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烈焰狂龍》小說信息

第六章 習功有成出絕谷 江湖道中起風雲(第1頁,共2頁)

字體:

暮天寒風悲悽悽,啼鳥繞樹泉水噎。

行路解鞍投古陵,蒼蒼隔山見微片。

鴞鳴犬吠霜煙昏,開囊拂巾對盤飧。

人生窮達感知己,明月投君申片言。

‘西京洛陽’乃是六大古都之一,建都最早為東周,而後漢、魏、西晉、北魏、隋、後唐等也曾在此建都,故而有‘九朝都會是洛陽’的美稱。

隋代之時,曾聚天下之富大肆擴建,並將伊、洛、瀍、澗四水納入城內,並且鑿‘通濟渠’貫通黃河及洛水,又在洛水兩岸建有四座高樓,將十餘艘大浮船串連成浮橋以通南北,取名‘天津橋’並有詩曰:。

天津橋下陽春水,天津橋下繁華子。

巳時已逝午時初至的晌午時分。

在城東大街銅駝巷的‘老子祠’旁,一家小客棧的東廂客房內。

司馬玉虎此時已然換穿粗布灰衣褲,內裡穿有粗布中衣,腳上穿著雪白長襪及一雙平底黑布鞋,黑亮長髮也已梳理整齊,且已盤成髮髻戴上走卒巾,穿著打扮看似一個靠勞力討生活的青年。

但是卻在腰際緊繫著一隻外縫粗灰布,內裡卻是厚蛇皮為底,不但可防水且甚為結實的寬大腰囊,內裡有三格,其中一格裝著四隻玉瓶,以及盛有‘千年茯苓’的兩隻玉盒。

另一格內裝著「紫雲佩’‘金錢符’十粒蜈節珠及兩粒蛇目珠的兩隻玉盒,還有一格內,則裝著一些珍貴飾物及眾多金銀換成的莊票,以及已然洗淨疊妥的‘銀絲衫’因此已將不算小的腰囊裝得鼓鼓的。

桌上尚有一隻外面罩縫粗布內裡也是蛇皮,足可防水的大包袱,包袱內有兩套粗布衣褲,以及兩套換洗的內衣衫,還有一些需用的碎銀錠。

將隨身之物全然整理妥當,並且已思妥行止後,司馬玉虎便將大包袱掛在肩上,笑顏步出客房,至櫃檯結賬行往大街。

久離紛嚷的塵世數年,因此對久未曾見的車水馬龍,以及往來不斷的人群別有一番親切感,雖然他身穿粗布衣,且是勞力走卒的打扮,但是卻難掩他俊逸雄偉如玉樹臨風般的容貌身材,因此不時引來大街上行人讚羨的目光。

當然!身側也不時響起一些女子的輕微脆笑聲,以及一雙雙似羞似慕,且令人遐思的目光不時瞟向他。

不多時,司馬玉虎已行至城內最繁華且最熱鬧,數十年前‘真宗皇’勒令興建,專門供奉‘太祖皇’的‘應天寺’寺前如同其他大城邑中的觀寺一般,有眾多打拳賣藝及跌打膏藥的攤位,皆也一一圍聚了不少的人群觀看。

已然長得高佻雄偉的司馬玉虎,在每處攤位前僅是略微觀望內裡討生活的人,並且一一在討賞的銅鑼、竹盤內,放入數兩不等碎銀便又離開,不到半個時辰便神色失望的轉往大街。

待行至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穿梭不斷的十字路口時,眼見右街角有一家酒樓,心思一轉便步入酒樓內。

雖然是勞力走卒的穿著打扮,但是俊挺不凡的容貌,以及雄偉不群的身軀,使得見識不差的店小二,不敢低視的立即哈腰迎入,且依司馬玉虎心意,引領登樓行至靠窗雅座,再點些酒菜用餐。

司馬玉虎在視野寬廣的窗旁雅位落座後,並未注意樓內有多少食客,便環望大街上的往來人群,雖然心中也認為不可能,但是依然抱著一絲希望,或許能居高臨下,在穿梭不止的行人中,幸運的見到心裡思念的人。

但是才坐不到兩刻,突然聽見樓內響起一聲女子怒叱聲:‘哼!還輪不到你左右本姑娘,受不了便請離開!’

