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觀人群中此時也隨聲步出一位身穿百補結衣,身背一巨大酒葫蘆,蓬頭散發下紅光滿面的笑顏中似有憂色的高舉雙手,並高聲喝道:「諸位同道!剛才‘華山掌門’飛雲道長所言甚為公正,諸位雖是激於公理義憤搜捕淫魔,但此時禍首已難逃昇天,因此何不待苦主到達時自行處理此人?」
眾群雄眼見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五湖遊乞」黃老九出面安撫,因此議論紛紛中也都同意待苦主前來親自殺了那淫魔。
「五湖遊乞」眼見群雄已然不再怒憤衝動,於是續又開口說道:
「老丐此時尚有一事不明想趁此解惑,也許不乏有人與老丐同有此心,那就是諸位同道遠從各地不約而同的齊至此武林險地之一的‘落魂崖’追捕淫魔,但有誰親見淫魔停身此崖?又有誰是憑己力追查至此?若老丐沒清錯的話……想必諸位皆是聽信江湖傳言而齊至的吧?」
「五湖遊乞」話聲剛止頓聽崖右山巔之上有人怒聲叱道:「唉!黃老九,是親查而出或是聽傳言而至又有何差別?正確的是傳言無誤淫魔就在大家眼前,已然能使數位閨女受辱的同道伸張公理……」
就在此時怱聽群雄外緣忽有人叫道:「啊?來了……是苦主來了,是‘猛獅門’燕門主還有……」
「沒錯,燕門主後面的便是‘浪裡白條’楊百桐。」
「嗨!後面還有人……嗯!是‘虎掌’……咦?三位蒙巾女人?莫非就是那三位……」
群雄輕呼嚷叫聲中自動讓出一條通路,使先後十餘人進入人群之內站立在傷倒地面的「淫盜惡魔」身前三丈之外。
突聽身穿赤紅衣色的蒙巾女子尖聲叫道:「啊……就是他……就……泣……泣……」
尖叫之聲尚未止,接而又聽身側兩女悲悽的哽咽泣道:「惡魔……你這禽獸不如的惡魔……」
「爹,就……就是他害……害了女兒的。」
在三女異口同聲的指認下,更是罪證確鑿無人可駁,因此頓聽一聲暴烈的大吼聲響起:「臭雜種,就是你壞了老夫閨女?我劈了你!」
吼聲中「猛獅門」門主「猛獅」燕霸天暴睜雙目,怒火沖天的雙拳一掄便猛然擊出,擊向倒地的梅雨生。
狂猛絕倫的拳勁霎時勁疾的湧卷而出,眼看「淫盜惡魔」梅雨生即將命喪拳勁之下。
就在此時,倏然一道彷彿陽春和風的迎向拳勁,接而引導拳勁凌空擴散,並聽清朗的話聲在崖間響起:
「燕門主住手,暫請息怒!」
「猛獅」燕霸天只覺一股暗勁將自己拳勁引偏,立時心驚的退後一步,雙拳橫於腹部的怒聲喝道:「是誰?……喔?哼!哼!原來是苗府主大駕在此,怪不得要攔住本門主手誅淫賊,哼!看來江湖傳言無誤,這淫賊便是苗府主的龍子羅?」
「猛獅」燕霸天滿面鐵青的怒視「玉面神劍」苗君毅,大有一言不合便欲干戈相見。
此時「虎掌」姜煌昌以及「浪裡白條」楊百桐兩人,也怒衝華蓋的掠身而至站立「猛獅」兩側,並聽「虎掌」姜煌昌怒聲喝道:「燕兄,一切小弟和你同進退。」
「浪裡白條」楊百桐也怒極而笑的吼道:
「哈!哈!哈!武林泰斗之一的‘武林駙馬府’府主縱子為惡姦淫人女不說,還想仗勢欺人不許苦主討取公道嗎?小弟不才就是拚了這條性命也要爭個公道。」
「住口,三位說話可要檢點些,否則莫怪本樓主要對三位不客氣了。」
站立遠處的「天心堡天衡樓主」商隱惡大喝聲中,已疾掠站至「淫盜惡魔」身前,不問可知已有護衛之意了。
突然群雄只聽山巔之上有女子悲悽的尖叫道:
「諸位武林同道,你們可知‘武林駙馬玉面神劍’苗君毅,他在十九年前便是姦淫民女的淫魔?如今他縱子姦淫同道閨女,不但不大義滅親尚要仗武力欺凌苦主,諸位同道,你等所為何來?是來看熱鬧的還是為公理正義而跋陟千里?難道你們畏懼‘武林駙馬府’的聲威?或是身屬欺善怕惡之輩?若是大家同心協力力拒淫魔,難道還怕他與天下武林為敵?」
悲悽之聲令人黯然,而泣訴之言更是令群雄熱血沸騰,此時有人高聲喝道:
「對!我們曉行夜宿遠行追捕‘淫盜惡魔’,為的就是伸張公理正義,豈能因功高勢眾之人包庇淫魔便消聲藏首而使公理遭穢垢矇蔽?我‘無影拳’丟了這條性命不要,也要維護公理正義照耀人世。」
「喝!說得好,算我‘無敵刀’一份。」
「要得!格老子的,我‘蜀中一鬼’也要鬥他一鬥。」
「媽個巴子,你們說了算,我‘湘西無常’也豁出去羅!」
「他奶奶的,你是好漢俺就是懦種?幹上了。」
霎時群情激昂大有一發不可收拾之狀,「華山掌門」飛雲道長見狀危急,因此立時運功朗聲呼道:「無量壽佛,貧道飛雲,尚請諸位施主聽貧道一言。」
聲壓群雄激憤之嚷聲,立時紛聲寂靜的眾目齊望「華山掌門」不知他有何高見?
