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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陵墓奇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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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固然重要,但一時片刻又練不出,不如先看財寶才要緊,當下迫不及待地撲向「財寶部」,推門而入。

秦寶寶站在房間裡,看著房間裡的一切,剛才他觸動了牆壁上的一個機關,牆壁上掛著的室燈才一起亮了。

房子中間放著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桌上尚放著半截燭臺。

看著燭臺,秦寶寶眼前浮現起這裡的主人持燭而遊,留連於這裡的樣子。

這裡的主人一定是個超凡的人,所以才會擁有這世上一切寶貴的東西。

可是,秦寶寶又想到,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住在這裡呢?為什麼寧願陪著房子裡冷冰冰的一切而不願到世間去呢?

這些問題可不是秦寶寶所能回答的,他端起燭臺,點上蠟燭,受好奇心的驅使,信步走進離他最近的兵器部。

秦寶寶一走進這間兵器部,就開始眼花撩亂了。

那房間雖然並不小,卻被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兵器堆得滿滿的,有的兵器很常見,有的兵器秦寶寶連聽都沒聽說過。

最大的一件兵器是一柄宣花大斧,斧頭早已跡斑斑,卻仍可以想像持斧人當年的豪氣。

這柄宣花大斧是滿室之中最顯眼的一件兵器,秦寶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

秦寶寶對這種粗笨的兵器可一點興趣都沒有,他想找一些小巧的、好玩的玩意兒。

這裡的兵器都不是凡品,秦寶寶隨便拿起一件不中看的匕首,隨手一揮,就在牆壁上捅了一個洞。

因為有了大哥送的金匕首,秦寶寶不願再換一個,目光游移中,他看到牆角有一個小小的銀盒子。

這裡的兵器要嘛就是鐵鏈斑斑,要嘛就是黑不溜秋,唯獨這銀盒子閃閃發光,精緻得可愛。

秦寶寶走過去拿起盒子,嗯,不算太重,盒子上雕刻著游龍飛鳳、奇花異草,秦寶寶不由越看越愛。

他端詳了半天,見銀盒子的一端有一排細細的小孔,不知是做什麼用的,這個銀盒子既放在「兵器部」,應該也是一種兵器了。

秦寶寶再仔細端詳,又看出盒上雕刻的龍頭有些古怪,龍的眼睛嵌著一粒紅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輕輕一揮,只聽呼的一陣聲響,從盒裡飛出九道銀光,一閃而沒。

