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劍烈陽爭輝光,江湖道中求生死。
匹練飛虹驚天地,狂士威名血中揚!
發系公子巾,身穿銀亮生光長衫,俊逸英氣且雄偉高拔,有如玉樹臨風倜儻不群,年約二十二、三歲的一位公子,在一片樹林內的黃土路中,神情歡愉的遙望前方,且不時的回首張望著。
後方十餘丈之處,有六名身穿花布衣頭包花巾,個個皆是豔麗嬌甜國色天香的美村姑,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嬉笑逗樂著,偶或朝前方的銀衣公子背影,指指點點的嬌笑低語不止。
突然!在前方的銀衣公子腳步一頓,並且急朝身後六女揮手,待六女迅疾止步提功戒備時,才又沉聲喝道:
「隱身前方樹林內的人,有何指教大可現身一談,不必再鬼鬼祟祟的由兩側包圍,否則恕在下要得罪了!」
此時突聽樹林內有個蒼老之聲驚喜叫道:
「噫?是司馬少俠?府主,這位公子便是『狂龍』司馬玉虎!」
司馬玉虎聞聲甚覺耳熟,而此時樹林內也已相繼掠出二十餘道人影,迅疾在司馬玉虎前方十餘丈的道路中,依序站立。
只見現身的二十餘人中,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亮錦緞盛裝,雲髻霧鬢面蒙黑紗的婦人,而身後有四名年約四旬左右的陰森豔麗美婦,而兩側分立著三名年已六旬的老婦,後方還有一些年齡不等,但是皆身穿黑衣的十餘名男女。
司馬玉虎初見眾人現身之時,尚不知這些人是何來歷?但是眼見站立蒙面婦人兩側的三名老婦,其中兩人竟是慈顏笑面的「噬髓鬼婆」蕭嬤嬤,以及身材削瘦估僂神色陰森的「噬血鬼婆」萬嬤嬤,因此立即知曉全是「幽冥鬼府」的人,並且笑說道:
「啊?原來是兩位老人家……」
此時突聽身後的閻春鶯以及小玄四婢,皆驚喜無比的疾掠而至,並且聲含悲慼哽咽的脆叫著:
「娘?是娘來了……娘,女兒想死你了……」
「啊?是府主及三位嬤嬤!府主……」
「府主?小婢拜見府主及三位嬤嬤……」
「府主,小姐甚為安好……」
「府主,三位嬤嬤,小姐身上的毒素已然解消了……」
從司馬玉虎身側疾掠而過的閻春鶯,突然身形一頓,回首望了望心上人一眼後,迅又往前疾掠撲入蒙面婦人的懷中。
「鶯兒……孃的乖兒,你可讓娘耽心死了!你這些日子可好?吳嬤嬤呢?她在哪兒?」
「娘……泣……泣……娘,吳嬤嬤她……她……還有其他人都死了……」
「甚麼?吳嬤嬤她死了?是誰?是誰害了她?」
就在母女兩人緊摟一起,悲聲泣語之時,倏聽樹林內響起一陣洪亮的狂笑聲,以及雖蒼老但渾厚的語聲說道:
「哈……哈……哈……閻府主,是老夫!你待如何?」
道路中的「幽冥鬼府」主從近三十人,以及司馬玉虎,還有已行至司馬玉虎身側的「紫衣羅剎」費敏慧,聞聲俱是心中一驚!