司馬玉虎循聲望去,只見前方樓角靠窗的一張大圓桌處,有七名年齡與自己相差不多,四男三女的青年交錯圍坐,其中一位面向自己的豔麗紫衣姑娘,正朝身側一名年約二十二、三歲,神色不悅的青年怒目相向,而其餘五人則含笑低語相勸著。

那位紫衣姑娘怒色略消,且欲朝同伴開口時,眼見司馬玉虎已然轉首注視七人,立即露出有如百花綻放的笑顏,朝司馬玉虎頷首媚笑,而其他六人也循著目光一一轉首望向司馬玉虎。

司馬玉虎眼見那位又嬌又媚的鵝蛋臉紫衣姑娘,正朝自己頷首媚笑,頓時俊面一紅,再眼見其他六人皆也轉首望向自己時,更是心中蹦跳且羞澀的略微頷首回禮,便又急忙轉首望向樓內他處,才知樓內僅有自己與七人同桌的兩桌食客,因此又急忙望向大街。

司馬玉虎甚為靦腆的模樣,頓時引起七名男女的一陣嗤笑聲,因此使得司馬玉虎更是羞得心中蹦跳,不敢再望向七人。

但是司馬玉虎已然身具五十年左右的功力,因此耳目甚為靈敏,此時已聽見另一名背對自己,身穿桃紅衣衫的姑娘低聲笑說道:‘嗤……嗤……雖然他長得挺俊的,但是卻像個大姑娘似的甚為靦腆害羞?然而他卻是個粗人。芳姊,你該不會對他有興趣吧?’

‘咯……咯……咯……芯妹你可別看走眼了,雖然他的穿著打扮似是靠勞力討生活的粗人,可是一身衣褲全是新的,而且肌膚白淨毫無風霜日曬之色,再加上身上的包袱……還有不慮酒樓不薄的花費,因此應是個出身鄉間富足之家,且是初出家門欲遠行的青年。芯妹,你這幾年的江湖算是白混了。’豔麗的紫衣芳姑娘,明察秋毫的低語之後,使得六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的再度望向司馬玉虎,果然也已看出紫衣芳姑娘口中所說的異狀,並且也才開始思忖司馬玉虛的出身來歷。

但是六人皆是薄有名聲的武林人,知曉江湖武林有三懼四忌,僧、道、婦、孺、老、弱、乞,這類人物及貌不驚人者,常屬身懷絕技深不可測之人,不能以外表及穿著打扮評斷一個人的出身來歷,更不能小視獨身遠行江湖的人,未能確知對方出身來歷時,莫要狂傲相向。

況且那個布衣青年並未招惹七人且無仇恨,因此僅是瞟望一眼又回首低語,並聽紫衣姑娘左側的青年,已不悅的說道:‘林姑娘,方才本公子並非有意惹你生氣,難道本公子及陳、張、李兄弟四人,尚不能滿足你們三位嬌娥?兩你們吃在嘴裡尚瞪著碗裡也罷,豈不是令我兄弟四人難堪?’另外一名男子也介面笑說道:‘少卿兄,莫說咱們「洛城四英」兄弟四人了,便是比咱們名聲尚高的青年才俊,可能也無幾人能獲得「慾海豔狐」林姑娘姊妹三人納為入幕之賓,因此你也別生氣了!只不過,……嗤……嗤……三位姑娘竟然會看上一個出身鄉間的小子,而且說不定是個中看不中吃的嫩貨?因此倒令小弟……’但是另一位身穿粉衣的瓜子臉姑娘,立時膩聲媚笑的搶口說道:‘喲……張公子,我姊妹三人雖是貪戀男女情愛,但是也須我姊妹看得上眼,且須兩情相悅方能為友,而且從無淫亂之舉,此乃江湖武林盡知之事,你怎可以將我姊妹說得像是人盡可夫的淫娃蕩婦?’

坐在粉衣姑娘身側的陳姓青年,突然‘嘿嘿’奸笑說道:‘嘿……嘿……嘿…

…芷姑娘,在下兄弟豈敢有此不敬之意?然而方才逸帆兄之言也不無道理,要知自從三位姑娘進入本城之後,在下兄弟四人承蒙不棄,奉陪三位姑娘已有五日之久,卻未能一親芳澤,如此一來……三位姑娘豈不是等於在罵在下兄弟四人不值一顧嗎?’

鵝蛋臉的紫衣芳姑娘,耳聞陳姓青年之言,頓時柳眉一挑的冷聲說道:‘哼!