走近一看,原來是九枚銀針齊齊地釘入了堅硬的牆壁中。

這可算是一個寶貝,秦寶寶於是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地把銀盒揣進了懷中。

正準備再看一看,忽覺肚子中一陣「咕咕」亂響,小肚皮已開始提出抗議了。

肚子一餓,就失去了欣賞兵器的興趣,他記得剛才看到有「食物部」,想必那裡有可充的東西。

於是離開了「兵器部」,秦寶寶走入了「食物部」,出門時,看了一眼財寶部那裡,只聽裡面「嘩嘩」直響,不知凌空子在做什麼。

進入「食物部」,秦寶寶不由大失所望,原來這裡的食物、水果一件件都變了顏色,或成灰,或成水,已沒有一樣能吃的了。

秦寶寶憤憤然地嘟嚷著,氣哼哼地走了出來,旁邊正是「藥材部」便一頭走了進去。

秦寶寶對藥材很有研究,知道有些藥材也是可以充的。

一推開門,他就聞開了滿屋子的藥香,屋子裡是一排木架,木架上堆著各種珍貴藥材。

秦寶寶可是識貨的,一眼就看到木架上有一支粗如兒臂,狀若嬰兒的老山參。

這麼粗的人參,恐怕有千年以上了,秦寶寶興沖沖地走過去,把人參取了下來。

才吃了一口,就覺得苦澀滿嘴,難以下嚥,雖然肚子餓,也吃不下了,秦寶寶想找一些甘草來甜甜嘴,不想卻看到了一個如海碗大,通體雪白的天山雪蓮。

天山雪蓮產於天山深處,是極為稀罕的寶物,秦寶寶也只是見過幾小片,可從沒見過這麼大的冰山雪蓮。

取下雪蓮,放一片在嘴中,只覺得清香滿口,舌底生津,和著人參嚼下,竟不覺得苦了。

按理說,人參不能多吃,吃多了會內火攻心,但一來有雪蓮化解,二來秦寶寶本是藥罐子,吃了半截人參後,竟不覺得怎樣,只是身子有些熱而已。

半支人參、半個雪蓮下肚,秦寶寶覺得已很飽了,這才細心地瀏覽起木材架上的藥材來。

看了一會兒,就感到索然無味了,因為其餘的都是一些雖珍貴但只能算普通的藥材,秦寶寶以前可見得多了。

轉了一圈後,正準備離去,忽見木架上有一個玉瓶,玉瓶純用白玉雕成,不論這瓶中裝的是什麼,光這個精美絕倫的玉瓶就很珍貴的了。

這麼好的玉瓶中,裝的自然是好東西。

秦寶寶忍不住把玉瓶放在手中把玩,又撥開瓶塞嗅了嗅,是一種很香很香的東西。

秦寶寶倒出一顆來,見是一粒黑色的珍珠,黑溜溜的極為可愛,放在鼻子邊聞了聞,又舔了舔,立覺舌尖一陣香甜,不由自主地,小珠子就進了嘴巴。

把玉瓶蓋好,塞入懷中,秦寶寶精神飽滿地走出房間,覺得渾身精力充沛,他從來沒有精神這麼好過。

他並不知,他因緣巧合吃下的千年山參、冰山雪蓮,和玉瓶中的東西,恰恰解了他的毒,救了他的命。

那玉瓶中所裝,正是「天靈珠」,「天靈珠」是一種野生果子唯有天竺才有生長。

如果那「天靈珠」不是很香而是很苦的話,秦寶寶絕不會吃的,而三味中少了一樣,也救不了秦寶寶的命。

這真正是巧極了。

走出「藥材部」,秦寶寶發現凌空子還在「財寶部」中,因為裡面還不時地傳來得意的哼歌聲。

秦寶寶衝著「財寶部」做了個鬼臉,才慢慢走進了「武功部」。

「武功部」裡盡是書。

一個很大的書架,書架上擺的是各種的武功秘笈。

秦寶寶隨手取了一冊,竟是一本(淮南王家拳法精要)。

淮南王家以鷹爪功聞名天下,王家的歷代掌門人都有「鷹爪王」之稱。

「鷹爪功」是一種很厲害的外門硬功,功夫練成,可以很輕鬆地開碑裂石,握石成粉。

這本(淮南王家拳法精要)中,詳細地說明了鷹爪功的練法,文字上還有圖解。

秦寶寶翻了一頁,就覺得索然無味,隨手一拋,拿過一本(蘭花拂玉手)。

這本書倒還好看些,上面全畫著一個絕色女子,秦寶寶只顧看著影像的畫法,對女子的動作看也不看。

翻了一遍之後,又覺得不好玩了,因為畫上的女子都是同一個人。

丟下這本武林人視為奇寶的(蘭花拂玉手),秦寶寶一眼看過去,見到的無非是些(凹山小擒拿)、(一陽指)、(五虎斷魂刀)、(越女劍)、(言家殭屍拳)等等秘笈。

其實這些武功,無論是哪一種,練成了都可以稱雄一方。

但秦寶寶天生不是練武的人,何況大哥武功通玄,想要練武,自可以去找大哥,看這些書又有何用?

離開了「武功部」,又來到了「地理部」,這一間更沒意思,除了地圖還是地圖,一點好玩的都沒有。

幸虧有一個指南針引起秦寶寶的一點興趣,把指南針拿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他就進入了「典籍部」。

這裡面也全是書,從諸子百家到佛學、道學、機關訊息之學等等,秦寶寶對機關訊息之學頗感興趣,找了一本,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忽聽凌空子在隔壁叫道:「哇,(指刀)、(蘭花拂玉手)這可是我早就想學的武功了。」

