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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真正的殺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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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周江率追風軍殺了出去,吳不賒凝神敏息,靜觀己身,不使半絲靈力外洩。密密藏,深深吸,無思無慮,無人無己,靜養傷勢。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吳不賒有玄術心法,斷了的手雖也算是不輕的創傷,養好倒是不難。至於重生一隻手,那更是一句話的事,但雷力侵體造成的內傷,要養好卻沒那麼容易。他在井底靜養了差不多一百天,傷勢始才痊癒。

這日從井底出來,吳不賒化為一隻麻雀,落在春曉樹上。春曉樹遭了雷擊,半枯半黃,雖然早知道春曉只開一朵,吳不賒還是不死心,滿樹找了一遍,除了扇落幾片黃葉,哪有半片花瓣兒?吳不賒徹底死了心,想到那美如春曉的女孩兒,為了國家,屈辱外嫁,竟只能以昏迷這種最無力的手段來保護自己的尊嚴。趙炎、西嶽帝君這些人,為了自己的私慾,無視忠心,無視親情,不顧一切地毀掉她最後的希望。吳不賒隱藏了三個多月的憤怒再難抑制。

「紫煙,你放心,你如果醒不過來,會有無數人給你陪葬。」吳不賒「嘿嘿」冷笑,一翅飛起,出了曉春園。在城中,他化成黑七的模樣,去酒館中坐了一坐。頓飯工夫,訊息全有了——天帝退位,十九王子即位。十七王子狼子野心,逆天造反,但念及兄弟之情,削了王爵,貶為庶民,圈禁府中。這一點兒和議定的沒什麼區別,估計十九王子帝位來得不正,不想再背一個濫殺之名。事實上,如果吳不賒真的死了,沒有任何實力,又被圈禁府中的十七王子再掀不起風浪,死與活,根本無關緊要。

至於趙炎,好像沒得什麼實利,就一份表彰。最古怪的是,西嶽帝君還是西嶽帝君,星君之位還是沒有到手。吳不賒聽了冷笑,明擺著,十九王子位子不穩,什麼勤王救駕得讓帝位,騙傻瓜可以,明眼人一個也騙不了。十九王子為保穩定,只有想盡辦法穩住那些既得利益集團,至少在短時間內,他還不敢在天庭重新洗牌。

不過十九王子的事,吳不賒懶得操心。他只關心趙炎和西嶽帝君,只要這兩個沒病沒災、活蹦亂跳,那就是好事。

仇恨到極處,人們最常用的詞是挖墳鞭屍。其實挖墳鞭屍不解恨,死都死了,一了百了,別說挖墳鞭屍,你就挫骨揚灰,又有什麼用?要活著才知道痛,要痛得他哇哇叫,那才叫解恨。

吳不賒混在納供的民夫隊中下了天界,回追風國,卻見家家戴孝。一問,才知道正是為他這追風王戴孝呢!吳不賒心下一奇:「如雪不是說能感應到我生死嗎?上次都感應到了,這次難道不靈了?」他急回府中,沒驚動下人,化貓直進內宅。顏如雪、林微雨四女都在後花園中,已是春末,四女都穿著輕薄的衫子,卻都是素色衣裙,不過神情還好,沒有哪個顯得特別憔悴。

吳不賒變身顯形,林微雨第一個看見他,明顯愣了一下,驚喜隨即就在臉上瘋狂綻放:「哥回來了!他果然沒事。」整個人已撲進了吳不賒懷中。顏如雪、葉輕紅三女也喜叫著撲過來。還好,吳妖王手多,把四女盡數抱住了。更妙的是,他還嘴多,一傢伙變出四個腦袋來,摟著四女便是深深長吻。

倒是葉輕紅先掙開來,輕輕推開吳不賒的腦袋:「你哪來那麼多嘴,拿什麼東西變出來親我呢。」她一說,林微雨三女也都掙開了,個個臉上紅撲撲的,喘著氣看著吳不賒。吳不賒搞怪,親葉輕紅的頭一搖,變成了一隻腳,大腳趾勾了兩下:「這個。」

「啊呀!」葉輕紅大發嬌嗔,打他,「臭死了!壞人。」

林微雨三女「咯咯」嬌笑。笑鬧一通,吳不賒好奇地問顏如雪:「你那心心相印不是能感應到我嗎?這次怎麼不靈了?」

「靈啊,怎麼不靈了?」葉輕紅搶先答,「雪姐當時就感應到你出了事,不過沒大事。」

「那為什麼弄得家家戴孝?」

「我雖然能感應到你沒事,但也覺出你不太好。」顏如雪痴痴地看著他,輕撫他的臉,「周江回來一說,我能猜到,你必是被天雷震傷,不能現身。如果我還像上次一樣說你沒事,說不定會給你帶來麻煩。如果沒有上一次,可能沒人信,可有過上次的例子,西嶽帝君他們可不一定不信,所以我們就配合著周江演了一場戲。」

