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人西初,山區之外的廣大平原中,從山間延綿而出的一片巨木森林中,古木參天綠蔭遮日,蟲鳴鳥叫,輕風席席,真個美好的寧靜怡人景色。
一條黃土林道,將樹林一分為二,左側古柏高聳參天密而不雜,右側雜木林立,地面起伏不定,蔓草及身。
突然!林間蟲嗚停止,百鳥驚飛,只見林間有兩道黃影四處閃掠,上下縱躍。
原來是兩隻金色猿猴驚擾了林間之寧和氣氛。
接而小道一方響起了陣陣馬蹄聲,先是匹五花馬駝著一個黑壯大漢,碎步緩奔而過。
隨後十多丈,現出了一白一紫一黑,三匹高大神駿名駒,馬上騎士衣馬同色。
前行白馬上是位俊美的年青公子,身側一左一右則是兩位豔麗嬌媚、身材健美,疑是九天仙女下凡的年輕少婦。
一陣清脆悅耳,親暱撒嬌的聲音響起:「怎麼辦嘛……老爺……都已酉時了還不見村鎮,今晚恐怕要夜宿荒郊了!都是你啦!……」
「唉!好娘子!你怎麼又怪起我來了?要不是你倆在那山泉之處洗沐玩樂兩個時辰,怎會……」
「我不管……誰叫你答應我們多玩一會的?我和姊姊可沒強求的喔?」
頓聽一陣如黃鶯輕啼的嬌笑聲接著響起:「好啦!菁妹!你別再逗老爺了!其實夜宿野外有什麼關係?咱們以前行道江湖不也常夜宿荒郊的嗎?怎麼你現在受不了了?」
「姊姊……你怎麼幫他不幫我嘛!人家現在……」
話聲突停不語,未幾見錢二匆匆奔回道:「公子、夫人!前面林道中有面‘天魔令’插路擋道,好似前頭有什麼事發生,禁止行旅通行呢,否則便與‘天魔教’結怨了!」
聖子龍聞言奇道:「咦?此條小道並無支路,乃南北行旅必經之地,此地即非私產,‘天魔教’豈能封路禁人通行?莫非還要我們走回頭路?真是豈有此理?」
望了望兩位嬌妻也面有不悅,因此說道:「‘金靈、金莉’你倆和錢二一起往前去看看!」
「是!公子!」
錢二內心興奮不已,以往受「天魔教」之屈辱甚多,如今拜在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手下,並且又習得高深武學,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今日湊巧遇見「天魔教」令旗阻路,公子一聲令下,自己也可藉此出口怨氣了,更何況尚有倆靈猿師父相陪,那還怕什麼?
恭身受命後,轉身再往前行,將插在黃土路中的一面黑底白骷髏頭的三角大旗拔起,雙手用力一折,將骷髏旗扯裂丟至林內,邁開大步往前行。
二十來丈之外只見道旁林綠有輛車軸已脫開、車輪也滾至一旁的廂車倒在道旁水渠,馬匹已不知去向,車內也空無一人。
錢二正思忖怎麼回事時,忽聽雙猿在林內吱叫幾聲,心知雙猿師父必有所見,忙跨大步奔往林內。
只見入林十丈左右,一具被刀劍所傷的屍體倒在一株巨木根下,看來是被圍攻而亡。
錢二和雙猿四下搜尋,再無其它發現,正百思不解時,「金靈」猛而往林內深處竄去。
「金莉」則拉扯錢二衣衫,指指林內深處;接著也疾掠而去。
錢二立時緊隨在後,在陰暗無日的巨木林內穿梭約有二十丈左右,又發覺一具和先前打扮相同的屍體,正想停身仔細檢視,耳中卻依稀聽到斷斷續續的呼喝聲及鬨笑聲,不待尋查屍體死因,疾往聲音來處奔去。穿過樹林,眼前頓時豁然開朗,見是一片不算小的草原,而其中有三十多個黑衣大漢背對樹林哄叫著。
錢二緩緩行至吊在枝幹上觀看的雙猿身下,仔細觀看那些黑衣大漢在幹什麼?
這才發覺那些「天魔教」教徒,手執刀劍站成弧形圍住兩青衣女子。
那倆青衣姑娘年約十五、六,彷彿是主僕關係,緊靠一起席坐草地,而身邊插了許多樹枝不知何用?