哼!陳公子可別胡言亂語喔?我姊妹三人雖然喜好男歡女愛之樂,然而卻是兩情相悅從不強求,若有不合也是一拍兩散絕不戀眷,且從無與人同榻而眠之事,此乃武林中詳知之事,故而雖遭白道之人鄙視,卻無人會因此插手管我姊妹所為,既然四位公子對我姊妹心生不悅,那就儘早離去,莫再與我姊妹同處一道,以免遭人指為與淫娃蕩婦相交的紈褲子弟了。’

司馬玉虎聽至此處,雖然沒料到三名嬌美豔麗的姑娘,竟然是喜好男女情愛放蕩不羈的人,雖然不敢苟同她們的所為,但是也對她們率直無隱敢做敢當,毫不虛言的言行有了敬佩的心意。

此時已聽另一位李姓青年已然連連歉聲說道:‘不……不……三位姑娘請息怒!飛柳兄,你此言甚為不智,要知芳姑娘姊妹三人心性豪放不受腐禮束縛,並且在武林中也一享有盛名,而且武林中皆知「慾海豔狐」姊妹雖喜與男子同進同出,卻從未曾聽過有何淫亂名聲,雖然這些日子中,芳姑娘姊妹皆與我兄弟言語調情,但是從不許有肌膚相觸之舉,因此小弟認為……’此時又聽先前那位房少卿,也已介面說道:‘沒錯!龍臺兄所言甚是。對了!

此事暫且不談了!飛柳兄,小弟曾聽家父提及,有人曾在四日前見到「幽冥鬼府」

中「四方鬼婆」之一的西方「噬髓鬼婆」已率四名兒女進入城內,但不知令尊可曾有何……’

另一名青年張逸帆聞言,頓時驚呼叫道:‘啊?「幽冥鬼府」中的西方「噬髓鬼婆」已進入城內?這……這……小弟怎沒聽說過?’而另一名青年陳飛柳,卻驚異得猛然站起身軀且急聲說道:‘甚麼?「幽冥鬼府」的人已進城了?不好!家父在兩年前曾與鬼府之人結仇,莫非她們此來意欲向家父尋仇?不行!小弟要立時返家一趟才是!’但是先前的房少卿,此時卻又含笑介面說道:‘哈!哈!哈!飛柳兄莫急,憑我等「洛城四大家」生死與共的交情,又豈會容「幽冥鬼府」之人在城中猖狂而不聞不問?其實家父早已與三位……咦?’

正說時,突聽樓梯之方傳來聲響,立使房少卿止住話聲且循聲望去,接而便聽樓梯之方,已然響起有如黃鶯脆啼的清脆悅耳之聲說道:‘雪姨,咱們就坐在窗旁好嗎?’

‘好哇?小翠,你們四個也坐吧!’

‘是!小姐。’

令人心酥的脆語聲相繼響起,接而便是拉動坐椅之聲,並且聽店小二的諂聲問道:‘夫人及諸位小姐要點些甚麼可口佳餚?’司馬玉虎雖然背對樓梯,但是已由足聲中聽出是足聲沉重的店小二,引領著五……不!尚有一位足聲甚輕,若不注意便難聽清,可見功力甚為高深的人,共是六人上樓入座,但是酒樓乃是任何人皆可入,因此並未轉首回望。

然而此時卻見那七名男女,竟然俱是神色大變,且一反方才笑鬧言語,俱都默不吭聲的低頭進食,因此甚為好奇的望著七名青年男女,並且也緩緩轉首望向方才上樓的六女。

只見上樓的六女,已然在身後隔一桌的大方桌落座,面對自己的是一名身穿粉色仕女裝,年約三旬左右,霧鬟雲鬢,芙蓉臉柳葉眉,淡雅幽嫻不著絲毫人間煙火,令人賞心悅目的端莊秀麗美婦。

另有四名髮挽雙髻,一式青衣侍女打扮,年約十七、八歲的姑娘,面朝花窗擠坐外側,尚有一名與美婦對坐,背對自己看不見面貌,身穿硃紅仕女裝的雙髻姑娘,正在低頭詳閱選單,準備點些甚麼佳餚?

司馬玉虎轉首默望六女之時,正巧那名美婦也抬目望至,頓時四目相對,因此使得司馬玉虎心中蹦跳,且面色驟紅的立即回首外望。

此時那名美婦以及左側一名侍女,皆已望見司馬玉虎轉首望至,但是皆也望見司馬玉虎羞紅面頰慌急回頭的模樣,因此俱是微微一笑。

絕色美婦微微一笑之後,便朝雙髻姑娘笑說道:‘鈴兒你想要吃些甚麼?點妥沒有?’

‘唉!雪姨,人家至今僅出宮不到五次,因此也不知外面究竟有些甚麼好吃的佳餚美味?因此還是由您點便是了。’

絕色美婦聞言又是微微一笑,於是連連點了數道佳餚後,店小二才哈腰下樓,而此時那七名青年男女似是用餐已畢,已然相繼起身匆忙下樓離去了。

然而卻聽背對司馬玉虎的雙髻姑娘,突然輕咦一聲的說道:‘咦?又是他們?