「華山掌門」飛雲道長不敢怠慢的立時續道:「諸位施主皆是見識多廣明理之人,今日為公理正義遠道追魔,此等胸襟令貧道深為敬佩,不過貧道愚昧有事不明想請教諸位施主。」
群雄中大部分之人皆知「華山掌門」飛雲道長乃是一個明理與世無爭的世外方人,因此皆敬重的靜聽下文。
「諸位施主可否容貧道說出幾點令人難解之疑處?說不定在場眾人皆是遭人玩弄於股掌中而不自知。」
「猛獅」燕霸天聞言霎時怒叫道:「飛雲道長,你此言何意?莫非言指本門主之女遭人凌辱乃是騙局?」
「虎拳」姜煌昌也極怒發顫的遙指飛雲道長叱道:「飛雲道長!那‘淫盜惡魔’肆淫之時可是有人有據,道長你乃方外之人說話可要憑天理良心……」
「對!那淫魔肆淫之時乃是我‘雲夢六合’親見,並在圍捕之時卻遭他逃逸,我‘雲夢六合’敢以性命為證。」
「無量壽佛,諸位施主誤會了,這位小施主肆淫之事貧道也深信是他所為,不過此時他已屬籠中鳥難逃生天,燕施主三位可否先容貧道略訴疑點,再由諸位施主評斷其中內情?」
群雄耳聞飛雲道長之言心知他必然另有所指,因此皆好奇的低聲議論,但不知有何驚人之語?
而「猛獅」燕霸天、「虎拳」姜煌昌、「浪裡白條」楊百桐互望一眼,正猶豫的不知是否該聽信飛雲道長之言時,飛雲道長已然續言道:「諸位施主且細思貧道所惑!
一、剛才‘五湖遊乞’黃施主所言之疑點,有誰能解釋?
二、據貧道所知,這位小施主雖曾經由‘四明山莊’莊主‘歸元神劍’霍莊主招收為婿,但此人來歷便連霍莊主都不清楚,但卻有人散佈謠言小施主是‘武林駙馬玉面神劍’苗府主之子,此事又從何說起?
三、這位小施主雖身習霍莊主家傳‘歸元神功’,但據貧道詢問有關之人,發覺他功力身手只在一、二流之間,試問憑他的身手是否能在幾位俠女毫無所覺之下制住幾位俠女?尤其是‘神龍谷’的‘飛鳳堂’司徒小隊長?
四、諸位遭辱之俠女貧道在此頗為致歉,但諸位女施主如細思當日情景是否有此一怪異不通之事?「
飛雲道長話說至此,果然群雄中已引起一陣騷動,議論之言聲浪漸增,也開始猜測其中內情。
倏然山巔又響起那隱身女子極怒的尖叫聲罵道:「臭雜毛!那小賤種奸人閨女是實,而且還是子傳父風的天生淫惡,小賤種的老子就是那苗賊子,這可是有憑有證的。」
話聲剛止隨即又叫道:「梅姑你快告訴他們,是誰姦淫了你?在何時何地?那小賤種可是你珠胎暗結所生的?讓大家為你評評理,為你向那苗賊討取公道。」
隱身女子尖叫聲剛止,頓聽另一個女子悲聲泣道:
「小姐!我到現在才醒悟你自始便在利用我施行惡毒之計,當初若不是你施毒,我也不會遭此近二十年的痛苦,恨天我的孩子,你今日受此之怨辱都是孃的錯,你不該來到這世上,但上蒼將你賜給娘而娘卻又無能照顧你,使你自幼便遭人迫害,孩子,聽孃的話,你姓梅,是孃的孩子,跟任何人皆毫無瓜葛,你要……嗯……」
就在那婦人話聲倏然頓止之時,突見一道疾如幻影的紅線疾射山巔,竟然凌空飛射二十餘丈高尚未頓緩,可見那紅影之功力已達凌空虛步之境界了。
山巔上突又響起尖聲怒叫道:「田麗花你快滾回去,否則我殺了她!」
霎時隨聲只見紅影凌空疾轉而回,疾洩在「玉面神劍」苗君毅身側,果然是那位膚色微黑的「碧蘿仙子‘田麗花。
而此時的梅雨生思有一個時辰,已然恍然大悟的瞭解自己自幼便是遭山巔上那女人長久設計陷害,為的只是要報復自己從未曾見過的親生父親,在幾人的言談中已瞭解了當初那女人原是要陷害父親,但陰錯陽差之下卻害了梅姨,也就是自己的親孃。
那惡毒女人竟然花費了十餘年的時光,為的只是要陷害自己父子倆人,如今身世真相已然大白,自己絕不能讓那惡毒女人如願以償,於是強打起精神忍住全身的疼痛怒聲喝道:「賤人!你快將我……我娘放了,你要我做什麼事我都答應你。」
「咯!咯!咯!小賤種,本門主還怕你不聽話?梅姑在我手中,別說是你了,便是你那老子還不是要乖乖的聽從本門主的話,哈!哈!哈!」
就在此時突聽山巔之上有女子大叫道:「孩子!你要忍辱負重記得娘以前說的話。」
話聲中只見一個身影由山巔上疾墜而下,令人毫無應變之力的施以援手。
