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孤獨獨明月單影,妾身心事何人知?
悽悽寒寒雙雁南飛,何若伴我共影兒?
冷冷清清戚寒獨坐,好花綻放有誰折?
愕愕愣愣郎心如痴,且待紅娘紅線牽!
夜幕底垂,大地逐漸陰暗。
嵩山東南方,由‘鄭縣’往‘臨汝’的官道邊緣,有兩輛廂車停在一片稀疏的樹林內,另有六匹駿馬系在旁邊的樹幹。
此時在兩輛廂車之間,一堆熊熊烈焰上烤著一隻山豬,明亮的火光對映著兩張面孔,乃是張大合及司馬玉虎兄弟兩人,而‘洛水雙魚’費公蒙及甘常明兩人則在周圍巡守著。
突轉左方樹下的廂車內傳出清脆悅耳的笑語聲:‘慧姊,乾爹不眠不休的在廂車上,寫了如此多的手稿,真不知乾爹腦中尚有多少東西呢?小妹這幾天已看得頭昏腦脹煩不勝煩了。慧姊,小妹實在無心研習這些,還是統統交給你吧?’又聽另一女笑說道:‘嗤!鶯妹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乾爹被那陳老賊強逼立誓,連口述診病皆不可,更何況親手醫病?除非能查知江湖中傳說不一,只曾聽聞無人知曉,能祛百毒的「三日金蟾珠」在何方?待告訴陳老賊後才能解誓,否則一生醫藝便將絕傳了!尚幸前日你在無心中說出傳徒解誓的主意,因此使得乾爹興奮無比,才收我們為乾女兒,分別傳授醫、藥之藝,也才能在短時間中逐一強記現學現賣,爾後咱倆再互換習練!’
‘唔……慧姊,你饒了小妹吧?小妹可不願費神習練這些,甚麼花花草草枯躁無趣的藥理,及望聞問切的佟翁之學,對了!房……房叔及佟叔兩人,經由我們分別轉述體內毒性以及醫治藥物後,興匆匆的入城找明醫求診,如今不知毒性解消了沒有?是否找到我們需用的藥材?還有能否找到本府之人傳遞小妹脫險的訊息?’‘這……希望能儘早達成吧!否則我們只能日夜耽心,且待在緊密封掩不見天日的廂車內了。’
突然!清脆悅耳的笑語聲轉為低聲細語的說道:‘唔……慧姊,咱們當初見到的「他」又瘦又矮,可是前天小玄、小素在幕簾後偷看他為小玉解穴時,說他……
說他……甚為俊逸英挺呢?唔……咭……昨天他問慧姊往事之時,我曾偷偷掀開一絲窗罩,看他好……好俊呢……’
‘呸!呸!你羞不羞呀?快別說了!’
此時另有一女也低聲笑說道:‘嗤……嗤……小姐……大小姐,小婢昨日伸手由簾外接入烤兔時,因掀得太寬,所以曾看見司馬少俠的長相,他可長得真俊呢!
不信的話明天你也偷看一下就知道了。’
‘唔……小環你真看清了?他……有沒有……’廂車內的主婢六女正笑說時,倏聽遠方傳來費公豪的喝叫聲:‘甚麼人?啊?
匹夫找死……大哥、四弟,有一些蒙面人夜襲……’喝聲剛起,便聽另一方也傳至甘常明的怒喝及打鬥聲,不問可知他已遭到蒙面人夜襲,因此司馬玉虎及張大合兩人,皆已驚得急忙站起身軀,並且聽張大合急聲說道:‘四弟你在此護著唐前輩及六位姑娘,我過去看看!’不待司馬玉虎回應,張大合已然飛身暴掠而去,司馬玉虎的心中雖驚急,但是為了醫藝雖高,但是武功平平的‘隱醫’唐飛雲,以及赤裸不便的六女安全,也只好留下守護了。
此時另一輛廂車處,已見‘隱醫’唐飛雲急忙鑽出車廂,並且急聲說道:‘司馬少俠,快將馬匹套至車軛以應急變!’
