雖然怪里怪氣,若論快,實算得上天下最快的身法之一。反正就吳不賒見過的,除了一個駝玉兒,沒人快過他,就是駝玉兒也並不比他快,這會兒不要命地狂掠,雖然背上背了個人,席元主狂怒之下也拿出了當年吃奶的勁兒,可還是越拉越遠。
顏如雪回頭看席元主的身影越來越小,終至不見,替吳不賒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她心情比較怪,不贊成吳不賒的橫蠻霸道,卻又不希望吳不賒被席元主追上。她自己勸吳不賒回心轉意是一回事,吳不賒硬被席元主逼得放下她可又是另一回事。
「大哥真是了不起。」她輕笑,「尤其你那一招墨汁汙卦,虧你怎麼想出來的。」
「做生意嘛,就是要出奇招。」吳不賒也大是得意。說實話,剛才那一招還真是靈光閃動呢,這會兒想來,也是很有成就感。「那老兒的卦怕是要重畫了,若是師門祖傳,他只怕還畫不來,拿水洗吧,哈哈哈,可別洗成紙渣。」
「他頑皮起來像個孩子。」顏如雪也笑,卻想起自身的事,道,「大哥,你還是放下我吧,這樣不行的。」
「說了你叫我大哥就聽我的,小丫頭哪卿喳喳的,想要討打嗎?」吳不賒說著,摟著顏如雪大腿的手抬起來,竟真個在顏如雪屁股打了一板。
吳不賒抬起巴掌的時候沒想那麼多,真個一掌打下去才意識到不對,衝口想說對不起,好像也不對。女孩子的屁股是個很怪異的地方,有資格打的人不用說對不起,沒資格打的人卻不能說對不起,一時大是尷尬。
顏如雪也沒想到吳不賒會說打就打,男女授受不親,吳不賒強揹著她,還可以解釋為事急用權,可打她屁股,這個怎麼說?她一時間也是透耳根子通紅,有些怪,倒不是怒,卻是羞得厲害,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思緒在心裡頭亂竄。本來捱了打,應該是羞惱憤怒身子緊繃,這會兒卻是全身發軟,彷彿那一掌下去,打空了她身上所有的力量,腦子也打空了,再不能張口。
顏如雪身子雖然輕巧,但吳不賒想一直這麼揹著她飛也是不可能的,又不能放開她。楚王也絕不會任由顏如雪就這麼被劫走,席元主等人必會死追不放,唯一的辦法,就是引開他們。
楚國多山多澤,吳不賒看前面一座高山,他在空中盤旋了一下,看到一處斷崖,有了計較。他落下來,把顏如雪放在地下,道:「如雪,你坐一會兒。」
吳不賒自己入林,伐木做了一隻木貓,回到顏如雪身邊。顏如雪臉色頗為尷尬。吳不賒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靜靜等著,不多會兒,感應到靈力波動,席元主追上來了。吳不賒取醒木令在木貓身上連點六下,往斷崖對面一拋,喝道:「逢山而入,見林就鑽。」
木貓在半空中化為黑貓,鑽林而去,醒木令在它身上加的靈力足,其勢如電。
「可惜不能飛。」吳不賒微覺遺撼,抱起顏如雪,跳下崖去,隱在崖下。
席元主追上來,突地往下飛,貼著林子飛了過去,很顯然,他感應到了木貓身上發出的靈力波動,跟著追下去了。
「成了。」吳不賒暗喜,卻不敢上去,反往崖下鑽。席元主後面,肯定還有其他的侍衛,而且吳不賒也不知道木貓能逃出多遠。雖然他用醒木令點了六下,理論上木貓可以支撐六個時辰,但如果給席元主提前追上了呢?現在的有利條件是,席元主已被木貓引了開去,後面的侍衛也會追下去。如果吳不賒帶了顏如雪從另一個方向走,在席元主察覺木貓真相前,不怕他會追上來。但吳不賒揹著顏如雪,又能飛多遠呢?所以吳不賒乾脆往下走,在崖下藏個一兩天甚至三五天,席元主徹底失去他的蹤跡,再沒法追蹤他,他才好帶顏如雪遠走。
斷崖深達百丈,崖下有小溪,形成一個小小的水潭,三五奇石,隱於花草矮松之間。吳不賒兩個下落,驚起一群松雞,卻不飛遠,十多丈外就落了下來,歪著脖子看著吳不賒兩個。
