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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梅冰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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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眾人先是驚詫,繼而恐慌,到最後一個個掉頭就跑,生怕惹禍上身。

掌櫃的全身直髮抖,因店是他的,他怎能輕易離開?只好遠遠地站在屋角看著。

秦寶寶自然不想走,不過,他可不是留下來看熱鬧的,而是想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這三個人莫非有仇?

在一對哦嵋刺和一把鐵扇子的進攻下,女郎的寶劍已是守多攻少而漸落下風了。

胖公子邊打邊叫道:「梅冰豔,快把東西交出來就饒你性命。」

女郎怒道:「東西本是我爹的,憑什麼要交給你們,你們這群強盜,做盡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又要強搶豪奪。」

她一開口說話,真氣稍散,手中劍緩了一緩,肩膀就被鐵扇子鋒銳的邊緣劃了一道口子。

她的武功根本就不如對方,這時一旦受傷,更加支援不了多久。

那邊的秦寶寶一見女郎受傷,高興得差一點叫出聲來。

不過,他很快就責備起自己來。

這個女人不論好壞,總是大哥的心上人,她若有個閃失,大哥一定曾傷心的,看在大哥的面上,還是救他一次吧!

心裡想著,手便伸進袖中,可是手指一觸到金匕首又縮了回來。

他心想:「這個女人害得我好苦,大哥就是因為她不再要我了,她死了最好,我才不救呢!」

胖公子和瘦書生見女郎受傷,攻勢更急,鐵扇子收合進退,招招都是殺著,已迫著女郎退到了屋角。

峨嵋刺專找偏峰,上下盤旋,破空聲不絕於耳,只要女郎一無退路,立刻便會被穿心而過。

此刻的秦寶寶真的是極感矛盾,不救吧,於心不忍,救吧,心有不甘。

正在兩難間,那女郎已貼到了牆上,手中劍正好被鐵扇子引到外圍。

胖公子的哦嵋刺立刻中宮直入,刺入女郎的心臟。

由不得秦寶寶再猶豫不決,袖中的金匕首已脫袖飛出,直打胖公子的後心。

經過蝶飄香一事後,秦寶寶意識到武功的重要性,回到子午嶺,著實下了一番功夫,這匕首脫手的一招,正是衛紫衣所傳的救命絕招「金龍出海」。

聞得身後風聲,胖公子急忙回刺,「叮」的一聲,撥開了秦寶寶的金匕首。

他這一緩,女郎已回劍盤旋,「卡嚓」一聲,削去了胖公子的大好頭顱。

瘦書生見同伴忽然掉了腦袋,不由大吃一驚。

高手相鬥,連眨眼都是不允許的,哪容吃驚,只聞「哧」的一聲,女郎的劍已透心而入。

兩具體體分別倒下,女郎柱劍而立,倚在牆邊喘了一口氣,衝著秦寶寶感激地一笑,道:「謝謝你。」

秦寶寶冷冷地道:「剛才你救我一次,現在我還你一次,我們兩不相欠。」

他走過來拾起匕首,藏入袖中,再也不看女郎一眼,轉身走出了店極大門。

女郎收劍回鞘,急忙追了出去,拉住秦寶寶的袖子道:「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我叫梅冰豔。」

秦寶寶厭惡地看了女郎一眼,眼睛又死死地盯著女郎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女郎接觸到他的目光,如被蛇咬,連忙放了手。

秦寶寶淡淡地道:「我早就說過,我們兩不相欠,我也不想再看到你,幹嘛要告訴你我的名字!」

對秦寶寶的古怪態度,梅冰豔大感奇怪,被秦寶寶一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愣愣地看著秦寶寶絕塵而去。

女郎望著秦寶寶的背影,喃喃地說:「真是個小怪物。」

忽覺眼前一花,秦寶寶又衝了回來,怒氣沖天,哼哼道:「你罵誰是小怪物?」

梅冰豔不想剛才說的話竟被秦寶寶聽見,人家救了她,自己本不該罵他的,心中有愧,臉不由紅了,只得訥訥道:「我……我……」

秦寶寶怒道:「我什麼我,救了你還罵人,真不懂規矩,真不明白,大哥怎會喜歡你?」

梅冰豔被他罵得一愣,小道:「這小孩在說什麼?大哥喜歡我,這是怎麼回事?」

她雖然對秦寶寶感激,但女孩子畢竟面薄,早被秦寶寶罵得滿臉通紅,尤其最後一句,莫名其妙的,肯定不是好話,心中怒氣也漸漸升起,遂怒道:

「小兄弟,你固然對我有救命之恩,但你不該罵我,我不和你計較就是。」

秦寶寶見梅冰豔居然敢教訓自己,心中更怒,大聲道:「你計較又怎麼樣,想打架是不是?」

對秦寶寶的不可理喻,梅冰豔無可奈何,心想此人真是個怪物,糾纏下去沒有好處,何況此人救了自己,總不能拔劍相向,更何況此地剛死了人,已是是非之地,不如早點離開。

便不再理秦寶寶的怒罵,低著頭走上車,揚鞭一揮,馬車已隆隆地行駛起來。

秦寶寶見到對方落荒而走,心中的怨氣總算消了一點,憤憤地看著馬車離去。

剛才又打又吵的很是熱鬧,秦寶寶也暫時忘了悲哀,此時一下子靜下來,陡覺天地蕭蕭、寂寞淒涼,一時之間,悲從中來,連綿不斷。

他漫無目的地走上大街,街上空蕩蕩沒有人影,正是中午到了圍桌而食共享天倫的時候了。

不由想起在子午嶺上,現在正是和大哥在一起,又有幾個領主作陪,大家說說笑笑,好不熱鬧,還有……

他不敢再去想昔日舊事,深怕眼淚又會止不住也往下掉。

正胡思亂想間,忽見前面一輛輕便馬車飛駛而來,馬車上的人正是梅冰豔。

她的神情好緊張,在秦寶寶看來,就像一隻被獵人追趕著的小兔子,不,狐狸精馬車的後面,果有追兵,那是三名大漢,一色地身佩腰刀,頭扎青巾,三個人長得甚是兇惡,一邊施展輕功追趕馬車,一邊口中哇呀亂叫,張牙舞爪的。

秦寶寶正在觀望,馬車已衝到面前,梅冰豔卻看也不看秦寶寶一眼,她顯然是怕對手知道自己和秦寶寶認識,從而令秦寶寶惹上麻煩。

秦寶寶可不是這麼想的,他心中怒道:「不像話,剛才救了你,現在又不認識了,真沒教養的。」

眼前大漢們漸漸迫近,那匹馬車上的馬雖有四條腿,卻比不上大漢的兩條腿。

看樣子大漢的輕功頗為高明,想必武功也不弱。

秦寶寶已懶得管這事,懶洋洋地走在街上,看也不看那三名大漢一眼。

他不去惹別人,別人倒偏要惹他,兩名大漢仍飛奔去追馬車,另一名大漢卻停下腳步,走到秦寶寶面前,寒聲道:

「臭要飯的,剛才是不是你管的閒事,使我的兩個同伴遇害?」

秦寶寶可是一副好漢做事好漢當的脾氣,聞言一昂頭,道:「是你家小爺又怎樣?」

大漢氣得哇哇亂叫,道:「果然是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大爺的事你也敢管!」反手拔刀,就向秦寶寶削去。

秦寶寶見大漢說不了幾句話就動手,一定是個動則殺人的傢伙,肯定不是好東西。

見刀削來,他忽地身子一晃,圍著大漢繞了一圈。

那大漢見刀落空,正自詫異,忽見眼前多了十幾個人,且每一個人都是秦寶寶,一母同胎十幾個兄弟,誰見過?大漢嚇得怪叫不已。

秦寶寶這一招正是「幽魂鬼影」,見大漢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不免得意,暫時忘卻心中痛苦,笑嘻嘻道:

「這一招先嚇破你的膽,下一招奪了你的魂!」

金匕首疾刺而出,那大漢只見十幾個金匕首同時襲來,哪裡知道該如何防守。

「哧」的一聲,秦寶寶的匕首已刺穿了大漢的咽喉,秦寶寶得意地拔出匕首,看著大漢軟軟倒地。

忽聽幾個人驚叫道:「不好,這臭要飯的殺了趙大哥!」

只見五名和死去的大漢同樣打扮的人從街角衝了過來,一個人在叫著。

五個人一到跟前,呼啦啦地就將秦寶寶圍在了當中。

有架可打,有遊戲好玩,秦寶寶暫時忘了不快,神氣地立在當中,故作驚訝地道:「你們就五個人呀,不好玩,不好玩,快退回去,多叫幾個人來。」

一人怒道:「臭要飯的,我們五個人足夠對付你了!」

秦寶寶用手指颳著臉,道:「羞羞羞,五個大人欺負一個小孩,說出來豈不讓人笑話!」

五個人一時躊躇,倒真不好動手。

他們不動,秦寶寶可不會閒著,身子已閃電般衝出,匕首劃出五式,分擊五名大漢。

五名大漢急忙身退,可是猝不及防之下,身上或多或少已帶了一點記號。

五名大漢這時已知道,面前的小孩詭計多端,是個標標準準的小魔頭,雖然剛才不防,個個受傷,此時哪還敢不動?五人忙同時取刀,砍向當中的秦寶寶。

五把刀織成一片刀網,已將秦寶寶圍在當中,秦寶寶若不被斬成碎末,那才叫怪。

可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秦寶寶不但沒有成為碎末,反而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了呢?

秦寶寶的輕功絕佳無雙,五名大漢織成的刀網,哪裡能困得了他?

身形飄忽不定,瀟灑自如,在刀網中穿梭自如,飛旋的刀光根本就碰不著他的衣角。

五名大漢久攻無效,早已急得心頭冒火,手中刀一刀緊似一刀,恨不得立刻將秦寶寶削成幾截。

秦寶寶自從下山以來,還沒有這般痛快過,奔走進退間,似乎心中的一口悶氣也出了不少。

他並不想殺人,因為他不願聞到血腥氣,所以他倒轉刀柄,手握刀尖,在每個人的後腦勺各自輕輕地敲了一下。

他敲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是「玉枕穴」,五個人被敲過之後,地上就躺下了兩雙半。

看著自己的成果,秦寶寶得意極了,立在當場,踱過來踱過去,像將軍在巡閱戰場。

忽轉一聲掌聲響起,一個人施施然走了過來,微笑道:

「小俠好功夫,好功夫!」

秦寶寶一抬頭,就看到一個青衫人洋洋地走了過來,臉上微笑著,雙手輕輕擊著掌。

看他的面容、身材,好像二十七、八歲,可是再一看,好像,又是六十多歲,再看看,又好像四十歲不到的樣子。

這真是一件奇事,一個人居然有好幾種年齡。

秦寶寶越看越有趣,忍不住笑道:「你今年幾歲了?」

青衫人微笑道:「你這樣問就不對了,你應該問我今年幾十歲了,對不對?」

秦寶寶笑了一笑,道:「那你今年幾十歲了?」

青衫人笑道:「一百歲不到,十歲有餘。」

秦寶寶剛想發火,忽地笑道:

「原來你的年紀和我差不多,也許還是我的小弟弟呢!」

青衫人不想賣弄玄虛,結果反而給秦寶寶鑽了空子,青衫人聞言竟不生氣,反而笑道:

「好一副伶牙俐齒,難怪衛紫衣將你當作寶貝供養著。」

秦寶寶大吃一驚,心想:「我這副樣子,他居然還認得我,看來這青衫人不簡單噢!」

他眼珠子一轉,想給青衫人一個難堪,別讓他小瞧了自己,於是指著地上倒著的人,笑問道:「這些膿包可是你的手下?」

青衫人並沒有生氣,笑道:「這些人學藝不精,剛入門不久,自非秦少俠對手。

見青衫人還不生氣,秦寶寶又道:「入門不久就可以當作武功不好的藉口了嗎?只要人聰明,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成就的,當然啦,如果師父是個膿包,沒有眼光、沒有本事則自當別論。」