頓見崖上數道人影疾掠崖緣驚叫道:「娘……娘……」
「梅姊姊……」
「梅大姊你怎能……」
梅雨生滿頰淚水縱橫的佇立崖緣下望,只見崖下三十餘丈深之處濃霧滾滾,而濃霧之下尚不知有多深,失足落崖之人必然粉身碎骨的毫無生還之望。
而此時崖上也驚呼頻傳,並聽那尖聲女子怒喝道:「大家快走!」
眾人這才想起山巔上的隱身女子,頓時有三道紅影及一道黑影疾射山巔之上欲搜尋那隱身女子之蹤跡。
在群雄驚愕議論之時,「華山掌門」飛雲道長已與「五湖遊乞」低語片刻後,又尋到站立人群之後的「歸元神劍」霍天行,在三人頻頻頷首商議之後已有了重大之決定,只聽飛雲道長運功喝道:
「諸位施主且靜靜,貧道想為今日此事作個了斷,但尚請諸位施主靜聽莫要打斷所言之言。」
飛雲道長話聲剛停,立又聽「五湖遊乞」朝梅雨生沉聲說道:「梅娃兒!老丐深知你此時悲憤心情,但你也知道現場之人皆因你而至,那三位遭你凌辱的姑娘以及家人你要如何交待?」
站立崖緣面色冷漠的梅雨生聞言後,面有笑意的黯然環望四周群雄且說道:
「交待?交待什麼?我無父無母孑然一身,那三位姑娘之辱確是我所為,你們要殺要剮在下絕不反抗,任憑你們出手洩恨。」
「五湖遊乞」黃老九聞言頓時怒喝一聲的斥道:
「呔!你以為任人殺剮洩恨便可消除罪孽嗎?你可知遭你淫辱的姑娘以及家人就算殺了你,他們便可視若未發生何事的歡顏嗎?他們的心情你可曾明瞭?再說,那位跳崖自盡的婦人,不論你是否承認她是你親孃,但她是否是為你或他人自盡?
你自稱自幼便遭一些惡毒女人欺凌迫害,難道你不想追尋禍首報仇嗎?難道你不想視死如歸之前將自身罪孽作個了斷,讓大家明瞭前因後果事實真相?以及你自己身受的怨、恨、屈辱也隨你同歸黃泉尚遭人鄙視?你可知如此無視自身性命的作風豈不讓自盡崖下的梅姑含恨黃泉死不瞑目?」
在「五湖遊乞」黃老九義正嚴詞的斥罵下,使得梅雨生悲從心來的淚流滿面哽咽出聲。
「五湖遊乞」黃老九此時話鋒突轉的嘆聲說道:「唉!孩子!老丐知道你是世間苦兒,但你不可自暴自棄,你既然無懼於死那尚何懼何事難言?孩子!為了那位為你跳崖輕生的婦人,也為了你在世上尚有的親人,你應該大膽的詳述自身遭遇,讓在場為公理正義不辭辛勞跋山涉水曉行夜宿的長輩們聽聽,若是真的真相大白或是消解你身背惡名,如此豈不是也能令你的梅姨在九泉之下瞑目?」
梅雨生耳聽老丐之言,心中激動翻騰得難以自制,終於想通老丐之言確實有理,自己連死都不怕尚有何事不敢的?甚而可趁此發洩潛藏內心十餘年的悲憤、恨怒,也可宣洩近來遭人陷害的冤屈。
於是!
梅雨生在眾目睽睽之下,心神彷彿回到了從前,迷思的緩緩敘述過去。
「自我有記憶時,便與梅姑住在一處四周皆是高聳巖壁的寒冷山谷中相依為命,我不知自己姓什麼?生身父母是誰?在哪?而梅姨也從不告訴我,只是稱我「恨天」!
大約我八歲那年,突然來了三個蒙面女人,以及一些兇狠的男人,而從那時起梅姨便開始愁眉不展,且時時暗自落淚飲泣,並且常常和一些兇狠大漢嬉言調笑,要求他們教我一些武功,什麼‘混元掌’、‘開山拳’、‘隔山拳’、‘混元氣功’、‘鎖陽神功’、‘御女合氣功’……等等十餘種。
約莫過了一年多,有天清晨醒來時,竟發覺自己處身在一處陰暗的寬闊山洞中,梅姨及其他之人一個不見。
在又驚又怕飢餓一日後,才見有兩個美貌女子乘籃而下,也帶了一些被褥、食物。
從那時起他倆便開始教我各種調情淫慾之事,若我稍有不從便凌辱虐待,甚而有時不給我吃食逼我順從他們。
在身心日日行淫之下真是病如膏肓形如槁木,尚幸有一夜在夢中驚醒時,竟聽到一個從未聽過的女子之聲正斥叱兩女,並說要將我訓練成一個江湖武林唾棄的‘淫魔’,不許她倆壞我身軀元氣。
從那天起我才恍悟她們似是要利用我實行一個陰謀害人,因此便不再順從她們,任憑她們百般凌辱脅迫我也不屈服……」
梅雨生說到此處,頓見他滿面忿恨咬牙切齒的仰天叫道,淒厲悲聲立時灌入周圍數百名寂靜無語的人耳中。
「天哪!你為什麼如此不公平?我為什麼不能和其他孩童一樣有爹孃疼愛呵護?
