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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千里南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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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天虹心念一轉,決定即時趕去,相機行事,當下說道:「陣戰之局,變化無窮,咱們還是早點上去的好。」他腳步一緊,疾奔而去。

華雲急忙追上,道:「小官人,咱們慢點,等他們鬥出勝負,再向打贏的一方動手。」

華天虹笑道:「這是卞莊刺虎之計,可惜任玄是老好巨滑,通大教的道人,也是些積世的妖精,都不會輕易上當。」

兩人的腳程何等快捷,說話之際,業已望見任玄等人,果在道中激鬥!

只見那異獸雪狸繞著查掙飛撲不已,「八臂修羅」查掙被蒼髯客斬斷左臂,時日不久,創口猶未痊癒,此刻正是虎落平陽被犬欺,為那異獸雪狸逼得手忙腳亂,團團亂轉,在幾人之中,情勢最為危急!

玉鼎夫人手中揮動拂塵,正與任玄那金刀親衛的首領左文魁相鬥止激,左文魁展動一柄金背大環刀,刀法精奇,力猛招沉,武功之高,竟然大出華大虹的意料。瞧那情勢,玉鼎夫人苦個施展看家絕藝「血煞神功」,勢難勝得了他。

另外一邊,三個老道。三柄寶劍,圍著任玄一一人,打得怵目驚心,激烈無比!

那五音道人寶劍揮動之際,劍上發出一陣陣奇妙的音響,時而轟轟發發,如驚濤拍岸,時而嗚嗚咽咽,如江流緩瀉,有時刺出一劍,只聽「嗤」的一聲,宛如一個淘氣的少女抿嘴發笑,有時一劍削出,那寶劍「嗯」的一響,又似一個嬌媚柔弱的女子婉躇呻吟之聲!

那青虛子使的柳葉薄劍,輕靈翔動,綿密異常,守時如銅牆鐵壁,風雨不透,攻時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看來柔軟輕緩,毫無火藥氣味,其實威力隱蘊,是極為上乘的劍法!

那紅葉道人施展的是標準的旁門劍術,招招是陰手,劍劍走偏鋒,一眼望去,便感到既毒又狠,既詭又辣,令人油然生出怯懼嫌惡之心!

這三柄寶劍,全是吹毛立斷、削鐵如泥的利器,寒光如幕,劍影重重,緊緊迫在任玄身外,進退盤旋,閃掣不遏!

任玄是一派首腦,其武功之高,果非椿元極之流所可比擬。只見他雙掌翻飛,力敵三柄寶劍,見招拆解,蹈隙還攻,從容不迫,有若行雲流水,但那雙掌上隱蘊的真力卻是一觸即發,一發必然傷人!

七人一獸,打得驚心動魄,火辣異常,只是雙方各有所忌,俱未施展看家絕藝,除查鋒顯得情勢危急外,一時之間,還瞧不出勝負的端倪。

華天虹奔到近處,目光電射,先朝任玄與三個老者望了半晌,但覺五音道人劍上所發的音響十分古怪,凝神一聽,大感美妙悅耳,心神為之陶醉。

忽聽華雲道:「小官人,你那蓮毒消退了麼?」

華天虹點頭道:「已不礙事了。」

他主僕二人到來,眾人都在暗暗留意,此時雙方勢均力敵,他二人若是相助一方,另一方必遭敗績。不過情勢又很微妙,任玄知道他與通天教曾有交往,與玉鼎夫人交情尤深;通天教則見他與風雲會的人同行,顯然已是聯上手了,以致雙方都拿不準他的意向,不知他究竟助準?任玄與那三個老道自矜身份,又怕弄巧反成拙,因此都不開口,奇怪的是玉鼎夫人,她也視若未睹,不與華天虹招呼。

