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毒仙姬搖首嘆息,道:「造化之奇,真非人力所及,我這用毒大師可以休矣!」
那蘭花捧著一個玉匣走了過來,一看華天虹的血液濃黑如墨,不覺矯舌難收,道:「師父,這人已被劇毒淹沒,卻又活著不死,這是什麼道理?」
九毒仙姬道:「我也想不通,反正從今以後,你們講話的口氣可以小一點了。」
蘭花格格一笑,開啟玉匣,取出了一個晶瑩似玉、栩栩如生的緒賒。
九毒仙姬接過「玉贍蛛」,投入杯內,浸在那杯毒血裡面,轉臉向秦碗鳳道:「他是幾時吃下‘丹火毒蓮,的?」
秦碗鳳道:「四五十天了,這些日子,他昏迷不醒,再未吃過旁的東西,也不知餓是不餓?」
這時,眾人全部圍在四周,噴噴稱奇,竊竊私語,秦碗鳳與宗氏三虎貝!惴惴不安,心頭緊張到了極處!
過了片刻,九毒仙姬由杯中取出「玉贍蛛」,秦碗鳳急忙問道:「師父,行麼?」
九毒仙姬搖頭道:「這‘玉蠟蛛’是稀世之寶,只要是血中之毒,它都可以吸出,可是遇上‘丹火毒蓮’,也失了素常的神效。」
忽聽梨花說道。「這‘玉贍賒’內有幾條黑絲,依弟子看,多少還是有一點效應。」
秦碗鳳凝目望去,那「玉贍蛛」在毒血中浸了許久,仍是晶瑩如玉,不過略有幾條黑色線紋,似是原來所無。
但聽九毒仙姬道:「這是白嘯天‘鎖魂毒針’上的毒藥。」她頓了一頓,道:「不管如何,‘玉贍蛛’有益無害,姑且用上再說。」她吩咐一人將「玉贍賒」拿住,按在華天虹腕脈的創口上面。
她沉吟半晌,道,「秦碗鳳,你當真拜我為師,不後悔麼?」
秦碗鳳連連點頭,毅然道:「弟子已經拜師啦!縱然萬死也不後悔。」
九毒仙姬暗暗忖道:「我雖有一大群弟子,卻無一人趕得上這女娃子,收個漢女,光大門媚,也是一舉兩得的事。」
她看中了秦碗鳳的資秉,同時深愛她那純摯的情感和堅強的毅力,再則由於對「丹火毒蓮」束手無策,激起了好勝之心,決定竭盡一身所學,找出一條解救之策。
她決心救人,頓時擔起心來,只怕華天虹突然斷氣,當下說道:「紫薇,你將南圃的花草採集齊全,分門別類,陳列在我的丹室之內,每一種都要,不可遺漏。」
那名叫紫薇的少女領命,率領二人走出洞去。
九毒仙姬命人將宗氏三虎領出洞外安置,隨後向蘭花道:「你既喜歡秦碗鳳,她就跟著你吧,那華天虹也交給你了。」
忽聽秦豌鳳道:「師父,我叫鳳兒。」
九毒仙姬微微一笑,手指蘭花,道:「她叫藍蘭,是你的大師姐。」
秦碗鳳急忙叫道:「大師姐。」
藍蘭十分高興,道:「小師妹,你抱起華天虹隨著我來。」
秦碗鳳忙將華天怔雙手托起,跟隨藍蘭走去,那手執「玉贍賒」的少女隨在一旁,依舊將那贍賒的嘴按在華天虹腕脈之上,笑道:「我叫藍杏,小名杏姑,是你的七師姐。」
秦碗鳳一心討好,甜甜地叫了二聲「七師姐」,問道:「師父一共有多少弟子,都姓藍嗎?」
藍杏笑道:「師父原有十二個弟子,加上你共十三個,‘藍’是苗族的大姓,大師姐姓藍,五師姐,六師姐姓藍,我姓藍,十二師妹姓藍,一共五個。」
忽聽身旁一個少女道:「我叫孟真真,是你的九師姐。」
秦碗鳳急忙喚道:「九師姐。」
藍蘭笑道:「你一定弄不清楚,明日用紙寫下來,先背熟就好記了。」
說話中,眾人進了一間石室,藍蘭笑道:「鳳兒,這一間屋子給你,我就住在隔壁。」