突聽一聲奸笑聲響起,語含威脅的說道:「嘿嘿!諸葛姑娘!聽我相勸你還是快撒陣吧!在此荒郊野外你雖以陣法阻住我們,但你也無法就此離去!如此耗個三、四天,你們身無飲食,加上身無遮篷經烈日風雨煎熬豈不飢渴而亡?」
「我們‘少教主’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氣,那可是萬人之上的‘少教主夫人’呢!
所以諸葛姑娘莫再相拒,乖乖跟我們回去,說不定以後你還會謝謝我們今日的恭請呢!所以……」
「唉喲……什麼……東西……好……痛……」
「啊……我……我的耳……朵……」
「哇……我……的眼睛……好痛……」
「喔!是猴子……是猴子……」
「哇……啊……快……快……打死它……」
慘叫悲鳴,人影四處奔散,只見兩道黃影在人群中穿梭,所到之處驚叫連連,刀光劍影疾砍刺黃影。
還好!黃影閃繞兩圈後便已然消逝。
草原中的黑衣大漢哀嚎不斷,尚幸皆未有性命之憂,只是些皮肉之傷罷了。
錢二見雙猿師父已然出手戲理「天魔教」教徒,頓時心癢難捱的大步跨前,手中獨腳銅人也橫在身前。
「咦?……你們看……那黑大個……」
「哦?……是……好像是那個‘金剛神’錢二嘛?」
「哼!原來是他呀?中看不中吃的傢伙!」
其中一個年約四旬,面色青慘,體形削瘦的為首之人,朝餞二怒喝道:「錢二!你怎麼會在這兒?沒見到本教的‘天魔令’嗎?
要知道妨害本教之事可是死路喲。」
錢二見那說話之人竟是「天魔教」中「地字堂」的香主,自己曾在大庭廣眾之下受他欺壓,如今見面更是眼紅,因此冷哼一聲道:「嘿嘿!阮大香主!承蒙您的抬愛,尚記得我這浪跡扛湖的三流人物,往日受貴教的照顧,錢二從未曾忘懷過,今日難得與各位在此荒郊野外見面,想就此答謝各位大爺往日的栽培,不知是應一筆一筆的償還呢?還是總歸連本帶利的一次結清?」
那阮香主聞言大怒道:「錢二!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或是活得不耐煩了,竟敢大言不慚招惹我們?哼!大概是以前對你太客氣了!所以你混身不舒服,要讓大爺們替你止止癢了吧?」
錢二聞言頓時引起舊恨,心中極怒的嗤嗤笑道:「嘿嘿!果然阮香主高明!知道我全身發癢,不活動活動筋骨混身難受,不知阮香主如何替我治治?」
阮香主一聽,更加怒火高漲,立時大吼道:「你們過去幾個!將這個混小於剁碎了,讓他以後再也不癢了!」
錢二冷哼一聲後大叫道:「兩位猿師父!你們可別插手哦!讓我和他們練練這些日子所學的成就吧!」
此時已有五名黑衣大漢,面露殘忍之色,刀劍齊出的圍向錢二。
餞二猛將手中獨腳銅人一掄,不待那些黑衣大漢近前,已然邁開大步直衝人群之中。
「混元氣功」已有五成,如今已對這些教徒的刀劍毫不在乎,因此毫無顧忌的在刀光劍影中橫衝直撞;獨腳銅人乃重兵器,而錢二又魁武力大,再加上他現今功力已是往昔的兩三倍,因此銅人在手中飛舞更是疾勁兇猛。
但見黃亮銅人幻起片片黃影,砸、頂、劈、掃、在人群中左衝右突,頓聽陣陣驚駭悲慘的哀嚎聲在人群中響起。
不到片刻已有十多個黑衣大漢被砸得骨斷腰折、頭破血流,輕則重傷、重則命喪。
阮香主見狀心中大驚;冷汗直冒的驚吼道:「上……上……全部都上!圍起來剁了他!……」
