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小菁,你誤會了!我方才突然想起一個退敵之策,所以才脫口出聲,而且想請你大力協助,並非有意嚇你……」
話說及此,陳騰雲的神色已逐漸轉為嚴肅,並且緊盯著小菁美目沉聲說道:
「小菁,現在大敵當前,兵臨本門重地,我哪有心情欺負你?再者,你是個慧質蘭心的聰慧姑娘,如果細思方才情景,必可明查秋毫,知曉方才之事,純屬無意中的巧合,並非我有意羞辱你。因為方才我看見另一批趕至的來敵中,為首的兩個女子似乎是「天地幫」的少幫主?以及那個……」
「哼!還有五個便是「飛花仙子」的女徒,也就是那個曾被你欺負過的白雲飄及四名使女是嗎?」
小菁插口打斷了陳騰雲的話語之後,面浮霞色的狠狠瞪他一眼,才羞垂螓首的恨聲說道:「哼!看到紅粉知己前來,高興得不知所措了是嗎?看我不告訴小姐才怪?別說方才的事了,你說有甚麼退敵良策?為甚麼不去稟告門主?和我這個不足輕重的婢女說有何用?」
陳騰雲耳聞小菁的話語,似乎她已想清方才之事,已然不怪罪自己了,因此心中大寬的鬆了一口氣,於是又沉聲說道:「小菁,你也知曉以本門現今的處境及人手,實不足以與高手如雲的「九幽宮」以及為數眾多的「天地幫」正面為敵。尚幸「幽冥真君」並不知曉「地靈門」與「天星堡」的關係,僅耽心息隱江湖威勢凋零的「地靈門」可能會妨礙他一統天下的雄心,所以僅派目前的高手兵臨城下,並未大舉侵犯本門。以眼前的情勢來說,雖然蓮姨她們已解了燃眉之急,但是對方又有數百人前來,實力已然增強不少,必然會再度進攻本門重地,因此事態急迫,我只有長話短說了……」
陳騰雲說及此處話聲突頓,又正色的說道:「我並不耽心此戰的勝負如何?我耽心的是對方進攻本門時,已然傷亡慘重依然難攻入本門,勝負結果必然會傳至「幽冥真君」的耳內,便會知曉本門的勢力,並非如江湖武林傳言已然凋零,因此必然會再度派大批高手前來,到時便不利我方了,因此為今之訐,是如何使對方尚未查出本門實力之前,便使他們自動退兵。」
小菁聞言,心知少主說的甚有道理,可是卻不知他是何等意思?因此心中疑惑的望著他說道:[喔?少主,您說的雖有道理,可是敵方若未達成目的,又怎麼可能自動退兵?「
陳騰雲聞言,頓時神色訕然的望了小菁一眼,才又接續說道:「是這樣的,你與小蓉皆已知曉我與「天地幫」少幫主,以及那個「飛花仙子」女徒之間的事。當時我施計引誘百雲飄之後,果然使她們兩人反目互鬥,達到了分化的目的,可是現在看她們同率大批高手前來,似乎已無敵對之狀?因此我想再施計引發她們之間的不和,再度使她們產生內鬨甚至互拚。如此不但可拖延他們進攻本門,也有利我方反擊,殲除來敵,甚或依我所願,使她們無心進攻本門而退離,因此我想出去……
可是還須你協助!」
然而小菁聞言及此,突然面浮惶恐之色的慌急行至他身前,並且握住他手臂連連搖晃說道:「啊?不……不可以……少主,您千萬不能出去,要知那個白雲飄被你……已然很你入骨,並且曾將您擊成重傷,尚幸六姨及時現身救了您,否則您哪還有命在?如果您再出現在她面前,她不拚了命的凌遲您才怪?再者門主及小姐都不會允許您再度身涉險境之中,便是小婢也不……小婢身負小姐重託,也絕不會容少主您外出身陷險境,更別說是助您出去涉險了。」
陳騰雲眼見小菁的惶恐慌急神色,立即柔聲安撫說道:「小菁,你放心,我這個邪心的壞胚子,好的不會,卻懂得不少邪惡心計及手段,只要拿捏得當,必可再度引發她們之間的不和。因為「九幽宮」的勢力雖強,可是在宮內卻分成兩股勢力明爭暗鬥,而那兩個賤女人便是分屬兩股勢力的人,因此皆能左右部份「九幽宮」
的高手,而「天地幫」的少幫主,當然也能號令「天地幫」的幫徒。正因為我明瞭她們之間的情勢,因此只要出去之後,首先表明陳從的身分,那個白雲飄知曉之後,為了報辱身之仇,必然會狂怒的追殺我,但是那個少幫主也必然會全力維護我,如此便可引發她們再度衝突,當然也無心進攻本門了。如果爾後我再伺機挑撥或是放做惶恐的遠逃,必可引誘她們尾隨追逐,縱然不能使對方全然退兵,至少也會帶走部份親信,便可使進攻本門的勢力大減,再也難危及本門了!」
小菁聞言之後,認為少主之言確實也有些道理,可是憑自己的身分,實在無法回答甚麼?因此心中為難的說道:「這……少主,您說得也頗有道理,可是小婢僅是個下人而已,實難決定甚麼?因此少主還是先與門主及小姐商議之後,再做決定吧?」
可是陳騰雲又急聲說道:「小菁,你心性聰慧,定然知曉我若先與娘及琳姊商議,她們絕不會應允的,而且敵方已然兵臨城下,哪有餘暇研商?那豈不是等於白說了?」
陳騰雲說及此處,突然握住小菁玉柔,並且正色的說道:「小菁,我與琳姊久別重逢,雖然與琳姊相處僅月餘時光,可是琳姊知曉我的心性依如幼時,對我甚為放心,而你及小蓉兩人與琳姊親如姊妹也與我及琳姊相處過一段時日,想必也已看出我的心性及為人如何?因為坎坷的過去,我對親近的人甚為珍惜,絕不容外人傷及一絲一毫,但是為了血海深仇,我卻會不擇手段的對仇人報復,在未能報得血海深仇之前,也絕不會輕忽自身性命,縱若無計可施之時,也會利用各種情勢全力保命脫身,絕不會為了虛名及顏面自不量力的強撐。」
