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妙手天驕》小說信息

第三回 百變天人(第2頁,共2頁)

字體:

體放在屋裡,悟心大師已看了許久。

衛紫衣靜靜地等著,其他的人也在一邊肅立不語。

子午嶺上的重要人物,現在已齊聚在這裡。

大領主展熹、二領主張子丹、三領主席如秀、刑堂大執法陰離魂,當然,秦寶寶是少不了的。

知道這一次禍惹得不小,秦寶寶的面色也很緊張,要讓他過意不去的是,子午嶺上的每一個人都沒有責怪秦寶寶,因為怕秦寶寶有心理壓力,大家對秦寶寶反而更加親密了。

衛紫衣不止一次道:「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金龍社’正愁沒有對手呢!」

大哥的話,讓秦寶寶舒心了許多,出於關心,這一次,他是死纏硬磨地來到黑雲樓的。

大廳中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悟心大師的目光終於離開屍體,緩緩地道:「死者不僅喉骨碎裂,並且肺經已斷,說明兇手用的武功走的是陰柔一路。」

衛紫衣道:「大師已可判斷出兇手是誰了嗎?」

悟心大師道:「師弟悟智的武功也是陰柔一路,因為他本是半路出家,出家前是名震關外的獨行大盜。」

所謂「一入佛門萬事休」,一個人既已出家,別人也就會原諒他的過去。

衛紫衣默然不語,悟心大師嘆道:「悟智這段時間不在少林寺,所以這件事他是脫不了嫌疑的。」

畢竟是武林第一寺少林寺的方丈,無論做什麼事,都是秉公而論,讓人從心裡佩服。

衛紫衣道:「悟智大師的武功雖是陰柔一路,但並不表示他是殺人兇手,‘百變天人’蝶飄香的武功也是屬於陰柔的功夫。」

秦寶寶插言道:「我看那個蝶飄香最有嫌疑,一聽名字,就覺得怪里怪氣的不是好東西。」

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屋中緊張的氣氛也沖淡了許多。

悟心大師笑道:「寶寶,你不知道,蝶飄香二十年前就離開中原,駕舟人海,據說去尋海外神仙去了。」

秦寶寶道:「出去了,還可以再回來,海外根本就沒有仙人,誰知道是真是假,也許還是個幌子呢。」

衛紫衣笑道:「寶寶的話不是沒有幾分道理,蝶飄香此人介乎正邪之間,行事飄忽,江湖中人知道他底細的人極少,‘金龍社’的檔案中也沒有這人的記錄,至於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內情。」

悟心大師道:「少年時我雲遊天下,曾和蝶飄香見過一面,那時,他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他的年紀雖小,武功卻極高,老衲親眼所見,共有三個雄霸一方的人物敗在他手上。」

衛紫衣道:「蝶飄香為何與那些人爭鬥?」

悟心大師道:「詳情我並不清楚,只知道他好像是偷了別人重要的東西。」

秦寶寶道:「那這一次也一定是他了,年紀已大,賊性不改,居然還想倫別人東西。」

衛紫衣心中暗笑,若是方自如在場,聽到這番話不知作何感想。

秦寶寶一瞥見衛紫衣臉上的笑意,便嘻嘻笑道:「大哥不要瞎猜,方大俠在這裡,我才不會說呢!」

席如秀笑道:「想不到小小年紀,居然如此善解人意,真是瞧不出你啊!」

秦寶寶送給席如秀一個白眼,催促悟心大師道:「大和尚叔叔,你再說下去啊!」

悟心大師慈祥地一笑,道:「那時我血氣方剛,雖入佛門,但卻做不到四大皆空,見那少年武功高強,忍不住上前和他相鬥。」

秦寶寶忍不住插嘴道:「大和尚叔叔一定勝了。」

悟心大師笑道:「我和那少年相拆百餘招,才勉強擊中他一掌,實在是僥倖勝他。」

衛紫衣道:「大師只見過他一面,並且當時他只是少年,又怎知他此時的武功已經到了飛花摘葉的境地?」

畢竟是「金龍社」的大當家,心思縝密,非常人所及。

悟心大師讚許地點了點頭,道:「我當時已知他叫蝶飄香,那次相鬥之後,蝶飄香的名聲在外面越來越響,但二十年前,卻忽然不再聽到他的事蹟,只在一年前,老衲有事路過洛陽,在路途中遇到一次襲擊,老衲閃過之後,才發現身後的一棵樹上釘上了竹葉,竹葉深達一寸,恰好組成一個‘蝶’字。」