華天虹袖手旁觀,忽然覺出,五音道人劍上那音響尚有勾魂攝魄、擾亂敵人心神的作用,丕禁暗暗稱奇,他對任玄的武功定力更為敬佩。

忽聽那紅葉道人道:「任當家的,你當真破斧沉舟,有進無退麼?」

任玄冷冷說道:「通天教下,任某隻認識天乙子一人,你們請他出來講話。」

紅葉道人怒聲道:「敝教的教主遠在臨安……」

任玄不待他將話講完,冷然截口道:「任某此刻正是去往臨安。」

紅葉道人厲聲一笑,道:「任當家的目中無人,那就別怪貧道得罪了!」

他寶劍一震,連攻三招,大喝道:「諸位賣刀,先將這三個點子廢了!」

只聽玉鼎夫人亮聲笑道:「好啊!今日要開殺戒了!」她左手羅袖一翻,倏地露出一隻白玉般的手掌,朝左文魁當胸按去。

左文魁大喝一聲,猛劈一刀,順勢躍開了一步。

五鼎夫人挺身攻上,朱嘴一曝,發生三聲急促的胡哨之聲。

那異獸下狸聞得這口哨之聲。頓時暴發神威,嘶嘶凡盧怒叫,凌空躍起,朝查掙撲襲不已!

霎時,查掙與左文魁二人,同都險象環生,岌岌可危!

但聽任玄怒聲道:「哼!江湖上太平了十年,連畜生也成了氣候!」

說話中,他雙掌迸發,連施反擊,身形晃處,陡然逸出了三柄寶劍的圍困,一掌攻向玉鼎夫人,一掌朝那雪狸劈空震出!

喝叱紛起,紅葉道人與青虛於兩柄主劍如影附形,隨即襲向任玄身後。

五音道人凌空一躍,寶劍一揮,嗚咽一聲,一劍朝任玄的左臂斬下!

只見任玄身形一閃,脫出了三柄主劍之下,霎時與查睜、左文魁二人成了犄角之勢,相互之間,已能應援。

華天虹看到此處,心中暗暗想道:任玄身手高強,縱然不敵,隨時可以抽身遁走,玉鼎夫人似是武功深不可測,卻又不肯使出全力,今日一戰,明明是個不了了之的局勢……

華雲立在一旁,見他目光閃閃,臉帶笑容,不知他的心意如何,只怕他貿然插手,急忙道:「雙方都有壓箱底的功夫未曾施展,用不著咱們多管閒事。」

華天虹微微一笑,倏地朗聲喝道:「諸位停手,聽在下一言。」

他中氣充沛,語音洪亮,字字貫入眾人耳內,語音甫落,眾人已紛紛住手後退。

玉鼎夫人抱住雪狸,吟吟笑道:「閣下要講什麼啊?」

華大虹脫口一笑,拱手道:「姐姐好,兩位道長好。」

五音道人與青虛子稽首還禮,齊齊說道:「華公子好。」

玉鼎夫人嬌聲一笑,道:「我以為你已經不認識姐姐了!」

華天虹道:「小弟依然故我,並來攀上高枝。」他目光一轉,環掠眾人一眼,接道:

「通天教與風雲會同是領袖江湖的大派,任當家的與天乙教主素來交契,依在下相勸,諸位今日不必打了。」

玉鼎夫人撲啼一笑,道:「誰都以為你唯恐天下不亂,哪知你做起和事佬來,真是戲法人人會變,各有巧妙不同。」

華大虹堯爾一笑,朝任玄將手一拱,道:「任當家的,小小誤會,見了天乙教主不難冰釋,咱們走吧!」

任玄暗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左文魁與華雲聽說要走,兩人牽來馬匹,任玄與華天虹接過緩繩,齊齊飄身上馬。