我為什麼要遭人如此迫害?」
接而便聽他悲痛的低泣不止,約莫片刻後再又續道:「總算老天有眼,在一場連綿兩天一夜的傾盆大雨中,雨水灌滿了地穴,才使我脫出困禁將近十年的深穴,奔逃下山浪跡人世。
流浪途中,在‘會稽山’山道野店中結識了女扮男裝的我妻璇璣,在誤會她是那些賤女人派人追我的人,因此在報復的衝動中姦汙了她……
但是……我錯了,璇璣是個好姑娘,在她悲悽中尚循循善誘的開導我,也尋求岳父的原諒而結為夫婦。」
說到此處,已然面含愧色的轉望那面色變幻不定,不知是憐惜?是原諒?是惱恨?是憤恨的「歸元神劍」霍天行,接而又續道:「四處流浪中為了飢餓,生存而時時強取豪奪,也禁不住繁華塵世的誘惑而難以自拔,便開始成為巨盜偷掠金銀在繁華城邑中享樂。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位老丐向一家飯堂討食殘餚剩飯時,不但未得到店夥的施捨,反而遭無情的推打趕出遠離,如此情況下頓令我憤慨得立時喝斥店夥,併購買一些乾糧送給老丐,眼見他老淚縱橫頻頻道謝後,竟然匆忙的急步離去,使我心生好奇的尾隨緊跟。
在城外的一處荒郊破廟中,竟然尚有數十名面黃肌瘦的老弱婦孺,有些尚奄奄一息的坐以待斃,那種慘狀頓令我驚愕難信,才知世上的苦難人何止我一人?
在惻隱之心的激動中,我立時奔回城內盡己所有的蒐購衣、食日用所需贈於他們,在他們悲泣跪謝下,使我內心湧升起一股莫名的喜悅,也使我興起了一股一定要幫助那些人的堅定心念。
從此我便專找那些為富不仁的奸商惡賈宅院偷盜金銀,轉而救助淪落他鄉的苦難人,以及孤苦無依的老弱婦孺。」
說到此處,只見他滿面淚痕的面龐上浮顯出一股笑意,似乎望見那些孤苦老弱婦孺俱都生機重現,滿含希望之色的生活在一起,再也不會為飢寒所苦。
「有一天,我在城邑內正想採購一些耕農所需之物時,被兩個所識強拉至青樓作樂,從此便沉迷於青樓之中,之後也結識了青樓紅妓彩霞……」
四周的數百名武林群雄靜靜的聽他詳述,內心中俱都震驚愕然,並且逐漸怒意平息,轉而浮顯出一股憐憫之色,待聽他說出在青樓內之一切後,有些精明之人似乎已查知其中一些疑點,再加上他說出與彩霞隱居之後所發生的一切,以及淫辱三女的情況,已然確定他確是遭人陰謀陷害的。
此時突聽他悲恨的叫道:「天哪!那並不是我想做的……我……我真的不知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我只是想追趕擄走彩霞的人救她而已……真的,我不敢乞望你們相信我,但我說的句句實言,絕無一字虛言……」
梅雨生此時已是垂首泣聲不止的再難言語,而四周四百餘人,除了陣陣女人哽咽低泣聲外再無其它雜聲。
不知從何時起,群雄中已有些人雙目發赤搖頭嘆息的黯然離去,三兩結伴的行往谷外。
身受淫辱的三位姑娘此時更是淚眼滂沱,已將芳心中那股恨不得千刀萬剮殺了他的恨意拋至九霄雲外,轉而芳心湧升起一股憐愛、體諒、關懷的神色注視著他。
倏然一聲震天大響,勁風狂飆碎石崩射塵土飛揚的驚醒了群雄,才知是「猛獅」
燕霸天雙目赤紅的暴怒劈掌洩恨,但卻無一人責怪他如此之行徑。
早已知悉大概的「五湖遊乞」此時打鐵趁熟的朝「歸元神劍」霍天行頷首示意。
於是「四明山莊」霍莊主立時將自己派遣拜弟「掌鞭雙絕」潘立雄率莊中好手循線細查,果然在「雁蕩山」山區內尋找到了那個深闊的地洞,也見到了梅雨生詳述的皮床及凌亂的獸骨,但卻無跦絲馬跡可查出是那些人禁困了愛婿。
「四明山莊」霍莊主剛補充完畢,飛雲道長接著便召喚三女問道:「三位姑娘!