悟心大師嘆息著搖搖頭,道:「這時我才知蝶飄香已經出山,而且他的武功已到了飛花摘葉的境界。」

秦寶寶道:「洛陽路上的襲擊,一定是蝶飄香來報一掌之仇,只是大和尚叔叔,蝶飄香一擊之後,為何一年多不再來找你了呢?」

悟心微笑不語。

衛紫衣卻笑道:「寶寶,你的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

秦寶寶喜道:「大哥快說!」

衛紫衣道:「洛陽路上的襲擊不成,蝶飄香已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如悟心大師,因為蝶飄香在暗處,悟心大師在明處,連偷襲都無法得手,何況正面衝突?」

秦寶寶道:「如此說來,這一次偷刀譜的主謀一定是蝶飄香了。」

衛紫衣饒有興趣地看了看秦寶寶,笑著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呢?」

秦寶寶道:「蝶飄香自知武功不如大和尚叔叔,以他的閱歷,自然明白依照普通的武功修習方法永遠也趕不上大和尚叔叔,所以他找到一種特別的武功修練方法。」

席如秀好奇地問道:「什麼方法呢?」

秦寶寶一撇小嘴,道:「偷學武功、偷刀譜。」

席如秀不解地道:「偷刀譜?」

秦寶寶道:「各派的武功各有所長,如果蝶飄香多偷幾本刀譜,從許多刀譜中,就不難總結出一套集武功之大成的刀法,如果他練成了,豈不是天下第一?」

秦寶寶的話令眾人齊為震驚,眾人想不到,秦寶寶小小年紀竟有如此縝密的思考,就是大人,也想不到這麼深遠的。

衛紫表又驚又喜,不禁握住秦寶寶的小手,喜道:「寶寶,你真聰明,你怎麼會想得到這麼深遠?」

見大哥誇讚,秦寶寶禁不住得意至極,頭腦更加靈活,接言道:「如我所料不差,不久之後,江湖中丟失刀譜、劍譜等等武功秘笈的訊息就會陸續傳來。」

即刻席如秀興沖沖地出了黑雲樓,口中道:「我去查檢視,近日有沒有丟失武功秘笈的訊息。」

不一會兒,席如秀飛奔回來,大喜道:「寶寶一定是神童下凡,全讓他猜中了。」

他手中拿著一本資料,一邊念一邊走著,道:「江南陳滌塵、江西馬飛龍、陝西路小川,都在近日丟失家傳武功秘岌,偷盜的人至今不知下落。」

眾人駭然,江南坷滌塵、江西馬飛龍、陝西路小川都是名人,他們的一身武功,並不亞於溫正豪

大家不由看著秦寶寶,心中皆驚喜莫名。

秦寶寶反而有點叫好意思,躲在衛紫衣身後,嗔道:「大家真討厭,這樣賊眼溜溜地看著我幹嘛,都不許看。」

眾人連忙收回目光,席如秀第一個笑道:「子午嶺上出了神仙,以後有什麼事,只要找秦小仙算上一卦就成了。」

秦寶寶嘻嘻笑著,道:「那好啊,我就給你算上一卦,看你一生中一共有多少個女人。」

眾人哈哈大笑,女人本就是席如秀的弱點,想起席如秀以前因為女人而吃的苦頭,眾人豈能不笑?