只聽玉鼎夫人嬌笑道:「華兄弟,倘若我們定要將任當家的留在此處,你是幫風雲會,還是幫通天教?」

任玄聞言,雙眉一剔,冷冷哼了二一聲,口齒一張,似欲講話。

但聽華天虹道:「憑姐姐與三位道長,留不下任當家,否則風雲會到不了今日。」

任玄暗暗想道:算你這小子聰明……

玉鼎夫人抿嘴一笑,道:「倘若我們不自量力,定要動手留人呢?」

華天虹暗暗忖道:那叫自討無趣。他但然一笑,道:「我袖手旁觀,兩不相幫吧!」

玉鼎夫人道:「倘若姐姐不是敵手,性命危殆呢?」

華天虹想了一想,道:「兄弟當然要出手搭救。」

玉鼎夫人吃吃一笑,道:「如此說來,你還是幫通天教了。」

華天虹微微一笑,拱手道:「相見匪遙,告別了。」他雙腿一閃,縱馬行去。

紅葉道人突然身形一晃,擋在馬前,道:「華公子也往臨安參見我家教主麼?」

任玄縱馬行了過來,冷笑道:「紅葉,衝撞了任某尚不打緊,如果冒犯了華公子,嘿嘿,我包你躺在此地,今生回不了臨安。」

華天虹暗忖:我尚未挑撥高問,他倒先來一手。於是,他故意哈哈一笑,道:「任當家的太抬舉兄弟了。」

紅葉道人雙眼一翻,道:「小兄弟,貧道問你的話,你耳聾了麼?」

華天虹濃眉一整,付道:蠢材!這是什麼道理?

但見人影一晃,華雲閃了過來,喝道:「你罵誰?」他抬手一揮,一掌拍了過去。

這一掌並未施展「少陽罡氣」,但那玄奧的手法,凌厲的勁力,也足令眾人吃驚了!

紅葉道人雙足一挫,暴退五尺,鉻嘟一聲,將寶劍重又握在手中,獰笑道:「貧道走眼了,尊姓大名?」

華雲冷笑道:「你是健忘,不是走眼,我是落霞山莊的華雲,十餘年前,與你有過一面之緣。」

紅葉道人先是一怔,隨即嘿嘿笑道:「江湖傳言,落霞山莊的主子姓任,你這華云何以又是落霞山莊的人?」只聽任玄哈哈一笑,道:「我見那落霞山莊荒蕪可惜,一時興起,住了進去。

今悟徹前非,已將那片山莊交還華公子了。」

紅葉道人冷冷一笑。他本來也是年老成精之入,知道與華天虹為敵;幾面都不討好,無奈他久已垂涎玉鼎夫人的美色,偏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始終難圓好夢。但見玉鼎夫人與華天虹那般親呢,不禁妒火中燒,嫉念大起,情不自禁,將華天虹視作眼中之釘,直想將其拔去。華天虹心無邪念,遭受無妄之災,自己尚不知情。

任玄是老好巨滑,洞識人情,練達世故。他一瞧紅葉道人下不了臺,不由暗暗心喜,哈哈一笑,道:「華老弟,時光不早,請啊!」他緩繩一抖,縱馬行去氣五音道人見華雲的武功如此高強,生恐紅葉道人鬧成僵局,急忙叫道:「紅葉道兄,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你我也該走了。」

此刻烈日當空,誰也不耐久立,華天虹「跑毒」之後,滿身衣履盡溼,口中煩渴難耐,當下取出本壺吸了幾口,朝玉鼎夫人舉手一揮,縱馬行去。

紅葉道入羞怒交迸,眼睜睜地望著五騎馬由身前馳過,不禁咬牙切齒,一股怨毒全都傾注在華天虹身上,將他恨入了骨髓!

這日午後,華天虹等在一座小鎮上落店,晚問繼續上路,華天虹念念不忘那白髮頭陀,一時縱馬向前,一時勒馬退後,要想再度見他一面,無奈那白髮頭陀如神龍一現,再也不見出現。

次日未牌時分,一行人抵達淮陰。淮陰是江北重鎮,通都大邑,水旱碼頭,那四十名金刀親衛全在城中尚未離去。

落店之後,華天虹坐在房中飲茶,等水洗澡,左文魁忽然走進房來,躬身道:「總當家的命在下稟告公子,大夥在淮陰歇馬一日,明日夜間趁涼趕路。」他由袖中取出一串明珠和兩錠赤金,交到華雲手內;道:「總當家的言道,淮陰是戶口繁盛之地,華公子或起遊興要到街上走走,老管家帶上這點金珠,以備公子爺花用。」

華天虹方待辭謝,華雲業已接過手中,道:「轉達貴當家的,這兩錠赤金和一串明珠,就作咱們山莊的租佃費用,細賬不必算了。」

左文魁含含糊糊支吾過去,朝華天虹行了一禮,退出房去。

一會店夥送進水來,華天虹沐浴更衣,進罷飲食,上床慈息。華雲將這小主人捧成風凰一般,體貼入微,愛護備至,華天虹安心大睡,半點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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