錢二隻是將過去所學,以及雙猿所教的零星招式混合使出,但也隨心應手,亂打亂砸之下已砸倒十餘人,心中更加興奮,公子所傳的「金剛神十二招」尚未使出,便已有此威力,應付這些嘍羅已足足有餘,因此不想以公子所傳精妙招式浪費在他們身上。
獨腳銅人揮掄之下虎虎生風,疾勁狂猛的在肉體間砸劈,陣陣肉體受擊的沉重聲時起不斷,衰鳴慘叫也隨之連連響起。
驚恐厲叫之聲逐漸稀少,接而所聽到的是呻吟哀叫聲,便連那位阮香主也早已脊遭重擊而斷立時倒斃。
不到頓飯功夫,爭鬥已止,三十多名黑衣大漢躺了一地,缺腿斷臂,開腸破肚、腦裂漿流,真個悽慘無比。
有些幸運者只是傷筋裂骨,並無性命之憂,但也痛得袁叫連連。
望著一地的慘狀,錢二心有不忍的吼道:「你們那些留命的還不快起來收屍掩埋?不然連你們也都斃了!」
說完將手中銅人再次猛揮,立時見七、八人從地面爬起,驚恐的望著錢二,忍著傷痛將死狀悽慘的同伴一一拖聚在一起。
在林邊觀看的雙猿猛然疾掠入林,不一會便引領著聖子龍三人三騎穿出巨林來至小平原間。
聖子龍三人見平原中的慘狀,正想開口說話,忽聽一聲女子驚叫聲響起。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聖子龍三人聞聲,忙策馬近前,見平原中有一個丫環打扮的青衣小姑娘,正低泣的扶著一位昏迷不醒的青衣姑娘不停的呼喚著。
三人剛行至地面上看似雜亂搬運著一些樹枝的外環,聖子龍立時輕喝一聲:「停!風姊、菁妹且停莫再前進!」
雲鳳、菁菁言雖不知為何?但立時停騎疑惑的望著愛郎。
「嗯……原來是個‘八卦陣’!你們看!這些樹枝雖短,卻是依方位所插,不明之人輕易人內後.立時陷入巨木森林內,設陣人並未存殺心,人陣之人立時身人幻境但不會有性命之憂,只是會受到一些驚嚇、昏迷、精神昏亂而已。」
雲鳳、菁菁倆皆出身道門.對陣法也稍涉獵,聞言後恍然大悟的問道:「喔!原來這些樹枝是擺出陣勢方位的?但是怎麼裡面看得清清楚楚的?好像並無特異之處?」
聖子龍思忖一會才道:「喔!……這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設陣之人故意引誘不明之人人陣,一是設陣之人不懂實幻之法,將陣式幻化如實,其實只要將‘乾位’左側那以樹枝略往左移兩寸,另將‘坤’位右側樹枝往右移插兩寸,那麼此陣立時將枯枝幻化成巨木陣勢,闖陣之人將無法見到三尺之外的景象,陣內天、澤、火、雷、風、水、山、地八門將有如實境,雖近在咫尺但似隔千里,賓士數日也盡在咫尺之地。」
雲風聞言似有所悟的說道:「哦!原來如此!啊!你既然懂陣法,那還不快人陣去看看那倆位青衣姑娘究竟怎麼了?」聖子龍看看在陣心中尚自低泣輕喚的丫環,忙點頭答應,身形疾掠閃入陣中。
但見他明明可直行卻左挪右移,有時尚往回走,左旋右轉,穿梭數次才達陣心倆青衣姑娘之處。
聖子龍掠至倆人身前,見一位冰肌玉骨,嬌柔秀麗,令人見之憂憐呵護的嬌小姑娘,昏眩在丫環打扮的小姑娘懷中,於是問道:「這位姑娘!你家小姐怎麼了?」
那丫環正自心焦的飲泣著,突聽身旁有男人說話之聲,不由驚慌失色的緊摟懷中小姐,驚恐的望著身前之人。
心中毫不相信居然有人曾闖入小姐所擺設的陣勢,待望見入陣之人竟是一位風度翩翩,英俊瀟灑的公子,正以那迷人的俊容,顯出關懷之色的盯望著自己。
