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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落日揮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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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將短刀一柄柄飛起。絕大多數人不明所以,只知道喝彩:二,三,四,五,六,七,八,八柄刀了!

那八柄雪亮的飛刀在空中穿梭轉動,煞是好看。猛地吳戈喝了一聲,只聽奪奪奪一陣響聲,七柄短刀一柄柄激射而出,全部釘在那蒙面伴當身後的牆上,每一柄都與這蒙面人只隔毫釐。眾人齊聲喝彩。

吳戈牽那個蒙面人出來,遞了他一個盤子,自己手中卻仍有一柄刀。吳戈道:伴當,麻煩你向各位父老鄉親討個賞錢。說著就牽著他直向謝如松與華知縣的席上走來。

兩人直走到十步開外停了下來。吳戈道:知縣大人和這位將軍大人,不知兩位大人可以賞什麼給咱呢?

華知縣道:吳戈你休得無理

謝如松一擺手,截住話道:你想本將軍賞你什麼?

吳戈哈哈一笑:果然好氣度。這個好說。我只想謝將軍賞我賭上一把。

賭什麼?

接著你中午贏了的那個賭局,咱倆賭一把。

鄧況是個英雄,你算什麼?一個賣藝的,還是一個扛碼頭的苦力,你憑什麼資格?孃的個腿,你有什麼賭本?

吳戈仍是笑:現在山陽縣內,最值錢的大人物,不是你游擊將軍謝如松,而是我這個伴當。他就是我的賭本。吳戈伸手扯下了蒙面人的面巾。

芸少爺!芸少爺看著謝如松和華知縣一臉苦笑。

說,你贏了如何,輸了如何?

如果我輸了,萬事皆休,我也輸我項上人頭,這個風流年少的芸少爺還你。我贏了的話,一,放過鍾秀才的所有部下;二,闢一塊地給堤上的流民;三,厚葬鍾秀才與鄧況

夠了,我不會受你要挾。我知道芸少爺與你有賓主之誼,你不是以俠義自許麼?我不信你會傷他。謝如松目光灼灼。華知縣卻嚇得不行,拼命拉謝如松的袖子,自是怕吳戈真的傷了芸少爺。

你還有一樣好處。我贏了的話,我饒你謝如松不死。吳戈不慌不忙地說。

謝如松仰天大笑:老子也不會中你的激將計。鍾秀才、鄧況都已經拿死來激我了,孃的個腿,老子不會上當。

吳戈便道:如果他們兩條命不足以說服你,那便加多我一條不妨。吳戈回頭看向圍觀著的眾人,道,當著這山陽縣上上下下幾百人的面,你英雄無敵的謝將軍有沒有膽量與我這小小碼頭苦力比上一比?

謝如松忽然哈哈一笑:原來你也是與他們一樣,想要死諫啊!說著他提刀離席,伸手扯下錦袍,露出一身的戎裝,好,讓我見識一下當年山陽縣的頭條好漢。

赴宴的人全部驚呆了。那些富商顯要們、跑堂的侍者們、歌女們、還有其他圍觀的人們,全部靜默了。他們紛紛不由自主地向後讓開,看著謝如松穩穩地走到吳戈面前,拄刀一笑。

聽說你也使刀,謝如松向一名親兵一揮手,拿我那柄飛雪來。

吳戈接過刀,果然是把好刀,刀光晶瑩得似乎透明瞭,直如玉沼春冰,瓊臺瑞雪,一股寒氣逼人而來。他把芸少爺推開,輕聲說:今天謝謝你了。

芸少爺退到一邊,嚇得手腳都軟了。一群偏將衛兵立刻圍了上去護住他。

芸官你沒事吧?一個女子的聲音已帶了哭腔。吳戈回過頭,看到荻小姐終於還是不放心趕來了。骨骨站在她身邊,衝著自己呀呀地大叫,又是揮手又是跺腳。

吳戈向他們倆點點頭,回身對謝如松道:謝大人請。

當吳戈與謝如鬆開始比武之時,三百里外的一個荒山上,平野人堪堪躲開了平真秀的一招反手刀攔腰斬。他萬萬沒有想到,平真秀如此之快地悄悄跟上了自己。

這是一場毫無餘地的決鬥。兩匹獸的決鬥。

平野人對於這場決鬥期待多年,卻也沒有料到竟然會比自己期望的更加慘烈。兩人都不再保留,都是雙手長短刀齊出。右手長刀正握,而左手短刀為反手刀。

兩人一個錯身後各自跳開數尺,相互瞪視著,喘著氣,汗水與血水一滴滴砸在地上。

平真秀大腿中了一刀。平野人後背、左肩各中了一刀。

平野人知道,那是因為自己剛才一輪急攻之後,錯身換位之時露出了破綻。渾成,嘿嘿,他在心裡苦笑,哪有這麼容易。還有收力、控制,這都是說得輕巧。拼命時都顧不了。難道,這就是刀法的本來?

本來。他在心裡唸叨著。什麼是本來。莫非驅使自己手中的刀的,就是本來?他一直以為是仇恨、寶藏、野心在驅使著自己手中的刀。然而在刀的揮舞之中,他心中浮起的那種快意,其實是與仇恨、寶藏、野心無關的。這是一種自由的快意。這種將自己身體的力量肆意驅使的快意,真是令人享受,令人陶醉。難道這才是自己從小習武的原因?

他的心境忽然為之一亮。他凝視著平真秀閃爍的眼神,噴著粗氣的鼻孔,起伏的胸脯,前後趨避的雙足。他忽然浮起一種難以言傳的感覺他感覺自己能完全預測到平真秀要使出什麼招式。這是一種突如其來的本能。潑風劈!

平真秀跨上一步,右手刀當頭劈下,暗藏於左手的短刀突刺。平野人卻在對手刀未舉起之際,已經斜縱出一步。料敵先機,他的刀自然更快。平真秀的左手刀尚來不及變化招架,平野人的刀已經吹到了他的後頸。

側面!果然破綻在側面。

又被吳戈說準了。這個念頭在平野人心中一閃而過。鬼使神差一般,就在刀刃擊中平真秀的一瞬間,平野人的右手轉了一下。平真秀跌倒在地,後頸一陣劇痛,卻知道自己的腦袋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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