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不在邊,日夕聲颼颼,萬物無少色,兆人皆老憂;長策苟未立,丈夫誠可羞,靈響復何事?劍鳴思戮肆。
華山,為五嶽之西嶽,山勢高聳入雲,居五嶽之冠,唐代詩人崔顥曾有詩讚頌華山,首句便是:召嬈太華俯鹹京,天外三峰削不成。
在華山北方邊緣有個華陰鎮,鎮內的十字大街可四通八達,東可往洛陽;西則通長安、,南達華山;北可往黃河碼頭。
只要北行至碼頭,搭渡船過河至對岸「風陵渡」,便已進入晉地的中條山山區,再沿著山緣官道就可通往晉地古城太原。
因此,由四方往來的貨販行旅,十之八九皆會在鎮內歇腳用膳或落宿,故而鎮內的四條大街上,酒樓、客棧、飯館、茶館林立,生意皆頗為興隆。
時已黃昏,正是用晚膳之時,鎮北大街上一家簡陋的小飯館內,八張小方桌已然是座無虛席,擠滿了一些身穿短衣挽捲衣袖,孔武有力的粗壯漢子。
在相互笑鬧逗樂的喧譁聲中,突然響起一聲驚呼聲:「甚麼?老弟你……你…
…要送一批貨至對岸山裡的‘百花谷’?」
驚呼聲一齣,霎時使得喧譁聲沉寂無聲,半晌才聽一人囁嚅的說道:「怎……
怎麼?有何不對?小弟在車行打雜年餘,連個趟子副手尚挨不上,前些日子車行攔了一批不算多的貨,要運送至太行山裡的‘百花谷’,可是行中的趟子手,運貨的運貨,還有幾個生病在家,已然人手不足了,所以掌櫃的便提攜小弟,將此趟貨交田小弟運送,並且說明只要此趟順利,以後小弟便可正式升任趟子手了,因此小弟就……」
只見二十餘張粗黑的面孔,皆驚愕的望向一個年約雙十出頭,膚色銅亮的魁梧雄壯青年。
同桌的三個壯漢之一,突然搖頭嘆息說道:「完了……這下可完了……小老弟,不是老哥我挑撥是非,你們車行的掌櫃,他豈是提攜你?分明是欺你見識淺薄,門道不精,才將此趟連老頭兒皆不敢押送的貨交由你一人運送,要知送貨容易回來難,縱然你能回得來,到時可能……唉……至少也要去掉半條命羅。」
膚色銅亮的魁梧青年聞言,頓時面浮驚疑及惶恐之色的急聲問道:「咦?大哥,你可別危言聳聽的嚇唬我,小弟僅是送一車日用之物入山,又非甚麼貴重之物,又怎麼會去掉半條命?啊……莫非……莫非山裡有山大王不成?」
「山大王」及「大蟲」原木皆是地方土語,意指老虎,但是「山大王」也意指兇惡如虎的山寨強人。
然而隔桌的一個四旬粗漢已嘆息說道:「小老弟,你雖然是初掌趟子的生手,但是在車行打雜年餘,難道不曾聽過秦、晉、豫三地,咱們這一行中的三忌嗎?」
「啊?三忌……小弟只聽過兩忌,一是忌送奇珍異寶,二是忌送貨主及貨皆來歷不明的物品,至於三忌是……還請大哥開導一二?」
此時另一個神色怪異的壯漢已介面說道:「小老弟,第三忌便是‘千山萬水皆可行,只怕車入百花窩’,你且問問在場的同行,有誰敢誇口進入谷內後尚能輕鬆出谷的?除非你是個又聾又瞎,或是個不舉的娘兒們貨,否則不剩皮包骨,絕難下山。」
原來在數十年之中,秦、晉、豫三地的上百家騾馬車行,皆曾或多或少的接獲過「百香谷」託運的日用雜貨,因此有不少趟子手及苦力皆曾驅車送貨到「百花谷」。
但是運貨入谷的人,每每皆是至少半個月之久才精神萎靡返回車行,爾後皆是又畏懼又懷念的與同行好友訴說遭遇。
據說入谷後所見到的人,個個皆是美若仙子,年僅雙旬之下,僅身穿透明輕紗,全身玲瓏美妙的身軀歷歷可見,令人淫慾大動的惹火姑娘。
因為忍受不了身軀內引生的淫慾,再加上谷中姑娘的誘惑,於是便曾與數個仙子淫樂,爾後知曉在谷中除了可與眾仙子淫樂外,尚可享用大魚大肉及美酒,因此皆樂不思蜀的自願留在谷內。
但是每個人或多或少歷經月餘甚或數月,身軀逐漸消瘦,精神萎靡,幾將油枯精竭之時,谷中仙子便贈送數目不等的銀兩後,才被趕出谷外返回車行。爾後皆曾將遭遇訴說詳細,因此早已在同行之中久傳。
然而同行之中雖然有第三忌的傳言,但是皆屬車伕苦力自願留下與眾仙子享受淫樂,並非那些仙子強留,因此也怪不得谷中仙子。
再加上「百花谷」皆是以數倍重金託運貨物,並且知曉並無性命之危,因此有不少人心存淫色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也因此,另一人已笑譫說道:「小老弟,大概是你早已知曉,卻故做不知的想去享受如仙歡樂吧?而小老弟你長得還不差,身子骨也甚為壯實,再加上你這個年歲正是血氣方剛、陽氣盛旺之時,正是那些吸髓魔女最喜愛的人呢,說不定你進入仙境之後,便樂不思蜀的永遠也不想下山了呢?」
但是旁邊的人立即略帶埋怨的說道:「胡老弟,你別逗了!那些吸髓魔女最喜歡勇猛壯實的人,而這位小老弟正是年輕氣旺之時,萬一被那些魔女看上了,十之八九會被吸得精枯成衰,縱然能活著下山,往後的大半輩子恐怕就要完了。」
話聲剛落,膚色銅亮的魁梧青年已面浮畏色的央求說道:「啊?這……這……
諸位大哥,小弟見識淺薄,不知此趟竟然會有如此兇險?小弟總不能為了升任趟子手,便愣愕的將小命送入虎口,因此可否請諸位大哥將‘百香谷’內的情況,盡所知的告訴小弟,容小弟瞭解之後再斟酌是否要前往?」
水陸兩道的船伕走卒原本便喜歡熱鬧,也愛東拉西扯、說南道北的胡扯蛋,而且已是入夜停歇之時,案人皆已沒事。
於是眾多車伕、苦力,再加上偶或湊熱鬧的店夥皆七嘴八舌的將所知一一說出。
當然其中也有添油加醋的誇大之言,但是至少已使膚色銅亮的魁梧青年知曉了「百花谷」中的不少訊息。
翌日清晨,天色發白之時,黃河水面上已有不少趕早的舟船順流逆流往來行駛,而橫渡兩岸的對駛大渡船也早已來回一趟了。
在黃河北岸「風陵渡」的喧譁碼頭上,船伕、貨主、工頭的呼叫吆喝聲,以及扛貨苦力、驢馬板車往來穿梭不斷。
而大渡船上的眾多行旅也已魚貫快步行至碼頭。
在眾多的下船行旅中,神色陰森,一雙桃花眼中閃爍出一股邪色,薄削上翹的雙唇則浮顯出一股冷酷殘狠之意,年約雙旬出頭,頗為俊逸的藍有志步伐輕快的往北方迅速前行。
已然由眾車伕口中獲得了不少的訊息,知曉山路迂迴盤繞,路途遙遠,因此步出車水馬龍的大街不久,為了貪趕路程,行出大路,立即岔入一條往山區的小路,刻餘後已遠離渡口,進入山區。
辨明瞭方向後便施展輕功,身形迅疾的往山區深處飛掠,穿過了數座大山及山窪,數度橫過迂迴盤旋的山路,看來只要再翻越兩座大山,便可到達「百花谷」了。
可是登達一座山巔時,雖然又可望見遠方另一座山腰之間的盤腸山道,然而眼前卻是被一片懸崖深谷阻隔。
只見整座山恍如一座大山被鬼斧神工一劈兩半,山巔另一方的半座山竟然與此方相隔足有四十餘丈寬,而下方乃是背陽的黝黑深谷,而且有云霧滾湧,不知有多深?是何等景象?