而此時由司馬玉虎等人來處的樹林內,已相繼步出「霸拳」陳定中「鐵掌無敵」
陳承廷「河洛斗魁」楊天魁,還有四名身披紫紅袈裟年約六旬之上的老僧。
另外又由樹林外的遠方官道之處,也迅疾掠至四十餘名年齡打扮不一的群雄,以及十八名身穿灰僧衣手執長棍,年約四旬左右的威猛僧人。
「幽冥鬼府」府主「幽冥仙姬」眼見之下心中一震!雖然看不見她蒙巾內的神色,但是也已看得出她似乎甚為驚怒。
而此時「霸拳」陳定中續又得意的哈哈大笑說道:
「哈……哈……哈……司馬小兒,你果然是個出道不久的雛兒,竟然毫無顧忌的在老夫師門所在的山區中,向山居之人購買女子衣衫,終於洩露了你們尚在山區的行蹤,若非老夫又發覺閻鬼婆也率著大批鬼卒進入山區,否則早已先擒下你們了,哈……哈……哈……現在你等全然在此,老夫等人今日若能在此一舉殲除三大秘門之一的『幽冥鬼府』便可為江湖武林除掉一批禍害。閻鬼婆看來貴府今日將要由武林中除名了!」
話聲一頓突然又朝身側四名老僧說道:
「四位師侄『枯竹追魂』房廣清及『狂梟』佟昌兩人,在江湖武林中散播老夫施毒害了他們,以及『幽冥鬼府』少府主主婢五人,但是你們看看她們五個,怎像是身遭毒物之狀?由此可見全屬他們誣衊老夫的了吧?」
「幽冥鬼府」少府主閻春鶯聞言,頓時芳心大怒的立即怒睜雙目叫罵著:
「呸……呸……胡說!你們做的事竟然不敢承認?要不是虎哥哥身上……」
但是話未說完「紫衣羅剎」費敏慧已急聲搶口說道:
「叱!陳老前輩,虧你是個名聲鼎盛的武林前輩,所作所為竟然毫無擔當的虛言狡辯?若非乾爹……『隱醫』唐飛雲已收本姑娘及鶯妹為乾女兒,並且將無法在短時間傳授的一身醫術,逐一詳寫為冊,使我們配妥解藥驅除了體內的異毒,否則我們至今尚難行動自如。四位大師『隱醫』唐飛雲若非我姊妹的乾爹,又豈會將所學傳授我姊妹?相公,你且將乾爹的手稿讓他們看一下……」
此時「幽冥鬼府」府主「幽冥仙姬」眼見「霸拳」陳定中與四名身披紫紅袈裟的老僧,率領眾多群雄及十八名威猛僧人前來,心知對己方甚為不利,因此心思疾轉之後,已冷聲說道:
「陳老兒,你身為白道中名聲鼎盛的高手,竟然暗設私牢囚人數年,甚而施毒控制遭囚之人。更甚者,尚率家人門徒蒙面圍攻殘害黑白兩道共尊的『隱醫』唐飛雲,卻將罪名轉冠他人之身,如此行為連黑道之人皆不如!」
話聲一頓,突又朝那四名老僧說道:
「四位大師,想必你等便是『少林寺戒律院』的『戒律四僧』羅?難道貴寺方丈無意查明真相,只為了同門之誼便要維護陳老兒?難道貴寺不怕因此而遭天下武林指責嗎?」
四名老僧聞言,居中之一立即合十躬身說道:
「阿彌陀佛……女施主請了!貧僧師兄弟四人奉方丈法諭下山,並非是協助陳師叔為難貴府,而是要查明武林後起之秀『狂龍』司馬少俠,為何會身具本寺『長老院』從不外傳的『彈指神功』以及本寺的『般若掌』?因此想請司馬少俠往本寺一行!」
「幽冥鬼府」府主耳聞老僧之言,尚未及開口,另一方的司馬玉虎已哈哈大笑說道:
「哈……哈……哈……大師請了!事關在下,因此在下不得不開口了!四位大師皆乃是一代高僧,當知天下武林各門名派世家豪門的武功,不外乎出自於道、釋、儒三教或是外番魔教,然而不論道、釋、儒或是魔教,各教的獨門招式也無不受限於人體動作的極限,因此有天下武林眾多的門幫、世家、豪門,有甚多獨門招式與他派的招式大同小異極為相近,難道貴寺便欲因此而將他門與貴寺相近的招式,皆獨攬為出自貴寺絕學嗎?」
四名老僧聞言尚未及開口,便聽「河洛斗魁」楊天魁怒聲叱道:
「放肆!司馬小兒竟敢辱及老夫師門,昔日老夫與你交手時,你所施的招式中明明便是本寺『般若掌』中的其中兩招!」
然而司馬玉虎聞言,立即不屑的開口譏道:
「喔?原來當日楊大俠與在下交手時,眼見在下所施的招式中有貴寺的武技?但是當日在下在眾多群雄面前,略述所學由來之言,楊大俠有所隱瞞的未曾轉告貴寺高僧嗎?」
「你……」
「阿彌陀佛……楊師弟且息怒,司馬少俠好口才!本寺豈敢有辱天下武林?然而本寺……」
一名老僧剛開口,但是司馬玉虎又搶口說道:
「大師,且莫說在下口才如何,在下乃是爭個『理』字!放開天下各門各派的武技如何且不說,依諸位大師言中之意,貴寺幹百年中皆未曾將貴寺至高的獨門絕技外傳?然而在下卻有疑慮,萬一貴寺某代之中,曾有某位雲遊在外的高僧另傳高徒?