心中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羞意,心頭小鹿碰碰亂跳神情恍惚的輕泣道:「我家小姐原本身子就不太好,這幾天被那些賊子驚嚇得更是食寢反常,因此身子更加虛弱,剛才尚不覺怎的,可是小姐突然打了個冷顫後,吭也不吭的便暈了過去,陳大叔及王大叔又被那些惡賊害死了,我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說完後立時悲從心來,再度擁摟著小姐哭泣著。
聖子龍聽罷猶豫一會後便輕聲道:「這……嗯……這位姑娘!你家小姐有病在身,此時又昏暈過去,恐帕病情有變,不知可否讓在下為你家小姐把脈檢視病情?」
那青衣丫環年歲尚輕,加之是個丫環,對一切事物俱無所知,因此早已六神無主了,現聽這令人心跳俊美公子欲替小姐把脈,立時毫無顧忌的連連點頭高興的說道:「啊!……公子您會把脈診病?那您快替我家小姐探探病情好嗎?」
聖子龍微微一笑,立時蹲身伸手輕輕托起那昏迷不醒的姑娘玉臂。
緩緩掀推開衣袖露出了一段雪白如玉、柔若無骨的玉臂,右手三指輕輕掐住那姑娘脈穴,靜心搜經過脈仔細探查。
只見聖子龍神色忽疑忽緊,時而輕皺雙眉,甚而搖頭輕嘆,約有盞茶功夫才把脈完。
立時從懷裡取出一小玉瓶,倒出六粒綠豆大小的「療傷解毒上清丹」交給青衣丫環道:「姑娘!你家小姐原有重疾在身,拖延時日過久,因而體虛氣散,加之勞累驚恐過度,以致虛火閉窒而昏眩,這有六粒藥丸,你可先餵你家小姐服用三粒,待會兒她便會甦醒,一個時辰後再服用三粒便可。」
此時站立陣勢之外的雲鳳、菁菁見夫君為那昏迷姑娘把過脈後便呼喚道:「相公!你怎麼了?你不來接我們,我們可不知如何進去耶!」
聖子龍聽喚才想起倆位嬌妻尚在陣外等候著,因此面有訕色的忙行至以樹枝佈下的陣勢前,東一根、西一根的拔起十六支樹枝後才說道:「此陣已除,你倆可進來了!」
雲鳳、菁菁倆聞言便放心的快步行近,並問道:「相公!那位姑娘究竟怎麼了?」
聖子龍輕皺雙眉,望了望那低垂螓首依偎在丫頭懷中的姑娘,苦笑道:「那位姑娘身子原本不適,再加上連日勞累、驚嚇,因此元氣大虛,以致虛火閉窒暈了過去,剛才我已請她丫環喂她丹藥,相信待會便醒過來了,只是她……她……身子原本有病,尚需治療才行,否則……唉!」
雲鳳和菁菁有些愕然的蹲身探望那姑娘,只見她肌膚白柔似雪,神色憔悴削瘦,微蹙的雙眉下尚含淚珠的兩扇彎卷的睫毛細長柔美雙眼緊閉,小巧挺直的鼻樑,兩張失血的玉唇微閉,那種嬌柔的模樣令人愛憐疼惜。
輕撫了下那姣弱蒼白的瓜子臉,雲鳳輕聲喚道:「姑娘……姑娘……」
連喚數聲並未見她醒轉,於是起身問道:「相公!你剛才說她身子有病?是得了什麼病?能治嗎?」
聖子龍皺著雙眉思索一會才道:「唉!這位姑娘的病乃是一種先天絕症,也就是生俱來的‘三陰絕脈’,此種絕症有輕重之分,輕者氣不順,終身纏綿病榻,重者可能活不過童稚之齡,但這位姑娘想必也是武林世家子女,曾習過通經活血經之內功心法,因此延續至今,不過……」
菁菁聞言心急的埋怨道:「不過什麼呀?真急死人了,有話就快說嘛!幹嘛吞吞吐吐的?」
聖子龍無奈的聳聳肩說道:「她的親人中大概也曾設法醫治,但無成效,因此只能教她內功心法活絡阻塞的陰脈,(大概也就是現今所言靜脈堵塞),可是她現今脈絡因時久末疏以至陰脈枯萎,恐怕難再活過半年,除非……」
雲鳳、菁菁聞言驚愕得立生憐惜的望向那青衣姑娘,怔怔的不知該如何幫她?