席如秀在滿堂鬨笑中,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衛紫衣笑著擺了擺手,眾人安靜下來,衛紫衣回身剛要叱責寶寶,秦寶寶多乖巧,早已主動認錯道:「對不起大哥、席領主,我又犯了不敬尊長之罪。」

見到秦寶寶可愛的笑容,席如秀早已把剛才的窘迫忘得一乾二淨,衛紫衣也只好笑笑,不再說什麼。

悟心大師道:「寶寶分析得很有道理,蝶飄香野心不小,老衲須作準備才是。」

秦寶寶道:「大和尚叔叔,你不用害怕,有我來保護你呢!」

若是在以前,別人自然認為這是孩子話,但現在,大家對秦寶寶已是刮目相看,不再小看他了。

衛紫衣笑道:「寶寶無禮,悟心大師何等武功,又怎需要你的保護?」

秦寶寶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何況蝶飄香的目標一定不止大和尚叔叔一個人。」

秦寶寶又發驚人之論,眾人不禁側目。

秦寶寶道:「收集天下武功秘笈,是多麼大的手筆,憑蝶飄香一個人又怎能做到這一點?柳隨雲是他的手下,武功且不論,單論心智便是一流,蝶飄香網羅這些黨羽,又怎麼會是想報大和尚叔叔一掌之仇那麼簡單。」

娓娓說來,擲地有聲,席如秀不禁道:「寶寶,那你說蝶飄香意欲何為?」

秦寶寶道:「無論他做什麼,都一定是不利於天下武林的大事,「金龍社」為武林大幫,蝶飄香自然不會放過,我想,以蝶飄香的為人、武功,絕不會滿足於當武功第一人。」

席如秀道:「那他想做什麼呢?」

眾人都好奇地看著秦寶寶,很希望知道這顆天下無雙的小腦袋瓜在想什麼。

秦寶寶悠然地一笑,道:「蝶飄香也許是想當武林第一人,也就是說,他想稱霸江湖。」

席如秀冷笑道:「稱霸江湖,簡直是在作夢。」

衛紫衣沉吟道:「寶寶的話頗有道理,蝶飄香恃武凌人,必有所為,他若坐大,天下必不寧,「金龍社]絕不能讓他坐大。」

無論任何人想稱霸天下,‘金龍社’都會是首要目標,衛紫衣身為‘金龍社’大當家,豈能不防?

衛紫衣臉上泛著金童般的笑容,對身邊的陰離魂道:「審問柳隨雲可有收穫?」

陰離魂慚愧道:「那小子狡猾得很,對他的突發昏倒之症,倘無法可解。」

衛紫衣道:「大執法不必內疚,我想,這件事應該有了更好的處理方法。」

陰離魂道:「大當家的意思是……」

衛紫衣淡淡地一笑,道:「既然殺之不可,留之無用,不如就放了他。」

「放了他?」席如秀第一個不服氣,道:「柳隨雲是寶寶好不容易設計捉到的,這麼輕易就放了。」

他轉向秦寶寶,想從秦寶寶這裡得到支援。

不想秦寶寶笑嘻嘻地道:「我也同意大哥的意見?還是放了柳隨雲的好。」

席如秀簡直都被弄糊塗了,衛紫衣和秦寶寶是不是吃錯了藥,否則怎會這麼糊塗?

大領主展熹微微一笑,道:「不錯,放了他最好,這也許是唯一的方法。」

張子丹居然也表示同意,道:「嗯,不放柳隨雲,事情恐怕難有進展。」

席如秀更加糊塗,看來不僅衛紫衣和秦寶寶吃錯了藥,連大領主展熹和二領主張子丹也同時吃錯了藥。

席如秀滿懷狐疑地問陰離魂,道:「老陰,你是什麼意見,你該不會也吃錯了藥吧?」

陰離魂沉聲道:「既然要放,就要制訂一個嚴密的計劃,讓柳隨雲察覺不出我們在故意放他。」

席如秀忍不住叫道:「老陰,你有毛病啊,放就放羅,還制定什麼計劃,你不怕‘金龍社’會受天下人的恥笑?」

眾人微笑不語,秦寶寶哪能放過席如秀,笑道:「三領主原來不是一頭銀狐狸,而是一頭大笨熊,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

衛紫衣微笑解釋道:「放是一種策略,目的在於追蹤柳隨雲,找到他的老巢,找到蝶飄香。」

席如秀大悟,拍著腦袋,罵道:「該死,該死一寶寶說得對,我不是銀狐狸,而是大笨熊。」

衛紫衣笑道:「席領主只是一時想不到而已,你若真是大笨熊,又怎能當上三領主?」

秦寶寶笑道:「三領主,看來你應該由席夫人多教訓教訓,換換腦子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向她說去。」

