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息刻餘後,將布條懸在頭上然後躬身前爬,將一條條的布條貼黏纏裹在橫絲上,如此便不會黏住身軀了,於是逐一往前移動,終於移至蛛網邊緣了!
但是望著纏黏在突巖上的直絲尚有丈餘長,而頸上的布條僅餘四條,然而為了性命尚有何羞恥的顧慮?因此一咬牙,又將身上僅有的半截褻褲脫下,使得全身赤裸無遮,但也因此不到片刻,終於脫離了蛛網攀至突巖之上。
內心欣喜無比且激動得蹦跳如鹿,突然發覺先前曾嗅聞的清香味更濃,使得心胸舒爽無比,而且使疲累之意消除不少,因此甚為驚異的猛嗅不止,已然發覺香味是由右方,也就是之前巨蛛逝去之方傳來的。
怔愕的思索一會後,心中已有了決定,於是憑著先前觀望巖壁時的記憶,在可抓握及踏腳的突巖、小巖隙間,逐漸攀爬向那塊甚大的突巖處。
小心翼翼的緩緩攀爬時,清香味愈來愈濃,使得司馬玉虎更是飢腸轆轆,也更堅定的要查個明白,或許便可有裹腹之物了。
費時兩刻餘,終於安全的攀上了那塊足有三、四丈寬闊的突巖上,並且立即嗅出尚有濃重的腥臭味,心驚中,未曾休歇便仔細觀望突巖上的景況,發現突巖上有許多凌亂的爪痕,還有一些未乾的腥臭紅、綠液水。
‘咦?這些是……莫非是巨蛛及另外一隻異獸,在激烈拚鬥時受傷流出的血水?嗯……應該沒錯!咦?好香……’
身軀驟轉的盯望著巖壁,只見巖壁間有一道巖縫,而更濃重的清香味,便是由巖縫中飄出的,欣喜的近前觀望,只見巖縫僅有三尺左右寬闊,而且內裡巖壁上有不少爪痕,似乎是巨蛛或是其他異獸,因身軀龐大無法進入,僅能伸爪抓挖而留下的痕跡,再往內裡則是突稜不平的巖隙,而且內裡愈來愈窄已然只有尺餘寬高。
司馬玉虎貼靠巖縫時,不斷的吸嗅清香味,竟然使神清氣爽且疲累全消,但是更便腸胃蠕絞得咕嚕嚕連響,飢意已生,因此往內觀望一會,便毅然側身往巖縫內鑽入。
司馬玉虎自幼便身患陽脈萎縮的惡疾,因此年已十八卻瘦弱得如同十三、四歲的少年,但也因此而能輕易的鑽入巖縫內,若是一般同齡的正常身軀,則無法鑽入僅有尺餘寬窄的小巖縫內,除非是猿猴及蛇鳥方能入內。
但是在此兩片陡壁夾峙,有如一線天的狹窄巖谷中,有一隻如同小山的巨大的蜘蛛結網為巢,以及另一隻巢穴不知在何方的異獸存身,因此尚有何等鳥獸能到達此處?
然而司馬玉虎卻在人煙絕跡,數百丈高的絕崖頂端,為了生存而與花豹有番拚鬥,卻不小心的墜落崖下,巧之又巧的竟然墜至巨蛛網中被蛛絲沾黏住,更巧的是巨蛛察覺另有異獸攀爬至此突巖上,似要獲取巖縫內散溢位清香味的異物,於是引生出一場激鬥,雖不知兩獸的勝負如何?但是已知兩獸同時墜落突巖下,不知死活?
在如此諸多的巧合之下,才使司馬玉虎有了絕境存活的一線生機,也幸運的脫身到達了此突巖上,再加上他身軀甚為瘦弱,竟然可輕易的鑽入小巖縫內,如此的巧合又豈是可預料的?