「糟了!沒想到走至如此絕地,再也難繼續前行了,而且這道山谷約有四十餘丈寬闊,憑我的功力無能掠過,看來只有走回頭路才行了,唉……真是欲速則不達。」
藍有志懊惱自語時,目光環望各方,只見右方數座山巒的遠方,乃是一條如帶的黃河蜿蜒東流,左方則是遙不見邊的重重山巒。
「嗯……看來不必走回頭路了,只要順著左方山崖下山,必可通達山道。」
自語聲中,已略微寬心的立即順著左方陡壁山緣往山腳之方飛掠。
可是在飛掠時,雖然甚為順利的掠至半山腰,卻見前方另一座山壁竟然又是一片陡峭山壁,而山壁下則是水氣瀰漫,並且聽見湍急水聲。
那麼縱然到達山腳,可能有山溪或深澗阻隔,無法通達另一座山了?
心中甚為懊惱的繼續前掠時,逐漸進入水霧之中,並聽見湍急水聲逐漸清晰,待到達無路可行之處時,果然看見前方是一條水勢湍急的山澗,順著對面聳陡巖壁蜿蜒消失在兩座半山之間的深谷內,而迷漫瀰漫水霧便是澗水衝激之後被山風吹升飄飛的。
「唉……看來不走回頭路也不行了。」
搖頭嘆息聲中,甚為無奈的正欲轉身往來路飛掠時,眼角忽然發現潤水中有異?
身軀頓止的轉身細望,果然發現湍急山澗之中散佈著不少突出水面的峻巖巨石,並且有些與對面崖壁甚近。
再仔細觀望之後,雖然水霧瀰漫,但是尚可望清對岸的陡壁間有不少突巖,也有不少粗有半圍的斜松突出巖壁,而且上方還有一些不知有多長的垂藤?
「太好了,據方才掠往此方之時,便已望見對崖壁間有不少垂藤,雖然對面的巖壁可能有五、六十丈高,可是隻要經由澗水中的岩石到達對面山壁,然後利用巖壁間的突巖及斜松,便可接達那片垂藤處,再利用那些垂藤,應該可順利攀至山頂了。」
思忖已定,且因年輕膽壯,自認所學輕功足可勝任,因此默默觀定水中巨巖的距離,思妥依序踏足的巨巖,便毫不猶豫的掠向最近的一塊岩石上。
果然不到片刻,已輕易踏至巖壁間一塊兩三尺寬窄的一塊突巖上,背貼巖壁仰望上方的突巖及斜松。
行功調息片刻,身軀暴然衝升,連連在觀定的突巖及斜松間飛縱,果然又輕易的衝升十多丈高,到達了一株距上方垂藤僅有五丈之距,枝葉如盤的斜松樹幹上停足。
「哈……哈……哈……果然如我所料,只要縱升至垂藤處,便可攀爬至崖頂了。」
得意的笑語聲中仰首上望,眼見一片翠綠藤葉之間有兩條粗有兒臂的垂藤甚為適合抓握攀爬,於是再度提功縱升,輕而易舉的攀住垂藤。
藍有志心喜得立即順藤往上攀爬,但是僅攀爬十餘丈左右,突然右足踝一緊,竟然被不知何物緊緊束住?
「啊?是……是甚麼東西……」
藍有志心中大吃一驚的驚叫出聲!並且發覺緊束右足的異物正大力拉扯著右腿,因此雙手狂急緊握垂藤,穩固身軀不會失手下墜。
因為面向垂藤,且被突伸的藤葉遮擋視線,因此無法看見下方是何物纏束右足且大力拉扯?
只能用左足尖連連踢踹緊束右足的異物。
可是那異物並不在乎藍有志左足的踢踹,依然大力拉扯著,因此使得藍有志右足及右腿胯甚為疼痛,再加上垂藤上有些溼滑,因此雙手抓握不牢,身軀已被大力拉扯得逐漸往下滑落。
在不明情況的危險中,最易令人生心恐懼,因此藍有志心中惶恐得連連驚叫,並且身軀狂急掙動踢踹,可是依然阻止不了身軀下滑。
片刻後,藍有志的身軀終於被那異物拉扯得逐漸右斜,並且穿入貼壁生長的細藤內。
至此時,藍有志才發覺貼壁生長的一片細藤枝葉內,在巖壁間竟然有一個巖洞,而自己的身軀正逐漸被扯入一個內裡烏黑難視,且有股怪異香味的巖洞內。
「啊……」
驚急惶恐的大叫聲中,雙手抓握不牢的突然松離粗藤,身軀立即下墜,且被迅速拉扯入一個黝黑無光,不知有多深多大的洞內?但是如此一來已然空出雙手。
驚急中,身軀雖被貼地拉扯滑動,但是立即彎仰身軀,雙手也同時迅速下探,左手迅疾抓向緊束右足的異物,但是手觸之處,乃是一條光滑溼黏,似乎是蛇的異物?
可是性命交關之際,哪還管它是何物?右手已迅疾由右靴統內夾層抽出一柄精光閃爍的鋒利匕首,毫不猶豫的削割那條異物。
雖然連握柄算在內長度尚不及一尺,卻是以上好精鋼打造,光華閃爍,甚為鋒利的一柄短匕首,若是一柄長劍,必然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了。
原本認為只要削斷那條光滑溼黏的異物,便可解脫束纏,迅速逃出洞外,可是沒想到那條光滑溼黏的異物驟然緊束振抖,更加速往洞內縮拉,使得藍有志全身一震!突然仰倒地面,而身軀也被快速的拖拉深入。
又驚又急中,唯一的思緒便是如何才能削斷異物脫身?否則萬一被拉扯入不知有何等兇險之地,自己的性命必然有危!