或是與他派長者互研神功?或是性命垂危遺留絕技?或是蓄髮還俗自成一門?若在眾多不明原因的情況之一發生,曾習貴寺武技者,若願以貴寺門徒自居尚可說是同屬一門之人,但是若不以貴寺門徒自居又如何?四位大師認為有此可能否?」
司馬玉虎所言的數種情況,莫說是少林寺了,便是天下各門各派皆有可能發生如此之事,因此四名老僧聞言,皆是難以反駁的默不吭聲。
而司馬玉虎話聲頓了頓後續又說道:
「還有,便說眼前貴寺的兩位俗家長者,他們可曾習得貴寺向不外傳的絕技?若有,爾後他們父傳子,子傳孫,但是歷經數代甚或十數代之後,其子孫並不自認為貴寺門徒,也早已與貴寺不相往來,或是子孫又將所學另傳他人,那麼大師所言貴寺獨門武功絕不外傳之言,豈非是不攻自破?貴寺又將如何解說?」
四名老僧聞言俱是面面相覷,因此為首一僧只得開口回說道:
「這……阿彌陀佛……貧僧心知少俠所言甚為中肯,本寺往昔確實也曾發生過少俠所舉之例,然而本寺皆會一一探訪查詢清楚,若屬正當習得,本寺也不甚為己,但是皆會責其不得用之為惡或再傳,並且返寺之後皆曾詳註在案,尚幸曾習本門絕技之人,皆能遵守本寺寺規,至今尚無違反本寺寺規之事發生!」
司馬玉虎耳聞老僧之言頓時心中暗罵,並且立即介面說道:
「哦?貴寺果然不愧是名聲鼎盛悲天憫人的釋教之首,不希望習有貴寺獨門武技的外人用之為惡。然而在下再請教大師,外人習得貴寺絕技須受貴寺寺規之限不得用之為惡,那麼貴寺門徒便無此拘束了嗎?那豈不是責人嚴律己弛?」
站立一側的「霸拳」陳定中,雖然身為「戒律四僧」的師叔,但是依寺規,俗家弟子不得恃輩分阻礙寺中有職司的法僧,但是又怕四位師侄被對方善辯之言所屈,因此只得冷聲說道:
「哼!真明師侄,莫再與此刁口儒子贅言了!依老夫之意,四位師侄且先將此子押返寺中,其餘之事自有師叔承擔!」
司馬玉虎聞言頓時仰首狂笑說道:
「哈……哈……哈……果然不出在下所料,四位大師乃是貴寺『戒律院』職掌寺規戒律的『戒律四僧』率十餘寺僧此來的目的,竟然僅是為了查詢在下是否習有貴寺武技?卻對貴寺俗家弟子在外所為不聞不問!哈……哈……哈……好一個『少林寺戒律院』的『戒律四僧』!也罷!在下僅是一個不以武林人自居的鄉野之人,也無撼天震地的本事,只知天道正義長存天地之間,在下也僅能憑著方寸之間的公理正義,與貴寺周旋了!」
司馬玉虎此言甚重,等於說是少林寺只為私心私利不顧公理正義,因此「戒律四僧」聞言俱是心中生嗔,且怒睜精光暴射的雙目,恍如有八道利劍同時射向司馬玉虎。
然而司馬玉虎卻是雙手後負仰首挺胸,雙目迎視四僧目光毫不畏懼,身軀四周恍如有一股天地間的浩然正氣環繞著,有種頂天立地威武不屈,令人為之心中生懍的威嚴。
站立司馬玉虎身側的「紫衣羅剎」費敏慧,自始便默立靜聽,此時已然被心上人不畏強權侃侃而談,正氣凜然的風采迷得如痴如醉,芳心已被一縷情絲所密織的情網緊緊纏裹住,再也難脫出自己編織成的情網牢籠了。
而另一方「幽冥鬼府」府主「幽冥仙姬」的雙目中,也已射出一種驚愕難信,但又有種怪異的陰森目光,盯望著司馬玉虎的背影。
可是待轉首回望著緊貼身側的愛女,卻發覺愛女及四婢的面上,俱都浮現著一片愛慕的痴迷神情,再望向貼身四婢及三名嬤嬤,皆也是面色含笑,似乎對那名青年深具好感,頓時有些不悅的冷「哼」一聲,並且朝身後的貼身侍女施眼色。
再望向對方,看出對方多達五十人之眾,而且大半之上皆屬一流高手之上,相形之下對己方較為不利,因此「幽冥仙姬」立即朝三名嬤嬤傳音定妥謀略,然後前行數步冷聲說道:
「哼……哼……哼……陳老兒,本府主與愛女分離數年,如今天幸與愛女重逢心中甚喜,因此無心與爾等在此地耗費時光。真明禪師,爾等『戒律四僧』先管管貴寺弟子,再找外人耍威風也不遲,本府主要走了!」