秦碗鳳見室內有一座石榻,榻上鋪著獸皮,忙將華天虹放在榻上,藍蘭指著另外幾名少女說了姓名,原來都是她的師姐。
忽聽那孟真真道:「鳳兒,你與華天虹成過親了?」
秦碗鳳玉靨一紅,搖頭不已,道:「他是我家的恩人。」
孟真真道:「那未你別成親了,師父的內功獨樹一幟,只要不成親,即可駐顏不老,永遠保持原來的樣子。」
秦碗鳳妙目一睜,朝幾位師姐望去,但覺都只十八九歲,每人都是如花似玉、嬌滴滴的,她想:只要華公子能夠活命,我就是終身不嫁也不要緊。她問道:「大師姐幾歲了?」
藍蘭笑道:「我三十六歲……」
忽見梨花左手端著一個玉碗,右手執著一根玉檸,手上磨藥,笑嘻嘻地奔了進來,道:
「神農嘗百草,華天虹嘗百草還嫌少呢!」
藍蘭向玉碗之內一望,道:「這是‘金星草’和‘白茸花’,是解‘瘴毒,的藥物,難道能解‘丹火毒蓮’的毒力?」
梨花做了一個怪相,笑道:「凡屬能解草木之毒和蟲獸之毒的藥草,華天虹都得嘗上一點。」
那藍杏取來一個水瓶,在藥未中滲了半碗清水,梨花調勻藥未,捏開華天虹的牙關,將半碗生藥灌入他的口內。
放下玉碗,梨花由囊中取出一束金針,插入華天虹胸前諸大穴道之內,手法利落異常,十餘根金針,轉眼穿就,針頭露在體外,長約八分,整整齊齊。
秦碗鳳看那金針長達五寸,針頭露在外面,金光閃閃,耀眼生花,不禁芳心怦怦亂跳,湊近梨花身邊,低聲問道:「師姐,這金針是幹什麼用的?」
梨花笑道:「這是測驗藥性反應的。」她槳然一笑,接道:「我叫梨花,是你的二師姐。」
忽聽孟真真道:「二師姐叫梨花仙子,江湖上稱大師姐、二師姐、三師姐為‘苗嶺三仙’,她們三人與神旗幫打過仗,你知道神旗幫麼?」
秦碗鳳點頭道:「知道,三師姐呢?」
梨花仙子道:「你三師姐在採藥,她叫紫薇仙子,我和她都沒有姓。」
秦碗鳳連連點頭道:「大師姐叫蘭花仙子麼?」
藍蘭搖頭笑道:「我叫蘭花婆子。」
秦碗鳳道:「不!叫蘭花仙子。」
眾人一聽,哈哈大笑,秦碗風本是芳心欲碎,萬念俱灰之人,與眾人混在一起,心情不覺大為開朗起來。
過了一會,一個少女抱著許多瓶瓶罐罐進來,身後隨著一個苗婦,捧著一堆花果。
藍蘭問道:「翠姑,你於什麼?」
那翠姑笑道:「師父派我專管小郎的飲食。」
藍蘭向秦碗鳳道:「她叫藍翠,是你的十二師姐。」
秦碗鳳急忙上前招呼,道:「師姐,他能吃麼?」
藍翠笑道:「師父說……」
九毒仙姬突然走了進來,道:「鳳兒,我明日將華天虹救醒,不過那樣一來,若是解不了蓮毒,他也就氣絕了。」
秦碗鳳怔了一怔,顫聲道:「任憑師父作主,弟子不知如何是好。」
九毒仙姬輕嘆一聲,道:「我盡力而為,總求對得起你。」她取過那「玉蠟蛛」一看,見已隱隱泛出一片青色,於是向秦碗鳳道:「這‘玉贍蛛’是天材地寶,雖不能完全剋制‘丹火毒蓮’,仍有少許解毒之效,為了取信與你,表示師父救人的誠意,我將這‘玉贍綜’磨碎,合在藥中,給華天虹一齊服下。」
秦碗鳳眼眶一熱,道:「我相信師父會全力救他……」
忽聽藍蘭說道:「師父這主意很好,否則終有一天,我會將‘玉贍蛛,悄悄地扔掉!」
秦碗鳳大惑不解,道:「為什麼?」
九毒仙姬含笑道:「這‘玉贍蛛’能解百毒,若在一般武林人物手內,那是妙用無窮,無價之寶,但在我的手內,非但無益,反而還有害處。」