因此藍有志立即將六名老奴合傳外門「混元神功」為主,五種內功心法為輔,融匯成為內外功交修的「六罡神功」,執行至十成護身,並且提聚了全身功力,貫注手中匕首,再度削向那條溼黏異物。
霎時便覺右足一鬆,身軀一頓,左手掌緊握的溼黏異物倏然脫手而出,就在此時,只覺手掌處突然湧生起一股略帶甜味的香味,驟然湧衝入鼻內。
藍有志心喜脫出異物的束拉,心知洞內必然有不知是何等的異獸怪蟲?
只想及早離開這個怪異之地,因此哪還有心察看手掌中的香甜氣味是何物?立即在半人多高的洞中蹲爬向洞口。
突然!洞內深處又有一物束纏至腰際,驚急中吃力的伸手摸去,霎時心中一涼,驚恐尖叫,並且感覺到束纏在腰際的溼黏異物已然拖拉著自己的身軀,正緩緩往洞內深入。
在如此情況下,若被拉扯入洞內怪獸之前,那麼自己的性命……自己身負血海深仇……
才踏入江湖不到兩個月,便將命喪荒山異獸的毒吻之下?想到此處,藍有志突然又悲又急得驚恐大叫著:「我不能死……大仇未報,我豈能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
在驚恐大叫聲中,立即提聚全身功力行功周天,手中利刃也再度猛削束纏腰際的那條異物。
果然如同之前,那條異物立即應手而斷,身軀也突然一鬆的停止滑動。
至此,藍有志在伸手不見五指,高不足挺身的洞中毫不猶豫的再度往來處蹲身急爬。
可是爬行尚不到兩丈,只覺身後異香狂湧而至,腰胯也突然一緊,爬勢驟頓,已無須多想,便知又被那不知名的異物束纏住!
狂急掙扎中,右手突然觸及右側巖壁一塊突巖,因此身軀急忙側轉,左手五指迅速扣住巖緣,抗阻異物的拉扯之力,而右手匕首則朝束纏腰胯的異物疾削。
腰胯間的異物果然再度應刃而斷,拉扯之力也再度一鬆,但是左手五指尚是用力前拉,因此身軀驟然前衝,頭額竟然衝撞到巖壁,霎時痛得腦中轟然,眼冒金星。
就在此時,身軀突然往下滑墜,竟然墜入一個有異香味上湧的陡直巖洞中。
可是巖洞甚為狹窄,略微往兩側伸張手臂,便會碰觸兩側巖壁,而且在碰觸中發覺巖壁甚為平滑,並未觸控到一塊突巖,因此無法伸張雙臂支撐巖壁,頓止墜勢。
再加上此時乃是頭下腳上之狀,無法在窄小的巖洞中轉身施力,因此身軀已迅速往下方墜落。
「啊……」
在驚恐的駭叫聲中,身軀已往香味愈來愈濃郁的下方疾墜,也不知墜落有多深?
突然雙手的觸覺一空,四周空蕩得似乎毫無邊際,似乎已墜入一個極大的空間中。
藍有志在驚恐中,驚叫聲尚未出喉時身軀突然一震,竟然墜至一堆柔軟如棉的異物之上,因此墜勢雖速,卻毫無一絲疼痛。
雖然如此,但是心中惶恐得便欲爬起身軀,可是手腳接觸之處,竟然甚為溼滑,難以著力站穩,並且發覺全身皆沾滿了溼黏且帶有香味的汁液?
身處之地伸手不見五指,因此心中驚恐且驚異,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墜在何種異物之上?
尚幸並無立即的性命之危,因此心中略微鎮定,想起腰際包袱內帶有江湖武林人必備的千里火摺,於是立即伸手至包袱內取出,揚手一抖,火光閃爍,易燃的千里火摺子映出火光,已可看清身處之地的景況。
「啊?這……這是甚麼怪異之地?」
只見身處之地竟然是一片暗紅色的怪異之物,不但柔軟溼滑,而且還會滲出一些帶有香味的濃黏汁液。
並且因為身軀的重量,使得怪異之物被壓陷得如同布袋一般,因此身軀恍如被異物包裹住。
而且因為異物尚不斷的滲出濃黏汁液往下流聚,因此身下已積有不少汁液,若是不及早離開,全身必然會遭愈聚愈多的溼黏汁液浸泡住。
尚幸功力無礙,因此立即提氣上縱衝升出如袋之地,可是衝出袋口立即四望,卻發覺火光所及之處,全然是相同的異地,尚幸已可見到四周的巖壁,是個僅有五丈寬闊的巖洞。
藍有志無暇細思,立即看準一方巖壁,往前斜掠,腳尖僅在柔軟異物之上點了一次,便已掠至巖壁前,並且發覺異物及巖壁間有數尺的間隙,下方已是巖地,因此心中大喜的落至地面站定。
但是一落地,立即發現怪異之物的底端有一排約有大腿兩倍粗,且長有細密茸毛,如同樹幹的烏黑之物伸入巖地內,支撐著異物與巖地有不到兩尺的間隙。
好奇的蹲身往縫隙內里望去,只見裡面也是密密麻麻如同樹幹的烏黑之物,似乎整片怪異之物乃是由地底生長出來的?
而異物各處滲出的濃香液汁逐漸往下溢流至烏黑粗幹之處時,卻被四周密實的茸毛吸取不見了,因此並未滴流至巖地。
心中雖好奇且不解?但是為了及早尋得出路,立即沿著巖壁緩緩前行,並且也不時觀望硃紅色的怪異之物,好奇那些滲出的濃黏汁液為何如此濃香?
又好奇又疑惑中,想起之前每每用利刃削斷纏束身軀的異物時,便有一陣香甜氣味湧出,與硃紅色怪異之物所滲出的濃黏汁液香味完全相同。
只見全身皆沾有濃黏汁液,因此抬手將手指伸至嘴前細聞,發覺不但香味濃郁,而且略帶甜味?
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於是伸舌略舔手指上的汁液,當香甜之味順喉而下時,霎時覺得有一股清涼香甜之氣在喉間擴散,並且迅速溢位口外及湧入腹內。
「呃……好香甜……味道真好……」
不由自主的脫口讚賞,並且再度伸舌舔食,更覺美味,於是在緩行中不斷舔食雙手上的黏液,而散化的清涼之氣也逐漸充漲腹內,使得腹內有種似是剛飽食一餐的感覺,可是略微有些口乾舌躁的不適。
正好奇不解時,突然發現前方巖壁間有一個將近兩人高的大洞穴,而且硃紅色的怪異之物也往內裡延伸。
因此心喜得快步行至洞前往內裡觀望,只是火光不及的前方黝黑無比,不知洞道有多深長?通往何方?
內心思忖一會兒,立即行返原地,再沿壁往另一方察看,看看是否另有可行之路?
續行中,只覺口乾舌燥得有些口渴,但是洞中無水,如何解渴?想到舔食香甜液汁時,口內會自然溢位口水,於是便忍不住的伸指至異物上沾些液汁,再伸入口內舔食,果然口乾舌燥的渴意立止。
於是在繞行中,每每覺得口乾舌燥時,便不自覺的沾些液汁送入口內,待沿著巖壁行有一圈,途中並未發現巖洞或巖隙,又行至那個大洞前時,已不知舔食了多少的清涼香甜液汁?
