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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力任艱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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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頓,容色一弛,接道:「從現在起,你接下這副擔子,咱們聽你排程。我算你已經成人,自今以後,不再對你疾顏厲色,不再掃你的麵皮。」

華天虹肅容道:「多謝叔父愛護。」

濮陽老人呵呵一笑,道:「華公子,如今我們要商議如何進行了。」

華天虹微微沉吟一下,道:「晚輩覺得,前面那些話被人聽去無妨,以後的話還得暫時守著秘密。」

司馬長青臉色一變,道:「什麼意思?」

忽聽廟門之外一陣哈哈大笑,丸陰教主的聲音道:「華天虹,恭喜你初當大任,老身也甘願聽你排程哩,哈哈……」

司馬長青勃然大怒,身形一晃,眨眼掠出室外,飛身上屋,舉目察音。

只見九陰教主倒拽鬼頭杖,拖著那得意洋洋的笑聲,早已奔出數百丈外,衣袂飄風,快速驚人。

司馬長青哼了一聲,繞著小廟轉了一圈,回至室內,朝華天虹問道:「老鬼物何時到的?」

華天虹道:「小侄疑心她會跟來,故爾一直暗暗留意。她與咱們前後腳到,小侄氣她不過,存心讓她站在外面,等她聽到重要之處再趕她走。」

司馬長青雙眉一軒,道:「為什麼?」

華天虹道:「這人無事尚要生非,若是有些風吹草動,她更是非得插足不可。掘寶之事既已開始,她勢必要弄個明白,咱們若是不讓她聽,她回頭就會來逼問一瓢師父,說不定還要找劉員外的麻煩,而且顧彎音的事懸在那裡,小侄也想分散她的注意力。」

濮陽老人呵呵笑道:「華公子,你很擅於心機嘛!」

華天虹赦然道:「老人家不知這內中的細節,晚輩是被她們纏怕了。」

濮陽老人一笑,道:「今後的事,公子有何打算?」

華天虹想了一想,道:「晚輩首先想請劉老員外去一趟落霞山莊,與家母商議一下掘寶的大計。內子專研解毒之技,對劉老員外體內那蜈蚣的毒,或許能夠解救,萬一不成,趕到三江縣還來得及。」

劉子清道:「這辦法不錯,在下久聞老夫人的令名,如此大事,理該先讓老夫人知道。

再說要我向東郭壽俯首投降,求他解毒救命,我也寧死不願。」

濮陽老人道:「子清北上,有益無害,這且不提,我們四兄弟是識途老馬,九曲之行,送掉老命也得要去,但不知華公子有何安排?」

華天虹無可謙遜,只得說道:「若是依晚輩的意思,就請四位老人家先行啟程,請慈雲老禪師陪伴南下;此事忙不在一日半日,路上勿須走得太辛苦。晚輩後一日動身,一路兼程,先期趕到地頭,瞧瞧九曲山的情勢和東郭壽的動態。」

濮陽老人道:「如此甚好,老禪師是否樂意與我們四兄弟結伴?」

慈雲大師知道華大虹如此安排,是因為黃山四老年歲太高。

武功未臻上乘,要自己與彼等結伴,以便沿途保護,當下連忙說道:「貧僧樂意與四位老人結伴,何時啟程,全憑四位吩咐。」

濮陽老人道:「咱們四人本是閒雲野鶴,離開此處,即時上路吧!」

司馬長青一望華天虹,道:「我如何?若有差遣,用不著客氣。」

華天虹臉色微微一紅,道:「掘寶的訊息傳揚開去之後,各方豪傑,或許會聞風趕去。

但依晚輩料想,翟伯父性情耿介,不會因此出山。」

慈雲大師道:「正是,翟天浩不可少。」

司馬長青道:「好吧,我去拖他,隨後就到。」

濮陽老人道:「老禪師,主意既定,我們出發了。」

慈雲大師急忙一躍而起,道:「小僧今年才只六十二歲,這‘老’字是萬萬的不敢當。」

眾人俱都蕪爾,魚貫走出靜室,那一瓢和尚送眾人走出廟問,幾番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慈雲大師心頭大惑,道:「師兄是有甚麼吩咐麼?」