司馬玉虎聞言立即應聲而去,將一旁的馬匹逐一套在車軛上,而‘隱醫’唐飛雲則將一大疊寫著密密麻麻字跡的手稿,塞入六女存身的車廂內,才協助司馬玉虎套馬。
此時,在數方已然傳至陣陣怒喝及打鬥聲,似乎張大合、費公豪及甘常明三人,在樹林中已與不少人拚鬥著。
就在此時,突然有數道黑影由樹影中疾掠而至,並且有一個蒼老之聲急喝道:
‘果然在這裡!快依計行事……’
司馬玉虎眼見三個蒙面人分別疾掠而至,立即掠身迎向開口說話的人,並且怒聲問道:‘你們是何人?’
然而三個蒙面人並不吭聲,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蒙面人,已然揮拳擊向司馬玉虎,而另兩人則分別疾掠向廂車及‘隱醫’唐飛雲。
司馬玉虎只覺擊向自己的拳勢甚為渾猛疾勁,因此也立即揮拳擊出一股隱含悶雷聲的狂烈拳勁,霎時兩股拳勁驟然相交,立時響起一聲有如天雷般的劇烈暴響。
兩人的身軀同時被強勁反震之力震退之時,突然由那個蒙面人口中傳出驚呼聲:
‘咦?「天雷拳」……’
但是另一方也同時響起一聲怒叫聲:‘啊?你……你是「鐵掌無敵」陳承廷?’‘哼!’
‘啊……’
‘呃……嗯……’
‘甚麼?「天雷拳」?是誰施展「天雷拳」?’突伏上聲慘叫聲由‘隱醫’唐燕雲口中響起,也在此同時,另一名翻看廂車的蒙面人也悶哼一聲,兩人的身軀皆相繼倒向地面,但是‘隱醫’唐飛雲已強撐的叫道:‘快……快走……他們是……是陳老匹……匹夫父……父子……’‘哼!老狗找死!’
‘啊……’
‘啊?乾爹……乾爹……’
‘鶯妹……大家快施暗器……’
就在一陣紊亂的慘叫、怒叫、驚叫聲中,突見六女隱身的廂車布篷掀起一道寬縫,一片白色的裸臂,相繼抖手射出一片不同的暗器,漫天罩向擊傷‘隱醫’唐飛雲的蒙面人。
而此時司馬玉虎已然知曉,來人全屬‘汴城’內的陳家人,不問可知是連夜追逐而至欲殺人滅口,因此立即狂怒的叫道:‘呔!你們枉為武林白道中名聲鼎盛的高手,竟然做出如此下三濫的行徑?接招!’司馬玉虎狂怒聲中,已然施展全力連連拍出數道掌勁,狂烈勁疾的擊向高大的蒙面人。
然而高大的蒙面人連連擊出拳勁迎擊時,也已冷聲說道:‘哼!老夫愛孫之死就是你這個罪魁禍首引起的,老夫斃了你……’司馬玉虎聞言,立時知曉對方便是‘霸拳’陳定中,因此更是狂怒得叫道:
‘無恥之輩……’
但是怒叫聲中,一陣陣狂熱勁猛的拳掌勁氣相交,已然震得司馬玉虎連連倒退難以開口。
反觀對方僅是一退再進,迅又連連擊出數道狂猛拳勁,擊向尚未站定身軀的司馬玉虎。
由此可見‘霸拳’陳定中的功力較司馬玉虎高出甚多。
司馬玉虎驚見對方功力較自己高出甚多,而且已然追擊而至,已然來不及提勁迎擊,因此心中一驚,立即斜掠閃避對方拳勢。
然而‘霸拳’陳定中豈會放過他?自是雙拳連揮追擊著司馬玉虎。
已然站定身軀正欲拍出掌,勁迎擊對方拳勢的司馬玉虎,此時突然耳聞廂車之方驚呼連連……
眼見另一個蒙面人正連連擊出拳勁擊向廂車,已然驚得雙馬驚嘶放足賓士。
司馬玉虎眼見之下心中一驚!已然顧不得與對方交手,立即狂掠向廂車,並且身形凌空飛掠中,早已凝聚真氣的雙掌,暴然擊向背對自己尚在追擊廂車的蒙面人。
‘承廷小心……’
一聲急喝由‘霸拳’陳定中口中響起,並且也隨在司馬玉虎身後狂追,雙拳拳勁再度擊向司馬玉虎後背。
而那名蒙面人‘鐵掌無敵’陳承廷,耳聞老父的急喝聲時,也已察覺背後有勁疾勁氣擊至,因此已狂急的暴然前掠斜移,欲避開偷襲而至的掌勁。
但是司馬玉虎的功力雖比不上‘霸拳’陳定中,卻比‘鐵掌無敵’陳承廷高出數籌,況且是早已蓄勁待發,再加上是在‘鐵掌無敵’陳承廷不查之下,由後方暴然偷襲。
因此‘鐵掌無敵’陳承廷雖是狂急閃避,卻未曾完全脫出司馬玉虛的掌勁,已被勁猛的掌風擊中右後腰及右胯,頓時悶哼一聲,且被掌勁擊得掠勢更迅。
‘嗯……’
螳螂補蟬黃雀在後,司馬玉虎的掌勁雖然擊中‘鐵掌無敵’陳承廷,但是也在此同時,突然感覺到一股狂烈勁氣已然擊至後背……
可是身軀凌空飛掠中,加上掌勁擊中對方時,使得身軀略微一頓,已然來不及閃避身後的拳勁了!