小菁的玉手突然被大手緊緊握住,霎時芳心又驚又羞得紅霞滿面,且芳心蹦跳如鹿,可是她的功力高出陳騰雲倍餘,只要略微運功,便可將玉手輕易掙脫出握勢,然而不知為何?在連連掙動中,玉手依然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待耳聞他近乎訴說心事的低沉聲音中,小菁的芳心中突然湧升出一種難以言諭的激盪,似乎被他的言語感動,不但不再掙扎,一雙美目中已浮顯出薄霧,並且迎著他的目光幽幽說道:「小婢知曉……小婢與小蓉早在多年前便時常聽小姐提及您幼時之事,因此雖然從未曾見過您,可是對您已有種熟悉的感覺,並且知曉您是個心性善良且正直的好人。這些日子中……且不說門主與失散愛子重逢的欣喜歡愉,以及散溢位慈母的光輝,便是小姐在月餘時光中……小姐的容顏上時時浮現出以往從未曾有過由內心中綻放出的如花笑顏,甚至在夜裡的睡夢中尚含有如此的笑顏,由此可知小姐的內心中是何等的喜悅歡愉了?而且小姐近來的舉止神態皆異於往昔,在你面前,時時顯現出一種少女的嬌羞,以及似妻子的溫柔體貼,並且全心全意的細心照顧著您,連小婢也能感受到小姐對你的深重情意。由此可知,少主您在門主及小姐的內心中是何等的重要?正因為如此,小婢又怎能答應助您出去涉險?否則豈不是會使門主及小姐擔憂您的安危?」
陳騰雲聞言,頓時又焦急的說道:「小菁,正是因為我已感受到孃的慈愛及琳姊對我的情意,還有其他人對我的關懷,所以才會出此下……雖然表面上似是甚為兇險,實則是個上上之策,只要能順利將對方分化對立之後,定然會使對方無心進攻本門,便有利本門堅守或反擊,甚或不傷一兵一卒,便能使對方退兵了。而且我自知身負血海深仇以及承傳門庭的重責,在未能報得血海深仇之前,又豈會輕忽自身性命?當然會盡一切能力自保,所以你大可放心。」
小菁聞言,頓時心中惶然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答應他?或是不答應他?
正猶豫不決之時,突聽右方的洞道內傳至不少步履聲。
「啊?定然是蓮姨她們回來了?」
陳騰雲低呼一聲,心思疾轉後已拉著小菁急掠入一個岔洞內,並且焦急的低聲說道:「小菁,我知曉你若協助我,必會承擔遭致斥責的後果,可是迫在眉睫之事,又不能拖延,而且是為了本門的安危,事急從權,你就快答應我吧?」
「這……萬一被門主或小姐知曉,小婢實難……」
小菁皺眉低語中突然面色一變,似乎有了重大決定的咬牙說道:「也罷,拚了受責,也得幫你……少主,您且先告訴小婢,您出去之後,如何解釋在本門內的遭遇?如何使對方不起疑?如果不能令小婢滿意,否則小婢絕不答應。」
陳騰雲聞言頓時一怔!但是立即恍悟她已有意協助自己,因此心喜的立即低聲說著自己的計策……
亂石叢西方的一片參天樹林內,在枯黃的落葉上鋪著數條薄毯,薄毯上則有十名男女老少圍坐成一圈。
面南的一女,正是豔媚動人的「天地幫」少幫主劉翠娥,身後左右二女則是使女邱玉書及皇甫玉劍兩人。
在少幫主劉翠娥的對面則是面蒙薄紗的白雲飄。身後四女正是小芸、小瑤、小玉、小慧四婢。
在兩女的左右兩側便是「青龍堂」吳堂主及「白虎堂」劉堂主兩人。
在薄毯四周則散立著五十餘位兩堂星宿,以及七十多名「天地幫」的香主及護法。
而六百餘個「天地幫」幫徒則散佈在廣闊的樹林內休歇,尚有部分則在遠方巡哨警戒。
雖然同為一宮一幫的人,可是由席坐的方位看來,卻可看出「青龍堂」吳堂主略靠近劉翠娥之方,而「白虎堂」劉堂主則較靠近白雲飄主婢。
至於「青龍堂」星宿及「白虎堂」星宿當然皆是在堂主後方站立,而「天地幫」
的九名香主當然與「青龍堂」星宿站立同處。
九個香堂近七十名的護法,當然也隨著自己香主所在的方位,散立在少幫主的後方遠處。
因此將近兩百人看似圍成內外三圈,可是卻可看出似是有一條無形的鴻溝將雙方劃分成人數懸殊的兩個半圓。
「不行,方才一戰,本幫屬下已然損失了百餘人,如今敵暗我明,在未曾查明「地靈門」的實力之前,千萬不可輕舉妄動,否則徒增我方的傷亡……」
少幫王劉翠娥的清脆話聲未止,正面相對的白雲飄則不以為然的插口說道:
「二姊,你說的雖然有理,可是道主有令,定須及早殲除「地靈門」,雖然方才一戰,我方暫時失利,那是因為敵暗我明,而本宮之人也不熟此方地勢,所以才略有損失,可是兩堂星宿無傷,並未損及主力。如今我們奉命率人增援,實力已然大增,並且也已查清「淨壇峰」四周的山勢地形,除了北面的峽谷外,東西兩方的險要之處皆已派駐數十名警哨高手,只要有「地靈門」的人現蹤,吳堂主及劉堂主便可分率所屬星宿迅疾前往殲除,而本幫之人重新理妥硝石、火藥之後,待炸開秘門時,便可正面搶攻,如此,必可一舉殲除「地靈門」。」