在洞口前舉足不定時,仰首上望墜落之方,只見上方高不見頂,看來唯有進入洞內,才能尋找出困之路了。
而此時手中的千里火摺子幾將燃盡,於是急忙由腰際包袱內再取,可是僅餘一支了,如果全然用盡,到時便要處於伸手不見五指,只能靠摸索前行了。
因此藍有志心中微思之後,便毅然快步行入洞內。
但是在前行中,發覺柔軟的硃紅色異物滲出的液汁已開始逐漸稀少,而且外殼也逐漸乾硬?
而此時,口乾之意再起,可是為了想趁千里火摺用盡之前,及時尋得出路,因此並未詳觀,也未思索為何如此?立即伸舌在異物之上大口舔食一會兒,解消渴意。
正在舔食時,忽然想起每每舔食之後,不但渴意全消,而且毫無飢意,爾後尚不知前方有多遠?是何景況?縱然無危險,若短期間無法脫困,豈不是也將飢渴而亡?
思忖及此,立即由包袱內取出一隻傷藥瓷瓶,倒出內裡藥丸後,便將瓶內盛滿液汁,才繼續往前行。
洞道偶或彎曲起伏,並且逐漸上行,行約十四、五丈遠後,洞道逐漸往上斜行,並且逐漸窄小,已然須在異物及巖壁間的狹窄縫隙側身擠行,可是異物上方與洞頂尚可蹲行,因此立即爬至已然乾硬如石的異物上方順利前行。
續又前行六、七丈時,前方突然陡直往上,尚幸異物及巖壁間尚有尺餘縫隙,足可藉兩者支撐上爬,可是卻依稀聽見上方有些怪異聲音傳至?
就在此時,突然由上方的縫隙中迅疾竄至一條赤紅色的繩索,立即纏住藍有志正往上攀的左手,並且往上方拉扯。
「啊……糟了!又是之前的怪異之物……」
在狹窄的縫隙中,身軀無法彎弓,左手被緊緊束纏往上拉扯,而右手又執著千里火褶,無法執出右靴統內的匕首,因此心驚惶恐中,毫不猶豫的立即將千里火摺伸向赤紅如繩索的溼滑異物。
霎時便見溼滑異物驟然抖動,且迅速鬆脫回縮。
藍有志見狀,頓時心中大喜的鬆了一口氣,且欣喜的笑叫著:「哈……哈……
太好了!它怕火,如此便可用火束自衛了……」
可是在笑語中,突然神色一怔!且心中慌急,因為千里火摺已然只餘不及五寸,再扣除手握之處,大概僅能支撐一刻左右了,萬一火摺一熄……
「糟了!雖然不知上方尚有多高?但是絕不能退回,否則再已無火摺可用了,況且似乎只有此處可脫困,到時豈不是將被上方那個怪物困死在下方?對了……」
突然靈光一現,立即由包袱內取出一件換洗外衣斜搭在頸間備用,並且盡全力迅速往上攀爬。
尚幸不到十丈高時,已然爬至頂端,只見粗硬異物的上方已然往四周平伸張開,待高舉千里火摺欲探頭觀望時,朝四周平伸張開的異物倏然同時高仰,霎時使眼前出現一片森森白骨遍佈的平地。
至此,藍有志毫不猶豫的迅速爬出窄隙,站至白骨遍地的地面,此時手中千里火摺僅餘兩寸多,因此立即引燃外衫,霎時,火勢較千里火摺更熾旺。
只見眼前是一根粗有兩人合圍,一人多高的硃紅色異物,頂端有一團恍如一朵微綻的巨大紅花,可是似乎感受到熾旺火勢的熱度,因此驟然抖動收縮緊合,竟然縮成一個有如含苞待放的花蕾?
藍有志眼見之下,更為篤定異物畏火,因此揮動火勢熾旺的外衫往前接近。
霎時便見巨大的花蕾驟縮,似乎欲縮回有如花梗的粗硬紅柱之內。
若是緊束的火矩可燃燒甚久,可是一件鬆散的布衣,火勢雖旺,卻甚快燃盡,因此火勢已逐漸減弱。
也因此,欲縮回粗硬花梗往內的花蕾再度緩緩突出,有如花蕾綻開的逐漸張開,並且由花蕾心內緩緩伸出一條蜿蜒抖動的如繩異物。
藍有志眼見之下,心知由花心中抖動伸出的如繩異物就是數度束纏自己的溼滑異物,似乎感覺火勢漸弱,即將再度突出,欲束纏自己?
心中慌急中,立即又由包袱內取出一條長褲,並且卷束成條才引燃,如此一來,如繩異物果然迅速回縮入花心,正逐漸擴張的花瓣也再度緩緩複合,縮成大花蕾。
雖然已知異物畏火,可是除了身上的衣褲外,包袱內只餘一套換洗衣褲了,若再引燃,又能支撐多久?
唯有儘早脫身,才是正理,因此立即退至巖壁之處,迅速觀望洞內景況。
只見身處於一個比下方山洞尚小一些,但是也有三丈寬闊的巖洞,再仔細環望四周巖壁,目光立即被對面地面上的明顯異狀吸引。
只見遍佈枯骨的地面,唯有對面的地面上,由巖壁至異花之間有一條甚為明顯毫無枯骨的巖地。
再順著那條毫無枯骨的明顯巖地前望,只見巖壁之間有一個將近一人高的巖洞,因此無須多想,便可斷定乃是異花每每伸突出如繩長物,在外面束纏住禽獸拖回洞內時,在地面拖拉出的痕跡。
因此藍有志毫不猶豫的迅疾掠至洞口前,並且倒退入洞內,以火勢未熄的布卷阻止異物追纏。
又急又迅速的往後退,果然順利退至洞口的垂藤處,將未熄的布卷拋在洞口,便迅疾出洞,攀藤而上,攀爬三十餘丈高後,果然順利的攀至崖頂。
心中欣喜且振奮的站在崖頂,雖然已是滿天星斗的黑夜了,但是藍有志不敢在崖頂逗留,立即全力狂掠,遠離了這個驚險恐怖之地,結束了有生以來最驚險恐怖的一次經歷。
一株枝葉濃密的大樹上,在兩根粗橫枝上沉睡的藍有志被腹內的熱氣及口乾舌燥的乾渴之意催醒。
清醒中,只覺全身大汗淋漓,腹內恍如有一團烈火熾燒,使得全身火燙難受。
而且腹內熱氣連連由喉、鼻、口撥出後,使得喉內及口鼻內俱是乾熱得甚為疼痛,便是張口欲哼,卻是喉乾難言,只能啊啊做響。
而且此時腦中也昏昏沉沉得神智不清,但是尚能清楚的想著:「我……我是怎麼了?難道昨日在那個怪異之地內中毒了?還是我病了?」
正思忖時,又發覺胯間玉莖,也是火燙高挺得不斷抖動著?但是平時晨間清醒之時,大多是如此模樣,可是清醒後只要便尿一次,或是片刻之後便會自行軟垂,因此並不在意。
可是不同往昔之事,乃是玉莖竟然比往昔火燙,而且還有些漲痛?因此不自覺的伸手撫摸消痛……
但是手觸之下,突然心中大吃一驚的思忖著:「啊?這……這是怎麼回事……」
驚異中再仔細觸控,只覺褲內的玉莖不但甚為漲痛,而且在連夜狂奔之後,疲累的沉睡中,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充漲得比平日粗長近倍?