就在危急中,司馬玉虎一咬牙,猛然提聚真氣護往後背,並且加速前掠!
‘呃……’
一聲痛哼由司馬玉虎口中響起,一片血霧也隨之噴出,原本便加速疾掠的身形更為迅疾,右肩竟然撞及一株樹幹,使得身軀往左斜飛而去。
尚幸此時‘霸拳’陳定中耽心‘鐵掌無敵’陳承廷的生死,已然急斜掠向愛子之處並未趁勢追擊,因此也給了司馬玉虎逃脫的機會。
司馬玉虎忍住胸口內的劇痛,強提真氣再掠,眼見驚馳的雙馬,已拉著碰撞搖晃的廂車馳至樹林外,正接近官道中一群激門中的人群處,因此立即大喝著:‘大哥快走……他們是功力極高的陳家父子……’‘四弟,你先駕廂車離開,我們斷後……’
‘老四別管我們……快點走!老地方見……’此時,賓士入官道中的廂車已然較平穩,突然眼見布篷掀起尺餘寬的縫隙,已能望見篷內數具白色身軀,而且只見一隻只雪白手臂連抖中,便見一片片的暗器勁疾飛射而出,漫天罩向背對廂車圍攻張大合兄弟的十餘名蒙面人,霎時便聽數聲驚叫痛哼聲連連響起……
然而驚馳的廂車迅疾馳過遠離人群,因此第二波暗器已無法傷及蒙面人,只能見到七、八個蒙面人相繼倒地。
緊隨廂車之後的司馬玉虎,此時也已接近激鬥中的人群處,雙掌已然連連擊出數道勁狂如雷的拳勁,狂猛的罩向數名蒙面人,並且大喝道:‘快走!不可戀戰……
陳老匹夫父子快追來了……’
張大合及費公豪、甘常明三人,三方互峙的抗拒著二十餘個蒙面人的圍攻,眼見廂車迅疾馳過之時,背對官道的蒙面人已倒下八人,而且隨後而至的四弟,也已連連擊倒四人,使得對方合圍之勢已然瓦解,因此立即相互招呼一聲,已隨著四弟身後由空檔處退出圍勢,並且邊戰邊退的衝至官道中。
此時在廂車內的八女,已有數女將後方圍掩的布篷急掀,立即現出數具赤裸身軀,朝廂車後的司馬玉虎連連招手驚叫著:‘快……快點!司馬少俠……’‘司馬少俠快……啊?快放下布篷……’
‘天……羞死了……你們快鬆手……’
尾隨廂車急追的司馬玉虎,當然也已望見掀起的布篷內的裸軀,但是驚急中只注意著疾馳中的廂車,以及耽心在後方拒敵的三位拜兄安危,因此哪有心情觀望春光外洩的赤裸身軀?