可是劉翠娥聞言後,再度怒聲說道:「三妹,你說的僅是尋常的攻守之策,可是,在此時未必可行!要知「地靈門」名響江湖武林兩百餘年,縱然息隱數十年之後已然式微,可是在未能查明他們的實力之前,依然不能輕視。方才劉堂主及吳堂主皆已詳說戰況,那些黑袍人及骷髏人不但佔了熟悉地形之利,而且那些黑袍人的功力個個皆不在眾星宿之下,便連骷髏人也是功達一流左右,較眾星宿低不了多少,否則憑兩堂星宿的功力,又豈會留不下一人?就算如三妹之言,待炸開秘道之後,便可正面搶攻,可是對方已然現身的人便已身手不弱,萬一內裡尚有不少未曾現身的高手,那麼只憑本幫的幾位香主及護法以及功力低微的幫眾,又如何能順利攻入「地靈門」之內?再者,我等尚不知曉秘道內裡是否有何等兇險的機關陷阱?如果貿然攻入,萬一陷入機關陷阱之時,必將傷亡慘重。三妹,你為了尋找不知是否確實在「地靈門」內的仇人,便不顧幫眾的性命,欲強攻入內,可是二姊乃是少幫主的身分,當然要為幫眾的性命著想,不能為了你一己之仇而貿然定策。」
少幫主劉翠娥話說及此,已使站立身後的「天地幫」眾香主及護法皆為之動容,雖然不知他們心中有何想法?但是由他們面上的神色看來,似乎皆深有同感。
因為「地靈門」能名響武林兩百年,又豈是好相與的?其中五名香主及十九名護法在方才的一場短暫混戰中便已傷亡了三名護法及上百幫徒,由此可知「地靈們」
雖已式微,可是憑自己的功力,連一個骷髏人都不如,能自保便已萬幸了,又何言攻入重地,殲除對方?
其實白雲飄又何嘗不知此中情勢?可是芳心中似乎別有用心,因此立即怒聲說道:「二姊,你別胡說!小妹乃是奉道主之命,與二姊共率幫眾前來支援兩位堂主,又豈是為了一己之仇前來?」
白雲飄急怒的反駁之時,劉翠娥卻連連搖手製止的續說道:「還有,常言道:
狡兔有三窟。方才兩位堂主率眾嚴守在查出的秘道口時,可是對方卻由他處現身,由此可知進出「地靈門」的秘道必然不只一處。因此,縱然我們盡全力強行攻入秘道,傷亡多寡且不說,萬一對方自知不敵,主首之人暗中由他處秘道退離,潛隱無蹤,我們不但無法盡殲對方,反而因此使本宮與對方結下了深仇大恨,他們也必然會隱身暗處與本宮做對,成為本宮一統武林的阻礙,如果他們再與「百花谷」的人沆溪一氣,到那時更會使得本宮的大業受阻。三妹,你莫要認為二姊長他人的志氣,滅自己的威風,兩位堂主皆在此,你可徵詢兩位堂主之見,看二姊說的是否有理?」
此時白雲飄似乎已無言可對,因此默默望了望緊皺著雙眉的兩名堂主之後,尚是心有不服的說道:「小妹當然也知曉此中利害,也不願我方之人慘遭傷亡,可是二姊也知曉道主之命不容違逆,如果未能達成道主之命,你我二人及兩位堂主……」
「哼!三妹,你別拿道主壓我,只要三妹及兩位堂主肯聽從二姊淺見,縱然此行未能達成道主之命,二姊也願擔下重責,任憑道主懲治。反之,若二姊及兩位堂主皆聽從你意行事,事成,是你的功勞,不成,三妹可願承擔事敗之過,任憑道主懲治?」
白雲飄聞言,立即張口欲言……
可是話尚未出口,身後的小芸已慌急的拉扯她衣衫,並且傳音說道:「小姐,你也知曉道主的淫邪異逕,這賤人曾是道主的枕邊人之一,歷經數年,早已習慣了道主的異行,甚而樂在其中,又怎會在乎道主凌虐肆淫的懲治?可是,小姐你……」
白雲飄聞言心中一顫,果然氣餒的不敢堅持己見,因此已朝劉翠娥低聲說道:
「這……好吧,既然二姊願承擔此行重責大任的得失,那小妹便無話可說了,一切皆以二姊之意為之便是。」
劉翠娥聞言,頓時面浮歡色的說道:「嗯!如此甚好,不過二姊還有話說在先頭,爾後若尋到了陳從,待二姊詳問清楚再說,到時自會給你一個交代,可是你絕不可傷及他一絲二毫,否則莫怪二姊不與你干休。」
「你……」
白雲飄聞言,頓時心中大怒得便欲叱說。
可是立即被身後婢女拉扯制止,因此又恨恨的止口不語。
巧之又巧的是就在此時,突然有一名香堂護法疾掠而至,身形一頓,便躬身稟報說道:「啟稟少幫主,兩位上宮堂主,還有……」
花甲老者乃是派在外圍巡守的「天地幫」香堂護法,雖然依四人席坐的位置,看出面蒙薄紗的女子地位頗高,可是卻不知該如何稱呼?因此話聲一頓,只得朝少幫主說道:「啟稟少幫主!屬下在西方峰谷巡哨之時,突然聽見遠方的樹林內似乎有叱喝叫罵聲傳出,因此立即率幫眾前往檢視、果然在一條小溪畔發現一個骷髏人朝另一個人又踢又罵。屬下已然知曉骷髏人便是「地靈門」的人,當然立即率眾圍攻,對方見勢不妙,立即竄入樹林內逃逸無蹤,屬下正欲率眾追殺之時,那個被追打的人突然狂喜大叫著,說他是少幫主的奴才「陳從」,要屬下帶他面見少幫主,因此,屬下……」
劉翠娥及白雲飄聞言及此,俱是心中驚喜及驚怒的同時站起身軀,尚未待香堂護法說完,已相繼脫口急聲說道:「啊?是陳從……快!快帶他來見本少幫主!」
「甚麼?是……是那個淫……賊子?他在哪裡?快帶我去……」
香堂護法乃是閱歷甚豐的老江湖,當然已由兩女的話語中聽出異樣,但是身為「天地幫」香堂護法,當然立即朝少幫主躬身應道:「是!可是……啟稟少幫主,只因屬下不能輕信那人之言,加之他身軀上有甚多傷勢未愈,而且甚為虛弱,因此屬下已命幫徒暫且照顧,便先前來稟報少幫主得知。」
「啊?他身軀上有甚多傷勢……廢話少說!快帶本少幫主去看他,噫?三妹站住!」
劉翠娥心急的說著時,突見白雲飄主婢五人已然不吭不響的疾掠而去,立即知曉她們想做甚麼,因此又急聲大叫著。
可是眼見她們主婢五人毫不理會自己的喝止之聲,依然飛掠未停。
頓時心知她欲搶在自己之前傷害心上人,因此心怒無比且焦急的身軀一晃,已然疾如迅電的尾隨在後疾追而去。
玉劍及玉書兩女耳聞香堂護法之言時,芳心中皆也是驚喜無比,可是在小姐及兩位堂主面前,豈敢有失身分?