離著水潭不遠的崖壁上,有一個山洞,洞口有丈許方圓,約摸五六丈深淺。吳不賒抱了顏如雪進洞,道:「如雪,對不起,一個時辰後我放開你。」
以木貓的速度,一個時辰至少可以跑出兩百里以外,如果席元主追到兩百里外才追上木貓,也不可能再回這斷崖處搜尋。一個時辰,吳不賒至少又能飛出幾百里,他還搜什麼搜,卻絕不會想到吳不賒偏偏不跑,就藏在崖下。
如果席元主不多會兒就回頭搜尋呢,那就說明木貓提前出了問題,吳不賒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帶顏如雪突圍。關鍵在於,萬一席元主回頭搜尋,顏如雪不能搗亂。所以他說一個時辰內不能放開顏如雪,其實他不知道,就算他放開顏如雪,就算席元主神機妙算來這崖下搜尋,顏如雪也絕不會吱聲給他搗亂,不是說顏如雪已經回心轉意,只是不會讓他為難。
聽了吳不賒的話,顏如雪也不吱聲,倒是她肩頭的靈犀衝吳不賒唧唧叫了兩聲,很有意見的樣子。不過吳不賒臉皮厚,反正不懂鳥語,裝作不在意,不理不睬,道:「你坐一會兒,我在外面看著。」
到洞外,凝神聽著崖上的動靜,風聲嗚嗚,蟲聲唧唧,除此並無異常響動,看來席元主既沒有追上木貓,也沒有發現木貓有假。
「只是到底要怎麼才能說服她呢?」想要說服顏如雪,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吳不賒很有些撓頭。忽聽得洞中顏如雪一聲驚叫,吳不賒吃了一驚,急掠回去:「如雪,怎麼了?」
「蛇,我給蛇咬了。」
隨著她的話聲,吳不賒果然看見了一條蛇。這蛇不大,拇指粗細,兩尺來長,色作青碧,怪異的是,這蛇頭頂上有團肉冠。吳不賒也不識得這是什麼蛇,他惱的是這蛇竟敢咬顏如雪,這蛇正想逃,他手一伸,一下便拿住了這蛇的七寸。貓是蛇的天敵,他這一伸手,看似簡單,其實有個大拿法,那蛇全無掙扎的餘地,給他順手一摜,那蛇便如箭一般射了出去,遠遠地被射在對面石壁上,撞成了肉醬。
「咬著哪裡了?我看看。」看顏如雪手上沒什麼傷痕,吳不賒情急之下,竟要去掀顏如雪的裙子。
「你不要亂看,放開我。」顏如雪又羞又急,雖然給吳不賒強行摟摟抱抱過,但來掀她的裙子,可也太孟浪了。
吳不賒確實也是一時急昏了頭,這時也意識到不妥,忙解開顏如雪禁制。顏如雪微微側身,想不要吳不賒看,但感應到吳不賒情急上火的樣子,又不好開口,略一遲疑,掀起裙子,再捋起褲腳。她瑩白如玉的小腿上,淺淺兩個牙印,卻沒有血滲出來。
「你感覺怎麼樣,是痛還是麻?」吳不賒聽人說過,無毒蛇咬了痛,真正毒蛇咬了反而是麻。
「是麻。」這種粗淺的經驗顏如雪也有,「可能是毒蛇。」
「都怪我。」吳不賒只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我要是不制住你,怎麼會被蛇咬?」
「大哥你別自責,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怪你的。」顏如雪忙開解他,「我身上有解毒藥,應該不礙事的。」
「又不知道是什麼蛇,一般的解毒藥只怕管不了用。」吳不賒急得上火,忽地記起身上有寶,喜叫道,「有辦法了。我身上有寶貝呢,濟世金蟬。」
「濟世金蟬?」顏如雪自然沒聽過濟世金蟬的名字,一臉疑惑,不過聽吳不賒興奮的語氣,是好東西是不會錯的。
吳不賒掏出濟世金蟬,可憐這寶貝兒,當年隨著追風子時,不知救了多少生靈,到吳不賒手裡,幾年了,別說救人,便天日也沒見幾回。