司馬玉虎終於追及廂車,並且奮力縱上車轅持續控馬,使廂車在官道中逐漸平穩,但是抽空探首後望,只見三位拜兄的身影已然掠出官道,往另一方飛掠遠去,而後方的蒙面人則分為兩批,分別追逐三位拜兄及廂車。
只見追逐廂車的蒙面人中,有一人身形迅疾的由後方超前其餘的蒙面人,心知必是功力高絕的‘霸拳’陳定中,因此不但不耽心,反而使司馬玉虎心中大喜得故意放緩馳速,引誘他們緊追不捨。
分散兩方的人群逐漸遠離不見,而廂車已然逐漸馳入一片丘陵山區之中,後方緊追不捨的蒙面人,也只餘功力高絕的‘霸拳’陳定中,其餘的人早已落後在山丘轉角之外了。
疾馳的廂車剛通過兩座山丘間的窪地,忽然車速加驟,已然馳至官道中一處斜坡路,控韁的司馬玉虎見狀心知要糟,立即扯韁減速。
立聽馬嘶連連逐漸減緩奔速,司馬玉虎心中略松之時,突然廂車驟然一震,前方雙馬竟然拖著車軛,及連線廂車的木杆迅疾而馳,只餘廂車在斜坡上滑行著,原來是連線廂車的木杆插銷,已然在狂馳之時震落使得車馬分離了。
但是危險並不在車馬分離,而是廂車在下坡路中滑行得愈來愈快,並且斜坡下方的道路乃是成弧形左轉,斜坡下方左轉的官道前方,約五、六丈遠的底端,竟然是一片山崖!
司馬玉身在車轅上,當然以望見前方的危險。
若是僅有他一人,只須迅疾縱落車轅便可安然無恙,可是廂車內尚有六位全身赤裸的姑娘,自己又豈可不管她們的生死便獨自逃離廂車?因此立即驚急的大叫著:
‘啊?不好……車內的姑娘注意……快抓緊……’驚急大叫聲中,廂車已然在轉彎處迅疾滑衝出官道,並且在突稜不平的地面上衝撞滑行,使得車廂內的六女驚叫連連。
倏然!廂車已衝出崖地,凌空飛出丈餘才往下方墜落,而此時緊抓車轅旁支撐篷布木杆,惶恐驚急的司馬玉虎,已然望見山崖下方乃是一條寬闊的山溪,頓時心中大喜得急聲叫道:‘大家小心!我們要墜入山溪之中了……’廂車迅疾下墜,接而轟然一震水花飛濺,廂車重重墜入水中迅又浮出,廂車內驚駭尖叫聲中,布篷也巳掀飛大半,現出摔震成一團的赤裸身軀。
在車轅上的司馬玉虎,也已在墜水的剎那間,被墜入水中的反震之力震得身軀飛離廂車,並且使得原本已然受創的內腑再遭劇震,口中一甜已然噴出一片血水。
接而身軀凌空墜落水中,身軀再度遭至撞震,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並且腦中轟然眼前一黑,只聽見數聲尖叫聲,並且在恍惚中似是被人抓摟住,爾後便昏迷不醒人事不知了!
兩日後——
突然在江湖中不知由何人口中,廣傳出一則令黑白兩道驚異震怒的大訊息!
據說,曾在河洛道中十招之內掌敗‘伏龍掌’趙元戎,來歷不明的後起之秀‘狂龍’司馬玉虎,竟然與黑道邪魔‘枯竹追魂’房廣清‘狂梟’佟昌,以及綠林小賊‘莽張飛’張大合,還有‘洛水雙魚’費公蒙及甘常明五人,先後趁夜侵入名聲鼎盛的‘霸拳’陳定中,位於黃河畔樹林內的‘怡心別院’中。
先後兩批的六人不但劫走不少財物,甚而兇殘的將在莊中作客,現身勸止的‘醫隱’唐飛雲擊成重傷,因而內腑碎烈無藥可醫不治而亡!
‘霸拳’陳定中在憤怒中,認為此乃有損名聲之事,因此並未邀請附近同道相助,僅率‘鐵掌無敵’陳承廷以及二十餘名門徒及家僕追逐兩日。
終於在‘鄭縣’西北方的官道旁,追及‘狂龍’司馬玉虎及綠林小賊‘莽張飛’張大合,還有‘洛水雙魚’費公豪、甘常明四人。
但是四人竟然與‘幽冥鬼府’的少府主閻春鶯,以及另外五女在野地露宿,而五女其中之一,竟然是‘紫衣羅剎’費敏慧!