待眼見小姐已尾隨在對方主婢五人身後疾掠而去時,再也忍耐不住了,於是急忙朝兩堂堂主福身之後,也尾隨在後飛掠遠去。
兩堂堂主在「九幽宮」內已然知曉兩女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子曾引起激烈的口角,若非派駐在「天地幫」任總護法的「玄武堂主」也就是「洱海一怪」龍騰雲全力阻止,否則必將掀起一場內鬨拚鬥。
現在,兩女只聽到「陳從」之名,便面浮喜怒不同之色,連此來之責皆不顧,便相繼疾掠而去,萬一再度引起激烈口角甚或拚鬥,豈不是……
雖然兩堂堂主分屬不同勢力,暗鬥多年,可是時機未至,雙方尚未到達撕破臉的明爭之時,萬一因為兩女之爭,而使暗鬥提前化為明爭,也非雙方為首者所願。
因此兩堂堂主眼見兩女主婢相繼掠身而去,互望一眼後,也立即掠身尾隨在後,欲視情勸阻,避免兩女爭執不下,興起拚鬥。
兩堂堂主一動身,兩堂星宿當然也隨之在後,而眾香主及護法也有責維護少幫主的安危,因此也相互招呼一聲,率著眾護法隨行在後,使得原本研議如何進攻「地靈門」之議,卻在陳從的出現中已無息而終了。
在此同時,在「地靈門」的殿堂內也已興起一陣騷亂。
「地靈夫人」又慌又急的怒斥著琳兒主婢三人,責怪她們為何不看緊少主?任由他獨自一人出外涉險!
尚幸「烈火狂魔」曲明常五人立即一一開口好言相勸,笑說孫少主雖然再度親身涉險,但是憑著往昔的數次做為,必然能自保無險,而且十之八九可引發對方的內鬨而退兵。
雖然「地靈夫人」在慌急耽憂中難以相信,可是卻不便出口駁斥五位伯叔,因此只能強顏下令所屬嚴守不出,僅詳察對方動態隨時稟報。
一片松柏相間的廣闊樹林內,有二十餘個幫徒剛快步行出樹林邊緣,已望見遠方有一片人影疾掠而至。
少幫主劉翠娥雖然起步較晚,但是功力甚高,因此輕易的追及白雲飄,在她前方十餘丈處飛掠,並且逐漸拉遠距離。
而功力甚高的「青龍堂主」雖然可追過少幫主劉翠娥,可是因為身分,因此在她左後方同時飛掠,兩人身後七丈左右則是玉劍、玉書兩婢。
「白虎堂主」的功力與「青龍堂主」相當,可是卻與兩堂星宿在後方十餘丈陪著面蒙薄紗的白雲飄飛掠。
而小芸、小玉、小瑤、小慧四婢雖然與白雲飄最早起步,可是卻遠遠落後三十餘丈,與九名香主及部份護法在一起,由此已可看出眾人功力的優劣了。
劉翠娥的功力頗高,遠遠便望見樹林內步出的幫徒中,其中有一人尚扛著一個全身軟垂的人,頓時心知可能就是自己的心上人?
內心歡愉無比中,突然增功縱身飛掠,凌空撲向扛著全身軟垂之人的幫徒,並且脆聲喝道:「將那人交給本少幫主!」
眾幫徒雖然知曉由遠方疾掠而至的人皆是自己人,可是因為功力甚差,看不清掠速甚疾的來人是何人?待脆聲喝聲入耳,才知竟然是少幫主親臨?