司馬玉虎鑽入小巖縫內,在稜巖突顯起伏不定的巖縫中,僅爬行不到兩丈,雖然黝黑得只能摸索前行,但是雙手觸控巖壁時,竟然發覺已愈來愈寬闊得可躬身而行,並且逐漸往下斜行中,已然成為一條雙手伸張也難觸及巖壁的寬闊巖洞。
在曲折起伏不定的洞道中摸索前行,不知已行有多深?發覺洞道全是右轉,似是圓形迴旋下行的巖洞,雖然愈往內裡深入清香味愈濃,但是竟然也愈來愈熱?連赤身裸體的身軀也已滲出汗水!
忽然眼見前方有些微弱的亮光,使得久處黝黑之中的雙目如遇明燈,因此使司馬玉虎欣喜無比的加快腳步,而光線也愈來愈明亮得有如皎月映照,已可望清巖洞中的景況,當然更有利加快行速。
終於發現前方豁然開朗,竟然到了一個高有數丈寬闊約有七、八丈的大山腹中,可是山腹中甚為火熱,已使司馬玉虎汗如雨下,尚幸還能忍耐得住。
只見大山腹中除了在四周巖壁前,有數塊巨石、石筍外,便空蕩蕩的別無異物,但是山腹頂端有一個不知是甚麼怪異之物?竟然對映出耀眼刺目的精亮光線,使得山腹中甚為明亮。
另外在正中的巖地上,竟然尚有一個約有兩丈寬闊的大圓洞,而濃重的清香味便是由洞內溢位的。
司馬玉虎好奇的前行慾望時,發覺圓洞內竟然有火燙熱氣湧升?因此更是又奇又疑的行至洞緣探首下望,才發現大圓洞約有尺餘深,而內裡竟然是一片淡黃色的怪異液水,水中長滿了圓形赤葉且有細長金絲的怪草。
更怪異的是大半的怪草心內,皆長有一根根挺直的金色花梗,每枝花梗上皆長有數粒不等,有如鳥蛋大小,色分白、乳白、淡黃、深黃,以及有如黃金一般閃閃生光的金色果子,眾多果子中以白色及乳白色居多,而池面上尚漂浮著數粒半腐的金黃色果子。
‘咦?這是甚麼怪水怪草?且長有甚多的怪果子?但又溢位如此令人神清氣爽的香味?難道……啊!記得曾聽師父說過,天地之中有甚多洞天靈穴,孕生著少有人知的靈草異果,或是甚麼奇珍異寶,或是靈異蟲獸,莫非這池水及池內的怪草異果……’
司馬玉虎驚異的脫口喃喃自語後,怔立默思片刻,終於又自語著:‘嗯!雖然不知這是甚麼怪水怪草?也不知這些金色果子是否有毒?但是隻憑散溢位的清香味,便可斷定是天地靈氣所孕生出的異草靈果!如果……反正我已難在江湖存身,一條賤命還怕甚麼?若是老天爺要絕我之命,早在花豹或巨蛛的毒吻之下便命喪了,況且在此山腹中尚能有其他之物可裹腹嗎?嗯!下去摘些果子一試便知!’司馬玉虎自語之後,已毫不猶豫的伏臥地面緊貼洞緣,看準緊倚洞璧的一株金色花梗,伸手下探欲折下花梗,但是竟然觸手生熱?而且花梗甚為柔韌,猛力拉扯尚難折斷,因此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摘下一粒乳白色,一粒深黃色,以及兩粒金黃色的四粒果子。
然而原本觸手生熱的果子,卻在一離花梗後迅疾轉涼,而且乳白色的果子迅疾轉白髮黑,而深黃色的果子則逐漸轉為淡黃,甚為亮麗的金黃色果子雖然並未轉變,但是原有的清香味卻逐漸淡薄。
司馬玉虎眼見之下甚為好奇,細望的觀望手中四粒鳥蛋大小的果子,但是卻見果子的顏色逐漸暗淡不說,竟然已開始逐漸枯縮出皺紋?原為乳白色的已縮如豆大的枯黑之物,而深黃色的那粒已轉為乳白色,且開始轉白泛黑,而兩粒金黃色的果子顏色雖然未變,但是卻逐漸皺縮中!