哼!無恥之輩!雪姨,您方才可曾看見他們了嗎?為甚麼不再教訓他們這些無恥男女?’

‘嗤!鈴兒,他們雖是放蕩且貪享……但是全屬貪戀男女情愛,並無淫亂之舉或是危害他人的為惡罪證,因此又豈能依此而出言責罵他們?縱若他們有何不恥所為,自有他們尊長懲治,外人不可貿然越俎代庖,因此你就別再施小性子惹事生非了。’

司馬玉虎聞聲已知必是白道中人,但也如同方才那三位姑娘所言,因為並無為惡之實,所以不便僅因七人貪戀男歡女愛,便貿然出手教訓。

此時那名身穿硃紅仕女裝,髮挽雙髻的姑娘鈴兒,雖然並不同意美婦之言,但也僅是口中嘟嚷一聲便不再吭聲,已然轉首環望整間大堂,才發現尚有一個背對自己獨坐一桌的男子,因此突又輕哼一聲的低叱一聲:‘哼!臭男人!無恥的男人!’司馬玉虎雖然未曾見到那姑娘的容貌,但是聽她聲如黃鶯輕啼甚為好聽,因此心想也必定是個極為美貌的姑娘,可是突然聽她無埠出惡言的咒罵男人,再加上現在的樓上僅餘自己一個男人,如此說來她豈不是在指桑罵槐的罵自己?因此頓時心中生憤且不平的自語說道:‘哼!臭男人?茫茫塵世中男女各半,為何生為男兒身便須無端遭辱?況且塵世之中若無臭男人,又哪來的香女人?’雖是憤憤不平的低聲自語,但是主僕六人皆已聽在耳內,因此雙髻姑娘鈴兒突然站起身軀,轉身怒望背部相對的司馬玉虎,但是尚未及吭聲,側坐一排位於左側,靠近司馬玉虛的一名侍女小翠,已暴然起身迅疾滑移,且怒叱一聲的揚掌拍向司馬玉虎後背。

‘叱!刁口男子討打!’

‘小翠……’

原本端坐椅上的端莊美婦,在小翠驟然出手之時,本是雙眉一皺便欲開口制止,但是眼見那名灰衣青年雖是背對六人,竟然在小翠掌勢力出即將拍實之際,身軀雖未動,已然連人帶椅疾如迅雷的橫移兩尺餘,眨眼間便恰好避開小翠掌勢邊緣,而使小翠似是十拿九穩的掌勢竟然落空!

端莊美婦神色一怔且心中一動,已然心生好奇,想看看這個穿著平實似是鄉間百姓,卻又散溢位一股英氣的俊逸青年,竟然身具如此高深莫測身手?

並且心知自己的四名婢女心性善良,雖然冒失出手但行事甚有節制,加之也想看看他的身手究竟如何?能否由他的身手中看出是何等來歷?因此便將湧至喉間的制止之言,忍住未曾制止。

驟然出手的小翠掌勢確實甚有分寸,掌勢雖然迅疾卻未含內勁真氣,有如女子嗔怒拍打的尋常掌勢,縱然拍實至他身軀,也是柔弱無勁絕不會受傷。

但是沒想到近在咫尺,認為絕不可能脫出自己掌勢之外的男子,身軀倏然一晃,已然連人帶椅側移兩尺,竟然使自己的掌勢,尚距對方身軀不到半尺之距,便已勢盡不及的拍落成空?因此芳心一驚的立即暴退兩步,右手也迅疾橫掌在胸似守欲攻,防止對方趁自己勢盡之時反擊。

小翠又驚又愕的盯望著已然站起身軀,緩緩轉身默默注視自己的人,沒想到對方看來僅有雙十出頭,竟然己身具聽風辨位之能?而且背對自己時,移形換位之勢依然如此精準且迅疾,若舞三、四十年的功力絕難辦到!但是他的年齡……莫非是湊巧不成?因此準備再出手試次。

芳心驚怔中,原本也夾著些許羞怒之意,但是眼見對方身軀雄偉,比自己高有半個頭,雖是身穿粗布短裝衣褲,卻是面貌俊逸英氣,且有股溫文儒雅的倜儻風采,頓時芳心中的怒氣已不由自主的消失大半。

在愕然目注他時,又發現他凝望自己的一雙星目中,精光飛閃湛然有神,並且在俊逸的面貌上,湧溢位一股難以形容的英氣飛揚在面前,使得芳心怦然,怒意也隨之消散一空,因此原本已抬至胸前欲再揮出的玉掌,竟然也不自覺的緩緩垂落。

然而小翠一招落空,並且芳心怔然的對立注視不動時,另三名侍女眼見同伴掌勢落空之後,竟已佇立不動?尚以為同伴失招受制,或是突遭異變?