為首的頭目心中一驚!尚未及喝令所屬時,劉翠娥已然疾如迅電的落至扛著人的幫徒身前,迅速將人搶在懷中,仔細一看,果然是分別數月、不知下落、使自己日思夜唸的陳從。
芳心大喜中,卻見昏迷不醒的陳從面色蒼白且甚為萎靡,不由芳心又酸又悲,且慌急的柔聲低喚著:「陳從……陳從……你醒醒呀……是我……」
同時掠至的「青龍堂主」見狀,立即探手握住陳從腕脈,略微提功渡氣、通經搜脈之後,便低聲說道:「少幫主,這位公子體內全身經脈中有四處舊傷未復,而且……他體內似乎有某種毒性散佈,妨礙了體內真氣的循行,因此無法行功療傷,使得舊傷加重,身軀虛弱,尚幸無礙性命,只要助他除去體內毒物且療妥舊傷便可無礙了。」
芳心慌亂的劉翠娥耳聞吳堂主之言,頓時心中大寬的鬆了口氣,可是眼見白雲飄與「白虎堂主」也已飛掠而至,為了維護心上人,尚不待她開口,已然急聲說道:「三妹,他確實是陳從沒錯,可是他甚為虛弱得已然昏迷不醒了,因此二姊須先救治他清醒,至於你的事,要待他清醒之後,才能詳問清楚,因此,你暫且……」
可是話未說完,面蒙薄紗看不出神情的白雲飄,掠勢未止中,右手曲指疾彈,霎時,一股勁疾指風已射向劉翠娥懷抱中陳從後背的「靈臺穴」。
悲憤中的白雲飄雖然在飛掠中未能將功力全然貫注掌指之中,但是也已聚至四成功力。
以她的功力來說,雖然與劉翠娥差有數籌,但是四成功力至少也有十年之上的真氣,而且「靈臺穴」乃是人身三十六大穴中的死穴之一,若被不弱的勁氣射入,縱然不立即身亡,也必將身受重創,難以救治,除非有功力極高的人肯損耗自身功力為其通經復脈,或許尚能拖延一段時日,另尋名醫救治,否則爾後十之八九依然是死路一條。
因此勁疾指風射向陳從背後「靈臺」要穴之時,劉翠娥芳心一驚!身形驟移兩尺,避開指勁,尚不待她接續出手,已怒睜雙目的叱叫著:「三妹,住手!你若膽敢再出手,那就莫怪二姊也要出手了。」
白雲飄一擊未中,心中甚為憤怒,可是有劉翠娥護著他,自己若想殺那淫賊並非易事,因此立即悲憤的說道:「二姊,難道你不顧姊妹之情,真要護著這淫賊嗎?」
然而劉翠娥卻冷然的反唇譏諷說道:「淫賊?哼!三妹,陳從是二姊新收的人沒錯,可是他的功力身手如何?二姊也清楚,憑他的功力,連小芸她們四人還不如,又如何能欺負得了你?你口口聲聲說他是淫賊,可是全是你自說自話的片面之詞,有誰看到或是聽到他欺負你?因此在無真憑實據的情況下,是否有此事,還是個疑問?依我看,你是想藉此破壞二姊及陳從的名聲吧?」
「你……」
白雲飄聞言,頓時氣得咬牙切齒的怒哼一聲後,身形一動,便欲再度出手……
可是站立一旁的「青龍堂主」及「白虎堂主」兩人認為兩女在眾多幫徒面前爭執此事,實有損兩女的名聲。
再者此行前來,乃是負有殲除「地靈門」的重責大任,兩女若為了一個男子便在眾多幫徒面前大打出手,不但有損顏面,也會造成宮門內的不和,萬一「地靈門」
認為有可趁之機,大舉反擊,那麼更不利己方了。
因此「青龍堂主」及「白虎堂主」兩人互望一眼後,「青龍堂主」立即掠至兩女中間,面朝白雲飄沉聲說道:「三姑娘,且息怒,二姑娘之言,也非沒道理,姑且不論陳從做了甚麼壞事?但是要有真憑實據才能服人,雖然此等事難以啟齒,可是至少也須等陳從清醒之後,待詳細盤問清楚,才能水落石出。況且我等奉命前來殲除「地靈門」,在此時此刻實,不宜引發內鬨,因此,三姑娘暫且將此事放在一邊,待達成道主之令時,想必陳從也已清醒,到時再追究也不遲。」
「青龍堂主」的話聲方落,一旁的「白虎堂主」也已介面說道:「三姑娘,吳堂主之言甚為中肯,實不宜在眾多所屬面前談論此事,因此三姑娘暫且忍怒,容本堂主與二姑娘及吳堂主商議之後再做道理。」
而此時,神色惶然且有些羞急的四婢,心知事關主婢五人的清白名聲,絕不能在眾人之前爭論此事,因此立即圍至白雲飄身周,又拉扯、又施眼色的將白雲飄勸止離開,平息了即將引生的爭紛。
另*方的少幫主劉翠娥在「青龍堂主」勸阻白雲飄之時,已然將懷中的陳從交給了玉書、玉劍,並且吩咐全力救治,而自己則防備著白雲飄再度驟然出手。
待眼見玉書、王劍抱著陳從迅速離去,而小芸四婢也擁簇著白雲飄離去,雖然心知此事以後尚難了,可是至少在此時已無須耽心了。
因此暗中鬆了一口氣,轉向兩位堂主正欲開口時,突聽後方傳來陳從的驚惶叫聲:「不……不……不是這樣的!」
少幫主劉翠娥耳聞陳從之聲響起,頓時心中大喜的回首觀望,雖然聽他聲音中含有惶恐、顫抖而且有些萎靡無力,可是至少已無性命之憂,因此心中放心不少。
而此時不知玉書、玉劍又對他說了些甚麼?因此又聽陳從惶急的說道:「天哪!
這……這不是明擺著要害我嗎?玉書、玉劍姊,雖然我以往甚喜好女色,可是自從跟了少幫主之後,便不再有二心了,而且你們也知曉我的功力如何?憑我僅有三十年左右的二流功力,哪有能力同時制住寶力比我高出甚多的五個人?然後再一一淫辱她們。事實上是她們暗中將我擄到山谷中的一個巖洞內,然後連連色誘我,希望利用我在少幫主身邊的身分,做為她們的內應,供給任何訊息……」
陳從的話聲雖然虛弱無力,但是似乎受到委曲,因此聲音也頗為激動高昂,加之他是引起兩女爭紛的事首,所以眾人皆是靜默聆聽著,連站立在四周遠處的幫眾都已聽清,更何況是功力較高的人?