‘噫?怎麼會如此?啊!我明白了,這些果子大概是靠著這一池怪異的淡黃池水滋養孕生,白色的……可能是初生者,然後逐漸成熟,由白色逐漸熟成乳白、淡黃、深黃及至金黃色,熟透之後卻又自行墜入池水腐爛,然後孕生出新的怪草。但是熟透墜池之前摘下,應立即食用,否則靈效大失……嗯……定然是如此了!那麼我應摘取金黃色的果子且立即吃食才對!’
司馬玉虎詳思無誤,且知曉洞內池水及怪草怪果皆是天地奇珍後,再加上此時的腹內更為飢餓,因此立即將手中四粒枯果拋入池內,然後又摘採了兩粒金黃色的果子,毫不猶豫的塞入口內嚼食。
果皮一破,霎時便有一股清涼果液充斥口內,而且有一股清香味迅疾上湧腦內下沉胸腹,使得腦中神清胸口氣爽甚為舒適,在口內的清涼果液吞嚥入喉之時,竟然逐漸生熱且愈來愈熱,尚未到達胸腹之內時,已然化為灸熱之氣迅疾擴散。
‘噫?怎麼……啊……好燙好難受……’
司馬玉虎沒想到果液尚未入腹的剎那之間,竟然已化為一股熱氣在胸口處迅疾擴散,而且愈來愈熱得成為火炙之氣,往內腑五臟之內散佈,使得胸腹之中灸燒得痛楚不堪,因此心中驚駭惶恐得立即就地趺坐,迅疾執行‘日月神功’循行丹田真氣消減體內的不適。
真氣一經循行之後,初時尚無功效,但是在任督雙脈循行十餘小周天之後,原本在任督雙脈中亂竄的灸熱之氣,已然有部分被丹田真氣逐漸吸納融合為一,不但減消些許灸熱的痛楚,也使真氣無形中增強不少。
丹田真氣逐漸增強後逐漸循行大周天,於是又開始吸納在全身經絡中四處散竄的灸熱之氣,並且逐漸融合歸為真氣,如此一來週而復始的逐漸吸納融合,約莫一個時辰之久,司馬玉虎已將丹田真氣已然循行了十餘大周天,終於將體內散竄的炙熱之氣,近伴皆吸納融合入真氣中,使得體內再無炙燒的痛楚。
但是司馬玉虎此時已然心神合一與身外隔絕,依然行功循行不斷毫無止功之狀,將尚在散竄的炎熱靈氣不斷的吸納融合,並且同時淬鍊已融入真氣內的異果靈氣。
(注:在武俠小說中,常有行功多少大、小周天,行功多少時刻之說,前愚著中也曾解說行功周天之意,但是此刻有再解說之必要,行功一小周天乃是真氣循行任督雙脈一週,行功全身經脈一週則是一大周天,而行功一刻稱為一刻周天,行功一個時辰稱為一時周天,還有一日周天,因此行功一刻、一時,或是行功多少小周天或多少大周天。若是兩者並提者,便是指某一人的功力真氣,能在一刻時光循行多少大小周天。
但是行功一刻、一個時辰或一日,能循行多少大小周天,則毫無定數,功力薄弱者真氣循行緩慢,一刻時光或許只循行三週天或五週天,但是真氣盛旺功力高深者,真氣循行迅疾,一刻時光便有可能循行十餘周天甚或更多。
還有,各門各派的心法各有不同,除了任督雙脈皆須循行外,各因心法的不同而循行某些不同的奇經異脈,因此也甚難以此作為功力深淺的比較,在前著「雙絕奇俠’中,曾有分析功力高低的解說,或許較易受人接受。)
※※※※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光?司馬玉虎終於緩緩息功醒來,面浮笑意的睜目之後,已然欣喜無比的哈哈大笑說道:‘哈!哈!哈!太好了!果然是天地奇珍中的靈草異果,不但使飢意全消,甚而已將靈氣融合而使真氣暴增不少,無形中已使功力增進近倍,真是太好了!如此不但不怕會飢渴而亡,而且可……咦?’但是話聲突頓且神色怔愕的望著右方巖壁,只見一座兩人多高的巨巖後方,似乎有光線射出,再凝目細望才發現似有一個被巨巖半遮掩的巖洞?