然而「霸拳」陳定中卻哈哈大笑說道:
「哈……哈……哈……閻府主,你當此地尚是貴府所在的蜀地嗎?你等若想走且先施點本事再說吧?」
說完,便又朝「戒律四僧」說道:
「真明師侄,那小子交由『十八羅漢』困住擒下,閻府主就交由老夫應付,其餘的便交由犬子及楊師侄他們應付便可,相信用不了一個時辰,便能將她們全數殲除於此!」
然而話聲方落,又聽「幽冥仙姬」脆聲笑道:
「嗤……嗤……嗤……陳老兒,你想仗恃人多勢眾且多屬一流高手,便要趁機圍攻本府之人嗎?你當本府主出府遠來河洛,僅會帶這些所屬而以嗎?」
「霸拳」陳定中聞言果然心中一懍!知曉「幽冥鬼府」高手眾多,眼前除了「幽冥仙姬」之外,僅是鬼府中二流身手之下的所屬,並未見到功力與自己相當的「十殿鬼王」及「雙判」等的一流高手,因此目光迅疾環望兩側的樹林內。
此時「幽冥鬼府」的所屬,已然在三名鬼婆的分率下緩緩分散,而少府主閻春鶯則在「幽冥仙姬」四名貼身侍婢的維護中也已欲退。
然而少府主閻春鶯及隨行四婢,芳心皆已緊緊繫在心上人身上,又豈肯離去?因此皆定身不離,但是「幽冥仙姬」不悅的望著愛女冷「哼」一聲,霎時便見四名貼身侍婢之一,伸手疾點少府主閻春鶯穴道,並且冷冷的吩咐小玄四婢照顧妥少府主隨行。
小玄四婢眼見小姐突然被府主貼身侍婢制住穴道,立時知曉定是府主之意,雖然心中有千萬個不願,但是又怎敢違逆府主?因此小玄只得依命抱著小姐,而小玉三人則散立圍護著。
此時挺立在雙方之間的司馬玉虎,也已在心中思忖多時,因此伸手握了握身側的「紫衣羅剎」費敏慧玉手,並且傳音說道:
「慧姊,對方皆是功力不弱的一流高手,待會戰端一起,你就掠往鶯妹之方……」
「不……相公,賤妾陪你!」
「哼!聽話!待會戰端一起我已無力照顧你,你留在此反而使我分心,況且僅我一人與他們應戰時,行動較迅疾且來去自如,若是不敵也可迅疾離去,你若留下豈不是令我耽心?甚而將會拖累我難以脫身。記得,脫身之後迅疾趕往我告訴你的巖山密殿,與大哥他們等我!」
「紫衣羅剎」費敏慧往昔乃是個冷酷兇厲出手無情的羅剎,但是僅僅三天時光,在心上人面前突然變成了一個嬌柔溫順的柔弱姑娘,而且心上人之言,恍如是她的主宰一般難以抗拒,因此只得紅著雙目黯然頷首。
司馬玉虎眼見「紫衣羅剎」費敏慧的悲慼模樣,雖然心中甚為心疼不捨,但是為了她的安全卻又不能鬆口,因此手中緊了緊便欲催促……
就在此時,而「噬血鬼婆」萬嬤嬤在「幽冥仙姬」的示意下,突然抖手上揚,霎時便見一個烏黑之物,帶著尖銳如鬼泣的淒厲嘯聲沖天而上,足可遠傳十餘里之外。
「啊?『鬼泣傳音』?」
「霸拳」陳定中因為運功默查之後,並未曾察覺樹林內另外隱有人蹤,而且眼見「幽冥鬼府」的所屬已然有了行動,正逐漸結陣退離之中,再加上突聽尖銳如鬼泣的淒厲嘯聲沖天而上,頓時心中恍悟的哈哈大笑說道:
「哈……哈……哈……老夫險些受騙了!真明師侄,對方縱然有援手可能尚在數里之外,師叔要趁她們援手未至之前除掉她們!你們也立即行動!」
笑語聲中「霸拳」陳定中已然身形暴然前掠,突然聽司馬玉虎也在此時猛然大喝一聲:
「快走……」
大喝聲中,伸手將「紫衣羅剎」費敏慧身軀,猛然推往「幽冥鬼府」所屬之方,並且提聚八成功力,右拳猛然擊出一記「天雷拳」罩向暴掠而至的「霸拳」陳定中。
「霸拳」陳定中內心中早已思定妥當,認為僅憑司馬玉虎的功力,對自己並不會造成後患,而且有真明師侄四人以及「十八羅漢」必可輕易擒下他,以後再返回師門要人便行。
然而對自己後患無窮的則是「幽冥鬼府」因為囚禁她女兒之事已然敗露,再加上愛孫之死,早巳與她們結下了不解的深仇大恨,今日若不能一舉殲除她們而被逃離,往後她們定然會不知何時便要大舉攻擊自己的家宅!