席如秀大急,知道秦寶寶一向說到做到,連忙擺手,道:「小祖宗,小神仙,你就饒了我吧!」

秦寶寶看他著急的樣子,忍住笑,道:「嗯,看你誠心悔過,且饒你這一次。」

席如秀拍拍胸口道:「謝天謝地,謝謝秦小神仙。」

眾人大笑不已。

衛紫衣也在笑,身為首領,他的頭腦時刻都不能閒著,轉瞬之間,他已想好如何放人才不會引起懷疑,以及追蹤柳隨雲的人選等問題。

俠盜方自如無疑是最好的人選,他的輕功絕佳,膽大心細,遇事沉著,武功一流。

柳隨雲是個工於心計,城府很深的人,但方自如是個老江湖一定可以對付得了柳隨雲的。其次,「金龍社」中負責追緝、刺探情報的人才很多,可以隨時隨地幫助方自如。

作為大當家,每一次處理事情的時候,他只要想一想主要的方法和手段,至於細節問題,則由手下人自己掌握,他的手下人都是各有專長,在某些方面,甚至比衛紫衣還強。

無論是哪一個幫會,都必須相容並收,才可以保持幫會的穩定和繁榮,衛紫衣深深懂得這一點,所以他從不事必親躬,他只要掌握大方向和進行管理就行了。

沒有人是萬能的,衛紫衣也一樣。

等眾人的笑聲稍停,衛紫衣已計劃好了該做的,他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靜一靜,清了清喉嚨,朗聲道:

「關於放人事宜,由陰大執法負責,你從死牢中提一些犯人,命令他們看守柳隨雲,你必須告訴他們的是,這是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如果不願意,絕不勉強。」

秦寶寶道:「為什麼要叫犯了死罪的人看守柳隨雲呢?」

衛紫衣道:「犯了死罪的人難免一死,若由他們來看守柳隨雲,是最好不過,須知柳隨雲破獄而出後,以他的武功和為人,必定會傷人甚至殺人,犯了死罪的人本就是該死,死在柳隨雲手上和在我們手上都是一樣的。」

悟心大師點頭,深以衛紫衣的主意為然,死罪難饒,不如戴罪立功,而無罪的人讓他們去死,就太不人道了。

眾人都沒有異議,唯獨秦寶寶叫道:「大哥,這樣不好。」

衛紫衣知道秦寶寶必有些疑問,道:「寶寶,你認為大哥這樣做有什麼不對嗎?」

秦寶寶抗議道:「犯了死罪的人也是人,你讓他們看守柳隨雲,心理上的壓力有多大!

死就死羅,為什麼還要讓他們忍受死亡的折磨呢?」

對秦寶寶刁鑽古怪,眾人早已不以為忤,只是,若要回答好秦寶寶的這個問題,倒要費一番思量。

衛紫次微微一笑,道:「若想回答你的這個問題,最好讓犯了死罪的人來回答。」

他將秦寶寶的小手牽住,道:「跟我來。」

秦寶寶跟著衛紫衣下了黑雲樓,來到了「金龍社」的刑堂。

對刑堂,秦寶寶有一種特殊的敏感,這個刑堂他太熟悉了,因為以前為了宋嫂之事,他曾在這裡的十號牢房住過三天。

這一次,衛紫衣帶著秦寶寶來到了死牢。看守死牢的人恭聲問過,遂開啟了鐵門。

鐵鏈從門上「嘩啦啦」扯下來,秦寶寶步入了這間陰森森的,比地獄還要可怕的地方,地獄裡住著的是死鬼,這裡可是住著活兒的。

一道長長的走廊計有十丈多長,走廊約兩邊是兩排牢房。

牢房上的鐵欄欄粗如兒臂,牢中所坐所臥的犯人一個個都面如死灰,臉上早已失去對生活的希望。

這裡面的人全部破衣爛衫,頭上的頭髮亂如野草,一個個都像地獄裡的惡鬼。

秦寶寶見他們射過來的目光充滿了呆滯和絕望,同情心不禁油然而生,雖知這些人都是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但心裡還是不願他們受苦。