菁菁忽然想到夫君話中尚有未盡之意,因此疑惑的問道:「難道‘三陰絕脈’真的無法醫治了嗎?你剛才說什麼……除非什麼?」
聖子龍聞言續道:「這‘三陰絕脈’說來並非完全是絕症,據我所知便有三種方法可治,可是……」
雲風旁聽夫君之言,似有方法可治,於是便急道:「唉喲!我的老爺!……你有治法便說來聽聽,別在那可是……可是的!如我們幫不上忙,也可將治療之法告訴她們,讓她們自己也可想辦法呀?」
聖子龍望著兩位嬌妻期盼之色,因此笑了笑說:「好吧!其實這三種辦法皆是說來容易。但如沒有機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頓了頓,伸手扯著嬌妻衣袖行往數丈外才緩緩說道:「三種方法之一是要能尋求得一種大燥之藥後,由她服用待全身火燥之後,再由功力高深之人推經過穴,活絡經脈,每隔兩個時辰便需疏通全身經脈一次,並且要連續行功七日。待經脈已然貫通無阻後便無礙了。
另一種方法便是需習有剛陽功之人,例如‘幹陽神功’、‘三陽神功’、‘離火神功’、‘純陽神功’等等,功力已至爐火純青之人,每日以神功推經通脈六次,也需連續七日方可除此絕症。
你們或以為既有治療之法豈可稱之絕症?你們可要知道,這兩種方法除了大燥之藥及修煉剛陽神功之不同外,施功通脈之人必需功力高深能連續七日且每日六次,否則救人不成本身反而精枯力虧走火入魔反而不妙,因此知曉治療之法的或有人在,但非至親朋好友者誰肯冒此巨險輕言施功?所以一般醫者才稱此為絕症。」
雲鳳、菁菁倆聽夫君解釋過後,這才恍然大悟也瞭解了夫君所稱絕症之意。
倆人不由唏噓輕嘆道:「唉!真可憐!她怎會身得此症呢?」
「咦?不對呀?你剛才不是說有三種方法嗎?那你只說了兩種,還有什麼辦法你沒說?」
還是菁菁精明細心,想到了夫君尚有未言之處,因此問道。
聖子龍笑了笑說道:「是的!還有一種方是沒錯,但如今已用不上了,那就是如在幼時便能查知她身患此絕症後,便需拜在習有「逆血神功」或西方魔教的「逆天大心法」之類心法的人為師,習練此類逆血脈心法後雖已異於常人,但便可不受此症之害,甚而可使功力進境神速,達至最高境界。但可惜機緣難求,並且她已拖延至今經絡血已凝習之晚矣!」
正說時!突聽一聲驚慌心怯的女子聲喚叫道:「小蘭!小蘭……」
小丫環見姑娘已然清醒,立時喜出望處的雙手緊摟忙道:「小姐我在這!就在你身邊!」
「小蘭!他們是誰?怎麼來的?是誰破解了陣勢?是不是你……」
丫環小蘭見小姐驚恐之心尚未平,於是忙把所發生的經過匆匆細訴一遍。
那娟秀清麗的青衣姑娘,靜靜聽完丫環小蘭的細訴,見那數丈外的一紫一黑身背寶劍的功裝少婦還往自己主僕之處行來。
只見倆位麗人容光渙發、嬌豔動人,面含微笑的已至身前,心中羨慕不已。待看清倆位麗人身後尚有一位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唇紅齒白、身材雄偉如玉樹臨風的俊逸勁裝少年,還臉含微笑的盯望著自己,那動人心絃的風采,迷人心智的笑靨頓使她心頭有如小鹿蹦蹦亂跳,雙頰發燙,現出了難得一見的紅暈,羞垂螓首,慌亂的急道:「小蘭!快扶我起來……」
主僕倆站直身子後,那姑娘才弓膝福身道:「小女子諸葛明珠謝謝這位小俠及倆位姊姊搭救之恩.小女子有病在身難以大禮拜謝三位,尚請小俠及姊姊們原諒!」
子龍三人見那諸葛姑娘羞意盎然,蒼白如雪的嬌顏竟顯出了一片淡淡的霞紅,彷彿撲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更令人感到地嬌柔清麗、楚楚動人。