秦寶寶忽地笑了笑,臉上泛起一絲得意的神情,他一旦想到一個捉弄人的好方法就會這樣笑的。

於是將書揣入鼓鼓的懷中,躡手躡腳地走到「武功部」,門是虛掩著的,他從間縫中往裡一看,只見凌空子正眉飛色舞地翻看著一本(蘭花拂玉手)。

他的腳下放著一個黑色的箱子,箱子裡想必就是那「財寶部」中的寶貝了。

秦寶寶悄悄地取出銀鉤子,一擲,擲到箱子上的把手上,用力一拉,那箱子就被拉得飛起。

秦寶寶伸手一接,將箱子抱入懷中,真是好重,差一點就砸到腳趾頭。

抱了箱子,秦寶寶返身就跑。

房間裡看書的凌空子一下驚覺,慌忙丟下書來,和身撲了過來。

秦寶寶輕功何等精妙,身子一閃,已閃到了鐵門外,撲入了黑暗之中去了。

凌空子像被人打了一個耳光似地大喊大叫,拼命地追了出來,目中噴火,眼睛都紅了。

好不容易才得到這麼多可供幾輩子享用的財寶,一旦被人奪去,叫他怎不心急?

秦寶寶閃入黑暗中後就把箱子放下,自己悄悄地閃到了一邊。

凌空子慌慌忙忙趕到,不想腳下被箱子一絆,他的武功不俗,急忙重心後移,手向前虛虛一抓,總算把身子穩住。

秦寶寶忽地從他身後悄悄走上來,抬起腳來在凌空子未穩的身上一踢。

「噗通!」一聲,凌空子終於倒地。

秦寶寶輕輕一笑,又閃入了鐵門中,那凌空子只顧得開啟箱子,檢點財寶,一時間,倒想不起來找秦寶寶算帳。

秦寶寶趕到「武功部」裡,將那些書架上的書一疊疊抱起,飛快地運到「藥材部」,他知道凌空子對這些藥材不會感興趣的。

雖然書架上的書不少,怎禁得秦寶寶手快腳快,不一會兒,「武功部」裡的書已被搬一空了。

秦寶寶將這些工作做完,剛想喘一口氣,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只聽凌空子厲聲喝道:「什麼人?」

「殺人的人!」聲音陰惻惻的,像是地獄中的幽魂。

凌空子提著箱子,一步步倒退著走進來,從鐵門外緩緩地走進了四個白衣人。

一式的白衣,白衣的顏色正如同他們蒼白的臉色,四個人都很瘦、很高、很年輕。

但他們目光中閃動著的陰戾和兇殘,卻絕不是他們這種年紀所應該有的。

望著他們蒼白得可怕的臉,秦寶寶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四個人彷佛是來自地獄中的鬼魂。

一個白衣人陰惻惻地道:「不想有人捷足先登了,不過看來我們來得並不算遲。」

第二個白衣人道:「香主料定「天地老人」的陵墓就在這裡,果不出香主所料。」

第三個白衣人道:「「天地老人」一生所獲極多,香主這次一定會好好賞賜我們的。」

第四個白衣人卻並不講話,而是將陰沉沉的目光盯在凌空子的臉上。

凌空子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大怒道:「看我做什麼?」

第四個白衣人冷冷地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凌空子怒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第四個白衣人冷冷地道:「我每次殺人前,總要問清死人的來歷。」