「這……這是怎麼回事?」
心中雖驚,但是比不上口喉內的乾渴痛苦及全身的火燙,因此立即由包袱內取出盛有異物液汁的瓷瓶,急忙仰首飲了一小口。
果然不到片刻,不但渴意全消,而且全身火燙之意也逐漸平復。
「哈……哈……想不到歷經一次驚險之後,卻獲得這種不知名的珍物?果然天下的奇珍異寶皆有兇物守護,而我僅損失了一套換洗衣褲,卻毫髮無傷,且幸運得到這些奇珍貴……唔……所剩不多了……可惜當時在心急中,而且液汁濃黏不易盛裝,所以僅盛了少量,真可惜。」
內心欣喜無比的笑語後,便縱落樹下,辨明方向,繼續往「百花谷」之方疾掠而去。
可是在山林中飛掠尚不到兩刻,突然腹內又開始湧生出一股熱氣,而且在緩緩擴散中,口中又有渴意湧生,頓時驚得藍有志停身默察體內異狀。
「啊!怎麼?又開始了……」
驚呼聲中,身軀再度湧生如前的異狀,而且湧生的速度比先前更快且更激烈!
「又來了……這……這……」
心中驚急焦慮中,只得再度取出瓷瓶舔食,果然立即異症全消!
可是連連發作三次之後,瓷瓶內的液汁已然飲盡,在痛苦中只得伸指入瓶,沾出殘餘液汁舔食,但是隻能略微消減口乾舌燥、全身發燙的痛苦,因此不多時,全身已燥熱得難以忍受,而且神智也逐漸昏沉。
在全身燥熱得難以忍受時,心中立即想到那種香甜液汁,只要能再舔食一些,便可立即解消全身的痛楚,因此已興起再返回異洞之意。在神智恍惚中,已不由自主雙腳踉蹌的行返來時路,但是神智更為迷茫且全身無力,待行至一條小溪內時,在滿布水苔的溼滑卵石上立足不穩,因此摔墜入溪水內。
身軀驟遭溪水浸泡,突然神智一清,並且不由自主的狂飲溪水,不但可解消口乾舌燥的痛苦,也使得恍惚的神智清醒不少。
突然!
心中一驚的怔愕回思,想起自己的身軀,往昔並無如此怪異症狀?乃是墜入那個異洞內之後才發生的。
再仔細回想,似乎因為受到異物滲出的香甜液汁誘惑,曾伸指嘗試舔食了液汁,當時並不覺得有何異狀?但是從那時起,口中便不時湧生渴意,於是不自覺的連連舔食解渴,爾後的渴意便愈來愈強烈,難道便是因為那些香甜液汁……
思忖及此,立時脫口叫道:「啊……莫非這液汁有毒?是了……是了……初時只覺渴意而已,但是連連舔食之後,已然愈陷愈深,以致舔食過多,腹內才……我不能再如此止渴了,否則豈不是正如古言‘飲鴆止渴’一般,愈陷愈深,難以自拔了?」
瞭解了體內異狀的原因,藍有志哪還敢返回異洞,以飲舔異物液汁解渴消熱?
可是……此時口中的渴意再生,而且腹內熱氣也愈來愈強的往全身擴散,而且也愈來愈熾熱。
尚幸僅是口乾舌燥、全身發燙,以及胯間玉莖充漲生痛而已,並無其它難以抗拒的異狀。
因此藍有志找到一處約有半人深的深水處,立即將全身浸泡在水內,先牛飲解渴後,便在水中趺坐行功,緩緩平復腹內的熾熱之氣。
在堅強毅力的忍耐中,以真氣一絲一毫的緩緩吸納導引腹內的熱氣,果然逐漸使熾熱之氣消滅不少,並且逐漸壓制了腹內的熾熱之氣回覆正常。
可是待息功睜目之時,竟然已然是夕陽西下的黃昏時分,沒想到這次行功竟然多達四個時辰?
腹內的熾熱之氣已然解消,因此欣喜無比的躍出溪水,欲趁天黑之前尋找一些裹腹之物。
半個多時辰後,剛引生一堆柴火,尚未將清理妥當的肥山雞上架燒烤,又覺腹內緩緩湧升出一股溫熱之氣,並且逐漸熾熱得往四肢百骸中擴散。
「啊?又來了……」
藍有志雖然驚撥出聲,尚幸之前已有經驗,因此不待熾熱之氣蝕身,立即行功導氣,舒解腹內的熾熱之氣,果然在熾熱之氣尚未擴散之時,已將部份熾熱之氣導引融入真氣之中。
如此雖然使得真氣通行過的經脈中甚為熾熱,但是尚可忍耐無礙,也不會如同今晨一般全身火燙、口乾舌燥、痛苦不堪。
果然再度將腹內的熾熱之氣逐絲吸納,且將大部份壓制平息,而此次僅耗費兩個時辰便已功成,已可放心的烤食山雞,飽餐一頓。
時至三更之時,藍有志在睡夢中,再度被體內湧生起的異狀驚醒,立即就地趺坐行功,導引腹內熱氣,趁那團熱氣尚未全然擴散之時,便可行功順利壓制,不致於全身發燙,口乾舌燥。
果然一個時辰後,藍有志已全身輕鬆的止功睜目,並且回思之前數次的經歷,片刻後已喃喃說道:「嗯……尚幸僅是全身熾熱而已,而且初次的熾熱及痛楚較強,行功導引的時辰最久,爾後……熾熱及痛楚逐次減弱,行功的時辰也較短,雖然不知尚會發作多少次?但是已可輕易行功平復……嗯……‘百花谷’之事並非迫在燃眉,不如待全然平復無礙再前往吧,否則在途中或是危急中發作,可能對自己不利……」
還有一事也令藍有志頗為煩惱,因為這幾日中,每每在山溪淨身之時,皆清楚的看出胯間玉莖充漲得粗有兒臂近尺之長,比往昔增大近倍,而且從未曾軟垂過。
雖然曾嘗試行功平息硬挺之狀,也曾自慰洩出元陽,但是皆硬挺如前,毫無效果,日夜皆硬挺得將褲襠撐挺甚高。
雖然腹內熱氣不知何時又會湧生?但是已可行功壓制導引,無礙行程,唯有胯間玉莖的異狀卻令自己難堪,若遭人望見,豈不是令人恥笑?因此尚不敢啟程前往「百花谷」。
想到「百花谷」,藍有志突然靈光一現,且面浮喜色的脫口笑說道:「對了!
‘百花谷’內皆是習有淫技,閱歷甚豐的女子,或許她們知曉如何令玉莖軟垂如前?