因此立即由兩側疾掠而至,且不約而同的各自嬌叱一聲,已同時揮掌拍向司馬玉虎。

‘小翠小心……’

‘狂徒接招……’

‘叱!接姑奶奶一招!’

而小翠耳聞同伴嬌叱之聲,頓時心中一驚且湧生出一股羞意,霎時面頰發燙泛紅,心中雖無意再出手,但又難掩心中羞意,因此美目浮出一股愧色,一咬牙再度出手配合同伴齊攻向對方。

司馬玉虎初時察覺背後有些微掌勢引帶的風聲時,心中一生警惕尚未曾思索,身軀已隨意而動疾移閃避,而且並未多移,僅是使背後掌勢落空而已。

待起身與小翠對立互視之時,才想起方才她的掌勢雖疾卻毫無內勁真氣,縱然打在身上也僅是拍打一下而已,因此心知她僅是嬌嗔之舉,並無意傷害自己。

再加上眼見她面上的神色變化,以及面頰泛紅的嬌羞之狀,因此怒火己熄的含笑默望著她,待眼見四女又同時出手撲至時,才哈哈笑說道:‘哈!哈!哈!夫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在下方才已無端遭口舌之辱,現在又遭嬌娥嗔怒欲打,莫非是因在下粗俗而不容於女子?或是當今已無是非公理不成?’雖然在笑語聲中,但是也已將自己在絕谷中,將眾多身法融合為一的‘雲龍多’身法施展出,霎時只見身軀恍如浮雲飄雪又似細柳,隨著四女掌勢所引帶起的勁風輕飄微晃,使八片如花玉掌如拂在飛絮之上毫不受力,似乎他的身軀並非自行移閃,而是遭掌勁吹拂離開的。

端莊美婦眼見四婢竟然同時出手,因此面上已浮顯出些許愧色,但是卻對他施展出從所未見的身法,更引生出驚異與好奇?也更想探明他的出身來歷?因此依然未曾開口制止四婢。

然而那位身穿硃紅仕女裝,髮挽雙髻的姑娘鈴兒,耳聞對方先前對自己的不敬之言,現在竟然又開口罵出‘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之言?如此豈不是將自己六人當成小人之輩?因此更是芳心恨怒得尖叫道:‘打他……打他!小翠,你們狠狠的打他一頓!看他還敢口出惡言否?’

司馬玉虎此時也已望清那名身穿朱衣的姑娘,是個年及豆蔻髮挽雙髻,額上尖長的美人尖之下,一雙柳眉細彎且長,雙瞳深邃如水靜若清潭,瑤鼻巧挺,一張櫻紅小嘴如抹朱丹,配上一張纖秀瓜子臉,再加上肌膚雪滑玉嫩白如秋霜,嬌柔身軀被一身緊身束腰淡紅羅衣裙包裡得玲瓏突顯,真真似若畫上方能見到,美若寒梅般的絕色仙子。

但是,如此美若寒梅般的仙子,竟然如此刁蠻無理?豈不是有負上蒼賜予她的絕色容貌?比出手攻擊自己但毫無傷人之意,甚而浮顯出一絲愧色的女婢小翠尚不如!

因此司馬玉虎不但毫無驚豔之色,甚而面浮厭惡之色的冷冷望她一眼,便不再理會她,腳施‘雲龍步’身軀恍如飄雪飛絮一般,隨著四婢八片如花玉掌揮動的勁風飄晃閃移,偶或施出一招化解四女所施難以閃避的掌勢。

但是偶然之中,卻又發現在另一側旁觀的端莊美婦,竟然面浮驚異且有讚許之色的默望著自己,並未因自己先後之言而生怒意,再加上四婢及至此時,掌勢雖是翻飛迅疾卻依然未含真氣,因此已知曉端莊美婦與四婢皆是甚有節制之人,且對自己並無仇視之意。

美若仙子的鈴姑娘,此時也已望清那布衣青年,竟是個俊逸儒雅且有股英氣飛揚,年約雙旬出頭,僅比自己大幾歲的年輕人,但是卻見他面浮厭惡之色的冷冷盯望自己一眼,便不再理會,頓時芳心一怔!但是隨及又湧生出一股恍如遭至羞辱的委曲,因此再度悲憤的叫道:‘殺了他!小翠,你們一定要盡全力殺了他!’然而那名端莊美婦及四名侍女聞聲俱是一怔!接而端莊美婦已立即喝道:‘住手!小翠你們回來!鈴兒你是怎麼了?’