「這樣啊?」吳不賒明白了,抓著她的手親了一口,「啊,不愧是雲州遺族的聖女,果然聰明。」顏如雪俏臉羞紅,不過對吳不賒的關心卻掩過了羞意,道:「哥,你的傷全好了嗎?」

「好了。」吳不賒揚揚胳膊,「虧得我手多,否則這會兒就剩一隻獨臂了。」

一說到傷,葉輕紅柳眉倒豎:「趙炎那個混蛋,屢次使壞,太可氣了,這次一定要給他個教訓。」吳不賒冷笑:「教訓,嘿嘿。」顏如雪看他神色不對,道:「聽周江說,天雷是從春曉花上引起的,莫非春曉花也毀了?」

「是。」吳不賒點頭,牙關咬得「咯咯」響,「天雷引就是藏在春曉花下。」道家多秘術,吳不賒至今也沒想通天雷引到底藏在春曉的哪個地方。他明明是親眼看著春曉綻芽長苞開花的,天雷引怎麼藏下的?當時若能察覺,拼著受傷,也要救下春曉。

九斤麗擔心地道:「那西門小姐豈不是救不醒了?」吳不賒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藥可以替代。」林微雨恨聲道:「趙炎他們做得太過分了,西門小姐好歹也是西門家的女兒啊,西門家在趙國可是世家。」葉輕紅插嘴道:「而且西門紫煙還是西嶽帝君的侄女呢,竟是一點情分也不念,這些人!」

吳不賒不吱聲,只是冷笑。顏如雪看情形不對,道:「好了,好了!哥回來,是件高興的事,今天先不談別的。」

諸妖、眾獸將都在追風城裡,訊息傳出去,三個五個飛腳而來。

周江見了吳不賒,一臉愧疚地拜倒:「末將慚愧。」

吳不賒明白他的意思,急扶他起來,正色道:「慚愧什麼?把兩萬追風軍全拼死在天界你就不慚愧了?及時撤軍,一給家裡報了信,最重要的,帶回來了近兩萬精銳。這可是上天血戰過的悍卒啊!多少錢也換不回來的,本王要大大獎賞你。」

當日趙軍退讓,周江沒能戰死在天界,雖然沒人怪他,他自己卻總覺得有些愧疚,不想吳不賒反誇他做得對,心下激動,他抱拳道:「大王胸懷如海,末將拜服。」吳不賒呵呵一笑:「最後撤下來多少人?」

「一萬三千多人,所有負傷的人,末將也都帶下來了。」

「你做得好!」吳不賒誇讚,「只要有可能,絕不要丟下傷兵,他們是追風軍最寶貴的財富。有他們做支撐,追風軍就有了骨架。」得了幾個會打仗的妖怪的記憶,吳不賒對戰爭還有軍隊的理解又上升了一層,這種話,以前他既想不到也說不出來。

周江點頭:「大王英明!這一萬多人已散在三十萬追風軍中,最低的也做了什長,正如大王所說,他們正是追風軍的骨架。」

牛八角在一邊插口:「現在的追風軍確實不錯了,人類軍隊中,即便是管季指揮的最精銳的趙軍,我看也不過如此。」

他指揮獸兵與趙軍兩次大戰,對趙軍精銳有著深刻的認識。他都這麼說,那自然是錯不了。其實吳不賒能理解,就訓練程度來說,追風軍成軍太晚,肯定還比不上趙軍精銳。但追風軍的核心,都是當日與吳軍血戰餘生的老兵,這些老兵中的精銳又還上天打了一仗。沒有兵器的平民能死扛吳軍,高高在上的天兵天將也曾被他們打得落花流水。這是心氣啊,有這樣的心氣支撐,完全可以彌補訓練的不足。

說到趙軍,吳不賒問道:「趙國現在是個什麼情勢?」他率追風軍上天之前,趙軍一直被燕、齊、楚三國壓著呢。十九王子為感激趙炎援手,道義上肯定是要聲援一下的,別的不說,派幾路天使到燕、齊、楚三國勸說一番還是做得到的。天威雖喪,三國多少還是會給點面子的。吳不賒估計,以趙炎的精明,起兵助十九王子之前,只怕就談好了這些條件。

