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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戰火初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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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雲急忙拭乾眼淚,道:「我主母怎麼到了關外,又怎麼讓小官人獨自出來飄泊的?」

華天虹目光轉動,朝左面牆壁一瞟,笑道:「我出來玩耍,娘正在四處尋找。」

華雲不知他講的是真是假,道:「唉!小官人也真是,遍地都是仇家,怎能到處亂闖?」

華天虹微微一笑,道:「這些年來,你是怎樣過的?」

華雲道:「北俱大會之後,主母匆匆趕回莊內,命老奴將莊中的下人送至東海安置,老奴不願離開小官人,又不知主母將小官人藏在何處——」他語言一頓,自言自語道:「主母的脾氣,小官人是知道的。」

華天虹笑道:「娘不比爹爹好講話,我就不敢違拗她老人家。」

華雲道:「誰敢違拗主母?那時情勢緊急,主母又身帶重傷,老奴不知小官人怎樣,心頭實在不滿主母的吩咐。」

華天虹笑道:「孃的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

華雲似是不以為然,道:「雖然有理,也是不妥,華家只有小官人這點骨血,老奴粗通武藝,不與小官人一起,反而遠去東海,教人如何放心得下?」

要知華雲是華家的人,華天虹是華氏一門的主人,主母卻是外來人,在他的心目中,小主人是屬於華氏全家的,其身份較豐母更為尊榮。這是當時人一般看法,華雲自然山不例外。

華天虹瞧他有滿腹委曲,心內雖然感動,因是母親的決定,也不知如何解說,見店夥送進洗澡水來,他趁機打岔道:「我先洗澡,洗完澡吃飯。」

華雲吩咐店夥準備飲食,掩上房門,又來侍候華天虹寬衣。

華天虹道:「你坐下,我自己來。」他脫下衣衫,問道:「後來呢?你一直留在東海?」

華雲退至一旁坐下,道:「主母吩咐,命我練成‘少陽罡氣’,然後回返中原,尋找小官人團聚。老奴無可奈何,只好帶了家中男女五口去往東海。想那‘少陽罡氣’難練得很,我又不比大爺,大爺二十六歲未滿,已將罡氣練成,我時練時輟,始終走不上路,到了東海,實是悲痛得很,既哭大爺,又念著小官人,迫不得已,只有朝夕苦練,沒想到七八年功夫,竟將罡氣練成了。」

華天虹心頭激動異常,含笑道:「勉強練武,那確是苦事,好在練成了,氣力也不曾白費。」

華雲道:「我功夫一成,立即奔回中原,哪知踏遍南北,訪盡了大爺的故交,始終找不到小官人的下落,這三四年,老奴可苦死了!」

華天虹輕輕嘆息一聲,道:「爹爹的故交舊識,是些何等樣人?」

華雲搖了搖頭,唱然道:「武功高的人都物故了,家中剩些老弱婦孺,也有少數活著的,卻都行蹤不明,不知隱到哪兒去了?」

華天虹聽後感嘆不已,一會店夥送來內衣靴襪,華天虹浴罷,主僕兩人在房中用膳,談了一些家庭瑣事,華雲逼著他上床睡眠,自己就在門口邊的椅上打坐。

傍晚,華天虹一覺醒來、衣履業已齊備,華雲眼侍他穿好,前後左右看個不停。

華天虹笑道:「我長得像爹爹麼?」

華雲朝他臉上端詳半晌,道:「身架面型都像,眉毛濃些,眼睛鼻子也像,口與下顎倒像主母。」

華天虹笑道:「我的性子像誰?」

華雲想了一想,道:「大爺和善,主母嚴謹,官人幼時淘氣,看來是像大爺,如今就不知像誰了。」

華天虹微微一笑,道:「處身亂世,還是像孃的好。」

用過飯食,天已黑暗,主僕二人在房中飲茶談天,華雲忽然低聲道:「小官人,我早已探聽明白,北俱會最後一場混戰,通天教的天乙妖道,風雲會的燕山一怪和龍門雙煞,還有一個叫做週一狂的老賊,五個賊胚圍攻大爺一人。」