為了避免往後要日夜耽心,因此唯有趁著今日這大好時機,一舉圍殲她們以除後患,才是正理。
因此「霸拳」陳定中身形暴掠中,眼見司馬玉虎猛然擊出一股,含有轟雷聲的狂烈拳勁罩向自己,立時冷哼一聲,身形凌空再度暴衝而上避開拳勁,但是並未反擊,而是凌空撲向正在率眾退走的「幽冥仙姬」並且連連擊出兩股狂猛的拳勁,並且暍叫道:
「閻府主請留步!且接老夫幾招再說……」
「幽冥仙姬」與所屬緩緩退身之際,目光皆未曾離開對面人群的動向,因此眼見「霸拳」陳定中喝叫「戒律四僧」發動攻勢之時,也已立即喝令所屬迅疾離去。
當眼見閃過「霸拳」陳定中凌空飛掠中,已然閃過「狂龍」司馬玉虎勁猛如雷的拳勁,並且凌空撲擊而至時,尚指名自己交手對陣。
「幽冥仙姬」聞聲頓時心中大怒,若非自己乍見分離多年的愛女心中甚歡,想與愛女多談談分離後的情形如何再作道理,因此才不願在此與他們對陣交戰,否則又豈會有辱「幽冥鬼府」的名聲,不戰而退?
但是已被人指名自己對陣交手,為了名聲又豈可怯戰?況且憑「霸拳」陳定中的功力,又豈會是自己的對手?因此聞聲頓時陰森森的冷笑一聲,立即雙掌一翻,已然拍出兩股陰寒無比的掌勁,迎向「霸拳」陳定中的拳勁,並且叱道:
「哼……哼……陳老匹夫,你擄捉本府主愛女且囚禁多年,還殘害了本府的『噬魂鬼婆』吳嬤嬤及所屬,本府主尚未找你算賬,你卻自己找死?」
霎時「幽冥鬼府」府主「幽冥仙姬」所擊出的陰寒掌勁,已與「霸拳」陳定中擊至的拳勁相觸,立時響起一聲如雷的震天暴響,並且在寒飆四溢及巨響聲中,兩道身影又疾如幻影般,迅疾前掠相迎激戰成一團,掌勁森寒拳勁狂烈,黃塵震揚落葉狂飛,令人眼見之下為之心驚動魄!
且說另一方的司馬玉虎,眼見拳勢落空,正欲追擊時,已見「戒律四僧」率著十八名僧人,疾掠向自己立身之處,而另外的四十餘名群雄,也已由兩側追向正在退走的「幽冥鬼府」所屬。
(少林寺的僧人歷代的名號排列為大、智、慧、真、如、性、海、穎、悟、性、圓、覺,並且迴圈使用,此代的住持方丈也就是「掌門」便是「慧」字輩,而寺內僧侶分為身披紫紅袈裟,職掌護法之上的數代高僧,以及身穿灰僧衣的弟子,而灰衣僧人又分職司僕役、火工的弟子,以及習武護寺的武僧!