「趙國現在威風得緊呢,哼!」牛八角還沒回答,狽有計卻先開了口。

「怎麼個威風法?」吳不賒倒是奇了。這時酒席擺上來了,他招呼諸妖:「來、來、來!邊吃邊說。」

牛八角一口乾了一杯,抿了抿嘴,道:「大王不知道,趙國現在確實威風得緊,先後打敗了燕、齊兩國。最近又有訊息說趙王給楚王送了信來,說要與楚王會獵。嘿嘿,什麼會獵,明擺著就是威脅。」

吳不賒先還不當回事,這下真個奇了:「趙國打敗了燕、齊兩國?怎麼回事?」他在腦子裡把所有的可能全過了一遍,想不出個原委。趙炎幫十九王子上位,有大功沒錯,十九王子會不惜一切感謝他也沒錯,可十九王子手裡沒東西啊!天兵不堪用,天龍衛被打殘了。吳不賒在酒館裡聽到有個客人說了一句,說陽存義當日死抗趙軍,最終死無全屍,手下兩千多天龍衛也幾乎全數戰死。十九王子接手,最初甚至還從趙軍中挑了五千人護衛,他不可能有兵馬派給趙炎。沒有援兵,趙炎拿什麼去打敗燕、齊?若在以前,或許還有個屍蓮國。西門紫煙都捨得送,沒什麼東西是趙炎捨不得的,趙國五霸之首,或許就有能讓屍蓮王動心的東西,讓屍蓮國出兵相助。雖然說向魔族借兵有點兒丟臉,但趙炎那種人,別說不要臉,屁股都可以不要,但問題是,現在的屍蓮王是吳不賒啊!這條路也絕了,難道趙炎從地底下變出來的援兵?

「十九王子當了天帝,把天界四大金剛派下來給趙炎幫手了。」

「四大金剛?」吳不賒驚撥出聲。

吳不賒腦中某一個妖怪的記憶裡,有四大金剛的傳說。

四大金剛並不是人,也與佛教傳說中的護法神是兩回事。四大金剛其實是四個鐵人,為第一代天帝所鑄。每尊金剛都高達十餘丈,僅一雙手就有五六丈長,重達十數萬斤。這樣的鐵人,若是不能動,便再大十倍也只是個擺設,可要想讓這麼巨大的鐵人動起來,需要的靈力無法想象。以吳不賒這樣的功力,二十個人聯手,竭盡全力,大約能讓鐵人醒靈,並動上半個時辰。先別說吳不賒這樣的高手,全天下未必能搜出二十個來;就找得出二十個,動上半個時辰也沒用啊!對手只要跟你耗上半個時辰,你就完蛋,還是個死物。若是如此,趙炎拿著四大金剛也沒什麼用。可事實並非如此。

第一代天帝鑄的這四個鐵人之所以稱為四大金剛,乃是可以動的。第一代天帝當年制服四大神龍,取其內丹封印於四大金剛體內,四大金剛便有了靈體,但神龍內丹再強,想催動十幾萬斤的鐵疙瘩,那也沒有可能。天帝又擒殺十六神象,取其丹,封印於四大金剛四肢之中,四大金剛有龍丹為腦,象丹拉肢,龍象之力,催動頑鐵,竟爾成就絕世殺器。第一代天帝橫掃天上地下,四大金剛助力良多。四大金剛號稱天界的守護神,輕易不下界,再想不到,十九王子竟然把四大金剛派給了趙炎。難怪趙炎會插手奪位之爭,原來還有這麼切實的好處。

「什麼四大金剛,我看沒什麼了不起的。」聽得吳不賒驚呼,象斧不以為意地撇撇嘴。

吳不賒卻不這麼想,轉頭看向牛八角。牛八角嘴裡不知吃了個什麼東西,細細地嚼著,許久,才慢慢地道:「趙炎一得了四大金剛就開始對燕國發動反擊。趙國強的是騎兵,燕國強的是步兵。燕國的重甲長矛方陣號稱是天下一切騎兵的剋星,即便是趙國的具裝甲騎面對密密的長矛方陣也是毫無辦法,可四大金剛上陣,鐵臂橫掃,摧枯拉朽,燕國重甲方陣瞬間崩潰。」

他抬眼看吳不賒:「我那裡有追風軍斥候送回來的詳細戰報,燕軍重甲方陣完全沒有抵抗之力。燕軍方陣,前矛後弩,兩側輕騎,攻守兼備,靈活與厚重兼具,但能刺穿甲騎的長矛刺上四大金剛卻如搔癢,強弩也毫無用處,本來擠在一起的重甲可硬抗騎兵,卻扛不住四大金剛的衝擊。」

吳不賒能想象那種情形,相對於趙軍的具裝甲騎,四大金剛更是徹頭徹尾的鐵疙瘩,弩射不進,矛刺不進,偏偏四大金剛的拳頭又比鐵騎的衝擊力要大得多,燕軍怎麼可能扛得住!