凌空子勃然大怒地道:「就憑你這陰陽怪氣的傢伙也配殺我?你倒是試試看。」

第四個白衣人陰陰一笑,道:「我會試的。」

說話之間,他手中劍已飛起,劍光如匹練卷向凌空子。

凌空子已被劍上凌厲的殺氣逼得退了一步。

第四個白衣人道:「怎麼樣?」

「不怎麼樣!」凌空子怒吼著,忽地拋下手中箱子,閃電般衝向自己的對手。

凌空子用的是拳頭,秦寶寶雖然認為凌空子人格卑鄙,但此時見到凌空子的拳腳也不由讚一聲:「馬馬虎虎嘛!」

秦寶寶可是難得稱讚別人的,這一句「馬馬虎虎」已是很高的讚賞了。

那白衣人因一時大意,竟被凌空子攻了個措手不及,連連後退,只是凌空子忌憚白衣人利劍在手,不敢過分逼進,兩個人一時半刻已鬥了個旗鼓相當。

另三個白衣人卻肅聲靜立,一點也不關心同伴的命運,或許他們對自己的同伴大有信心,認為凌空子必敗無疑。

秦寶寶卻已思量開了,這形勢可大大不妙啊,對方有四個人,自己這方只有兩個。

他把凌空子暫時列為己方,因為凌空子雖然害過自己,但白衣人畢竟是大敵。

大敵當前,定必須要拉攏一切可拉攏的人的。

秦寶寶年紀雖小,江湖經驗倒是不少,只因他善於舉一反三,再加上天生聰慧。

秦寶寶靜觀場上局勢,和凌空子相鬥的白衣人的武功和凌空子不分伯仲,自己就算對付一個,也是個必敗之局。

雖然身處劣境,秦寶寶並不慌張,他注意到,另三個白衣人的眼睛不是盯在同伴身上,而是盯在那個被凌空子丟在地上的鐵箱子上。

他們的目光中都有貪婪之色,似乎已饞得要流口水,只是他們都似乎有些忌憚,不敢伸手去搶。

聰明的秦寶寶立時釋然了,白衣人並沒把自己和凌空子放在眼中,他們在乎的是那箱珠寶。

如果能利用珠寶使他們來個自相殘殺,只要幹掉兩個白衣人,形勢會好轉的。

挑動別人廝殺,可是秦寶寶的拿手好戲,只是千萬不要做得太過火,免得令白衣人生疑。

大眼睛骨碌碌一轉,秦寶寶可就有了主意,他知道三個白衣人沒有動手搶珠寶,是因為怕同伴抽冷子,如果自己動手搶箱子,那三名白衣人的目標就會是自己了。

秦寶寶自然不願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自己的。

秦寶寶胸有成竹地,忽地驚叫道:「不要打了好不好?我怕,我好怕。」

他做得可真像,別人自然也不會懷疑的,因為小孩子嘛,看到廝殺自然是會害怕的。

秦寶寶滿臉驚恐地抽泣道:「小道士,你騙我,這裡一點也不好玩,我要回家了。」

說著,腳步匆匆地就向外面跑,跑到鐵箱子面前時,忽地一個趔趄,裝作無意中將鐵箱子踢向了一個白衣人。

因為這裡地方很空,兩個白衣人相距不近,秦寶寶將鐵箱子踢向中間一個白衣人。

箱子很重,秦寶寶的腳趾頭都踢痛了,他就勢哼哼唧唧地蹲下身來,一面察看場上的動靜。

三個白衣人都沒有動,雖然站在兩邊的白衣人皆有欲動之勢,但卻忍住了。

中間那個白衣人也沒有動,只是眼睛停留在腳下的箱子上,目中有狂喜之色。

秦寶寶好生失望,心中咕噥道:「怎麼沒打起來呢?難道我看錯了不成?」

想了一想,立刻明白了,現在房裡燈光太亮,他們自然不好意思同室操戈。

眼睛望著桌子上的控制燈的機關,秦寶寶又一次有了主意。於是哭哭啼啼地站起,一邊罵著凌空子,一邊向桌子邊走去。

那凌空子激鬥正烈,秦寶寶的話卻一字不漏地聽到耳中,此時心中已有些火起:「小傢伙不知搞什麼花樣,居然敢罵道爺,等脫離此地,我一定給他好看。」

正自咬牙切齒之時,忽覺房子裡突然暗了下來,此時對手已一劍刺來,因周圍黑黑的看不見,竟被一劍刺中肩膀。

他正欲忍痛還擊,卻發現拳擊處空無一人,一陣衣袂聲響起,他的對手竟然走了。

接著,凌空子就聽到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和慘叫聲。

屋子裡劍氣縱橫,加之什麼也看不見,凌空子不敢走動,心中只是關心那隻鐵箱,頗是著急。

怒罵聲、慘叫聲,鐵器相觸聲忽地一下中斷,房子中忽地一下失去了聲音,變得極為寂靜。

凌空子忽地害怕起來,他想起這裡本是一個墳墓,而此時的寂靜更讓人浮想聯翩。

寂靜!

寂靜!