而手執長棍的十八名灰衣僧人,乃是少林寺紫紅袈裟之下,灰衣武僧的第一代弟子,也就是守護「大雄寶殿」的「十八羅漢」所謂的「十八羅漢」則是「十六羅漢」及「降龍尊者」「伏虎尊者」的總稱。
司馬玉虎並不耽心自己,而閻春鶯及小玄四婢有「幽冥鬼府」所屬維護,也無須自己耽心,僅有「紫衣羅剎」費敏慧才是自己最放心不下的。
因此目光望著她的背影,尚幸她在自己運功推飛中,已然接近「幽冥鬼府」所屬之方,並且立即掠入樹林內消失不見,這才放心的回首準備迎敵。
然而僅在這短短的剎那間,手執長棍的「十八羅漢」已然迅疾將司馬玉虎圍困住,而「戒律四僧」之一的真悟禪師已合十說道: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貧僧師兄弟奉本寺方丈法諭,有請少俠大駕前往本寺一行,尚請少俠莫做無謂抗拒!」
真悟禪師說及此處突然右手微揮,立時便聽手執長棍的「十八羅漢」皆單掌立揖躬身口呼佛號,便同時一抖手中長棍指向司馬玉虎。
「阿彌陀佛……」
司馬玉虎眼見及此,心知與「十八羅漢」一戰已然難免,因此神色凜然的緩緩執出腰際「潛龍劍」並且沉聲說道:
「在下並無意與貴寺結怨,但是貴寺竟然只憑俗家弟子之言,便大舉下山欲逼迫在下就範,因此,在下雖然功淺技薄,但是也要盡己之力奮力一搏,可是刀劍無眼,若有何傷亡,那就各自承擔莫怪罪在下了!請!」
司馬玉虎自下山以來從未曾施展過兵器,然而眼見方才「十八羅漢」各自一抖手中長棍,便有一陣嗡嗡震鳴聲響起,可見「十八羅漢」俱是功力高深的護法羅漢,自己又豈能空手與他們應戰?
因此,右手將「潛龍劍」緩緩抽出劍鞘,霎時便見一泓有如銀月般的銀光,閃爍出有如水霧般的濛濛光澤,隨著劍身出鞘映入眾僧眼內,並且尚散溢位陣陣森森寒氣,一望便知是一柄鋒利無比的寶劍。
待劍身全然出鞘,且被林蔭縫隙射入的陽光照射時,立時反射出精光飛閃耀人雙目的森森劍芒,並且在一片濛濛霧氣中,似乎尚有兩條龍身蜿蜒騰動著!
「咦?阿彌陀佛……小施主手執之劍為何名?」
真明禪師突然口呼佛號並詢問著,但是司馬玉虎卻不屑且冷笑的說道:
「哼!此劍何名不勞大師動問!反正絕不會是貴寺遺落在外的兵器吧?」
真明禪師聞言立時面色一紅心中大嗔,因此已面浮怒色的喝道:
「阿彌陀佛……如海師侄,司馬小施主的手中,乃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寶劍,你們要注意了!啟陣!」
圍立成一圈的「十八羅漢」看似平常並非陣勢,實際上便是少林寺有名的「小羅漢陣」此陣一經發動便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並且視陣中人的功力,以每波三人或六人或九人同時圍攻。
在少林寺中,有數座聞名江湖武林的陣勢,計有「金剛陣」(四大金剛陣)
「五行陣」(正反五行陣)「大小羅漢陣」,「大羅漢陣」便是「一百零八羅漢陣」
因人數眾多,故而皆為灰衣三代弟子所布,而「小羅漢陣」便是「十八羅漢陣」
(又稱十八銅人陣)因人數少故而每代皆可組成。
「小羅漢陣」多以每波三人或六人或九人同時圍攻,若是「一百零八羅漢陣」
最高則是十八人或是三十六人同時發動。
至於兵器方面,又因佈陣者的不同,可分為戒刀、長棍、禪杖。
「小羅漢陣」在灰衣三代弟子中,皆各有一座之上,平時分別守護山門、寺門及「大雄寶殿」而此時的「小羅漢陣」便是由守護「大雄寶殿」的灰衣首代弟子「十八羅漢」施為。
若再有更高的「十八羅漢陣」那便是以各院身披紫紅袈裟的「護法僧」佈陣,也就是與「戒律四僧」同輩的法僧;再上層,則是由與「住持方丈」同輩的高僧,或是各院主及閣主佈陣;至極層,便是由「長老院」內的長老親自佈陣了。
自從少林寺開寺至今上千年中,有數次曾驚動「護法僧」布出「十八羅漢陣」
便能擒住闖寺之人,難有驚動與方丈同輩的高僧或各院主、閣主佈陣。
但是唯一的一次,便是在七百多年前,曾有一名絕頂高手「天風老人」闖入寺內時,因各代弟子無人可抗,便連與住持方丈同輩的各院主、閣主佈陣,皆未能困住「天風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