四名侍女連手出招雖僅一刻不到,但是已各自施出十餘招,竟然連對方衣角也未碰到,而且對方至始僅是偶或施出一招半式便收手止招,因此已然心知眼前這個英氣飛揚的俊逸青年,功力身手甚為高深莫測,絕非自己四人能敵,故而一聽小姐的喝止聲,便立即收招退回桌旁。

但是那位鈴姑娘卻又急聲叫道:‘小翠你們……雪姨,他……他……您快吩咐小翠她們殺了他!’

但是那名端莊美婦卻神色嚴肅的說道:‘胡鬧!小翠方才先無端出手已是不對,再加上小芝她們三個也隨後出手,與小翠同時出手合攻,如此已然是我們理虧在先,若非雪姨看出這位公子的身手不凡,想經由小翠四人合圍之勢,探探這位公子的所學及出身來歷,否則早已出聲制止了,又豈會縱容小翠四人合力出招?可是你卻因一些口舌之爭,便要小翠她們施煞手殺人,如此便非正道之人應為之事,也非雪姨之願,若是被你娘知曉此事的話……’

那位鈴姑娘耳聞端莊美婦之言,原本面浮不悅之色的似欲反駁,但是似乎顧忌甚麼?因此硃紅櫻唇連張後,才嘟嘴嬌嗔說道:‘可是……雪姨,您方才也聽見他刁言刁語的不敬之言了嘛!因此他……他絕非是好人!’端莊美婦眼見鈴姑娘雖然未曾違逆自己之言,但是竟在雙目中略浮淚光,因此甚為疑惑的回思先前情景,才想起方才布衣青年除了笑罵之言外,尚曾面浮鄙視之色的望了望鈴兒,頓時心中恍悟的輕‘哦’一聲,只是笑望鈴兒一眼並未回應。

此時突聽驚急登樓之聲傳至,循聲轉首望去,只見掌櫃及兩名店夥,皆神色惶恐的站立梯口之方,因此立即含笑為禮以示無事,並且由四婢之一前往安撫,才又笑對淵渟嶽峙靜立默望的司馬玉虎說道:‘這位公子,方才賤妾婢女冒失出手尚請公子原諒,賤妾武林拙號「飛雪玉鳳」南宮雪,此位姑娘乃是名響武林「黃山龍鳳宮」宮主「紫鳳」常燕萍的愛女,有美號「火鳳凰」之稱的江玉鈴姑娘,賤妾方才眼見公子身手高明,身形柔若垂柳飄如飛絮,非賤妾往昔所見,因此想請教公子尊姓大名?不知是何方名門高人子弟?’

司馬玉虎耳聞端莊美婦之言,頓時一怔!雖然自己並非武林人,也不知曉‘黃山龍鳳宮’在武林中的名聲如何?但是卻對‘黃山龍鳳宮’之名覺得有些熟悉,但是耳聽端莊美婦續說未止,因此並未思索的靜靜聽著。

聽罷言後,才知眼前這位珠輝玉麗嫻雅脫俗,且對自己怡色柔聲毫無絲毫敵意的端莊美婦,竟然有個好聽的名號「飛雪玉鳳」南宮雪,而且名號與她的外貌風姿極為相稱。

加之方才她並未因好友之女‘火鳳凰’江玉鈴的不悅之言,便呵護依順的下令四婢圍攻自己,反倒在外人面前立即責怪‘火鳳凰’江玉鈴的不是,因此內心中已對她甚有好感。

所以耳聞‘飛雪玉鳳’南宮雪的柔聲詢問之言後,毫無怒氣且不在意的立即躬身為禮含笑說道:‘南宮夫人,在下複姓司馬賤名玉虎,乃是在江湖討生活的粗人,至於在下的膚淺所學,除了部分是師父所傳,大部分乃是習自眾多長輩的絕學用以自衛,並非是武林中某一門幫的弟子,因此在下實難明確相告。’其實司馬玉虎所言確實,但是‘飛雪玉鳳’南宮雪卻以為他不願說明來歷,再者在武林中追問來歷也是一忌,因此‘飛雪玉鳳’南宮雪僅是微微一笑,便不再追問的續又說道:‘原來是司馬公子,賤妾南宮乃是家姓,並非……’說及此處‘飛雪玉鳳’南宮雲的芙蓉玉面倏然一紅,且話聲突頓的立即轉口說道:‘喔……怪不得方才賤妾看司馬公子的身法中,含有眾多似是而非的某一門派身法,原來司馬公子有眾多尊長傳授絕藝,因此所學眾多合而為一如此說來司馬公子所學乃是獨門絕學了?’