‘霸拳’陳定中及‘鐵掌無敵’陳承廷父子兩人,以及二十餘名門徒家僕,欲擒捉‘狂龍’司馬玉虎、綠林小賊‘莽張飛’張大合,以及‘洛水雙魚’費公豪、甘常明四人時,竟然遭‘幽冥鬼府’的少府主閻春鶯,以及‘紫衣羅剎’費敏慧攔阻,並且施暗器由背後偷襲,殘害了十一名門下及家僕。
因此‘霸拳’陳定中及‘鐵掌無敵’陳承廷父子兩人,憤怒無比的立即與門徒及家僕圍擒。
但是雙方正欲掀起一場激鬥時,竟被對方連連施展暗器遙攻,並且由樹林內遁走,駕馭廂車逃離。
當‘霸拳’陳定中及‘鐵掌無敵’陳承廷父子兩人憤怒急追數里,卻被對方逃逸無蹤,爾後請託‘鄭縣’同道收購棺木斂收門人家僕屍身時,眾多同道皆已察明背後的致命暗器,確實是‘幽冥鬼府’的獨門暗器‘幽冥鬼刺’以及‘紫衣羅剎’費敏慧的獨門暗器‘紫纓梭’。
訊息廣傳之後,立即引起黑白兩道的譁然且議論紛紛!
原本黑道之方,並不在乎‘霸拳’陳定中父子兩人與何人結仇?甚而人心大快等著看好戲。
但是‘隱醫’唐飛雲卻是個仁醫,不論黑白兩道何人求醫,俱是一視同仁毫不推拒,因此殺了‘隱醫’唐飛雲,便等於與天下黑白兩道皆結下大仇!
於是,黑白兩道中已有不少心生憤慨之人,開始呼朋喚友準備追尋‘狂龍’司馬玉虎‘幽冥鬼府’少府主閻春鶯‘紫衣羅剎’費敏慧‘枯竹追魂’房廣清‘狂梟’佟昌,還有‘莽張飛’張大合‘洛水雙魚’費公蒙及甘常明八人的下落。
但是數日後——
‘幽冥鬼府’府主‘幽冥仙姬’突然昭告江湖,將愛女於五年前在‘汴城’無緣無故失蹤,以及曾先後派遣府中高手詳察結果,無一不與陳家有關,但是未得真憑實據不敢聲張,以免遭陳家反咬誣指。
如今已有‘枯竹追魂’房廣清及‘狂梟’佟昌兩人,以名聲及性命為證,愛女及四婢確實遭陳家擄捉,並且囚禁於‘怡心別院’的秘室地牢中。
除此之外,同囚地牢中除了‘枯竹追魂’房廣清及‘狂梟’佟昌兩人,另有‘隱醫’唐飛雲‘紫衣羅剎’費敏慧。
爾後‘狂龍’司馬玉虎‘莽張飛’張大合以及‘洛水雙魚’費公蒙及甘常明四人,詳察出線索夜探‘怡心別院’終於一舉救出九人趁夜遠逃,由此可知前段事由始末,全屬‘霸拳’陳定中父子兩人捏造,乃是本末倒置欺瞞武林同道的虛構狡言。
至於在‘鄭縣’西北方官道發生之事,因‘枯竹追魂’房廣清及‘狂梟’佟昌兩人,與他人在前一日分手前往‘鞏縣’求醫,故而不知內情如何?因此不敢無的放矢,但是另有‘鞏縣’城內的‘永春堂’藥房名醫為證,兩人皆身遭相同毒物。
如此一來更令江湖武林議論紛紛,雖然雙方皆各有堅信不疑者,但是黑白兩道之中,大多不知雙方何者為真?
因為‘霸拳’陳定中父子兩人,雖然是白道中名聲鼎盛的高手,但是‘枯竹追魂’房廣清以及‘狂梟’佟昌兩人,也分屬黑道亦正亦邪,且頗有名聲的高手,而且其中尚有武林三大秘門之一‘幽冥鬼府’的府主‘幽冥仙姬’也出面證實內情,因此使得黑白兩道皆不得不信!
再加上事由始末牽扯到五年前‘霸拳’陳定中長孫‘汴城小霸王’之死,雖然當時也在江湖武林中引起一陣議論,但是卻有部分白道中人,對內情抱持懷疑未曾聽信一面之詞,因此牽引甚多白道中人皆置身事外。
況且‘霸拳’陳定中及‘鐵掌無敵’陳承廷父子兩人,各自請託師門及同道好友,追查數名與‘汴城小霸王’之死有關之人,歷經五年尚未息止之事,乃是黑白兩道盡人皆知之事。
因此,黑白兩道中的有識之士皆心生疑慮,已然猜測‘幽冥鬼府’府主,以及‘枯竹追魂’房廣清‘狂梟’佟昌之言,真實性較高可能是真。因此當然不願貿然插手,俱都按兵不動靜觀其變,以免因此而為自己惹出風波帶來仇恨,甚或使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因此,武林黑白兩道中雖是議論紛紛,但是少有人去真正著手尋查‘狂龍’司馬玉虎‘幽冥鬼府’少府主閻春鶯主婢‘紫衣羅剎’費敏慧,還有‘莽張飛’張大合‘洛水雙魚’費公蒙及甘常明等人的下落,所以事隔月餘之後,江湖武林依然如同往昔一般平靜無波。
但是,少有人知曉,已然有一股暗潮正在逐漸形成中,不知何時便將在江湖武林中洶湧成濤天巨浪?