青衫人依舊微笑道:「秦少俠見解極是,這些人的師父的確是膿包,回去找就殺了他。」

秦寶寶吃驚道:「你不是他們的師父?」

「不是……」青衫人道:「我的徒弟雖沒有多大出息,但對付你是不用兩隻手的。」

秦寶寶一撇嘴,滿臉不信之色,道:「少吹大牛,誰不會吹呀,我的徒弟一根指頭就可以把大象戳死。」

青衫人不由大笑不止。

秦寶寶怒道:「笑什麼笑?小心把牙齒笑進肚子裡去!」

青衫人嘆息道:「人說秦寶寶是個闖江湖的天才,口才極好,妙計百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秦寶寶好奇,問道:「別人還說我什麼?」

青衫人道:「還說你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深淺,一味地胡吹大氣,胡攪蠻纏。」

秦寶寶剛要發作,忽地想到,剛才我罵了他半天,他都不生氣,他只罵我一句,我就沉不住氣,豈非顯得我涵養不夠?豈不壞了大哥的名聲?

痴心的寶寶,還是念念不忘衛紫衣的。

當下嘻嘻一笑,秦寶寶道:「小弟弟閣下,你對我挺感興趣的嘛,盡打轉我的事,是不是真的想當我弟弟呀?」

「小弟弟閣下」這個詞可是秦寶寶發明的,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青衫人微笑道:「我如果想殺一個人,一定會把他調查得清清楚楚的。」

秦寶寶一指自己的鼻子,道:「你想殺我?」

青衫人搖了搖頭,道:「殺你未免有失我身份,我只不過想殺衛紫衣而已。」

秦寶寶不禁大怒,這個傢伙居然看不起自己,更可惡的是,他居然要殺大哥!

心中有氣,臉上自然就表現出來,他早恨不得一刀將對方身上捅個大洞,可是一想,對方的武功一定很厲害,打是打不過的,跑是跑不了的,該怎麼辦呢?

古代小說中有「眉頭一皺,計上心頭」之說,秦寶寶皺了皺眉頭,道:「小弟弟閣下,你真的要殺我大哥?」

青衫人點頭道:「嗯,衛紫衣是你的大哥,我正要殺他,你反對嗎?」

秦寶寶心道:「廢話,我殺你大哥你反對不反對?」

口中卻恨恨地道:「大哥真正該殺,若不是他,我又怎會變成這個樣子。」

青衫人略感奇怪,道:「聽你的口氣,你好像很恨你的大哥衛紫衣?」

見對方有點上鉤的跡象,秦寶寶心中暗喜,臉上卻不動聲色地嘆了一口氣,道:「大哥以前對我是不錯的,可是自從他有了一個女人之後,就再也不要我了。」

雖說是說來騙青衫人的,但此語一齣,卻觸動了心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這一下更增加了可信性。

青衫人看到秦寶寶哭得很傷心,絕不似作偽,心中已有些相信秦寶寶和衛紫汞的確鬧了彆扭。

他是一個工於心計的人,立刻就想到了利用秦寶寶誅殺衛紫衣的計策。

秦寶寶是個孩子,應該不難利用,何況他現在和衛紫衣鬧彆扭,小孩子性格大多偏激、衝動、正好可以輕易利用。

計策已定,青衫人故作同情地嘆了一口氣,道:「秦少俠,你本是個孤兒,現在衛紫衣已絕情斷義,你準備到哪裡去?」

秦寶寶茫然道:「我又能到哪裡去?只有回少林寺去了。」

青衫人嘆道:「一個男人一旦有了女人,連朋友都會出賣,何況義弟,秦少俠真是好可憐。」

雖知青衫人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但秦寶寶自下嶺來,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同情的話,明知是虛情,可是眼圈兒不禁又紅了。

青衫人心中暗笑,秦寶寶看來受的委屈不小,自己正無計去殺衛紫衣,老天送來這個秦寶寶,豈非是天意?