司馬玉虎聞言頓時一怔!且脫口說道:‘南宮夫……南宮姑娘你……你看出在下的身法是……是……’

‘飛雪玉鳳’南宮雪眼見他的驚愕之色,頓時微微一笑,但尚末開口時,原本站立一側嘟嘴生悶氣的‘火鳳凰’江玉鈴,已‘哼’聲說道:‘哼!雪姨乃是武林黑白兩道皆共尊,鼎鼎大名鍾靈毓秀的才女,沒有一個門派的絕學能逃出雪姨的睿目,憑你的年齡能練出甚麼高明絕學?哼!’然而‘飛雪玉鳳’南宮雪卻立即笑叱道:‘鈴兒莫胡言亂語!司馬公子的所學甚為高明,方才雪姨僅能看出些許門派的影子,然而皆是似是而非且更為玄奧的身法,而且方才小翠四人同時出手,司馬公子卻是僅在五尺方圓不到之地,竟然憑著身法,以及偶或施出一招便能化解小翠四人的合擊攻勢,由此可知司馬公子乃是身負高深莫測絕學的高手,連雲姨親自出手恐怕也難敵司馬公子……’但是突又聽‘火鳳凰’江玉鈴不以為然的說道:‘雪姨,您別長他人志氣了,其實方才侄女早已看出,小翠四人施出的掌勢皆末貫注真氣,因此才能容他輕易的閃避,要是侄女出手……哼!二十招之內必然能擊傷……制住他!’司馬玉虎聞言,頓時劍眉一挑便欲反唇相譏,但是卻見‘飛雪玉鳳’南宮雲的雙目中,已浮現歉疚之色的默望自己一眼,不知為何突然心中一悸?

方湧至胸口的怒氣,竟然已在那雙美眸的疚色中消散殆盡。

而此時‘飛雪玉鳳’南宮雪,已轉首朝‘火鳳凰’江玉鈴低聲說道:‘鈴兒,你娘將你交付雪姨,是希望雪姨能帶你多見見世面,多學學江湖中的人情世故及百態,方可增長閱歷經驗,並不是要你出門爭強鬥狠招惹是非!雖然江湖武林中的黑白兩道,皆對雪姨甚為照顧不願苛責,但是並非是因為雪姨有甚麼絕頂身手,或是背後有甚麼龐大勢力為助,而是……’

‘飛雪玉鳳’南宮雪說及此處話聲一頓,美目中含有深意的斜瞟司馬玉虎一眼後,才又續說道:‘而是因為雪姨行道江湖時,不分黑白兩道皆尊重他們,因此相互敬重不起衝突,才能相安無事。待人處世中,留人一步後路也是給自己留下後路,如果像你如此高傲自視身負絕學,以及不知尊重他人的心態,必然會招惹他人的鄙視或敵對之心!江湖奸狡險惡,黑白兩道之中各種心性之人皆有,你若是招惹到奸狡陰險的小人,那麼你有多大的本事,能日夜防範惡人的暗害?更何況你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萬一發生甚麼……到時你將如何自處?’‘火鳳凰’江玉鈴被‘飛雪玉鳳’南宮雲的一席話,說得嬌靨羞愧低垂螓首無語,而站立一側的司馬玉虎也倏然心中一驚!且心生警惕的深深望了望‘飛雪玉鳳’南宮雪一眼,默然的朝六女抱拳揖禮之後,便行返桌前落座,怔怔的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甚麼?

※※※※

‘一席警言蕩心田,靜幽神思滿心懷,

恍悟話中隱規勸,心敬竟成神交友。’

翌日清晨,司馬玉虎出了‘洛陽’往東行,但是腦海中不時浮現出那位‘飛雪玉鳳’南宮雲的麗容妍姿,以及她蕩氣迴腸餘音嫋嫋的怡色柔聲,而心中百思不解?她竟然會為了一個初次見面的人,便毫無護短之意的責怪好友愛女?

然而久思之後,聽她開口責怪‘火鳳凰’江玉鈴的一席話,實際上也應是行道江湖之人皆須注意之事,莫要為小事動怒而引起紛爭,才是自保之道,否則引起小人之輩的記仇,不知何時便將使自己陷入危境之中!