因此,突然又聽一聲悲憤無比且顫怒的叱聲乍響:「呸……呸……賊子,你…
…你竟然敢顛倒是非?說我……我非殺了你不可……」
聞聲,只見已然離開數丈的白雲飄再度狂怒的暴掠向樹林之方,恨不得立即將依靠在玉書懷中的陳從大卸八塊。
可是少幫主劉翠娥耳聞白雲飄的怒叱聲,心知她又要殺害心上人了,因此身形疾晃,玉臂微拂,寬大的衣袖已揮出一股勁風,迎向疾掠而至的白雲飄。
並且怒聲叱道:「三妹,住手!」
疾掠中的白雲飄聽見二姊之言,已發覺右前方有股勁風疾罩而至,心中一驚,身形暴然上縱,避開勁風,並且凌空翻掠數匝後,依然繼續掠向樹林之方。
可是少幫主劉翠娥衣袖拂出一股勁氣之後,又立即提功戒備,眼見白雲飄身形未止,續又前掠,因此再度掠身攔阻。
因為功力較白雲飄高出不少,已然迅疾攔在白雲飄身前,雙袖連拂中,強勁的袖風再度將白雲飄逼落地面,並且又怒聲叱道:「三妹,你口口聲聲說陳從淫辱你們主婢五人,可是現在已尋獲陳從,而且他神智清醒,正欲說出內情,可是你卻不容他說完,便欲殺害他?莫非他方才之言是真,你唯恐事蹟敗露,欲殺人滅口不成?
若真是如此……哼!那就怪不得二姊了。」
「二姊,你……你絕不能聽那狂徒的胡言亂語,小妹怎敢虛言……」
正當劉翠娥及白雲飄面面相對,若是一言不和時,甚有可能動手互拚。
在樹林前的陳從卻是心中暗喜,又語出驚人的大聲說道:「是這樣的……少幫主你也知曉,那天夜裡,小的與黃香主還有兩位香堂護法,在二樓客房大堂中一起飲酒做樂,時至二更末才酒意盎然的盡歡而散,當小的先行離開,上行至三樓梯口,正欲行往頂層時,突然後腦一震,便昏迷不醒了。待小的清醒時,只見五個身穿薄紗,內裡身軀若隱若現的美姑娘圍坐在身周,小的並不認識她們,尚未詢問她們的來歷時,一個……被其他四女稱為小姐的姑娘已開口說她們是身分特殊的幫中密探。
小的雖然知曉幫內有許多密探,在江湖武林中探查各方訊息,可是卻不知曉究竟有多少密探?是甚麼人?在幫中的身分地位如何?雖然她們未再多說,可是卻說知曉小的底細,也知曉小的有殺師……心性好淫,因此連連媚色勾誘我,要我答應在少幫主身邊做為她們的內應,將聽得的任何訊息全然稟報他們知曉,或是稟報給她們安排妥當的人便可,只要我同意,便可時常與她們其中任何一人或是五人同時淫樂……」
「你……你,胡說……」
「狂徒,住口……」
「呸……呸……你……你胡言亂語……」
「天哪……殺了他……快殺了這個無恥賊子……呃……嗯……」
「啊?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當小芸、小玉、小瑤、小慧四婢聞言,俱是又悲又急得憤怒叱斥之時,白雲飄已然氣得渾身顫抖且熱血上湧,霎時由檀口內噴出一股血箭,並且腦內轟然一漲,已然眼冒金星的昏迷倒地。
四婢眼見小姐已氣得昏迷倒地,因此皆慌急的圍至小姐身周,又摟又抱的悲呼連連,哪還有心情叱斥陳從的胡言亂語?
為了防止劉翠娥及白雲飄在憤怒之中大打出手,已然相對站立在兩側的「青龍堂主」及「白虎堂主」兩人,耳聞陳從述說之後,俱是各有所思,雖然眼見白雲飄已氣得昏迷倒地,尚幸有四婢照顧,於是互望一眼後,不約而同的環望向四周幫眾。
未幾,已見到「宜昌香堂」香主「黑煞鬼手」黃超方正與兩名屬下護法低語著。
而那兩名護法可能就是陳從所言,與陳從及黃香主同飲的兩名護法?
於是立即行向「黑煞鬼手」黃超方及兩名護法之方,欲詢問當日情況如何?是否真如陳從之言?
另一方的陳從,眼見劉翠娥及白雲飄兩人雖然並未如自己所料,立即大打出手,但是心知兩人的心結必然更深,只要爾後再伺機挑撥,必然能使兩人勢不兩立,因此心中暗喜且得意,又繼續顫聲說著:「雖然小的昔年甚喜女色,而她們五人個個皆是身材玲瓏美妙,令人血脈賁張的美姑娘,若是往昔,定然會令小的心癢難捱、難以把持,可是自從小的跟了少幫主之後,便對少幫主忠心耿耿,因此對她們的身軀以及媚色勾誘之態視若無睹,依然不願順從她們的心意。可是她們在心意難達之下,於是轉為憤怒的開始兇狠逼脅,還說小的若不聽從她們之意,便會便將小的身分來歷在幫中散播,使小的無法在幫中存身,甚或殺了小的滅口,縱然被少幫主查知,諒少幫主也不敢為了一個新收不久的下人,便明著與她們反目。小的雖然知曉性命已掐在她們手裡,若是不從,必將一命嗚呼,可是小的也知,只要一答應她們,爾後便再難脫出她們的控制了,因此……咳……咳……」
陳從說至此處,突然話聲一頓,且連咳數聲,思緒疾轉之後才接續說道:「…
…但是小的也曾懷疑,莫非是少幫主想試探小的忠心如何?所以才派出她們勾誘試探?於是想拿性命賭一下,依然堅定不從。可是之後她們五人果真連連殘狠的凌虐小的,使小的全身受創不輕,至此,才知曉她們並非少幫主派出的人,而且她們似乎有意殺人滅口,杜絕後患?小的心知要糟,可是小的功力平平,又不知該如何脫身?萬幸聽見少幫主的呼喚聲,於是在狂喜中顧不得她們會立即殺人滅口,便呼聲求救,可是全身受創甚重,呼救之後便痛得昏迷不醒了,直到清醒後……咳……咳……咳……咳……」
少幫主劉翠娥耳聞陳從被白雲飄主婢五人殘狠凌虐得身受重創,頓時憤怒得緊咬貝齒,且美自怒睜的盯望向白雲飄主婢五人。
然而就在此時,陳從再度連咳不止,並且在咳出的痰水中還夾雜著一些血水?