司馬玉虎張口結舌,怔愕的盯望著巨巖後方的巖洞,緩緩起身行往那塊巨巖處,愈接近巨巖光線愈亮,終於發現巨巖後面果然是一個巖洞,而且還是一個經由人工鑿修過,但是尚突稜不平的略圓洞道,而內裡丈餘深的洞頂上,尚嵌鑲著一粒對映出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因此又脫口說道:‘啊?這……這……方才因好奇及腹中飢餓,只注意著地面巖洞內的靈草異果,卻未細查這山腹中的景況……唔……對了!方才進入山腹之處只能望見四周岩石,但看不見岩石後的景況,當然不知巨巖後方尚有一條經由人工鑿修過的洞道,而且竟然是用夜明珠為光……啊這裡有人?糟了!莫非這些靈草異果都是人家種養的?’
司馬玉虎見到人工鑿修過的洞道後,心知早已有人居住此地,而這些靈草異果當然便屬此方主人種養的,可是自己竟然不查之下偷吃了靈果,因此心中惶恐不安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默默的轉首望向進入山腹的來處巖洞,心口蹦跳如鹿且內心掙扎著,但是終於一咬牙,立即返身狂急奔逃,欲由原處逃離山腹外!
但是奔入洞內尚僅十餘丈,突然又停步自語著:‘不可以,我不可以這樣離去!如此行為已屬偷盜宵小之輩,若是如此離去,那麼我以後豈能再論及他人的是非善惡?如何再能憤恨入世間的不平?不行!大丈夫敢做敢當,縱然遭此間主人懲罰也無悔!’
司馬玉虎心思已定,立即仰頭挺胸跨大步行返山腹,毅然行入那條人工鑿修過的洞道中,並且呼喚著:‘請問有人在內嗎?貴居亭主人可在?在下司馬玉虎冒昧闖入貴府,且誤食貴府靈果,故特來受懲……’司馬玉虎順著洞道緩緩前行且連連呼喚,但是隻聞自己呼喚的迴響聲,卻無人回應,剛轉過一個彎角,只見前方已然無路,近前仔細觀望,才發現竟是一扇閉合的石門,於是伸手輕推,石門已輕易的朝右張開一道門縫。
由門縫朝內望去,只見門縫內裡的石壁,也是經由人工鑿修,雖不平滑但也甚為平整,並且在石壁上鑿有一片格櫥,櫥內石格中皆放置有十餘隻小瓶,石櫥前的地面尚有一張石榻,但是看不見石門遮擋的別處是何景況?
於是再推開石門且跨步入內,這才發現內裡是個兩丈寬闊的石室,除了格櫥、石榻外,尚有一張矮長几,一片七尺寬長,高有尺餘的平巖臺,平臺上面放著一柄雲白色長劍,以及一柄尺餘長的摺扇,而平臺上方巖壁以及另一面巖壁上,皆有一片削磨光滑的五尺寬窄石壁,上面刻有密密麻麻的字跡,不知寫些甚麼?
石門右方的另一面石壁處,則是另有一扇半開的石門,再回身望去,只見進入石室的石門上,乃是一整片松鶴延年的雕畫,在門緣四周則雕有如框花紋,若不仔細察看,只是一幅松鶴雕畫而已,又豈知是進入另一處天地中的一扇石門?
司馬玉虎環目四望之後,不敢觸動任何一物,於是行往另一扇半開的石門處,卻見石門內竟是一條下行的石階梯洞道,內裡頂端也鑲有夜明珠,於是便跨步下行。
階梯甚為陡斜,且每隔兩尺左右才有一階,似是利用一個曲折陡斜的巖洞鏧出巖階以利通行。
下行約有兩百多級,概略估算已下行有四十丈深,終於又到達了底端的一扇木門前,伸手前推,倏然木門散墜地面,立使司馬玉虎驚嚇得連連倒退數步,原來木門早已腐朽只是尚未倒墜而已。
但是並非因腐朽木門倒墜而嚇得司馬玉虎倒退數多,而是因木門散墜之時,倏然有一片怪異彩光射入雙目,頓時驚得他慌急退身閃避,且雙掌迅疾提至胸口行功戒備,可是半晌也毫無一絲兇險異狀發生?