「燕軍完全沒有辦法應付?」

「沒有。」牛八角搖頭,「連戰連敗。情報上說,他們也用過火攻,但不管用。到後來,軍心崩潰,只得割地求和,願奉趙國為霸主。齊國也差不多。」

吳不賒一時有些傻眼。獸兵、屍蓮國魔族兵雖也強悍,但與四大金剛正面對上,也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哪怕多達百萬也沒用。

「若我國與趙國再戰,勝敗如何?」

牛八角嘴裡還在慢慢地嚼著,總讓人想到欄中反芻的老牛。成了精,牛性不改啊,不忘本是好事,酒席上這麼嚼就讓人有些反胃了。不過這會兒沒人關注這個,除了象斧,其他人眼光都盯在牛八角臉上。吳不賒在屍蓮國縱橫無敵的事沒人知道,牛八角兩敗趙軍,卻是天下皆知。無敵的牛統帥啊,是勝是敗,不要打,只要他嘴裡說出來,差不多就是定論了。便是吳不賒也有幾分緊張,雖然他還藏著屍蓮國那張暗牌。當日他覺得這暗牌大,這會兒碰上四大金剛,卻還是小了。

「四大金剛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水火不懼,這是優點,但也有缺點。」他停了一下,「體形巨大,行動遲緩,持久力差。從戰報來看,每一尊金剛上陣,最多能堅持一到兩個時辰,且當日不能再戰。可見雖號稱龍象之力催動,也有疲倦的時候,但讓人惱火的是四大金剛有四尊,輪流上,這個卻是麻煩。」

吳不賒輕輕點頭,他以前不怎麼懂軍事,這會兒懂得多了,卻對牛八角越發佩服。敵強敵弱先不管,敵弱不欺;敵強,也不盲目畏懼。重要的是把敵人先摸透了,弱是弱在哪裡,強又強在哪裡,一點點分析清楚,則再強的強敵也不可懼,因為再強的強敵,也一定有弱點。

虎大嘴卻聽煩了:「你能不能痛快點兒說?勝就勝,敗就敗,我最煩你那老黃牛性子了!」

牛八角瞥他一眼:「我是水牛。」

不過這會兒沒人笑,畢竟所議之事事關重大。趙炎說什麼與楚王會獵,沒提追風國,可沒說不打追風國。楚王一旦屈服,趙炎只怕轉頭就會往追風國來,能戰不能戰,是勝是敗,可是性命交關的事。

「燕、齊兩國,都是平原之地,利於四大金剛行動,所以趙軍無往不利。如果趙國來攻打我國,若守雙餘城,我軍必敗。」牛八角看向吳不賒,「戰報上有四大金剛攻打燕國城池的例子,再堅固的城池,幾拳就轟倒了。如果我軍放棄雙餘城,退守山中,趙國想勝,卻沒那麼容易。山勢陡峭,山路窄小,更崎嶇不平,還到處是林子,四大金剛行動不便,未必敢進山。若硬驅使著它們進山來攻,一兩個時辰後耗盡了靈力,可就是個死物了。趙軍當然會給四大金剛提供掩護,但趙軍精銳多喪,而且獸兵天生就長於山林作戰,趙軍未必能攔截得住我軍的攻擊。四大金剛落到我們手裡,嘿嘿!」

他沒說完,象斧已跳了起來:「我一斧就砍下他腦袋,死鐵疙瘩,不信就砍不下來。」豬黑子也叫:「便砍不動,堆柴燒啊,不就是鐵嘛,咱化了它。」

有了牛八角的分析,眾怪都興奮起來。吳不賒卻留意到牛八角眼底的凝重,微一凝神,已明其故,道:「趙國已打服燕、齊兩國,吳國是盟友,楚國再屈服,趙國便是天下霸主。若合天下諸侯之力,便沒有四大金剛,我追風國也絕對不是對手,即便能勝一戰兩戰,但潛力有限,最終還是要敗。」

這話一齣,眾怪齊傻了眼。若是人類國家,實在打不過,認輸好了,最多割地求和再奉趙國為霸主年年納供,趙國也不至於就斬盡殺絕,燕、齊便是典型的例子。可追風國和一般的國家不同,王是妖王,兵是獸兵,乃是妖國。趙國以人、妖大義之名,把追風國民眾趕盡殺絕也不會有人說半個不字。尤其是在趙國稱霸,集合了所有人類國家的力量後,追風國獸兵再強悍,也終會落敗。

「大王英明。」牛八角看一眼吳不賒,「這就要請大王作出決斷了。」

吳不賒這會兒的腦子要活得多,略微一想,已有主意,卻不點破,道:「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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