因此嚇得玉書、玉劍兩人連連拍撫他後背,並且驚急大叫著:「啊……血?不好……你先別說了,快行功療傷……」
「小姐……小姐,陳從內傷未復,加上心急述說,因此已咳出心血……」
劉翠娥耳聞玉書、玉劍的驚叫聲,頓時大吃一驚!疾如迅電的掠至玉劍、玉書之方,望著面色蒼白的陳從,美目泛紅的慌急問道:「陳從,你還好吧?體內哪裡不適?……」
「翠娥,我……我沒事……咳……咳……咳……」
陳從再度連咳中,竟然咳得面色赤紅且喘息不止,使得劉翠娥及玉劍、玉書三女更是芳心慌急且心疼。
因此劉翠娥一咬牙,立即朝幫眾喝道:「先撤至裡外擇地紮營,待與兩位堂主商議攻守之策後,再做道理!」
「是!屬下遵令。」
「是!屬下立即傳令。」
在眾香主的回應聲中,少幫主劉翠娥又朝玉劍、玉書說道:「我去與兩位堂主商議一會兒,你們先將「上清玉液」給他喝一瓶,待會兒我會行功助他療傷。」
「是!小姐。」
「小姐,您還是休息一會兒吧?由小婢兩人為他療傷便可?」
「不行……」
劉翠娥聞言,頓時脫口怒叱,但是突然又面浮憐惜之色的望著陳從俊面,並且幽幽的說道:「玉書、玉劍,我並非耽心你們的功力不足,而是因為……不知為何?
自從他無故失蹤之後,我心中日日皆是恍惚不定,似乎甚麼都不真實,而且時時想起他,深怕失去了他……似乎只有他在我身邊時,一切才會覺得真實及美好,因此看到他現在這模樣,實令我心疼且心慌,似乎慌得甚麼都不對了……」
「啊?小姐你也是……」
「噫……小姐,小婢與玉書也是如此哪?」
「怎麼?你倆也……」
「是呀……是呀……小姐,不知為甚麼?在小婢的內心中,似乎與他在一起的那段時日,已將以往的一切都遮蓋得好似虛幻的?唯有與他在一起的時光,才是美好真實的。」
「哦……」
「小姐、玉劍,依我看……我們都愛上他了,所以在內心中已對其它的人及事都毫無興趣,只想找到他,與他在一起……」
「愛上他了……真是如此嗎?」
玉書的話,使得劉翠娥及玉劍同時心中一悸!並且怔愕的默然沉思著。
此時「青龍堂主」與神色難堪的「白虎堂主」已並肩行至,並且聽「青龍堂主」
沉聲說道:「少幫主,方才本堂主與劉堂主已同時詢問過黃香主及兩名護法,據黃香主說,當日他曾引起少幫主的不悅,尚幸陳從代為美言,才未曾遭責,因此內心中甚為感激陳從,於是在夜裡無事時設宴答謝,並且由兩名護法在旁做陪。黃香主及兩名護法也證實陳從之言,陳從確實是在二更未告辭離去,因為夜深寂靜,他們三人皆聽見陳從上樓時的沉重步履聲,可是爾後卻聽見一聲悶哼,步履聲也突然斷止。黃香主及兩名護法俱是閱歷甚豐的老江湖,立即知曉不妙,皆迅速掠出堂外檢視,但是已然找不到陳從身影了。可是其中一名護法卻發覺香堂左方遠處正有數個黑色身影沒入樹林內,因此在急呼聲中,黃香主及那名護法立即尾隨而去,而另一名護法則受黃香主之命,急忙前往稟告少幫主……」
「青龍堂主」說及此處,少幫主劉翠娥已介面說道:「沒錯,正因為有護法慌急稟告陳從失蹤之事,所以我便率玉書、玉劍迅速追查,發現路過香堂暫宿的三妹主婢不知何時已然不在房內了?當時並未懷疑甚麼,僅是率玉書、玉劍以及數名護法順著黃香主追逐的方向追尋,並且在半途中遇到了黃香主及一名護法,於是同時搜尋追尋。我們在山區中搜尋將近兩個時辰,已然天色放亮了,尚無所獲,以為那些夜行人已帶著陳從遠離山區了,因此懊惱無比的便欲返回香堂。可是在回程中突然聽見遠處的寂靜山區中傳來一些女子怒叱聲,待循聲掠至一個山谷谷口時,果然聽見陳從的痛叫聲,可是待趕至谷內時,卻發現僅有三妹主婢五人在場,未見到陳從在何處?爾後……因為自從陳從失蹤之時,以及入山搜尋之時,黃香主及數名香堂護法皆隨行在本少幫主身側,因此皆知曉本少幫主並無虛言,倒是三妹主婢全屬一面之詞。尚幸今日已尋獲陳從,並且由他口中說出了內情,兩相對照之下已可判斷誰真誰虛?吳堂主,你方才曾為陳從把脈,已然探知他體內的傷勢如何?想必也已探知他的功力甚為薄弱吧?」
說及此處,突然朝「白虎堂主」說道:「劉堂主,陳從人在此處,你也可搜經探脈,查明他的功力如何?看他的功力是否有能力同時制住三妹主婢五人?能否一一淫辱她們?再加上黃香主及數名香堂護法的說詞,想必已可知曉究竟是誰在虛言挑撥了吧?」
神色難堪的「白虎堂主」聞言,已訕訕的說道:「少幫主,本堂主豈敢不信少幫主及吳兄之言?只是……少幫主,你也知曉本堂主在宮中……」
雖然劉堂主是另一派系的人,可是再怎麼說也有數十年的交情了,為了不使老友難堪,因此「青龍堂」吳堂主立即打園場的說道:「嗨!劉老弟,你別誤解了少幫主之意,少幫主並非埋怨你甚麼,僅是希望你詳查陳從的功力之後,便可對雙方之言增加了解,以利判斷是非,尚幸已然尋獲陳從,而且僅是傷勢未愈,身軀虛弱而已,相信少幫主也不願再為此事引生事端,因此希望劉老弟你能居中為雙方緩頰,莫再以此事引生不和了?」
「是……是……小弟知曉!吳兄已然探知他的功力如何,小弟還信不過嗎?況且小弟方才聽黃香主的詳述之後,已然心中有數,因此小弟已無須多此一舉了。」
「哈……哈……哈……劉老弟,你不愧是小兄的知交。」
「青龍堂主」的笑語聲一頓,突然又轉首朝劉翠娥正色說道:「少幫主,既然劉堂主已相信不疑,你就別逼他了,再者,為了使劉老弟回宮之後有個交代,你就別再追究此事了,至於這位陳小扮兒的傷勢……」
「方才我已吩咐玉書,喂他服用一瓶「上清玉液」了,應可穩住傷勢,不再惡化,只要待會再助他行功療傷,便可無礙了,除非……哼!看我會饒得了她?」
「白虎堂主」耳聞兩人之言時,神色上似乎在想些甚麼?可是又甚為猶豫不決……
持聽見少幫主的後語時,終於一咬牙,便伸手由懷內取出一隻小玉瓶,剛開啟瓶蓋,霎時便有一股清香味溢位,因此立即聽見「青龍堂主」睜目驚撥出聲:「啊?
