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五胡戰史》小說信息

第三章 刀強,智更強(第2頁,共2頁)

字體:

石勒隨手一掌,不見他提氣運勁,地上忽然無故多了一個三尺見方、一尺見深的坑來。

如果要一掌隔空擊出一個洞穴,雖然大大不易,可是在一流高手的眼中,還是不難做到。然而這一掌勁力內蘊,沙石不飛,無聲無息地印出了一個深坑,這份功力委實是曠古爍今,駭人聽聞,王絕之是明眼人,暗暗為之咋舌。

只見石勒一塊一塊拾起石氏昌刀的碎片,整整齊齊堆放在坑內,再用雙手撥沙埋掉刀的碎片。

然後,石勒走到一塊比他還高的巨石前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王絕之吃驚不已:這塊巨石怕不有超逾千斤之重,他雙手環抱也還抱不到巨石的一半,他不是想……

石勒正是要要搬動巨石。他雖抱不住石頭,雙掌一拍,如同摧枯拉朽般,深深陷進石內,仰天吐出了一口長氣,低沉喝了一聲,竟把這塊逾千斤的巨石托起來!

他走了數步,把巨石壓在埋刀處的上面,輕輕放下。巨石極重,這一壓登時陷地逾半尺之深。

王絕之見石勒食指草草數「筆」,在石上刻了一柄刀的形狀,再印上一記掌印。他明白石勒不識字,這一「刀」一掌,正是說明此石是「石勒埋刀處」的意思。

饒是石勒神武蓋世,搬動了這塊巨石,也不禁微微喘氣。

石虎提起內力,想貫輸一點真氣給從父穩住內息,他才舉起手來,卻給石勒捉住了。

石勒道:「不用了,區區小事,不礙事的。」

他走到王絕之的身前,問道:「一個月,你的傷可好了沒有?」

王絕之道:「十天也儘夠了。」

石勒點頭道:「很好,十五天後的任何一天,你隨時來找我決戰。」

王絕之道:「在哪裡戰?」

石勒道:「你喜歡在哪裡死,就在哪裡戰。」

他說得平平淡淡,就像跟他動手,死亡是天經地義的事。事實也的確如此!

王絕之微笑道:「十五天後,我到哪裡找你,你會留在天水,還是不在?」

到了這地步,王絕之居然還笑得出來。他跟石勒決鬥,能有一分半分的勝算嗎?十五天後,便是他的死期!

石勒道:「我今晚便會離開天水,回到襄國。無論我在甚麼地方,你總會找得到我,是不是?」

王絕之道:「是。」

的確,像石勒這種「一怒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息」的大人物,去哪裡都造成天下震動,隨便在途胡找任何人一問,都能知道他身在何方的。

石勒道:「你可知我為何答應與你決鬥?」

王絕之道:「不知。」

這三年來,他千方百計約戰石勒,始終不得回覆。他實在想不通張賓究竟用了甚麼方法,使得石勒應承與他一戰。

石勒道:「你一定以為是右侯勸我與你交手的,對不對?」

王絕之想不到石勒居然連張賓的事也知道了,只有點頭道:「是。」

石勒道:「事實卻並非你所料。是我決定了跟你一戰,才叫右侯通知你的。」

王絕之又點了一記頭,他可想不通為何石勒要告訴他這件事?不管是石勒的決定還是張賓的決定,究竟有何分別?

石勒道:「我終於答應跟你決戰,你可知是為了甚麼原因?」

王絕之道:「不知道。」

天水位處高地,天低雲低,石勒遠眺悠悠飄過的白雲,回憶著許多許多年前的往事。

「這個故事我從來沒向任何人提起過。十四歲那年,我跟鄉人到洛陽行販,離城時,在往東門的路上,一直放吭長嘯而走。後來過了很久,我方才知道,當日王衍聽到了我的嘯聲,曾經大遣人手,搜捕發嘯之人。」

王絕之靜靜聽著石勒說著故事。他知道石勒說出這段陳年舊事來,定有深意。

石勒續道:「後來過了很久,我才知道,當日王衍碰巧路過,無意聽到我的嘯聲,曾經遣人搜捕發嘯之人,你道是為了甚麼原因?」

王絕之搖頭道:「我猜不到。」

石勒道:「王衍命令手下,尋到發嘯之人如果是胡人,必將其殺死,如果是漢人,便千方百計也得收歸麾下,如果其人不肯歸順,也得立殺之。嘿嘿,這王衍當真是一代人傑,當時我未習武功,只是隨意長嘯,他已聽出我是武學奇才,恐怕我為將來天下之患,立時下了不招攬我便得殺我的命令,幸好你父識見雖強,行事卻是拖泥帶水,成事不足,致令我大命逃過了這一劫,否則焉有今日的石勒?」

王絕之道:「怪不得你如此推崇我父,原來還有這樣的一童故事存在。」

石勒續道:「你父親智慧非凡,眼光更無人能及。然而他犯下的錯,我石勒卻是絕不會重蹈覆轍!」

王絕之道:「哦?」

石勒道:「王衍畢生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在我十四歲的時候殺掉我。而我絕不會重蹈覆轍讓你活到殺我的一天。」

石勒又道:「你是屬虎的,今年該是二十四歲吧?」

王絕之道:「虛齡二十四,過了臘月才整整的二十四歲。」心裡暗自佩服:石勒真是厲害,據說他目不識丁,居然把我的年齡也調查得這般清楚。

石勒道:「你已得了你父親的九成火候,放眼當世,也只有寥寥三五人而已。便是我在你這個年齡,也決計不及你這份修為。」

王絕之道:「那不過是因為你太遲習武而已。你拜汲桑為師的那一年,是十八歲還是十九歲?」

石勒沒有回答,卻道:「我殺了你父親,這仇你是非報不可的。我今年四十有三,再過二十年,我六十三歲,精力已衰,而你卻正當盛年,到了那時,我必然不是你的對手。」

王絕之道:「所以,你便不如趁今天精力尚盛之際,先殺了我,對不對?」

石勒道:「正是如此。」

王絕之道:「那你為何不趁我受傷,現在就殺了我?」

石勒道:「你既是王衍的兒子,又是當今的少年英雄,我既給了你父親一個公道,也該給你一個公道才對。」

王絕之縱聲長嘯,嘯聲清越激拔,聲傳百里之外。

足足嘯了一盞茶時分,王絕之才止住嘯聲,說道:「十五天後,我王絕之當來求見大將軍,討教閣下神刀刀招,並且領死!」

以王絕之的驕傲,竟然說出「領死」之詞,可見得他對石勒一戰,連半分把握也沒有。

但他是王絕之,連半分把握也沒有的送死之戰,還是不得不戰的!

石勒正欲回答,腳步一軟,差點踉蹌跌倒。

王絕之正自奇怪:莫非祖逖和劉琨的劍上內力凌厲至斯,石勒的傷勢遠比想像更重?頭腦一暈,竟也覺得站立不穩。

同一剎那,石虎坐倒地上。阿月在他的身旁,掌中多了一把刀子,無聲無息地插在石虎的肚子。

石虎大吼一聲,反手一掌,打在阿月身上。阿月居然武功極高,身形挪移,大是精妙。然而石虎又驚又痛之際拍出這掌,使盡了全身功力,阿月無論如何躲閃,始終無法避過,給打得飛出丈外。

石勒,王絕之知道遇上了暗算,驚疑交集,忽然又見到了一頭鳳凰。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