但是內心中似乎另有種……莫非她是藉著責訓‘火鳳凰’江玉鈴,實際上卻是說於自己聽的?真會如此嗎?她真會對萍水相篷初次見面的人,如此交淺言深?難道她……莫非她對自己別有企圖?可是自己……一個鄉間百姓的模樣……

雖然不知自己的猜測是對是錯?如果她真是話中有話的有心規勸自己,那麼她必然是自己值得深交的益友,而自己確實要多注意言行,以免真如她所言,會遭陰險奸詐的小人暗害。

司馬玉虎心思紊亂的沉思緩行之時,突然前方響起數聲怒叱:‘呔!小子走路不長眼哪?’

‘小子讓開!’

‘大膽狂徒……’

司馬玉虎聞聲一驚!急忙止步注目,才知自己行路沉思之時,沒注意對面行至數名青年男女,而且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朝兩名姑娘身軀撞去,尚幸還有四尺之距時,便遭對方同行之人的怒叱聲驚醒。

此時已有一名神色狂怒的青年,立即伸手抓住司馬玉虎的衣襟,並且冷聲說道:‘嘿……嘿……小子!你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存心調戲路上婦女……’司馬玉虎心慌且驚急之中,發覺抓住自己衣襟的青年,似乎有些面善?

但是此時也知曉是自己的過錯,因此並未細思,便急忙朝怒目相向且抓住自己衣襟的青年,以及另外的四男四女,躬身為禮且連連賠罪說道:‘失禮!失禮!只因方才在下心中正沉思一事,因此未曾注意路上行人,以至險些衝撞諸位……一切皆是在下之過,尚請諸位公子、小姐原諒!’伸手不打笑臉人,而且司馬玉虎慌急的認錯道歉,因此九名青年男女,大多面色緩和的接受了司馬玉虛的道歉。

‘哼!算你這小子識相……’

‘算啦!算啦!快走吧!不過以後可要小心些。’‘哼!諒你也不敢……’

但是那名伸手抓住司馬玉虎衣襟的青年,似有意在四名年約二九之齡的姑娘面前表現一番,因此已傲慢的冷聲說道:‘嘿……嘿……你們當他真有心賠不是呀?

若非咱們人多他才心知不妙,萬一是個獨身女子,豈不是便將遭他調戲了?’司馬玉虎聞言頓時又慌急的連連搖手說道:‘不……不……不是的!在下確實是無心之過,因此……’

就在此時,突聽司馬玉虎身後來處,響起嬌脆笑語聲說道:‘嗤……嗤……芳姊你相信嗎?這個看見姑娘便會臉紅的楞小子,居然敢在大庭廣之下調戲婦女?’‘咯……咯……芯妹你別胡說了,人家這位出身名門有「雙絕掌」名聲的黃少俠,只不過是想在四位嬌娥面前耍威風罷了!’突又聽另一名女子笑說道:‘是嘛!哪個不長眼的人敢在九位名門高徒面前討樂子?那可是活得不耐煩的想存心找死嘛!’九名男女及司馬玉虎聞聲,俱都循聲望去,接而便聽九人中有人驚撥出聲:

‘啊?是……是「慾海豔狐」……’

‘噫?是三個不知羞的淫狐?’

而此時司馬玉虎也已看清身後三名豔麗且媚的姑娘,正是自己在城中酒樓上見過的那三名姑娘,因此也脫口說道:‘啊?原來……原來是三位姑娘。’原本抓住司馬玉虎衣襟的青年‘雙絕掌’黃姓青年,耳聞另有女子開口調侃自己時,已然鬆手放開布衣青年轉望向三女。

待知曉三女竟是名聲狼藉,輕狂浪蕩的‘慾海豔狐’姊妹時,雙目一瞪便欲開口反譏,但是卻聽身前的布衣小子脫口出聲,因此心思疾轉後,已轉首朝同伴冷聲說道:‘嘿……嘿……你們看!這小子竟與人盡可夫的「慾海豔狐」相識?由此可知這小子必非善輩!方才也必然是故作無意的撞向尤姑娘,想趁機調戲!’司馬玉虎聞言,更是慌急得再度連連搖手說道:‘不……不……在下並不認識她們,僅是昨日在城內酒樓中隔桌見過而已,因此並不知曉她們……’然而卻又聽‘慾海豔狐’三姊妹之一,身穿紫衣又嬌又媚鵝蛋臉的林豔芳姑娘,已媚笑膩聲說道:‘唷……這位公子,縱然你認識賤妾姊妹又如何?賤妾姊妹難道會吃了你不成?再者……就算你真的不認識賤妾姊妹,難道「雙絕掌」黃少俠便會輕易放過你不成?要知有人可是專愛仗著師門餘蔭欺凌弱小,因此你可要小心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