是「九龍丹」?劉老弟,你……」
「白虎堂主」聞言,並未回應,僅是小心翼翼的由瓶內倒出一粒僅有黃豆大小的赤紅藥九,迅速納入陳從口內。
此時「青龍堂主」已是面浮羨色的望著陳從,並且驚異的說道:「天哪……劉老弟!你竟然將小兄央求數年尚無得的「九龍丹」如此捨得的便贈他服用一粒?」
「咦?「九龍丹」……吳堂主,你是說……」
此時「白虎堂主」已將小玉瓶塞入懷內貼身密袋內,耳聞兩人驚異之言。才笑顏說道:「少幫主,本堂主先師乃是昔年醫藝超絕的「奪命鬼醫」,為了師門遺志,曾深入蠻荒山區,歷經二十餘年才尋得主藥引,費時兩月餘,終於煉得四十餘粒功可療傷,甚至可增進數年功力,可媲美少林「大還丹」及青城「太清神露」的「九龍丹」。先師逐年耗用,待傳至本堂主之手時,僅餘九粒了,爾後數十年間,本堂主雖然甚為珍惜,可是也先後耗用了五粒,至今僅餘四粒。珍若性命……」
「白虎堂主」說及此處,又無奈的說道:「唉……也因為先師深入南疆蠻荒二十餘年的期間,曾與前兩代的「魔蠍夫人」相識並且結交為友,爾後因另有原由才返回中原,但是雙方常有書信往來聯絡。到了三十五年前……先師飛昇時,「魔蠍夫人」曾遠入中原,悲傷無比的拜祭先師,本堂主也才見到了先師口中的舊友,並且視為尊長。可是時隔九年,本堂主接獲一函,驚聞「魔蠍夫人」也已仙逝,於是本堂主立即趕往苗嶺「毒魔谷」拜祭,並且與接掌「毒魔谷」的「魔蠍夫人」徒兒相識。但是「魔蠍夫人」之徒將一封先師舊友的手書交由本堂主觀閱之後,才知曉「魔蠍夫人」竟是先師愛侶,而其徒便是其女,也就是先師之女,於是在悲慼中便以師兄妹相稱。萬萬沒料到十七年前「毒魔谷」驟遭異變,本堂主驚急趕往「毒魔谷」時,才發現已然是殘簷頹壁、門人盡散,師妹已不知生死去向了?本堂主追查數年無果,沒想到十四年前,突然接獲師妹之女的約見信函,才知曉師妹已然病逝,而先師的外孫女則成為道主的如夫人了。本堂主欣喜無比的與侄女如期相見,才知曉師妹乃是敗在「殘星劍」陳天星的劍下,卻因傷重不治而亡,侄女悲傷之中立誓報仇,於是遣散門人踏入中原,欲尋陳老兒報仇,可是卻未說明為何成為道主的如夫人?爾後在侄女的央求下,本堂主才投身道主麾下。正因為如此,本堂主因師侄女之故,才與三夫人及七夫人走得較近,實則無意在宮中與何人結怨,此事吳兄甚為清楚也頗為體諒,所以並未因此而有所異視,想必少幫主也曾聽吳堂主提及本堂主的窘境了吧?」
「白虎堂主」說及此處,劉翠娥果然頷首說道:「劉堂主乃是有情有義的性情中人,此乃本宮之中盡人皆知之事,因此連大夫人皆對您刮目相看,且對您毫無異言,更何況是他人?也因為您身處無奈的窘境之中,對任何人皆笑顏相向且無異視之心,因此深獲宮中眾人敬佩,也對您毫無異心,所以只要劉堂主您開口,必然能獲得宮中眾人的信任,也才能使雙方不會因為此事,而引生猜忌及不滿。如今,因為陳從已安然返回,本少幫主甚為欣喜,而且方才承蒙劉堂主賜贈一粒「九龍丹」,使本少幫主感同身受,因此看在您的份上,已不願追究陳從遭害之事了,但是也期望劉堂主轉告三妹,莫再藉此引起爭紛,否則爾後之事甚難預料。」
「是……是……少幫主,本堂主願從中……」
「嗯……嗯……」
「啊?小姐,陳從醒了……」
「好了……好了……他醒過來了,這下可放心了……」
劉翠娥聞聲,芳心大喜,已顧不得與兩位堂主多言,立即頷首示意,便蹲身觀望,發現心上人的俊面上已然浮現血色,只要療養一段時日,必可全然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