或是與她們數度歡樂之後,便能自行軟垂?」
有了心意之後,心中欣喜得立即收妥隨身之物,並且將包袱系於小腹處,遮擋住胯間異狀,才重行上路。
但是在途中竟然又被一道山谷阻隔去路,谷底雖是一條溪流,尚幸山谷兩側乃是斜坡,可以擇路通達谷底,再視情穿越山溪。
然而在斜坡中緩緩下行,距谷底溪流尚有二十餘丈高時,突然由一道巖隙中竄出一條粗有小腿的大花蟒,張著森森利齒的巨口,迅疾竄咬向藍有志。
藍有志驟遭巨蟒竄咬,霎時驚急得揚掌拍擊,並且縱身閃避,但是卻忘了身處陡斜的山坡上,因此雙腳突然踏空,身軀已迅疾下墜。
尚幸習有不差的輕功,因此在下墜中,足尖連連在斜壁的岩石上頓足,果然使墜勢減緩甚多,但是下方已然是水聲譁然的湍急山溪,再也無岩石可踏足了,因此身軀已然墜入溪水內,被深不及底的湍急溪水沖流而下。
水性不差,因此墜入山溪並不足慮,可是屋漏偏逢雨,當藍有志由水中浮出水面,正欲觀望溪畔景況,擇地攀巖上岸之時,身軀已隨著溪水流至一個小水瀑前。
藍有志僅有頭部浮出水面,看不見前方的景況,當然不知前方是個並不深的水瀑,因此身軀隨著溪水驟然下墜,尚未及驚叫出口時,已然由足有十一、二丈寬闊,卻僅有四丈多高的水瀑處墜至下方的一個水潭中。
而且尚未及浮出水面,身軀又被湍急水勢沖流至另一個小水瀑前,因此在有如梯階般的水瀑中連連往下衝流,流墜過四個並不高的水瀑後,已被沖流至一條水面寬闊的湍急溪流中。
可是令藍有志更氣結之事,乃是兩側巖壁俱是被溪水衝激得甚為平滑的陡直巖壁,毫無一塊可攀扶的突巖,因此只能隨著湍急溪水往下衝流。
心中雖然甚為懊惱,但是又奈何?
因此只能在順流而下時,不斷的盯望兩側及前方,注意是否有可攀爬上岸之處?
或是前方是否有危險?
終於不負心中期望,溪流穿過陡壁山谷後,左前方的溪畔已然有峻巖及草木了,於是……
爾後在荒山中尋找可行之路,不時遭絕崖深谷及湍急山澗深溪所阻,因為前車之鑑,已然不敢再冒險渡過,只能迂迴擇路前行。
途中,腹內的熾熱之氣也偶或發作,因此也不時停頓行程,擇地行功煉化及壓制腹內的熾熱之氣。
在荒山中走走停停,歷經五日之後,腹內熾熱之氣發作之期愈隔愈久,而且也愈來愈弱,縱然腹內偶或尚有熱氣湧升,已不會有全身發燙、口乾舌燥的異狀了,可是卻煩惱胯間腫漲粗巨的玉莖依然堅挺不軟,不知該如何才能恢復正常?
但是也有一件令藍有志心喜之事,因為在這幾天中,次次行功平復腹內熱氣時,發覺自己的丹田真氣竟然逐日增強,已然較以往旺盛甚多,心知自己的功力至少已增加一至兩成了,可說是意外的收穫吧!
但是藍有志卻不知曉自身體內已然在數日之中產生了難以理解的異狀。
自從在異洞內舔食了異花的液汁後,已有不少液汁逐漸被腸胃吸納,而且因為不明的玄奧,竟然逐漸自行聚入精門內,故而才使玉莖充漲腫大,成為粗巨且硬挺不垂的異物。
爾後日日行功,腹內的異花液汁精氣逐漸被真氣吸納融匯,但是也僅有五成左右,尚壓制在腹內的異花精氣僅餘微弱的十之一二而已。
並且因為腹內的異花精氣已然微弱,不再使全身發燙或口乾舌燥了,因此已無須再行功壓制,所以腹內殘餘的異花精氣在不知不覺中緩緩融聚入精門內,使得藍有志全身真氣血脈及精門內皆含有近半的異花精氣。
在荒山中順著溪流走走停停,終於發現了一條山樵獵夫慣行的小山路,順著小山路登達一座山巔時,前方豁然開朗,終於望見山下乃是黃浪滾滾,船行往來如梭的黃河,而山腳河畔也有一個小村。
藍有志甚為欣喜的鬆了一口氣,於是先將粗挺玉莖用一條布條緊貼大腿根系綁住,才欣喜的奔向山下小村。
夕陽西下,「風凌渡」往安邑城的官道中,南行「風凌渡」的行旅甚為稀少,北行安邑城的車馬行旅眾多,且行程甚快,皆是欲趕在天黑之前進入安邑城。
北行安邑城的眾多行旅中,風塵僕僕的藍有志突然發覺前方路旁一株樹蔭下的草地上,有一個年約七旬之上的佝僂老者,似乎甚為疲累的席坐休歇著。
不時斜首觀望行旅的佝僂老者,此時也已發現了行旅中的藍有志,頓時面浮喜色的欲言又止,似是活動筋骨的連連伸臂,且張合著手指。
藍有志眼見之下,目光突然一亮,也立即打出一些外人不知的手勢,並且行至那名佝僂老者面前說道:「老人家,天色逐漸陰暗了,您若不再趕路,恐怕天黑之前已無法進城了,不如在下扶您入城吧?」
佝僂老者聞言,頓時面浮喜色的顫聲說道:「太好了,老漢便謝謝這位公子爺的善心了……」
那名佝僂老者在行旅憐憫的目光中,在籃有志扶摟下吃力的站起身軀,但是佝僂老者已焦急的低聲說道:「孫少主,老奴在旬日之前便知曉您已渡河了,可是您怎麼現在才行至此處?莫非途中有何變故?您途中可曾見到曲老弟?」
藍有志見到佝僂老者時,內心中雖然甚為欣喜,但是卻冷聲說道:「焦老,本少爺若曾見到曲老,你豈不是已知曉本少爺的行蹤了?又豈會在此久候?你們在哪兒落腳?先帶我去休歇一會兒再說。」
「是……是……老奴失言了,孫少主請隨老奴至城內客棧休歇。」
是夜三更時分!
安邑城南大街,一家客棧內的邊間清靜上房中,在一張方桌上首,藍有志雙手捧著一本寫有密密麻麻字跡的薄冊,神色怔思的不知在想些甚麼?
在兩側下首分別坐著年有七旬之上的佝僂老者,以及一名滿面虯髯、身軀高大魁梧的七旬老者。
此時聽滿面虹髯、身軀高大魁梧的七旬老者聲音粗啞的說道:「孫少主,老奴等人最近又由‘天地幫’中獲得不少隱密訊息,其中有數則乃是‘天地幫’暗探‘百花谷’之後的結果。
而且有數則尚未確定的訊息,據說‘天地幫’有意與‘百花谷’結盟,但是不知真假?