貧道只希望三位姑娘盡己所能細思遭辱之前所發生的異狀,如有不便之處也可不說。」
三女似有羞意的互望一眼後,再望望可憐的梅雨生,再也忍不住芳心的激動,不顧羞澀的皆願如實說出自身遭遇。
身穿赤紅衣色的「火鳳凰」燕雙雙首先說道:「晚輩乃是途經‘廬山’山區時在一村鎮內休歇用膳,但離鎮不久便全身鬆軟,精神恍忽得睏倦不堪,但晚輩自信功力尚可,縱是數日未眠也不應如此疲乏困倦,可是當時就是忍耐不住的進入道旁樹蔭下小睡,但沒想到……他……他好像曾服過什麼邪藥似的理智盡失,因此……
晚輩……」
身穿青衣的楊玉珠此時立時介面輕聲說道:「剛才燕姊姊如此一說,也有相似之處,記得是戌末之時,有位趕路的老大娘在房外討水喝,待那位大娘走後,晚輩就睏倦得回房臥睡,可是當醒來之時卻發覺重穴被制難以行動,而他……他卻如凶神惡煞般的……我就……嗚……嗚……」
「浪裡白條」楊百桐耳聽女兒之言,不由氣得怒道:「你回來後為什麼不先告訴爹?」
「爹……女兒……女兒那時心都亂了,且又傷心……又怎會想這麼多?」
性子頗為剛烈的「金鳳」姜秀欣,此時神色鎮定的說道:「聽兩位姊姊所言後,小妹已心知內有蹊蹺,也是在飯館用膳後便開始神智昏迷,待醒來時他已……而小妹身遭禁制無能抗拒,曾怒目瞪視他……可是他……發覺他恍似靈智泯滅,又好似……
就像燕姊姊所說服用過什麼……邪藥。」
三女如此細述,更令江湖經驗豐富的群雄心知肚明,終於了悟了事實真相。
此時「猛獅」哇哇大叫的怒聲咒罵道:「氣死老夫了,世上竟有如此惡毒的女人,雙兒,爹為你作主收雨生這孩子為婿你可同意?」
「火鳳凰」燕雙雙突聽爹爹做出如此決定,倏然芳心一怔愕然的望著爹爹,沒想到脾脾氣暴烈的爹爹……
接而芳心由驚怔轉為羞喜的低垂螓首,似怕爹爹反悔的急聲說道:「爹……女兒……女兒聽您的。」
站立「猛獅」燕霸天兩側的「虎掌」姜煌昌,以及「浪裡白條」楊百桐耳聽他竟在眾武林同道之前做出如此決定,霎時驚愕的瞪望著「猛獅」脫口叫道:「燕兄你……」
「燕老哥你怎會……」
「虎掌」姜煌昌驚呼聲中,突覺有人拉扯自己衣袖,回首望去卻見愛女紅腫的雙目中散射出一種難以理解的央求之色,不由心中怔然,再望向「浪裡白條」楊百桐父女倆。
只見那嬌柔秀氣的楊姑娘正低聲細語的央求著,再回頭望愛女滿面乞求之色,終於恍然的搖頭嘆氣,且不停的嚷嚷不止。
「金鳳」姜秀欣眼見爹爹搖頭,霎時惶急的叫道:「啊!爹……您……您不同意?……女兒……」
瞭解了女兒的心意,眼前也只有如此才能在無能狠心殺了那苦兒,而又使女兒名節保全的唯一之策了。
「燕兄!小弟也和你同進退,喂!小子,咱兩人的閨女你要不要?你如敢說不要……哼!我非一掌把你打下崖不可。」
「咄!姜兄且慢,他也是小弟半子,你想將他打下崖還要看小弟答應否?」
倆人話聲剛止,突聽另一側有人怒聲喝道:「怎麼?你們三個人還沒經過我這泰山同意便要搶女婿哇?哼!」
「啊!你?霍兄,你不是說不要他這個女婿了嗎?」
楊百桐疑聲未止,霍莊主又笑叫道:「呸!誰說我不要的,我連家傳‘歸元神功’及劍法都傳給他了,我會儍得便宜你們?」
四人如此笑談戲言後,轉而把臂大笑,但群雄俱被四人急轉而變的決定驚愕,皆沒想到竟會成了如此結局。
不過怔愕是短暫的,在群雄想通如此結局乃是眾人所樂見的,因此立時吆喝叫好之聲響徹「落魂崖」,齊為如此兩全其美的結局作出無言的評判。
「猛獅」燕霸天、「虎掌」姜煌昌、「浪裡白條」楊百桐各拉著羞意盎然的女兒,緩緩行至梅雨生身前,只聽「虎掌」姜煌昌沉聲說道:「小子,你毀了我三人女兒名節,現在就等你一句話,她三人你要不要,要,萬事皆休讓你憑空得了三位美眷,如果不要……哼!哼!哼!我先斃了女兒再斃了你,小子你說!」
梅雨生聞言不知所措的望著六人,不知該如何回答才是,只是囁嚅的低聲說道:
「老……老前輩,恕……恕晚輩……」
「浪裡白條」楊百桐心知燕、姜兩人火爆脾氣,因此立時笑望梅雨生說道:
「雖然在今日已然知道你也屬受害人之一,但你毀了珠兒三人的一生也屬不爭之事實,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更何況我等父女皆已原諒的不怪罪於你,只要順水推舟成全你們,如此一可使她三人名分確定屈辱已平,而我三人也得了個女婿,最重要的是你也可對江湖武林作個兩全其美的交待,你認為老夫所言對否?」
梅雨生耳聽之下頓時星目含淚,望著滿面憂心美目散發出焦急期盼之色凝望自己的三位姑娘,終於雙膝一軟的跪地拜道:
「罪子自知犯下人神共憤之罪行,自知一死尚難消除罪孽,然而承蒙三位大人及三位姑娘之寬恕,心中之惶恐及愧咎難以言諭,罪子並非無情無義之人,理應接受三位大人之安排,可是……」
「呔!還有什麼可是的?老夫三人手捧著閨女送到你面前,老臉已然無光了,你還推三阻四的,哼!喜歡就答應,不喜歡就跳崖,沒什麼可是的。」
「噯!噯!燕老哥你是怎麼了?孩子心中有苦,你且先聽聽他的意思,看有什麼困難再說嘛!」
「浪裡白條」勸阻燕霸天之時,「火鳳凰」燕雙雙也心急的拉扯爹爹衣袖在嬌嗔埋怨,這才使燕霸天恨恨不語的行至一旁消氣。
「虎掌」姜煌昌也按捺心中不悅的強笑道:「雨生!你想想看,如此恨事咱哥三個皆能忍下,你又有什麼不能說的?有事且說出來大家商量看看該如何解決,總比你悶在心裡好吧?」
「是,罪子因早已娶妻霍氏,因此……」
「唉!我們還當是什麼事呢?原來是這件事。」
此時站立一側從未言語的「四明山莊」莊主霍天行,已行至梅雨生身前沉聲說道:「雨生!」
梅雨生聞聲不由心中一顫,垂首說道:「岳父大人,請恕小婿不孝讓您生怒了。」
「哼!此時說這些尚有何用,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唉!先不提這些了,岳父剛才已和他們三人說好了,她們三位姑娘以後與璣兒、紫娟姊妹相稱不分大小,哼!