華天虹點頭道:「隔壁有耳。」

華雲悄聲道:「一幫一會一教的三個賊頭,全是卑鄙無恥,不守信義,不重然諾的東西。咱們單獨去殺天乙賊道為大爺報仇,與任玄老兒攪在一起,必然沒有好處。」

華天虹低聲說道:「咱們不單是報仇,還得設法將通天教和一幫一會統統剷掉。」

華雲惶然道:「那怎麼辦得到?」

華天虹道:「見機行事,慢慢來。任玄的兒子死在我的手下,他遲早會向我下手,咱們隨時留神就是。」

華雲愁眉不展,道:「最好早點尋得主母,想個根本的解決辦法。」

華天虹悄聲道:「娘露不得面,她老人家內傷未愈,露面之後,咱們更危險了。」

忽聽門外有人走動,華雲起身問道:「誰?」他開門一看,原來是汪玄那親衛首領。

此人姓左名文魁,正是那四十名金刀親衛的首領。他這時走到門前,道:「敝當家的有請華公子啟程。」

華大虹點了點頭,走出房外。華雲提起馬包隨後,任玄與查缽相繼走出,左文魁付了店錢,五騎馬繼續上道,漏夜兼程,往南杆大。

那四十名金刀親衛總在任玄前頭一站,每日落店時必能見到彼等啟程。諸元極等有的在前,有的另抄小道,自曹州分散後,一直未曾再見。

這日中午,華天虹體內的蓮毒發作,又在道上狂奔。他跑了一程,折而回頭,奔了幾里,反身又向幾人追去。

突然間,道上出現一個披髮的頭陀,銀髮銀髯,看來已有六七十歲,膚色白哲,眉清目秀,貌相十分清奇。

這老頭陀身穿一件纖塵不染的白麻僧袍,手拄一根爛銀打造、粗如鵝卵的月牙長鏟,項上掛一串白色念珠,額上帶一個束髮銀箍,襯上銀髮銀鬚,驕陽之下,混身上下銀光燦爛,恍若天上神仙,煞是好看!

華天虹在這道上往復跑了三趟,見他突然出現,心頭不覺一怔,未及轉念,人已奔到近處。

那老者與他對面行來,見他奔到面前,似欲擦身而過,忽將月牙銀鏟一橫,道:「小施主留步。」

華天虹吃了一驚,銀光一晃,鏟頭業已橫在胸前。他剎腳不住;百忙中抬手一抓,順勢椎了出去。

只見白影一閃,那老頭陀繞著華天虹盤旋了一匝,月牙銀鏟依然橫在華天虹胸前。

華天虹駭了一跳,暗付:好古怪的身法!他閃退二步,道:「請大師父讓路!」

那老頭陀道:「音你急躁不安,想必是十分難受!」

華天虹道:「在下身蘊奇毒,苦楚萬分!」

那老頭陀雙眉一動,道:「跑動之時便能減輕苦楚麼?」

華天虹無心講話,道:「大師父講得不錯……」他身形一閃,拔腿奔去。

只聽那老頭陀喝道:「豎於無禮!」他月牙銀鏟一揮,兜頭擊了下去。

華天虹暗道:這行者有意生事,我且試試他的本領。

耳聽驚風壓頂,他立即身形一旋,一掌望空劈來,道:「大師父,得罪了!」

噗的一聲,華天虹一掌拍在鏟頭之上,擊得月牙銀剷掉頭一揚,飛起四五尺高。

兩人同是手臂發麻,同時暗驚對方的勁力,只聽齊聲一喝。展眼激鬥起來。

相鬥未久,華天虹忽感老頭陀鏟上的壓力奇重無比,而且有增無減。一忽工夫,四外勁力如山,隨著老頭陀月牙銀鏟的揮動,似浪潮一般,一陣一陣,洶湧而下。

華天虹雙目被那縱橫四射的銀光刺得眼花鐐亂,看看招架不住,不覺激起了好勝之心,大喝一聲,揮掌猛擊過去!

那老頭陀看他已處劣勢,掌上的威力突然倍增,不禁雙眉一挑,道:「老僧要下手殺人了,你若抵擋不住,早點開口告饒。」

華天虹暗想:這行者好似圖畫中的人兒,怎麼也不像壞人。他縱聲問道:「大師父上下如何稱呼?」

只聽老頭陀說道:「小孩子,你的方寸倒是不亂。」他剷剷如排山倒海,疾攻不已。

華天虹竭力抵禦,道:「在下未曾冒犯大師父,大師父苦苦相逼,意欲何為?」

那老頭陀道:「老僧化緣。」

華天虹暗暗忖道:出家人化緣,哪有這等化法?轉念之下,他揚聲問道:「大師父不似苦行人,未知化什麼緣?」

只聽那老頭陀道:「老僧就要化你,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若知機,立即隨老僧而去。」