他微微一笑,溫言道:「秦少俠不必悲哀,天下絕情人不止衛紫衣一個,只是別人既對你絕情,你就不必有義了。」

秦寶寶心道:「這是在挑撥我和大哥的關係了,哼,真是作夢,我和大哥什麼交情,豈能受你的挑撥!」

他口中卻憤憤道:「不錯,別人既對我無情,我就對他不義,只是我一個孩子又怎能損害得了衛紫衣分毫?」

青衫人就是要秦賀寶說出這種話來,不由哈哈大笑道:「秦少俠不必擔心,少俠若想報復,在下鼎力相助。」

秦寶寶一撇小嘴,一副「你能幹什麼」的神氣,道:「衛紫衣有「金龍社」撐腰,你的武功再好,又有什麼用?」

青衫人微笑道:「這一點不必擔心,在下的勢力並不小於「金龍社」,何況有你在場,殺衛紫衣是易如反掌。」

秦寶寶道:「說來聽聽。」

青衫人道:「衛紫衣雖和你絕情,但他並不會懷疑你,如果你接近他,有我暗中相助,就可以殺了他。」

秦寶寶道:「我可不想回子午嶺,再說,到了嶺上也不好動手,你的計策不管用。」

「你何必回去……」青衫人道:「衛紫衣已經下山,正往洛陽而來,恐怕是來追你的。」

秦寶寶一顆心「突突突」跳個不停,真不知是喜是憂,莫非大哥真的還要我?

莫非那幅畫只是個玩笑,而畫上人和梅冰豔容貌相同也只是一個巧合?

心中憂喜參半,臉上卻不表現出來,這時你就算把眼睛貼到他的鼻子上,也看不到他臉上肌肉有絲毫變化。

他口中淡淡地道:「衛紫衣真的下嶺了嗎?」

「不錯!」青衫人道:「本來他今日就可以到這裡的,因為我派人阻了他一阻,所以現在恐怕是在開封。」

秦寶寶道:「你派人去暗殺他對不對?暗殺沒有成功對不對?」

青衫人嘆道:「衛紫衣武功絕頂,江湖經驗極豐,一般的暗殺方法對他並不管用。」

秦寶寶心中道:「就憑你手下那幾個膿包,又豈能傷得了他一根毫毛?」

心中想著,臉上的喜悅之情不自覺流露出來,畢竟是個孩子,又能有多少城府。

青衫人不禁大疑,冷冷地道:「聽到我們失敗的訊息,你很開心,是不是?」

秦寶寶暗叫「槽糕」,剛才一時忘情,露了餡了。

好一個秦寶寶,竟順水推舟,依舊笑道:「我只是開心他來了,否則,我還真不知該去哪裡找他呢!」

青衫人心中一緩,也笑著點頭道:「不錯,他既下了子午嶺,就等於龍離大淵,虎出山林了,只要他一到這裡,就再也別想活了。」

秦寶寶很想知道青衫人要用什麼詭計,便問道:「小弟弟閣下,你準備怎樣暗中相助?」

青衫人狡猾地一笑,道:「到時候在下自有妙計,你只要接近他,吸引他的注意力就行了。」

秦寶寶道:「我該怎麼做呢?」

青衫人笑道:「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最好和他吵架、生氣,衛紫衣心情震盪之下,我就有機會了。」

秦寶寶心道:「真是老奸巨猾,一點也不透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們是傷不了大哥的,只希望這一次見大哥一面,探採他的真心,如果是寶寶錯了,回嶺關石室也願意。

青衫人向秦寶寶招了招手,秦寶寶跟著他,走進路邊的一座酒樓之中。

這座樓是全鎮的最高建築物,站在樓上,可以看到小鎮的每一個角落。

青衫人道:「你一定餓了,自己隨意要幾個菜,錢由我來付就是。」

秦寶寶心道:「不吃你這個冤大頭又吃誰的?」

他毫不客氣地一口氣叫了十八個菜,什麼清蒸羊肝啦、紅燒黃河鯉魚啦,幾乎這地方所有的名菜都被他點齊了。

至於吃多少呢?不用說,每一樣動一下,甚至有的菜看也不看一眼,就命令端下去了。

見一個小乞兒這麼擺譜,大家都很驚訝,青衫人卻不以為異,他知道秦寶寶錦衣玉食慣了,也許這些菜還不對他的胃口呢!