這可便宜你了。」
梅雨生聞言後卻囁嚅說道:「岳父!還……還有……彩霞她……」
「啊?你說……你說的是那個青樓女子彩霞?哼!糊塗,難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那個彩霞便是陷害你十餘年的惡毒女人手下?」
望望尚未散離的群雄,霍莊主續又說道:「唉!儍孩子,你真是當局者迷,今日在場的數百名各地俠義豪傑,自聽你所訴以及燕姑娘三人所說,早已明瞭了事實真相,邪惡毒女人為了達成復仇之計,因此利用彩霞之清白騙取你的信任,再一步步的引誘你犯下罪孽,使你難以脫身的成為復仇的棋子,唉!尚幸今日有‘五湖遊乞’黃老九以及‘華山掌門’飛雲道長查出疑處,才逐一引出一個險些引起武林群雄干戈相向的大陰謀,尚幸經此一來才未造成江湖武林的大動亂,也未造成正道俠義火拚的大悲劇。」
事已落幕,在群雄的慫恿下,於是由「四明山莊」霍莊主為男方主婚,「華山掌門」及「五湖遊乞」為媒,也不需宴客,就在「落魂崖」上為梅雨生以及燕雙雙、姜秀欣、楊玉珠三位姑娘行婚典,現場的群雄便是賀客。
隆重簡單的婚典,男女四人拜天拜地拜雙方主婚、媒人及百餘名群雄,便確定了四人的夫妻名分,待改日再一宴親朋好友。
正當「落魂崖」響起了難得聽見的祝賀聲時,倏然狹谷之處響起了一陣轟天乒響,令崖上群雄耳鼓生痛,而震抖不止的崖地更令人站立不穩的東倒西歪。
但見狹谷之處塵土飛揚碎石崩落,尚有數人遭崩石擊傷但無性命之憂。
震止塵落後,只見狹谷已遭兩側山巔上墜落的土石填平而成為一個死谷,只有攀登山岩方可離去。
就在此時只聽山巔上響起了一個聲音粗啞的老婦之聲嘎嘎笑道:「嘎!嘎!嘎!
尚幸一些主要之人皆在,如此老身便不會誤了門主的大事了。」
群雄聞聲仰望,頓見崖地三方的山巔上皆站滿了數百名的黑衣大漢,將「落魂崖」團團圍住,不問可知必然要對崖上群雄有不利之舉。
群雄驚望之後頓時有人怒喝道:「咄!你們是什麼人?炸填通道意欲為何?」
「嘎!嘎!嘎!你們別管老身是誰,老身乃是奉門主之命處理一些事情,不過且先警告你們,本門武士每三人中便有一隻‘五毒液’噴筒,一張弩弓及兩桶松脂,你等若想攀登山頂那只有先嚐嘗弩箭及‘五毒液’的滋味,到時丟了性命可別怪老身沒事先警告你們。」
崖上群雄聞言霎時怒喝連連,並有人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的衝出十餘人,分從三方飛掠斜巖之上,欲衝至山頂攻出一條出路。
圍繞山頂的黑衣人俱都靜立不動,直待疾掠而上的群雄離山頂尚有二十丈之距離時,才見一些黑衣大漢將手中的弩弓及烏黑鐵筒朝群雄射出。
倏見一片烏黑腥臭的毒液,以及強力弩箭迅疾的射向離山頂十丈左右的群雄。
「啊……啊……」
「唉呀……痛……我的眼……啊……」
「哇……我的臉……」
「啊……嗯……」
霎時淒厲悲慘的哀嚎聲頻頻響起,有五六人立時從斜坡翻滾而下,另有幾人當場斃命的橫屍斜坡之上,滾下坡的幾人中,有兩人途中喪命,一人身中弩箭所傷,尚幸未中要害性命無憂,另兩人則被毒液噴中而遭毒傷,立有人施以驅毒藥物急救。
山巔上再度響起那老婦得意的笑聲並說道:「嘎!嘎!嘎!你們知道厲害了吧?