濟世金蟬從盒子裡飛出來,先知了知了地歡叫了兩聲,在吳不賒、顏如雪頭頂飛了兩圈,卻引起了顏如雪肩頭靈犀的注意,啾的叫了一聲。吳不賒這才想起鳥可是吃蟬的,濟世金蟬雖是靈物,靈犀可也不是凡品,若一口叨了可是麻煩。他忙虛按著靈犀道:「我的姑奶奶,這可不是你吃的,乖乖不要動,呆會我去潭裡撈幾條漂亮小魚犒勞你。」
他一臉巴結,靈犀卻不領情,見他手按上來,一張翅飛到了顏如雪右肩,不讓他摸著。顏如雪倒是撲哧一笑,伸手摸了摸靈犀的羽毛,道:「大哥放心,靈犀頗有靈性,不會亂來的。」
她這麼說,吳不賒放下心來,奇怪的是,濟世金蟬圍著兩人頭頂飛了幾圈,不往顏如雪的傷口上落,卻又回到了玉盒子裡。
「怎麼了?」吳不賒大是奇怪,「不合胃口?我說大爺,這是救命的事,不是酒樓裡點菜呢。即便不合胃口,你老也將就著嘗口兒?」
他著急,顏如雪聽得新鮮,卻又是一笑。因為顏如雪地位超然,吳不賒在她和四大長老面前,一直端著架子,擺出正兒八經的態度,油腔滑調的話從來不說。今夜這樣子說話,還真是頭一次聽見。她心下想:「原來他也有不正經的時刻。」
給吳不賒一催,濟世金蟬又飛了起來,飛了兩圈,卻還是落在了玉盒子裡。搞什麼啊,吳不賒真急了,伸手捉了濟世金蟬放到顏如雪腿上:「大爺,看你這老花眼重的,這裡呢。」
真是怪事了,本來濟世金蟬聞到毒,便如老酒鬼聞到美酒,可這會兒就算被捉到了顏如雪腿上,卻仍不肯吸毒,不但不肯吸毒,反而特別害怕的樣子,嗞一下就飛了起來,筆直鑽進玉盒子裡。
吳不賒再捉,濟世金蟬唧唧直叫,放到傷口上,卻好像挨著了烙鐵,又是嗞的一聲就飛回了玉盒子裡,須臾不敢停留。
怎麼回事?未必濟世金蟬怕了這毒,不能啊?吳不賒又驚又疑:「不會是無毒蛇吧。」貼身看顏如雪傷口,鼻中聞到一股香味。這股香味非常奇怪,好像帶著股甜味兒。吳不賒先前揹著顏如雪,後來又抱過她,她身上的體香算是很熟悉了,絕不是這股味兒,這股味兒哪來的?
女孩子身上的味道,甜也好香也好,不是特別親密的人,不好問的。吳不賒這會兒不糊塗,明白這禁忌,抬頭看顏如雪道:「如雪,你感覺身上有什麼異常沒有,濟世金蟬怪得很,竟然不肯吸毒。我懷疑這蛇可能是無毒蛇,傷口無毒,所以濟世金蟬不吸……如雪,你怎麼了?如雪。」
這時候的顏如雪,面色酡紅,眼光迷離,彷彿喝醉了酒,如點朱般的紅唇微微張開,輕喘著,竟微微帶著一絲呻吟。這聲音吳不賒熟悉得很,葉輕紅、九斤麗每每動情時,喉嚨裡都會發出這種聲音。顏如雪素來端莊,怎麼突然之間這個樣子了?
給吳不賒一聲急叫,顏如雪身子一震,彷彿從夢境中醒來,「啊」的叫了一聲,一時面紅如血,嘴裡啾啾吐出一串急音。靈犀啾啾應了兩聲,顏如雪火紅的臉突地慘白如紙,道:「是合歡。」
「合歡?」吳不賒一愣,「什麼合歡?」
「剛才那條蛇,是合歡蛇。」
「合歡蛇?」吳不賒想了一下,「沒聽說過,有毒沒毒?」
「有毒,它的毒比較怪……」顏如雪吞吞吐吐,似乎有些難以出口。
「有毒,那濟世金蟬為什麼不吸?比較怪?」吳不賒糊塗了,這毒難道怪到濟世金蟬都不敢下口。看盒子裡的濟世金蟬,身子縮著,很畏懼的樣子,估計便再捉了它去,也不敢吸。吳不賒急了,猛地蹲下,把顏如雪小腿架在膝頭,頭一低,含著傷口就往外吸。
「不要,這毒吸不得!」顏如雪急推他頭,哪裡推得開,看吳不賒吸一口吐一口,不停頓地連吸數口,便知道他已經中毒。而她體內那種奇異的變化又已生出,心中暗禱:「列位師祖有靈,非是如雪輕浮,實乃天意,吳大哥有大恩於我族,我便是沒中毒,他中了毒,我也要救他,何況我自己也中了毒,剛好可以互解,列位師祖在天有靈,原諒弟子。」
吳不賒吸了數口,看傷口處滲出新鮮的紅血,他對治蛇毒沒有經驗,只是聽說過傷口中黑血吸盡轉成紅血那就可以了,抬頭看顏如雪:「如雪,怎麼樣,好些了沒有?」