※※※※
嵩山,位於五嶽正中,古稱‘方外山’因詩經中曾有‘嵩高維嶽,峻極在天。’故而‘漢靈帝’時將之命名為‘嵩高山’。
又因地處中原,故而遠古之期之帝王多在河洛之地建都,因此成為歷代高官名士聚集之地,也屬百姓效尤的文化起始之地,故而嵩山又被尊為‘帝王之山’。
嵩山乃是東方‘太室山’及西方‘少室山’聚合的總稱,而這兩座山名的由來,在西征記中曾有說明‘山下各有石室,故名曰室’。
‘太室山’中共有‘峻極峰’‘黃蓋峰’‘金童峰’‘玉女峰’‘大熊峰’‘小熊峰’‘三尖峰’……等等二十四峰,其中則以聳高入雲的‘峻極峰’為山中最高峰。
‘少室山’又名‘季室峰’(也有另稱‘九頂蓮花峰’或是‘玉蕊山’)另有‘朝嶽峰’‘望洛峰’‘御巖峰’‘菡萏蜂’(又名三十峰)‘蓮葉峰’(或五乳峰)……等等三十六峰。
而‘少室山’中上百座的大小寺院古剎,最有名的古剎,便是‘北魏孝文帝’之時,由西域高僧‘陀拔’在北麓所建的少林寺!
遠在南北朝之期,天竺高僧‘達摩’東入中國,初時是經由‘梁武帝’迎往‘金陵’爾後渡江北上(後世渲染為一葦渡江的神功)到達少林寺創立了‘禪宗’自此,少林寺便逐漸創出釋門武技之始。
時至‘唐武德’年間,寺僧曇宗等十三僧助秦王敉平叛將王世充,爾後秦王登基為‘唐太宗’賜少林寺對地四十頃,並封大將軍,但寺僧不願作官,故而各賜紫羅袈裟一襲,爾後便成為少林寺的傳統,以後身披紫羅袈裟者皆稱為‘宗主’(並非寺主),歷經二十八代後終於創出少林派,使‘少林拳’名享武林,成為武林門派之一嵩山之上聳峰眾多,故而斷崖、險谷、深澗難以數計,而且奇石錯落參差處處可見,滲水滴泉日夜不息,因此山區中山泉小溪遍佈,再流入山谷深澗匯為湍急澗水。
於是,萬道山溪、澗水由山區中洩流而下逐一匯聚,終於合而為一,成為一條湍急激流由山南衝洩而下,到達山南遠方的丘陵及平地時,便聚為‘穎水’往南奔流。
湍急激流由山南曲折蜿蜓奔騰而下時,首先沖流入山腳的一片矮山、丘陵之中,不知歷經了多少年代?湍急水流已將矮山、丘陵中的岩石,逐漸衝激成一處處的陡壁深澗。
在一個寬約十餘丈,深有四十餘丈的陡壁狹谷下方,湍急流水東扭西折的衝激著巖壁,使得水面上的巖壁看似平陡,但是水面下卻被湍急流水,衝激出難以數計的巖穴,以及不知有多少的地底暗流分流往何方?
此時在水面下,有一個被激流衝激成極為高闊寬大的巖穴,流水不停沖流而入,形成的一個大漩渦,旁已然支零破碎近半,只餘底板及數根支撐篷布木杆的廂車,半露出水的斜靠在一片斜巖上。
在廂車上方的料巖上,並排仰躺著五具赤裸身軀,而五女的赤裸肌膚上,除了長有一塊塊的紅斑外,尚有一些刮碰傷處,並且有些血水乾斑。
另外在並排仰躺的五具赤裸身軀上方,平鋪著一大片寫有密密麻麻字跡的手稿紙張,但是有些紙張上的墨字,已被水漬融散成烏黑一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