其實老身奉門主之命來此要辦妥一件事便可撤退了,小雜種,崖上之人皆是因你而來,難道你願他們全都葬身‘落魂崖’嗎?」
梅雨生聞言心知那老婦言中另有所指,因此立時高喝道「你言下何意?莫非是針對在下而至?」
「嘎!嘎!小雜種果然聰明一猜便中,告訴你吧,本門門主歷經十餘年的策劃雖已失敗,但卻不會放過你們,首要誅除的便是苗家之人,你也不例外的是其中之一,如果你肯在老身眼前自絕的話,嘎!嘎!說不定會作主放過其他人的性命。」
「火鳳凰」燕雙雙耳聽那老婦竟異想天開,要剛與自己姊妹三人結為夫婦的夫君自盡,那豈不是要自己姊妹一日之間便成了寡婦?因此芳心大怒的叱罵道:「那來的老鬼婆?竟要人自絕你眼前,莫非得了失心痛不成?本姑娘送你兩粒狗屎丸吃吃。」
「對嘛!死鬼婆,你自己為什麼不自盡給我們看看?真是不知羞的藏首之輩。」
嬌柔秀氣的楊玉珠也是芳心氣極的嬌聲斥道,而「金鳳」姜秀欣也介面罵道:
「臭鬼婆!死鬼婆!不知羞的鬼婆……還有王八鬼婆,醜鬼婆,你去死啦!」
群雄耳聽三女的斥罵聲,霎時被三人那矯嗔的話語引起一陣鬨笑。
然而卻聽那老婦森森的冷笑道:「嘎!嘎!嘎!不知死活的賤丫頭,老身就看看你們能耍嘴皮子要到何時?」
接而又聽那老婦怒聲喝道:「倒油!」
隨聲頓見三面山頭上的黑衣大漢已開始將一桶桶的松脂濃油潑灑而下,順著斜壁迅疾的往下流。
如此一來立時斜壁間的草木沾滿松脂,而且使得巖壁滑不駐足,萬一經火炬點燃之後火勢極難撲滅,在「落魂崖」上的百餘名群雄勢必俱將喪生烈火之中。
梅雨生心思疾轉的觀出危機,心忖著:「自己原是百死不足贖罪之人,雖經三位長輩及三位姑娘未曾加罪於身並且收納為婿,如此情比海深義比天高之情義,以及崖上為公理正義不辭辛勞長途跋涉而來的百餘位俠義長者,我怎能眼睜睜的見他們喪生火海?……也罷!她們要的只是我這條賤命,如能以一命救百命那我又何足惜命?」
想至此處,立時大聲叫道:「且慢!」
果然山頭之黑衣大漢聞聲後已停止倒油的望著崖地,而那老婦也已得意的笑道:
「嘎!嘎!嘎!小賤種你又有什麼話想說?」
梅雨生立時高喝道:「你剛才下是想要我這條命才肯放過崖上之人嗎?好,我就如你所願吧!」
崖上群雄耳聽梅雨生之言,有人已聽出話中含意且有人急喝道:「梅小哥莫要妄聽邪魔之言輕生。」
「梅少俠莫要做儍事……」
便連站立梅雨生身側的燕雙雙、姜秀欣、楊玉珠三人芳心尚未思悟時,只見梅雨生身軀已縱出崖地,凌空往下疾墜,並聽他悲悽的喊道:「諸位的大恩大德小子今生無以為報,只有來生做牛做馬以報諸位了……」
「啊?……生郎……生郎……」
「天哪……生郎你……」
數十人身形疾掠崖緣,只見梅雨生身軀疾如墜石般的愈疾愈速,身影也愈來愈小,轉眼間已沒入數十丈下的滾滾濃霧之中已然不見身影。
怔立、嘆息、敬佩浮現眾人顏面,皆為梅雨生能捨己救人之義行深深感動。
悲悽之情尚存於心時,倏見三條人影又投身而出,隨著梅雨生墜落之方跳下。
「生郎!我們來陪你了……」
「夫君!賤妾追隨你,在九泉之下做夫妻吧!」
「郎!夫妻本是同命鳥,我們也來了……」
群雄驚見之下驚呼連連,且有人伸手疾抓擦身而過的身軀,但已然不及阻止,望著三位姑娘身軀已追隨名分已定的夫君墜入「落魂崖」下。
崖上群雄連見小夫妻四人投崖捨身,心中的悲嘆,惋惜可想而知,就在此時卻聽「猛獅」燕霸天如暴雷般的怒喝一聲,接而悲憤的哈哈大笑,笑聲似泣的說道:
「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燕霸天的女兒,沒辱沒了我燕家門風,乖女兒,爹這就為你出口氣吧!」
話聲中,只見「猛獅」巨目泛赤的仰望三方山頂黑衣大漢,極怒的仰天長嘯,淒厲之聲響徹雲霄,倏又聽他大喝道:「賊子們,看本門主如何為愛女報仇。」
話聲剛落,頓見他暴縱而出疾衝山壁之上,雙掌怒劈前方,一波波狂猛掌勁立時將山壁土石震飛四濺,如此一來立時顯露出未沾油漬的山壁,使得「猛獅」身形逐漸上衝。