片刻後,司馬玉虎已然消除驚異且定下心神探首內望,剛探首入門張望,竟然使司馬玉虎驚震得目瞪口呆,愕立半晌尚未跨出一步。
原來石門內竟是一個未曾鑿修過,比上方石室尚小的小山洞,但是在山洞巖壁四周,凌亂的堆置著無數金銀珍寶,並且在頂端夜明珠珠光的映照下,閃爍出五光十色的彩光,恍如置身在光怪陸離的虛幻之境中。
司馬玉虎怔立門前環目四望,內心中驚異得甚為激動,莫說洞內全部的金銀珍寶,便是僅有十數之一,便可成為一位家纏萬貫的富豪了,更何況是眼中所見的?
司馬玉虎內心中雖然甚為驚喜,但是卻沒忘記此間之一切,皆是有主之物,也沒忘記自己深入此間乃是欲求主人懲罰,可是……
‘奇怪了?這一切皆明示是有主之物,可是為甚麼此間主人任由方才那扇木門腐朽,卻未曾拆換新門?而且看樣子似是數年……不……至少也有百年之上木門才會腐朽,由此可知至少已有百年左右未曾有人進出!莫非此間主人遠行未歸?或是在外驟遭異變未能返回?’
在難以數計的眾多金銀珍寶前,挑取觀望一會,發覺件件俱是價值不菲的上品珍寶,而且多得富可敵國,卻不知此間主人皆從何而來?
雖然眾多珍寶令人驚異,但是司馬玉虎卻毫無貪念的一一放回原處,默思一會後,突然由原路迅疾返回上方石室中,站立在刻有字跡的石壁前細閱。
觀閱梯道左側巖壁上的字跡,只見上面寫著:餘師天萍子晉青川人。研天地幹坤變化得天地之妙。天道無所不在無所不通。以周易爻卦為本天地人三才為用創六龍之功。吾隨師三十載習成行道神州。結友甚眾且緣交丹士獲道門異學。儒、道、釋三門各有所長。皆以天道天理為師。以乾坤之道為用。修心悟道飛昇仙班。故歸返洞府隱修研煉。
通悟三教共奉天道。爾後研修金丹大道有成。神悟仙道須尸解飛昇。故再入世隨緣兵解。薄學遺室巨巖封洞留贈有緣。後洞金龍靈穴金丹玉液滋孕金蘭芝果。功清裨益氣利丹道。習功有成,善行天道,方可入道。慎之慎之。
長風子
司馬玉虎觀罷字跡,這才恍悟此間主人乃是七百多年前的古晉之人,因修煉仙道入悟,故而遠離洞府入世兵解飛昇,並將所學遺於室中留贈有緣人,因此喃喃自語說道:‘啊?此位「長風子」因修悟仙道後,離開此處入世兵解後便未曾歸返,加之因有巨石封住洞口,因此數百年中尚無人能進入此石室,可是自己……’司馬玉虎喃喃低語之後,突然又脫口嗤笑說道:‘嗤!嗤!想必此間主人「長風子」萬萬也未料到會有我這個身軀瘦若如猴的人,並非是由巨石之外的洞道進入此室,而是由後洞靈穴外的微小巖隙內進入吧?可見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應屬天緣而入,也就是能緣得此洞府眾多奇珍異寶的有緣人囉?那麼自己先前吃了兩粒……
「金蘭芝果」便非偷食了?哈!哈!哈!太好了!’司馬玉虎思忖及此頓時欣喜無比的笑出聲來,並且又行至平臺處,觀望另一片字跡,而此面石壁上刻著:‘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地雲行雨施。乘六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潛龍勿用陽在下也。見龍在田德施普世。終日干幹反覆道也。或躍在淵進無咎也。飛龍在天大人造也。亢龍有悔盈不可久……至哉坤元萬物資生。乃順承天坤厚載物。德臺無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馬地類……’司馬玉虎觀至此處,已知是易經乾坤彖卦之釋,但又與內功心法有何關連?因此好奇的續又細閱後段字義,乃是一段口訣。
人之三才精氣神。精滿氣生神為用。煉精化氣守丹田。入靜虛無神意通。
神意歸一引丹氣。上通泥丸下湧泉。引透三關過九竅。充盈周身脈絡循。氣如潛龍隱丹田。龍躍於淵行任督。見龍在田澤臟腑。飛龍在天乾坤騰。亢龍有悔歸丹田。龍在於野勢如濤。’
觀及此處,司馬玉虎突然頷首自語說道:‘哦……原來所謂的「六龍神功」乃是將隱伏丹田的真氣稱為「潛龍」循行任督稱「龍躍」循行五臟六腑稱「龍在田」
循行全身經絡脈穴稱為「飛龍」氣返丹田稱「亢龍」至於「龍在於野」……莫非是意指與人交手時……不!前五龍皆內含於體,因此……可能是將真氣布在肌膚處?