他忽地看到有一間小小的牢房只關了一個人,相貌極其威猛,但身上的重鐐已使他不得不蜷縮在屋角。

真是太不像話,秦寶寶有些憤憤然,關在牢房已經夠可憐,如今卻加上重鐐,該有多痛苦啊,大哥的心腸未免太硬了。

對秦寶寶的瞭解莫若衛紫衣了,看著秦寶寶不平的眼神,衛紫衣已知道他豐富的同情心又開始氾濫,微微笑了笑。衛紫衣走近這間牢房,他的到來,已驚動了牢房內的漢子。

從他眼中射出不羈的眼神,秦寶寶機伶伶打了個冷顫。

衛紫衣的目光卻更銳利,帶著高貴而不可侵犯的氣質,牢中的漢子不禁低下了頭。

銜紫衣冷然問道:「你犯了什麼罪?」

漢子不耐煩地道:「刺殺大領主,虐待自己的兄弟。」

衛紫衣道:「你可知我為何給你特別的待遇,為你加上「金龍社」的軟金鎖鏈?」

漢子「哈哈」笑道:「若非如此,這些鐵欄杆哪禁得住我一扳,若非有這個累贅在身,我早已破獄而出了。

衛紫衣問漢子的話就是為了打消秦寶寶的同情心,秦寶寶知道自己錯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衛紫衣不再理那漢子,帶著秦寶寶走向另一間牢房,這間牢房很大,關著七、八個人。

衛紫衣剛站在牢房前,一個精瘦的漢子就走到鐵欄杆前,恭聲叫道:「大當家。」

衛紫衣道:「你是不是叫魏得祿?」

這人道:「大當家沒記錯。」

衛紫衣道:「我還記得,你是因為貪汙公款,後因秘密,一共殺了三人,逃亡漠北的。」

魏得祿垂下了頭,羞愧滿面地道:「小人一時糊塗,做下了不可饒恕的錯事,請大當家給斬了吧!」

衛紫衣道:「你已知罪?」

魏得祿道:「小的罪該萬死!」

衛紫衣道:「如果我讓你選擇三個月後死,或者明天死,你會選擇哪一種?」

魏得祿慘然道:「既然罪該萬死,自然是死得早些好,也免得受這牢獄之苦。」

他苦笑著,又道:「自從進入此牢後,知道已無生望,無一日不想著死亡的事情,如果再讓我待下去,我一定會發瘋的,咳,不如一刀下去,死了算了。」

衛紫衣轉身看著秦寶寶,秦寶寶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寶寶間魏得祿道:「如果讓你去執行一項任務,這項任務九死一生,但尚有希望,你願意去做嗎?」

魏得祿當即跪下,哀求道:「如果大當家和寶少爺能讓我執行這項任務,魏得祿沒齒不忘大恩大德。」

秦寶寶看著衛紫衣,目中充滿了欽佩的神情,畢竟是大哥,比我更懂得人們的心理,我秦寶寶班門弄斧,真是不好意思。

帶著秦寶寶離開,見陰離魂已在牢房門口等候,衛紫衣吩咐道:「魏得祿可用,再挑幾個像他這樣的人就行了。」

陰離魂道:「屬下明白。」

衛紫衣不再多說,對陰離魂的辦事能力,他一向極為放心,若非如此,又怎會讓他執掌握有生殺大權的刑堂執法?

回到黑雲樓時,衛紫衣見眾人已散去,便吩咐僕人準備了飯菜,因為幾個領主這幾日各有任務,不便邀他們共餐,於是吃飯的只有衛紫衣和秦寶寶了。

勸秦寶寶吃飯一向是衛紫衣最頭疼的事情,哪一次不是好話說盡,才使秦寶寶吃上幾口。

正在斟酌勸飯的辭令,卻見秦寶寶手執筷子,不用吩咐,就大吃起來,自己吃不算,還頻頻向衛紫衣碗中夾菜。

衛紫衣大感奇怪,不要說他,「金龍社」任何一個人都會感到奇怪的,秦寶寶一向把零食當飯吃,把飯當零食吃,今天怎麼全調過來了?