雲風忙上前兩步扶著她手臂微笑道:「諸葛妹子!你別客氣,其實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憑妹子你擺設的‘八卦陣’已能保身,何需別人插手?只不過是姊姊們的從僕和那些‘天魔教’教徒早有怨仇,沒想到在此林中相遇,因此激鬥報仇,驚擾了妹子還請莫怪呢!」
諸葛姑娘雖身染惡疾,身體虛弱,但心智聰慧,知道是她們不欲居功才如此解釋,因此激動得雙眼含珠,一雙柔白玉手緊摟雲風哽咽道:「姊姊!小妹……」
聖子龍在旁忙插口道:「姑娘!你且莫激動,你身有病疾不應衝動,以免氣血疾速有損經脈!」
要知經絡也就是現今所稱之血管,如血管有損,加之血液迴圈快速,便有微血管破裂之處,現今常有腦中風、腦溢血便是腦部微血管破裂,溢血積壓之下神經受迫而形成的,因此有些病症最忌興奮、酗酒及激動之行為。
諸葛姑娘耳聽那令人心跳慌亂、沉醉若痴的聲音,再想起丫環小蘭所說。「他」曾蹲坐在自己身邊,手執自己手臂把脈,雖是在自己昏暈之時,以及醫者從權之下而為,但仍令她嬌羞不已,雙頰霎時再起霞紅之色,羞垂螓首聲如細蚊的答道:「謝謝小俠之握手及勸言,小妹承教了!」
雲風見她如此嬌羞之狀,不由咯咯笑道:「對啦!咱們別再耽誤時辰了,天色已暗如再不快上道,恐怕就要夜宿野地了,我們走吧!」
眾人果見天已陰灰,即將入夜,俱不再停留,同往林道之處行去。.然而!諸葛姑娘主僕想起倆位同行之壯漢,不由悲悽的不願離去,要將兩位叔輩壯漢人土安葬後才肯離去。
聖子龍三人立時心中感到諸葛姑娘心慈善良,雖是屬從之人也不願令倆人屍體曝於野地,因此也願留下待她主僕倆人安葬好再同行離去。
當然!諸葛姑娘自是感激的連連稱謝不止。
隨同雙猿在遠處等待的錢二,見要為那倆壯漢安葬,立時奔至挖穴抱屍,將倆人葬好。
聖子龍也用一方巨石劈出一片石碑,再用手掌在粗的石板上運功一抹,頓見石粉紛飛,石碑已平滑如鏡。
轉向丫環問明倆人名諱之後,立時連指如飛,在石碑上刻好井插立墓墳之前。
樹枝為香叩拜行禮,哀悲之痛不在話下。
待一切禮畢,已至戊亥之時,尚幸錢二早已在數株巨木之間撐逢席布,並升起熊熊營火。
熊熊營火在眾人顏面前閃爍,雙猿與錢二不知宿於何處?
丫環小蘭早已側臥入睡,而聖子龍則在一巨木根前行功人定。
雲鳳、菁菁和諸葛姑娘三人則聚集一起娓娓細語,相互瞭解,直人三更尚且興致不減,嘻笑之聲時而響起。
原來!這青衣諸葛姑娘家世顯赫。竟是現今「雲夢大湖」
(洞庭湖)七十二寨總寨主「老龍神」諸葛豹的獨孫女。
諸葛明珠自幼父母病逝,與祖父相依為命,因自幼體弱多病,時時昏眩,群醫束手。雖經祖姑婆「恆山」之掌門人「靜心師太」查出病因,但礙與無功、無藥難以根治,只好教導諸葛姑娘一套俗家時所學之「玉女心法」,希望能自行運功活暢經脈。
「玉女心法」乃一陰柔心法,雖適合女子習練,也能使諸葛姑娘減少昏眩次數及時間,但乃無法根治。
諸葛姑娘自幼和水寨內的祖、伯叔之長輩長久相處,也個性朗爽無憂無慮,並吸聞了各地之風光民俗、奇聞異事,因此希望有生之年能暢遊所聞之地。
「老龍神」諸葛豹疼愛孫女,因此也時常陪她四處遊玩,或是交待水寨之人陪著她出遊。
經年累月的出遊,歷經五六年,也都習以為常,不似初時之擔心呵護,加之曾在「劍南道」之「成都府錦亭廟」中巧得一冊「三國蜀漢諸葛軍師」手稿——「諸葛陣法」。
諸葛姑娘喜出望外,認為冥冥之中早有天緣,自己身虛體弱,無法習練武技,如今緣得此書一來可解旅途寂寞,二來可習之自衛。
果然!時隔一年之後,她已能佈陣逗人,常使水寨中人無意中陷入陣勢內,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到處亂竄,無法脫出陣外。
久而久之水寨之人既愛又怕的戲稱她為「青衣諸葛」,名號也就不徑而走,恍如「諸葛武候」之弟子。
前些日子諸葛姑娘遊歷途經「大巴山」時,遭遇「天魔教」之少教主「無常太歲」,見她秀麗可愛,戲語調笑並要擄掠回教成親。