嗯!甚有可能,續看便知!’
於是再往下詳閱,果然後面字義便是一段詳解行功之法,也是眾所熟知,如何入靜清明靈合、意守丹田神入虛無、煉谷化精、煉精化氣的入門之功。
爾後則是煉氣化神、煉神還虛、靈合清明、心生意、意生氣、以意引氣、氣隨意動、心通意合、神意相通,以意引丹田之氣循行任督小周天之法,再後便是氣行全身奇經異脈,充盈脈絡的大周天行功之法,將真氣密佈全身及至肌膚。
但是司馬玉虎續閱之後,甚為驚異‘六龍心法’的玄奧,因為曾聽師父說過,人體全身中,除了三陽三陰十二經脈外,另外尚有任、督、衝、帶、陽蹻、陰蹻、陽維、陰維奇經八脈,而每一經脈皆各有數目不等的旁支絡脈,並以奇經八脈為體統,率三陰三陽十二經脈為用,循行全身各經絡,以利血脈中的氣血盈虧。
然而所有的內功心法,除了定然循行任、督二脈外,其餘的經脈則因心法的不同,而貫通不同的經脈及絡脈循行真氣,從未聽過有某一門派的獨門心法,能將全身經絡全然貫通循行。
可是此篇‘六龍神功’的行功心法,竟然是要將全身各經絡全然貫通,使真氣密佈全身各處經絡,且須煉至連毛孔皆能透出真氣方屬練成。
怪不得方才在石門旁壁上所觀‘長風子’隨師三十年後,才將此‘六龍心法’習成,可見自己若想將此‘六龍心法’習成,豈不是至少要耗費半甲子之上的時光?直到習成之時,豈不是已然邁入花發之齡了?
司馬玉虎怔愕沉思之時,目光又望見‘六龍心法’後面,另外尚有一段字跡未閱,於是再繼續觀閱,後段寫著:餘歸隱洞府重修金丹。佐以道門煉氣化神煉神還虛之學。歲過三甲有餘。
修道入悟神通虛無。昔武林功技如稚子。招如車軛式如轍跡。受束受限有脈可循。故以神為本意為用。神為招意為式。意者。目視意起。觸之意起。覺之意起。
心應意起。神應意起。意起身動是為神意之技……’司馬玉虎觀至此處頓時怔怔沉思,約莫半個時辰後才喃喃說道:‘往昔師父曾說武林中,最負盛名的前輩高人,皆身具高深內功及玄奧精妙的招式,功強招妙方能縱橫武林久負盛名;次者以內功為主,招式為輔以功取勝;再次者以招為主,內功為輔以招取勝;更次者兩者皆弱,僅能以膽大心細眼明手快及招出如風取勝,而這位「長風子」卻認為招式恍如車軛受拘束,要以神為招意為式?也就是說這「神意之技」毫無招式可言,僅是以眼至、心至、招至之理隨意出招?’但是突又靈光一現的笑說道:‘唔……其實也並非無理,記得在「汴京」與那七個壯漢拚鬥時,並未施展師父傳授的拳法,僅是隨手出拳便能擊中他們……因此便是以功取勝,至於此位「長風子」已然功達極頂修得金丹仙道,故而隨手揮揚又迅又疾,自是可化腐朽為神奇,當然再也無須習練有規有矩束手束腳的招式了,總歸而言是要修得高深內功方能施展「神意心法」之技,但是功力不足時便枉然了!