華天虹濃眉一蹩,道:「大師父禪機深奧,小子年輕,難以識透。」

說話中,頭陀鏟上的壓力稍減,華天虹剛剛能夠擋住。

但聽那老頭陀道:「由此向南,即是無邊苦海,你若不即時回頭,便要沉淪於苦海之內,縱然慈航大士到來,也無法渡你上岸,老僧說得淺顯明白,你難道當真不懂?」

華天虹聰明穎悟,智慧過人,早已聽出老頭陀言中之意,知道他是告訴自己,此去臨安,捲入江湖「三大」的爭鬥之內,好似沉淪苦海一般,要自己即時回頭,不要沾惹這場是非。

他心頭雖然明白,卻難以聽其勸喻。想了一想,慨然說道:「多謝大師一片善心,小子早在先人墓前,許過宏願,縱然粉身碎骨,萬劫不復,也要完成先人的遺志。」

老頭陀道:「天意已定,你空留遺恨,完成不了什麼。」

華天虹毅然道:「天心難量,誰知天意如何?小子有進無退,死而後己!」

那老頭陀似是倏地震怒,沉聲道:「你剛愎自用,不聽勸說,老僧也不與你多講。你我傾力一戰,老僧獲勝,你隨我而去。你若勝了,老僧將殘年奉獻給你,天涯海角,上天入地,永遠追隨著你。」

華大虹怦然心動,情知老頭陀的武功遠在自己之上,因此不敢開口答腔,但卻攝定心神,默然下語,傾力搏鬥,企圖僥倖獲得勝利。

展眼間,戰況突趨激烈,強猛的掌風呼嘯震耳,那柄爛銀月牙鏟驚芒暴漲,恍若重重銀光亂閃的密幕,將華天虹緊緊裹在其中。

須臾,華天虹沉重的喘息聲透了出來。

暮地,華雲驚怒交迸的聲‘音傳來,喝道:「什麼人?趕緊住手!」

聲音初起,人在數百丈外,最後一個「手」字未出,人已飛馳而到,騰起丈許,猛地朝銀芒影中撲下。

華天虹急聲喝道:「休要鹵莽!」

華雲受盡熬煎,苦了十一二年,好不容易見到小主人安然無恙,長成了一個大人,哪裡肯讓他再冒風險?人未撲下,雙掌業已運起「少陽罡氣」,直向那柄絢麗奪目的月牙銀鏟抓去。

但聽暴喝之聲發自華雲口中,一陣龍吟之聲隨之而起,一聲輕響過處,那老頭陀曳起一道銀芒,如流星飛瀉一般,瞬眼射出數百丈外,投北而去。

華天虹目搖神駭,定了定神,朝華雲問道:「怎麼樣?沒有受傷吧!」

華雲左手扶著有掌,揉了一揉,搖頭道:「幸未受傷,老頭陀好厲害!」

華天虹拿住他的手掌望了一望,道:「我瞧他來意不惡,他不肯通報姓名,不知是否北淇會上的舊人?」

華雲沉吟道:「這老頭陀打扮特殊,若是知名之士,誰也不會忘記,我想不起來,幾時曾有這麼一號人物。」

華天虹道:「也許是新近才改裝打扮的吧!」

華雲點了點頭,忽然說道:「前面出了事,通天教的雜毛,攔擊任玄和查掙。」

華天虹雙眉一聳,道:「對方有幾人?咱們快去瞧瞧。」

華雲伸手拉拉他的膀臂,道:「通天教是三個老道,一個女子,他們還有一時好打,小官人慢點上去。」

華天虹微微一笑,道:「我想趕去瞧瞧熱鬧。」

華雲走得慢吞吞的,道:「沒有什麼好瞧,通天教的三個老道是五音道人、青虛子、紅葉道人,女的叫做玉鼎夫人。」

華天虹笑道:「那玉鼎夫人為人很不錯,我和她頗為投契,稱她做姐姐哩!」

華雲口齒一呆。道:「小官人幹嘛與那種女人交往,主母得知可不得了!」

華天虹將頭一搖,肅然道:「能夠交往的人我部交往,江湖三派中的人大多,咱們打不完,殺不盡,若能勸改幾個,那是非常好的事。」

華雲道:「小官人做事,既不像大爺,又下似主母,真是令人擔心。」

華天虹蕪爾一笑,道:「他們四對二,玉鼎夫人那雪兒也是個厲害角色,你說往玄如何?」

華雲道:「任玄倒不要緊,打不贏時,逃是逃得掉的,查鋅新傷未愈,只伯難以逃命。」

華天虹暗暗付道:我若趕去,該助何方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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