因為心中沉思,所以忘了用飯。

秦寶寶道:「大哥,怎麼不吃飯呢?不吃飯,又怎有力氣辦事?」

衛紫衣真有一些哭笑不得,今天真的是全倒過來了,秦寶寶居然向自己勸食。

目中笑意盈然,秦寶寶早已看出,奇怪地道:「大哥今天怎麼了,怎麼一味地看著寶寶?」

衛紫衣笑道:「你明明是秦寶寶,怎麼又不像呢?秦寶寶居然會不用人勸而吃飯,真是奇怪。」

秦寶寶不好意思起來,道:「人總會變的,我現在已知道,要想長得壯,就要多吃飯。」

衛紫衣笑道:「這就是你吃飯的理由?」

秦寶寶奇怪道:「不吃飯會很瘦,會沒有力氣,也會餓死的,這有什麼奇怪的呀?」他望著衛紫衣,一臉不可思議之色。

衛紫衣不禁大笑,道:「不錯,不錯,看來我真是多此一問了。」

秦寶寶奇怪地看了衛紫衣一眼,低頭吃飯,其實在他心裡早就已笑開了。

既然不吃不行,不如自己吃,再說,秦寶寶經柳隨雲之事後,明白武功的重要性,不吃飯就沒有力氣,沒有力氣怎能習武呢?

望著秦寶寶狼吞虎嚥的樣子,衛紫衣反而有一些擔心,禁不住道:「寶寶小心點,別嗆著了。」

秦寶寶指著衛紫衣大笑道:「大哥真奇怪,不吃要勸,吃吧,又要擔心,那寶寶該怎麼做?」

衛紫衣不禁莞爾一笑。

寶寶終於大了,終於不再要大哥煩神了,只是,這是好事呢,還是壞事?

寶寶不懂事時,總希望他儘快長大,如今他真的長大了,卻又患得患失,衛紫衣苦笑,人為什麼總是很矛盾呢?

這時,陰離魂走上樓來,一眼看見秦寶寶吃飯的樣子,不禁擔心道:「寶少爺,吃慢點。」

秦寶寶笑道:「瞧,又來了一個。」

陰離魂正感不解,衛紫衣已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陰離魂難得一見的笑容終於在臉上出現。

陰離魂欣慰地笑道:「寶寶終於長大了。」

衛紫衣道:「陰大執法,事情辦妥了嗎?」

陰離魂笑容一斂道:「依大當家的意思」我又挑了三個人和魏得祿一起做為柳隨雲的看守。」

衛紫衣道:「放人措施定出來了嗎?」

陰離魂道:「柳隨雲是一個不會放過任何機會的人,所以我準備給他一點點機會,相信已足夠。」

衛紫衣點點頭,道:「不錯,機會給得太多,反而引起他的懷疑,這件事的原則就是千萬則讓他起疑。」

陰離魂道:「關於細節……」

衛紫衣揮了揮手,笑道:「你不必說,難道我還不相信你嗎?」

陰離魂的面容沒有什麼變化,但秦寶寶已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他心中的感動。

又有什麼事情能比衛紫衣的信任更讓人感動的呢?

衛紫衣沉吟片刻,吩咐道:「這件事情,不要告訴山下守衛的弟兄,柳隨雲只有靠自己的實力闖下山去,才不會令他起疑。」

陰離魂道:「可是,柳隨雲能闖下山嗎?」

衛紫衣笑道:「你只要減少一些兄弟守衛,柳隨雲不就可以闖下山去了嗎?」

秦寶寶放下筷子,道:「大哥,柳隨雲在闖山的時候,不會出手傷人嗎?」

衛紫衣道:「柳隨雲深知闖山是宜快不宜慢,他絕對知道,一旦和人纏鬥,就必無生機,所以,他一定只會利用自己的輕功的,守衛的弟兄武功尚可自保,輕功則不如柳隨雲,何況守衛人減少,也無法進行圍剿戰術。」

衛紫衣的分析無疑極有道理,秦寶寶的小腦袋直點,又埋頭吃他的飯去了。

陰離魂道:「只希望柳隨雲的輕功不會令人失望。」

衛紫衣微笑道:「不會的。」——

掃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