再說,他正好趁機向秦寶寶炫耀,好表現自己的財力、實力。

秦寶寶見他毫不在乎,心中早已把他當作羊牯,已盤算著如何放他一次血。

他忽地擺手把夥計叫來,道:「你們這兒還有什麼菜?」

夥計陪笑道:「這裡物產不豐,菜餚少有花樣,客官點的這些菜,已是小店的全部了。」

秦寶寶撇撇嘴,道:「這些菜哪是人吃的,你再去幫我弄幾樣別緻的菜來。」

夥計心中有氣,小道:「這些菜都不是人吃的,那我們天天吃這些菜豈不就不是人了。」

換作平時,見一個乞兒如此驕橫,他早就大動老拳了,此時見對方有靠山,那青衫人陰陽怪氣的,一定不好惹。

開店的人見的人多,早已學會隨機應變,他當下笑道:「客官儘管吩咐,小店照做就是。」

秦寶寶道:「你們這兒牛羊可多?」

夥計道:「別的不行,牛羊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秦寶寶道:「你能一下子湊齊一百頭牛、一百隻羊嗎?」

夥計嚇了一跳,道:「客官,一百頭牛、一百隻羊,能吃得了嗎?」

秦寶寶一翻眼睛,道:「蠢材,誰說要全吃,我只吃每隻牛羊的一點舌尖,抄一盤「檜牛羊舌」就行了。」

夥計驚道:「牛羊割了舌尖豈不死了?」

秦寶寶大怒,一拍桌子,道:「我把一百頭牛、一百隻羊盡數買下,你怕我付不起銀子?」

他抬起頭對青衫人道:「小弟弟閣下,這點銀子你有吧?我想應該有的。」

青衫人剛才話已說出口,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便反悔,但是一百頭牛、一百隻羊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現在青衫人終於感覺到,這個秦寶寶可不好惹,早知道秦寶寶很難侍候,卻不知竟這麼刁鑽。

騎虎難下的青衫人,無奈地摸出一疊銀票,丟在桌子上,道:「銀子在這裡,儘管去做就是。」

考慮到若殺了衛紫衣,成本可以無限賺回,咬一咬牙,也就只好認栽了。

秦寶寶大喜,伸手取過銀票,數一數,看一看,一半揣進口袋裡,一半丟給夥計。

青衫人只好裝作沒看到,那夥計得了銀票,自然樂滋滋地辦「燴牛羊舌」去了。

秦寶寶出盡風頭,顧盼之間,好不得意。

眾人已在竊竊私語,不知秦寶寶是何方來路。

不一刻,只聽店後一陣牛羊慘叫,百牛百羊已在挨刀了。

青衫人望著得意洋洋的秦寶寶,忽地覺得後悔極了。

衛紫衣此時的確在開封。

其實秦寶寶一下嶺,他立刻就跟下山去,江湖如此險惡,衛紫衣豈能放心秦寶寶獨行。

他不敢跟得太近,怕精靈古怪的秦寶寶發現,便不遠不近地跟著,不到必要時無須出面。

不想三天之後,衛紫衣竟遭到了伏擊。

那是在一家客棧中進行的,七個人,七種不同的打扮,七樣不同的兵器。

那天衛紫衣在客棧歇息,秦寶寶就住在對面一間客棧中。

中午下樓吃飯時,衛紫衣就感到自己走進了一個殺氣密佈的埋伏之中。

門口坐著兩個人,一個頭髮梳得光亮的中年文士,坐在門口的一張椅子上,不偏不倚地,正坐在門當中,進屋的人不得不停下腳步,出屋的人也只好退回去。

誰都看出這中年文士絕不好惹。

他的頭髮梳得光溜溜的,臉上也光溜溜的,像一個剝了殼的白水煮蛋。

從這外表看起來,他是一個很注重打扮、很注意儀表的人,可是他的手中卻捧著一個骷髏頭。

骷髏頭上血跡斑斑,竟好像是剛從死人身上砍下腦袋,剝去皮肉而成的。

看到這個東西,膽小的人豈不當場昏倒?這就難怪別人不敢走近他身邊了。

另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坐在他身邊,一身慘綠的袍子,連眼睛都是綠的。

他的樣子更嚇人,別人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他好像也把別人怕他當作一件樂事,所以總喜歡盯著不敢看自己的人看,別人若露出驚恐之色,他就會哈哈大笑。

他手中並沒有兵器,只是指甲留得很長,指甲的顏色也是綠色,捲曲在指頭上,他一面哈哈大笑,一面彈著指甲,輕輕一彈,指甲就會如劍般直刺,且發出「滋滋」之聲。

他的指甲,就是他的武器。

和這兩個人相比,屋裡的另外五個人要善良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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