秦碗風訝然道:「怎麼反而有害?」
九毒仙姬笑道:「我以擅長用毒和解毒揚名天下。半生精力化在鑽研毒技之上。這‘玉贍蛛’能解的毒,我也有法解救,因而這東西對我無用。反之,有這‘玉贍賒’存在,倒顯得我:所能,不足為奇。若無此物,則唯我獨尊,這道理你懂麼?」
秦碗鳳似懂非懂,道:「好似兩個本領大的人勢不兩立,對麼?」
九毒仙姬笑道:「差不多是這樣。還有一點,有這‘玉蠟蛛,在,弟子們就只熱心練武,不再看重毒技,你師父以‘毒技,揚名,豈願弟子忘本?」
說到此處,她將那「玉贍蛛」交給大弟子藍蘭,道:「明日晨問洗淨,磨碎,交給我調藥。」
藍蘭接過「玉贍蛛」收起,道:「師父,這小郎身負劇毒,四五十天不飲不食,人卻不死,這是什麼緣故?」
九毒仙姬道:「那‘丹火毒蓮’應該有十二顆蓮子,照理來說,吃了一顆半顆,當時便得心裂腸斷而死,華天虹能夠保住一口餘氣不斷,五臟也不損壞,想必是吃了那蓮蓬的緣故。」
秦碗鳳點頭不迭,道:「正是,正是,他統統吃光了。」
九毒仙姬雙眉一軒,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說出原委我聽聽。」
秦碗鳳聞言,忙就自己所知,將華天虹的遭遇,及受迫自盡的經過講述一遍,眾人聽後,齊聲啼噓不已,對華天虹憑添了幾分好感。
只聽九毒仙姬道:「天生萬物,多含陰陽生克之妙,那‘丹火毒蓮’之毒全在蓮子,包含蓮子的蓮蓬應是無毒之物,華天虹吃了十二顆蓮子不死,這是難以理解之事,依我猜想,或許那蓮蓬有剋制毒力之效,或許更有其他的妙用,反正他眼下未死。至於怎樣解去蓮毒,如何救他還魂,我得慢慢設法,目下尚無半點把握。」
秦碗鳳忽然眼眶一紅,道:「師父多想辦法,一定能夠救活他的。」
九毒仙姬微微一嘆,伸手一撫她的滿頭秀髮,轉身出房而去。
晚間,梨花仙子拔去華天虹胸上的金針,另外灌了一碗藥汁,插上了新的金針,眾人去後,秦碗鳳獨自一人守在華天虹身邊,目不交睫,熬了一夜。
次日凌晨,梨花仙子又將金針拔起,過了一兩個時辰,九毒仙姬調好藥物,親自餵給華天虹服下。
這藥物果有妙用,服下不久,華天虹甦醒過來,發出一陣陣細若蚊蛇的呻吟之聲。
眾人圍在榻前,屏息以待,九毒仙姬的臉色尤為凝重,待了片刻,又將一排金針插下,灌了一副草藥方始退出。
至此以後,九毒仙姬師徒一十四人全都忙碌異常,華天虹也嚐遍了「浮香谷」數百種藥草。這些藥草中,大半是解毒之物,也有本身就含劇毒,常人一服便得喪命的。華天虹日以藥材果腹,「丹火毒蓮」之毒雖然未解,那一口餘氣卻也未斷。
如此過了兩月,九毒仙姬終於配出一張藥方,這日將藥調好,放在榻釁,朝秦碗鳳道:
「鳳兒.為師的竭盡所能,配成這一碗藥汁,這藥汁服下之後,是兇是吉,實難逆料,倘若斷送了小郎的性命,你卻別怪為師的誤人。」
秦豌鳳點頭道:「縱然救不活他,師父的恩德,弟子仍是感激不盡的。」
九毒仙姬微微一笑,道:「你是我的關門弟子,我總望你歡歡喜喜,感激的話也說不上。」
頓了一頓,她又接道:「你將藥汁餵給小郎服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