一瓢和尚頓了半晌,吞吞吐吐地道:「三藏法師歷經千山萬水,好不容易抵達天竺,幸賴我佛慈悲,攜回那批經卷,咱們身為佛門弟子……」

慈雲大師道:「哦!慈雲記著這件事,那批經卷若是真在九曲宮中,我盡力爭取就是。」

頓了一頓,悄聲道:「師兄也想去一趟九曲麼?」

一瓢和尚聞言一呆,期期艾艾地道:「我又不是武林中人,待我……待我考慮幾天。」

慈雲大師點了點頭,轉身隨著眾人離去。

司馬長青奔往大湖,獨自一人走了。到了城中,華天虹與眾人作別,自回客棧。

用過晚膳,天色逐漸昏暗下來,華天虹獨坐房中,心中暗暗思量玉鼎夫人的事,決定夜間再探一元觀,與九陰教主作最後的談判。

突然間,有人輕叩著房門,華天虹怔了一怔,道:「誰?」

只聽一個低啞的嗓音道:「我。」

華天虹眉頭一皺,手按劍柄走了過去,緩緩啟開了房門,目光落處,不禁渾身一震,顫聲道:「你……」

昏暗中,只見門外立著一位身穿黑衣、黑紗覆面的女子,在那黑衣蒙面女子身後,站著懷抱雪兒的方紫玉。

見到方紫玉和雪兒,華天虹本能地想到站在面前的女子是玉鼎夫人。然而,玉鼎夫人較這女子豐腴得多,而且,若是玉鼎夫人,為何以黑紗掩面呢?

那黑衣蒙面女子見華天虹不勝震驚之狀,掩面黑紗之後,倏地滾落兩串晶瑩的淚珠,輕啟朱唇,低低喚道:「天虹。」

華天虹聞得這低聲呼喚,摹地心頭一緊,一把執住黑衣蒙面女子的雙手,顫聲道:「姐姐,你……」

這蒙面女子確是玉鼎夫人,但她一切都變了,人變得纖瘦了,衣著打扮變得樸實了,舉止言談變得沉穩了,她彷彿變了另一個人。

兩人默默相對,凝然不動。四目之內,同是淚珠滾滾,無聲飲位。

方紫玉越過兩人,步入房中,點亮油燈,低聲說道:「公子,你請坐。」

華天虹輕輕嘆息一聲,執著玉鼎夫人的雙手,走到榻畔,並肩坐下。

方紫玉勉強綻出一個笑靨道:「姑娘今日尚未用膳,我去吩咐店家。」說罷走去。

華天虹忍了半晌,鼓足勇氣道:「姐姐,你的臉?」

玉鼎夫人低聲說道:「我臉有病容,不願讓你見到。」

華天虹暗暗鬆了一口氣,含笑道:「小事嘛,慢慢也就好了,我只怕你臉上受了外傷。」

玉鼎夫人微微轉過面龐,道:「假若我的容貌毀了,你覺得怎樣?」

華天虹道:「唉!其實又有什麼關係啊!姐姐若是想得開,我是不在乎的。」

玉鼎夫人道:「你摸一摸我的臉。不過要用手背,不許用手掌。」

華天虹莫名其妙,但知她所以如此,其中必有緣故,想起她在一元觀內,受那「陰火煉魂」的酷刑時,也是以發遮臉,不讓自己看到她的面容,心頭愈發迷惑,當下將手探入面紗之後,以手背在她臉上薄觸了一遍,覺得膚肌完整,並無傷痕,只是顯得乾燥,失去了往日那一種冰肌玉骨的細膩和滑嫩而已。

玉鼎夫人悠悠問道:「可曾感覺出來?」

華天虹啞然失笑,道:「沒有什麼啊!我瞧你是小題大做了。」

玉鼎夫人幽幽嘆息一聲,道:「唉——你道那‘陰火煉魂’之刑是鬧著玩的?那一盞煉魂燈焚化了我的青春,我已經老了。」

華天虹先是一驚,繼而坦然笑道:「老就老吧!人可長壽,卻不能長生不老……」

玉鼎夫人俯首黯然道:「可是你並未老,先前我就比不上秦碗鳳與白君儀,如今更是無可比擬了。」

華天虹沉重地笑了一「笑,道:「我若多加解說,反而落於言栓,反正你記住,天荒地老,情未必老,無論你變不變,在我的心目中,你永遠是你。唉!即使你突然變作二八年華的少女,我也無法多給你一點,你若變作雞皮鶴髮的老嶇,我也不會少給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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