尚幸經諸葛姑娘就地取材,以幾堆石塊堆成「石林陣」,逼退了「無常太歲」才未曾被擄受辱。
可是「無常太歲」乃是一色心淫毒之人。因此並不甘心就此罷手,頻頻派教徒侵擾,尚幸都被諸葛姑娘躲過糾纏。
直到今天,又被一批「天魔教」教徒盯牢。行至此偏避林道中時,又被圍堵住,且因地勢不佳無法列陣,兩名隨行寨中好手又因寡不敵眾,慘遭身亡。
尚幸得機遁入林內,在此草原內匆忙列下陣勢,而免遭身辱。
談到此時,諸葛姑娘悲從心來,鼻兒一酸,淚珠兒成串的順頰而下沾溼衣襟。
雲鳳、菁菁這才明瞭經過,因此都氣憤不已,並安慰諸葛姑娘道:「妹子你放心!如再遇到那惡賊時,姊姊倆一定教訓他一頓替妹子出出氣!」
次日清晨!整理過行囊後,行至林間小道,卻見錢二早已將馬車修理好了,並將五花馬架上車軛充當拖馬。
將諸葛姑娘主僕送上馬車,錢二充當車伕,聖子龍夫妻三人跨騎先行。
「相公!聽你昨日所說醫治‘三陰絕脈’的方法,我和青妹也曾談過,你所習練的「乾坤神功」現在不是幹陽已至大成而尚缺坤陰?那你幹陽功力難道不足以行功為諸葛妹子通經過脈嗎?」
聖子龍聽雲鳳如此問道,不由皺著雙眉默然無語,過了一會才答道:「其實我也曾思考過我現今「乾坤神功」中的幹陽已成,雖說是尚缺坤陰而無法達至神功之陰陽並濟,但也不輸一般剛陽心法,但我卻不知現今之功力是否有連續施功七日之能?」
菁菁一聽忙問道:「唉喲!我們三人都已達至任督貫通,天地雙橋無阻,真氣暢通迴圈再生,雖尚未達至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境,但已屬功深高手,相信老爺你一定能施展神功替諸葛妹子煉除絕症的!」
「啊?……什麼?你們的意思是要我……不……不行……你們要知道那可是要將她衣衫盡除,將全身三陰三陽經絡脈穴盡通方可,她可是個冰心玉潔姑娘家,我,我怎能……」
聖子龍驚慌失色的忙解釋情形,深恐倆伉儷嬌妻未曾想念後果的輕易承諾,而引出辱人名節之事。
然而!雲風及菁菁倆卻另有打算,聞言不以為然的回道:「唉!老爺!相公!你怎麼如此腐儒?要知救人一命勝造七極浮屠,況且我們行道江湖所作所為乃是行俠仗義,不以小善不為,不以世間禮教而制,應以仁醫之心而行救人之舉,再者如她不願我們施以援手,我們則已盡仁義之心,便無愧於天心,反之她同意我們施功救治,那你又何需在乎世俗之心?如果你真放不下世俗禮教,那也簡單!我姊妹倆就收她為妹,不就一切無埃了?」
雲鳳話剛說完,立使聖子龍瞠目結舌,久久才嗔怒道:「好哇!原來你倆早有打算,現在還想……」
菁菁不待他說完,立時靠前膩聲哄道:「相公!為妻倆怎敢犯下藐夫之罪?只不過我們見她乃善良之人,在此豆蔻年華之時芳華早逝豈不可嘆?再說見死不救豈是我們應為?」
雲鳳也深怕夫君責怪,因此也介面道:「龍弟!不是姊姊惹怒你,實是救人之時不應困於世俗之禮,當初姊姊……還有菁妹……不也是……這樣的嗎……?」
雲鳳說到後面,立時雙頰羞紅,輕咬玉唇,斜瞟聖子龍一眼而囁嚅道。
聖子龍望見雲風那嬌媚的羞態,不由心神彷彿回到了過去,回想到洞府中……
片刻回過神來,才訕訕的笑道:「風姊!那時……我不懂嘛!可是……這次……可不一樣「龍弟!不是姊姊不知羞恥,實在是一來咱們需遵循洞府先人的安排,二來不論結果如何?救人之心則不應顧忌太多,你說對嗎?」
「這……好吧!我就盡力而為便是了,不過你最好先將其中之情況先仔細的告訴諸葛姑娘,內她自行擇定,至於你們要收為妹之事萬萬不可提及,否則會有挾恩回報之意!」
雲鳳及菁菁聽聞夫君已然同意,立時喜上眉宇歡笑道:「相公!你放心!這事我們會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