難耐的寂靜和黑暗幾乎就要讓凌空子崩潰了,他忍不住地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

燈光忽然亮起。

燈光,多麼溫暖、多麼親切、多麼安寧的燈光,凌空子扭頭一看,見秦寶寶正笑嘻嘻地站在桌子邊,桌上放著那個鐵箱子。

凌空子轉頭看了看房裡,不由嚇了一跳。

剛才還狂傲不可一世的白衣人此時已變成了死屍,鮮血猩紅而刺目,撲鼻的腥氣幾乎令人窒息。

每個死屍手中的劍都刺在同伴的身體裡,他們畢竟是朝夕相伴的,所以熟知對方的武功,是以出手又快、又狠、又準。

凌空子簡直難以相信這個事實,這四個人是怎麼死的呢?是為了什麼而自相殘殺?

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箱子,立刻就明白了許多,他已在心中暗暗地佩服起秦寶寶來。

除了佩服之外,凌空子看著秦寶寶天真無邪的笑容,竟然感到從腳底升起了一絲寒意。

這小鬼太可怕了,他居然懂得利用人類的弱點而擺脫困境。

如果他再長大幾歲,那江湖豈不就是他的天下了?

此時,凌空子已有將秦寶寶除去的念頭。

秦寶寶拍著箱子,忽地笑嘻嘻地對凌空子道.「你這人真笨,笨得無可救藥,笨得連大水牛都會氣死的。」

凌空子冷冷地問道:「我怎麼笨了?」

「這還用問嗎?」秦寶寶搖頭不已,道:「你現在是不是想殺我?」

凌空子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道:「哦?我想殺你?」

「嗯!」秦寶寶點點頭,道:「你這個人是有野心的,同時也有一點嫉妒心理,你看我實在太聰明,怕我以後會對你產生威脅,所以想乘我羽翼未豐之時除掉我。」

秦寶寶一番話,更堅定了凌空子的想法。

小小年紀就能看穿別人的心事,此時不殺,更待何時?

凌空子哈哈一笑,道:「小鬼頭猜得不錯,道爺的確有殺你之念,你太精明、太鬼靈精了。」

秦寶寶一撇好看的小嘴,不屑地道:「所以你很笨,你要是殺了我,自己也馬上就會死掉。」

凌空子冷冷一笑,道:「如果此言出自衛紫衣之口,倒不失為一種威脅,至於你這個小鬼頭,哼哼……」

「哼哼!」秦寶寶不甘示弱,也哼了兩哼,道:「你不殺我,我倒還可幫你,我若死了,你可就得孤軍奮戰了!」

秦寶寶何時說過這種近似討饒的話,這可不符合秦寶寶的性格呀?

須知秦寶寶現在長大了,也成熟了,不會感情用事了,他用軟話套住凌空子,是因為凌空子尚有利用價值。

此時,秦寶寶的那個「它」鑽出來道:「好陰險、好奸詐,小小年紀就懂得利用人了。」

「閃一邊去!」秦寶寶喝走了它,看著凌空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凌空子不解地搖搖頭,道:「你幫我?我有什麼需要你幫的?」