為此,老奴與一些好友及昔年的心腹部屬詳查月餘之後,發現近來兩個月之中,已有五十多個來歷不明的高手,已先後進入‘太原香堂’中,而且尚有不少高手陸續增加中。
因此老奴等人加緊詳查,爾後才查出其中有一些人乃是‘天地幫’的總堂護法,並且也查知‘天地幫’已然備妥重禮,欲與‘百花谷’結盟,實則是欲暗探‘百花谷’的意向及谷內情況,若結盟不成,便有可能高手齊出,大舉入侵‘百花谷’。
由此已可確定‘百花谷’之前與‘天地幫’毫無爪葛,並且已可確定昔年之事確實與‘百花谷’無關。「
滿面虯髯的老者話聲方止,佝僂老者也已介面說道:「孫少主,‘烈火狂魔’曲老弟乃是呂梁山寨的上代寨主,舊屬遍及整個晉地,加之交友眾多,歷經十年左右的詳查,所獲訊息必然確實。
再者,當初‘天地幫’突然興起之時,江湖武林中竟然無人知曉幫主的出身來歷?然而老奴等人昔年先後查知的黑白兩道仇人,竟然十之八九皆已成為‘天地幫’總堂護法。
黑白兩道原本便心存芥蒂且水火不容,他們怎可能同時成為‘天地幫’的總堂護法?
除非是同時受到某種外人不知的逼脅,或是有某種不為人知的利益勾結,因此才會同處一堂受人驅策,老奴等人才會猜測昔年毀堡仇人的為首者,必然與‘天地幫’有關。
而十年之中,‘天地幫’已然在西北、西南及江南,逐一蠶食併吞了數十個小門小幫,正逐漸往中原進逼,不問可知,已有稱霸江湖武林之意。
孫少主,雖然江湖武林各門各派,以及‘百花谷’皆與我等無關,但是逐一被‘天地幫’併吞之後,必然對我等的復仇大計甚為不利,因此我等不應將時光及精力虛耗在並非仇家的‘百花谷’上,甚至應該……「藍有志聞言及此,立即冷聲說道:「你們所言之事,件件皆已記在秘錄之中,因此本少爺詳閱之後已然明瞭,也已相信‘百花谷’並非仇家,可是本少爺依然要前往‘百花谷’一趟,因為前些時日,本少爺前往‘百花谷’時,卻在荒山之中…
…」
但是話說及此,突然想起身軀上令人羞慚的異狀,因此話聲一頓的改口說道:
「算了,一些小事不說也罷……本少爺已知曉有眾多仇人存身於‘天地幫’中,因此也曾想過,不論‘百花谷’與我們是否友好?至少不能容她們與‘天地幫’結盟,最好能引起雙方的敵對,甚或挑動武林中的名門大幫與‘天地幫’起衝突,如此便可牽制‘天地幫’,無法再順利擴增勢力,有利我們詳查為首仇人的身分,因此本少爺依然欲前往‘百花谷’一行,至於你們……」
兩名老者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的互視一笑,而「烈火狂魔」也已笑說道:
「孫少主,雖然‘百花谷’明著可任人進出,谷內的那些娘兒們也甚為淫蕩,實則谷內有甚多不容外人進入的密地,而且也甚為在意入谷之人的來意及動向,若有觸犯,必定會遭致輕重不等的懲治。
孫少主入谷之後,千萬莫因為她們看似嬌柔淫蕩而心生輕視,其實她們個個皆非好相與的,老奴等人無一是眾花魁的敵手,因此每每入……孫少主,總而言之,入谷之後千萬莫要與她們結怨……「
「烈火狂魔」話聲未止,佝僂老者「魅影幽魂」焦天賜立即使眼色的搶口說道:「曲老弟,孫少主心慧智敏,又豈是我等能項背?我們且先聽孫少主有何心意?
再做道理。」
「是……是……焦老哥所言甚是……孫少主,您也知曉老奴心直口快,藏不住話……」
藍有志自幼年之時便被爺爺昔年收服的從人撫養,並且嚴厲教導習功,因此對他們的心性甚為了解,雖然面對之時,看似冷酷無情且冷言冷語,皆是故做姿態,其實內心中對眾從人甚為尊敬。
此次他們兩人便是因為自己踏入晉地之後便去向不明,故而毫不顧慮暴露身分,便焦急的趕來尋找自己行蹤。
因此眼見「烈火狂魔」曲明常訕訕的笑說時,雖然心中甚為感動,但是口中卻冷冷的說道:「因為你們的忠誠,因此本少爺不會過於計較你們說些甚麼?只是你們苦年皆是成名人物,縱然已隱伏十多年,但是江湖武林依然對你們熟知,因此你們最好少現身,以免暴露身分,只須暗中查訪訊息便行了,至於復仇大計則由本少爺視情為之……」
說及此處,話聲一頓,微微思忖一會兒便又朝兩人說道:「此間之事,本少爺已有心計,因此你們還是儘早離開才是,爾後依然如約聯絡,至於前來此間香堂的‘天地幫’總堂護法,本少爺可能會伺機除掉幾人……」
「啊?孫少主,千萬不可!
要知那些人俱是功達五十年之上的高手,以孫少主的功力尚不足以取勝,因此老奴乞請孫少主……「
「魅影幽魂」焦天賜聞言,立即焦急的開口勸阻,但是話未說完,藍有志已搖手冷笑說道:「曲老,你別急,要誅除一個仇人的方法甚多,本少爺不會自不量力的與他們當面硬拚,否則歷經你們十多年的嚴厲教導,豈不是白白耗費了?」
「魅影幽魂」焦天賜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
而一旁的「烈火狂魔」曲明常則神色甚為誠懇的朝藍有志說道:「孫少主,並非老奴贅言,而是您未曾聽信老弟之言,便輕易的放過那五個丫頭,實乃不智之舉!
因為‘天地幫’的總堂及各地香堂之中,其中不乏黑白兩道中頗有名聲的高手。
由此可知,白道的名門大派之中也有門人在‘天地幫’存身,因此不能因為對方乃是白道之人的門徒,便輕易相信而示好。
萬一那五個丫頭也是‘天地幫’之人,而且是‘天地幫’暗中派出追查本堡僥倖生存的人,孫少主不查之下若暴露出身分,必然會被‘天地幫’幫主得知,本堡尚有僥倖生存的人正暗中伺機復仇,爾後必將危及我等的行動了。「藍有志聞言已然面浮不悅的說道:「可是她們確實是‘飛花仙子’的傳人,而且她們的武功比本少爺尚差,又怎可能是‘天地幫’派出的密探?」
「魅影幽魂」焦天賜耳聞兩人之言,並且眼見藍有志面浮不悅之色,立即笑顏插口說道:「孫少主,江湖詭譎,你虞我詐,虛情狡作之事時時可見,因此千萬不可鬆懈防範之心。
要知‘天目香堂’香主‘殘花夜梟’曹老兒他的功力已然與老奴等人相當,而且尚有四名香堂護法以及六十名武功不等,但是身手皆在二流之上的所屬。
如果那五個丫頭的功力甚差,絕難逃過他們明樁暗卡的耳目,又怎可能輕易通過唯一的山道進入堡內?因此其中是否有詐?