崖上群雄正為那自幼便坎坷成長的苦兒,以及為夫殉情的節婦落淚之時,結見「猛獅」悲憤情景,霎時皆群情激憤的化悲情為義憤,頓聽有人怒狂吼道:「待在崖上遭人威迫凌辱倒不如跟他們拚了……」
「對!與其遭那賊婆威脅,不如跟她們拚個你死我活,否則咱們顏面何在?」
有人憤起反抗遭人脅嚇,霎時引起崖上群雄三共鳴,而且眼見「猛獅門」門主燕霸天發掌劈出一條無油脂的可登巖道,毫不畏懼那些黑衣匪徒強弩、毒液、油火的威脅,身形已逐漸強逼上行。
「大家衝哇!……跟那些賊子拚了……」
「大家五人一組,兩人以掌力掀地以岩土覆蓋油脂,三人以兵器,掌力震開弩箭毒液,衝哇……」
群雄隨著怒喝聲中,已各自尋伴組成數人不等的小組分三路成縱隊的開始出掌劈向山壁,頓在山壁間劈出三條兩丈寬窄的可行之路並逐漸往上挺進。
此時山頭上的黑衣大漢眼見群雄不顧生死的搶攻而上,立時將所有的松油往山下傾倒,並且開始引燃松油,霎時火勢迅疾的蔓延熾烈,並且強弩、毒液已連連射出。
群雄眼見火勢蔓延而下,立時奮急的頻頻發掌,將兩側山壁土石震掀,空出無油地帶,如此一來果見火勢從兩側蔓燒而下,雖未曾直接燒到群雄,但飄忽不定的火苗以及熾熱之氣也將山壁間的群雄烘烤得恍如火中雉兔。
就在此時突聽山頂間響起了一陣慘叫哀鳴聲,並見人影翻滾而下,被油火燒得狂嚎不止。
山壁上的群雄正不知是怎麼回事時,只聽山頂上叱喝連連,並有人怒喝道:
「大家快殺了這些無恥賊人,另外快分一部分人掩蓋火勢,快,快!……」
「生郎……爹……是女兒及紫娟來了……還有剛才離去的伯伯叔叔們部回來了……
爹!您在那兒……」
「諸位同道莫慌,我等被震暴聲所疑皆去而復返了,我等這就肅清這些賊子,你們快闖出火窟……」
「殺……殺……將他們打下山去,讓他們自己嚐嚐火燒滋味……」
遭火圍困的群雄耳聽竟是先行離去的同道全然趕回,頓時喜出望外的精神大振,歡欣鼓舞的加強掌勁迅疾的往上搶攻。
而山頂上的部分群雄也同時掀土下推掩蓋油脂,而相合作之下,已有一路群雄先行衝出火場,全身毛髮焦卷散落汗水淋漓,一衝上山頂便疾衝向那些正與救援群雄廝殺的黑衣賊人。
雙目赤如噴火咬牙切齒的狼狽群雄彷彿是不要命的打法,毫不顧忌自身安危的狠猛攻殺,只要抓到或擊傷黑衣大漢便往山下火勢強烈的崖地拋下。
因此慘嚎之聲連連不斷,且焦屍之味已然充斥整個山頂,不停的灌入激戰雙方的鼻內,使得眾賊徒已是心驚膽顫得無心戀戰伺機欲逃。
但賊徒們除了有數的幾位高手外,餘者皆屬二、三流身手的低下之人,因此怎是武林群雄的敵手?
不到半個時辰,除了一些見機脫逃之人外,這不明幫派的匪徒們十之七八皆已命喪山頂及火勢之中,有數的高手也被火場逃出的憤怒群雄合圍擊斃四人,一人喪命火場之內,但那聲音沙啞的婦人卻形跡杳然不知何時逃離?
然而群雄也好不到那去,在崖間被火勢圍困的群雄原本約有一百四十餘人,但戰火平息之後概略的算了算只餘八十餘人,其他之人皆是喪命於火勢、強弩、毒液之下,便是那些去而復返的群雄也喪命十餘人。
死裡逃生的群雄在悲憤中將事情經過告訴了救援而至的群雄,除了悲嘆那些可悲可泣的小兒女外,俱皆誓言要找出那些設計陷害群雄並欲挑起江湖浩劫的神秘幫派,聯絡江湖同道親朋好友誅除江湖隱患。
將喪生同道火化納骨,由群雄順路或專程送回家鄉或師門,並告之整個事實始末,共同查訪神秘幫派之所在。
在群雄哀痛的離去並沿途宣揚一切事情真相後,不到兩旬,整個江湖武林皆已盡知始末,從此再也無人忍心苛責那身世坎坷的梅雨生,甚而為他一掬同情之淚,更為他肯在群雄受脅時,捨身跳崖以獲取群雄安全的義行而頌讚。
於是江湖武林各地的名門正派、俠義豪傑,以及部分綠林黑道,皆在所居周遭明查暗訪那險些挑起江湖浩劫的神秘幫派。
但是歷經數月,竟從無人能查出些微蛛絲馬跡的線索,恍如石沉大海的無跡可查,然而卻有一些邪魔黑道在此期間突然失蹤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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