顏如雪卻又變成了先前的樣子,無明的眼波瞟著他,竟滿是媚意,嘴中的喘息也劇烈了好些。聽到他問,她道:「好些了,大哥,謝謝你,你真好。」聲音柔媚,大異往昔,最怪異的是,她竟然伸出手,輕撫吳不賒的臉,隨後另一隻手也伸出來,雙手鉤住了吳不賒的脖子。
顏如雪容顏絕美,尤其是她那種如冰雪空靈的氣質,非常得獨特,這樣的美女,是個男人都會動心。吳不賒還是個有點好色的傢伙,更不是什麼正人君子。若換了其他女人有這樣的美色,他便不敢公然調戲,也一定會在心裡意淫一番,但對顏如雪,他卻從來沒有往男女情事方面想過。這個比冰雪還要純潔的女孩子,她削瘦的肩膀上擔著如此的重擔,讓他憐惜,讓他崇敬,他絕不敢玷汙她,哪怕在心裡想都不行,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顏如雪會突然這麼對他,一時竟呆住了。
「如雪,你怎麼了?你別……」話沒說完,顏如雪突然直撲進他懷裡來,噴著熱氣的紅唇一下子吻住了他。她的唇火辣、柔軟,不像葉輕紅的唇那麼豐豔肉感,卻有一種另外的韻味,噙在嘴裡,彷彿噙著兩片花瓣。
吳不賒心中覺得有些不妥,一時卻捨不得推開,便在猶豫間,忽覺腹中一熱,這股熱氣一發便不可收拾,熱騰騰奔流滿身,只一剎便全身火熱,腦子也迷糊起來,渾忘一切,心裡眼裡,只有懷中的這具火熱軀體。他狂熱地吻著她,手去她衣服內摸索揉搓。顏如雪回吻他,手在他身上抓著,大聲地喘息呻吟。這更刺激了吳不賒,他幾乎是用撕扯的方式,三兩把就脫光了顏如雪身上的衣服。卻還有絲絲清明,記得先把衣服鋪在地上,再把顏如雪放上去。
顏如雪看上去瘦,其實是骨架小巧,長年練功,她身上的肌肉非常的勻稱結實,乳房不大,卻也不算太小,腰極細,臀部卻頗為結實。一般體形削瘦的女孩子,最難看的就是臀部,瘦得像塊板,摸起來像三角架。顏如雪的臀雖小,卻渾圓如球,緊湊富有彈性,整體看上去,她的身子玲瓏有致,便如一枚精雕細刻的美玉,經得起細細的品嚐,越品越有味。不過這會兒吳不賒腦子昏沉,腹中如火,哪有心思細細品嚐,兩下把自己也脫光了,一個虎撲……
原來這合歡蛇乃是蛇類中的一個怪胎,蛇毒奇淫。任何人只要沾著一星半點兒,千貞百烈的貞婦也會變成蕩婦,古井不波的老僧也會成為淫棍。顏如雪眼睛看不見,先前不知道,後來發覺不對,向靈犀問清了那蛇的模樣,才知是合歡蛇,卻已是晚了,自知無力可抗。合歡蛇的蛇毒無藥可解,唯一的解法就是男女合歡,否則男會暴陽而死,女會脫陰而亡。這種毒,便是濟世金蟬也不敢沾,因為它其實不是毒,算起來應該是一種春藥,而且是天地間最厲害的春藥之一。濟世金蟬是天下一切毒物的剋星,拿這春藥卻是毫無辦法。而且吳不賒給顏如雪吸毒也中了毒,就算顏如雪顧惜自己的身子,神智迷失前不惜一死,吳不賒怎麼辦?她不能不顧吳不賒,只能舍著自己身子,既救人,又救己。
吳不賒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中,猛然一個激靈,急睜開眼來。顏如雪正坐在他身旁,痴痴地看著他,眼光裡柔情無限,身上衣服好好的。吳不賒以為先前是做了個惡夢,可一看自己身上,不對啊,自己身上光光的,僅在腰上搭了件衣服,下面那子孫根還麻麻辣辣的微有些痛。絕對是出了事,自己都微有些痛時,顏如雪女兒之身,會是怎樣的傷害?
他坐起身來,剛要開口,顏如雪卻伸出一根指頭壓在了他唇上。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柔嫩如玉,吳不賒竟是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