而曲老弟便是唯恐那五個丫頭事先早已盯住孫少主了,並且故意遭曹老兒所屬困住,且故做功力甚差,引誘孫少主出面解圍,便可藉機接近孫少主,所以才有方才的顧慮之言,因此孫少主切莫誤會曲老弟的心意。「「是呀……是呀……孫少主,您也知老奴心直口快不會說話,焦老哥所言正是老奴心意。」
其實藍有志的心中甚為了解,他們皆是耽心自己的安危才有此言,因此又怎會心怒責怪?所以也立即順水推舟的頷首說道:「唔……兩老說得也甚有道理,既然如此……爾後再遇見他們,本少爺便不會輕易相信她們了,至於此間之事,本少爺欲……」
三人在房內續又低語刻餘,時約四更,才見兩道黑影一前一後的由花窗中掠出,迅疾消逝在黑夜之中。
兩日後……
順著中條山邊緣的官道北行,離太原尚有數百里地,汾河東岸的曲沃鎮,在舟船碼頭可搭船西行通達黃河,或是逆流北行,可達太原城。
因此,曲沃鎮雖不大,但是與「風凌渡」一樣,皆是晉地南北船貨集散的貨棧大碼頭,故而百商甚為興盛。
鎮西大街上有十餘家茶樓飯館,多屬靠勞力討生活的車船走卒及苦力聚集之處,任何貨商有意徵驢馬板車或搬運苦力,只要在大街上略微吆喝一聲,至少有十來個苦力班頭快速圍聚。
當然,任何一個攬貨的苦力班頭,皆會自誇自己名下的苦力年輕力壯,而且皆有經驗豐富的小班頭督運,絕不會損毀貨物,也不暗竊物品。
時約辰時,由東大街行至有一位年有六旬左右,身材高瘦冷漠,看似甚為奸狡精明的貨主,在大街上吆喝著:「要貨工了……」
若是往常,至少會有七、八個苦力班頭出面攬貨,可是不知為何?高瘦冷漠的貨主吆喝過後,竟然只有一個年約雙旬左右,相貌忠厚的高壯班頭,由一家茶館中快步奔出,面含諂色的哈腰笑說道:「大爺!小的手下有三十多人,俱是甚有經驗且動作迅速的壯漢,絕不會損毀任何一件貨物,也不會誤了車船貨期,大爺您須要多少人?只要大爺您吩咐一聲,小的立即招呼他們過來!」
「咦……怎麼只有你一個?」
高瘦冷漠貨主心中好奇的說著時,目光尚瞟向數家茶館內裡,卻見數家茶館內皆甚為冷清,而此時相貌忠厚的高壯班頭已諂聲說道:「大爺!您大概不常前來小地方,所以不知,因為本地苦力每逢初一、十五皆會月休,今日正逢月休之日,但是為了避免誤了諸位大爺的貨期,所以每逢月休之日皆有三個班頭輪班,其他兩個班頭皆己攔貨上工了,小的原有五十多個班底,但是已有部份攔貨上工了,現在也僅餘三十多個班底了。」
高瘦冷漠的貨主聞言,頓時脫口罵道:「哼!若不是那兩個畜牲在途中惹事生非,又豈會延誤了一天行程?尚幸……」
正在怒罵之時,另一方已行至一名錦衣老者,並且在街上吆喝著:「有貨工嗎……」
年輕高壯的班頭正欲開口應聲時,高瘦冷漠的貨主已急忙開口說道:「老弟,你的班底老夫全僱了!」
「啊?是……是……大爺!請教貴寶號是些甚麼貨?有多少?在何處?要運往何處?是否要板車?小的再琢磨須多少工銀。」
「哼……你別管是甚麼貨,只要入山一趟,至多一個時辰便可,每人三兩銀。」
「啊?入山……三兩銀……是……是……大爺您稍待,小的立即喚他們出來。」
年輕高壯的班頭聞言,立即欣喜的哈腰應聲,並且快步奔至一家茶館門口,朝內裡招手吆喝著:「上工了……」
隨聲,只見茶館內相繼奔出三十多個全是頸纏布巾捲衣袖挽褲腿,手執扁擔捆繩及竹籠的高壯苦力大漢。
而此時,年輕高壯的班頭又笑對高瘦貨主說道:「大爺!小的班底全來了,您可滿意?」
高瘦貨主眼見三十多個大漢俱甚為高壯,且略有兇相,但是並不在意且未回應,僅是微微頷首的說道:「貨在東大街街口處,老夫會引路順小山道入山,途中不準多問,也不準偷觀貨物……對了,你也須同行!」
「啊?是……是……夥計們!這位大爺出高金運貨入山,此趟工可足抵兩日工了,途中仔細顧妥貨物,若出一點漏子,小心本班頭扣除你們數日工資……隨這位大爺上道了!」
「是……班頭放心,出不了岔。」
就在年輕高壯班頭的喝聲,以及眾苦力大漢的吆喝聲中,皆隨在高瘦貨主身後行往東大街。
但是年輕高壯的班頭,已朝一家飯館中的掌櫃連連打出一些外人不懂的手勢。
未幾,在飯館中的掌櫃便朝店堂夥計使眼色,爾後店堂夥計走出店外,行入先前眾苦力大漢步出的茶館內與夥計及茶房不知說些甚麼?
年輕班頭及眾大漢與高瘦貨主途經東大街,行至街口外的三株大樹處,樹下有兩輛大車及四名年約四旬之上的錦衣壯漢,而車上皆滿載著粗布包妥的大布包。
在四名錦衣壯漢的躬身迎接中,高瘦貨主已轉身朝年輕班頭及眾苦力大漢冷聲說道:「這些布包內俱是貴重之物,須小心搬送,萬一少了一包,你們賣了家當也賠不起。」
「這……大爺,小的等人不知布包內是何物?若在山路中不慎失足,豈不是…
…」
「你們不用耽心這個,只要數量不少的安然送到地頭便成了。」
「哦……如此小的便放心了,兄弟們,上工羅……小心搬運,千萬莫碰撞墜地,否則便有失我們的能力了!爾後尚有哪些大爺肯僱我們?」
在年輕班頭的吆喝聲中,眾苦力大漢俱是相繼應聲,並且已分成兩批分別行至兩輛車前,逐一扛起一包大布包。
布包看似甚大且重,實則不到四五十斤重,因此經年累月靠勞力混飯吃的苦力大漢皆輕易的一一將布包扛在肩背上。
可是僅有二十七包,除了年輕班頭之外,尚有八個苦力大漢空著雙手。
年輕班頭正欲開口時,高瘦貨主已先行說道:「小兄弟,叫他們一起同行,途中可輪替換手,而且工銀照付。」
「可是……是……是……謝謝大爺……」
年輕班頭及八個空手苦力大漢聞言,俱是面浮喜色的連連哈腰道謝。
於是兩個錦衣大漢在前引路,而高瘦貨主及另兩個錦衣大漢則在後方殿後。
在一條山樵獵夫慣行的狹窄小山路中,一行人順利的行入山區內,翻過了兩個小山坡後,前行引路的兩個錦衣大漢突然岔入無路的荒草之中。
在及腰荒草叢及雜木林中曲折前行時,年輕班頭身後一名苦力大漢突然趕行兩步與年輕班頭並行,並且暗中伸手至年輕班頭身前張開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