否則萬一遇到功力高深技高一籌者,便只有敗亡之途了!’有了恍悟涵意的認知之後,便繼續往後詳閱,而後面的字義全是詳解如何習練心、神、意,如何與身軀動作相契合的道理義意。
司馬玉虎一時之間又如何能悟解其中涵意?因此再度將‘六龍心法’及‘神意心法’重閱數遍,已然能熟記無誤後才觀望別處。
目光轉望向在平臺上,那柄雲白色且雕有兩條盤龍的三尺長劍,以及一柄尺餘長的摺扇,好奇的將長劍執在手中,只見雲白色的劍鞘,竟是用不知何等巨骨磨製成的?同質的劍鍔護手乃是兩隻仰天龍首,正好與劍鞘上兩條盤龍的身軀相合為一,而盤卷在劍鞘上的兩條龍身間隙中,左右兩面各有三個古文‘潛龍劍’而龍尾則延伸至劍鞘尖端相合為一。
在劍柄把手尾端的環孔上,有一條黃色光澤鮮亮毫無腐狀,不知是用何等異絲編成的劍穗?且串有一粒閃爍出亮麗紫紅光彩的如淚墜珠。
按下劍鞘上的卡扣抽出劍身,霎時只見一泓銀月般的銀光,閃爍出有如水霧般的濛濛光澤,並且有森森寒氣溢位,一看便知是一柄鋒利的寶劍。
在劍葉左右兩面,與劍鞘一樣,皆雕有一條四爪伸張的龍紋,而每一條龍頸又各與劍鍔護手上的一個仰天龍首銜接,成為一體的龍形寶劍。
至於那柄尺餘長的摺扇,乃是觸手溫熱的玉質扇骨,而扇面則是銀亮細絲編織成的,而且在銀白無物的扇面上,似乎有若隱若現的圖案顯現,再仔細的望向扇面,竟然是一條巨口大張四爪伸張的天龍,在雲層中翻滾飛騰,可見定然是織功甚高的巧匠所織製成的。
司馬玉虎細觀劍、扇之後,甚為欣喜得愛不釋手,但是依然歸放原位,便又行至那面石櫥前,只見花格內的十餘隻玉瓶上皆雕有字跡,全屬名稱相同功可益氣療傷的‘妙靈丹’。
由櫥內逐一取出觀看,但是發覺其中有七瓶已空,僅有六瓶中尚存有滿瓶的藥丸,將一瓶內裡的藥丸倒出,只見皆是一粒粒約有拇指大小,且皆用白蠟密封的藥丸,伸指掐破一粒慾望……霎時一股清香味由蠟縫中溢位,而且香味有些熟悉,才恍悟是與‘金蘭芝果’相同的香味,想必是用‘金蘭芝果’與其他藥材熬煉成的靈丹。
再行往他處仔細查望,約莫一個時辰後,已然將整個山腹石室察看清楚,除了先前所見之物外,再無他物或其他的隱秘之地,於是又返回石室趺坐沉思,終於喃喃自語的說道:‘嗯……我原本便有心要在山區中尋找可供居宿的安全之地,此處不就是現成的?而且比想像中更安全且更妙的洞天福地嗎?唯一顧慮的是下方堆放眾多珍寶的石洞,乃是個死洞,僅有陡璧間的巖隙是出口……嗯……此地雖安全,可惜出口太小了,以後要想辦法挖大一些才行!’於是司馬玉虎安心的在有如洞天福地山洞中,暫時存身,每日除了習功之外,便是用那柄削鐵如泥的鋒利‘潛龍劍’緩緩削挖巖隙內突稜不平的突石,以利以後進出的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