「幫你殺人啊!」秦寶寶一副「此人太笨」的神氣,道:「幫你殺壞人呀。」

「殺人,殺什麼人?」凌空子猶自不解。

「咳!」秦寶寶幾乎要被凌空子的愚蠢氣昏過去,他道:「你耐心地等一下,馬上就又會有人來的。」

「你不用等,我已來了。」聲音輕飄飄地從鐵門外的黑暗中傳來。

凌空子慌忙回頭,已看到鐵門外的黑暗處有一對發亮的眼睛。

只有野獸的眼睛才會發光,而外面顯然是一個人,因為他剛才說了話。

一陣驚恐襲遍全身,凌空子驚恐道:「什麼人?」

「你要殺的人。」

凌空子強自鎮定自己,提高了聲音,道:「是人就走進來,別裝神弄鬼的。」

那人輕飄飄的聲音又傳來,道:「我既然來了,自然會進來的,你真的那麼心急,不想讓我多活一會兒嗎?」

隨著聲音,一個人輕飄飄地走了進來,與其說是走,不如說「飛」更合適。

進來的這個人也是一身白衣,只是他的腰間繫了一根鮮紅的腰帶,那樣刺目,那樣鮮豔。

這個白衣人年紀有三十許,面目親切,倒還不失為英俊,只是他的臉上肌肉卻像僵硬了似的,無論他是說話還是笑,臉上的肌肉一動也不動,就像戴了個假面具。

秦寶寶仔細看了看,確定這就是白衣人的本來面目,秦寶寶心中道:「又一個歐陽不群似的死人臉。」

白衣人的面目雖死沉沉的,可是一雙眼睛卻流動如波,甚至比少女的眼眸更動人,也更明亮。

他這雙美目長在如此的死人臉上,就像兩顆寶石嵌在豬肉上面似的,讓人看了渾身不舒服。

幸虧他的聲音還動聽,倒減少了別人對他的厭惡之感。

中年白衣人走進來之後,竟看也不看凌空子一眼,從凌空子身邊飄然而過,來到秦寶寶的面前。

「你一定是秦寶寶了?」中年白衣人聲音帶著笑意,臉龐木然不動地說著。

秦寶寶道:「你認識我?」

「不認識。」中年自衣人眼睛發著柔光,道:「可是我聽過你的名字,並且不止一次。」

秦寶寶皺了皺眉頭,道:「這可不好。」

白衣人奇怪地道:「為什麼不好?」

秦寶寶道:「連沒見過我的人都認識我,說明我現在已經很有名了,咳,也就是說我成了一個名人了。」

白衣人眨了眨眼睛,道:「成了名人有什麼不好呢?有許多人一輩子都想出名呢?」

秦寶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出了名當然不好,人怕出名豬怕肥嘛!在江湖上出了名,就表明你是江湖中所有人的對手了,因為想出名的人就想打倒我而揚名。」

「精彩,精彩!」白衣人鼓掌而笑道:「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高論,難怪行走江湖不到一載就名動八方,像你這種人,恐怕不想出名也不行了。」

他和秦寶寶就像老熟人一樣交談,可急壞一旁的凌空子。

一看就知白衣人不是好惹的人,尤其是他一身帶著鬼氣的不可思議的輕功,更表明他是一個非凡的人。

這樣的人,凌空子可惹不起,想起剛才自己言語中衝撞了他,心中更是害怕。

凌空子自然也捨不得走,秦寶寶面前桌子上的鐵箱子,凌空子怎捨得放手?

那裡面可是無價之財啊!

不走不行,走又心不甘,凌空子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此時,白衣人的語氣更加熱情,道:「秦小俠,我有個問題想請教。」

「你問吧!」秦寶寶一副好為人師的樣子,道:「包你有滿意的答覆。」

「請問?」白衣人柔聲道:「你怎麼知道我會來的?」

秦寶寶得意地一笑,道:「那四個死屍是否都是你的手下?」

直到這時,中年白衣人才淡淡地看了死屍一眼,淡淡地道:「不錯,是我的手下!」

秦寶寶道:「對於他們你一定相當瞭解的羅!」

「這是當然,不瞭解他們,也就無法控制他們。」白衣人淡淡地說著,目光在死上又掃了一眼。

秦寶寶道:「你們費盡心機找到這裡,自然知道這裡寶藏頗多,而你又知道你的手下貪財好利,如何放心讓他們獨自前來。」

白衣人目中射出駭人的光芒,道:「對他們,我當然不放心,那麼你可知道我為何不和他們一起進來呢?」

「原因很多。」秦寶寶道:「第一,凡是寶藏埋藏之地,必有兇險,你自然是想讓他們先探路,然後你再來收拾殘局。有了第一,自然就有第二。第二,面對如此巨大的財寶,你如何不想分一瓢羹,只是,殺自己手下未免令人齒冷,你一個人對付四個人,也總要付出代價,不如讓他們見寶之後,自相殘殺而死。」

白衣人目中光芒更厲,道:「他們既知我在,如何敢私吞,這一點你又如何解釋?」

秦寶寶甜甜地一笑,道:「你自然會讓他們認為你不在這裡,讓他們放心地取寶,自相殘殺了。」

「精彩,精彩。」白衣人鼓掌,目中卻連一點笑意也沒有,淡淡地道:「所以你認為我跟在後面,認為我一定會來。」

「對。」秦寶寶道:「取寶之事,是一件大事,蝶飄香不會放心讓小嘍羅來取,肯定要派領導人來,而他們四個人中,沒有一個像是首領的。」

「不錯。」白衣人道:「領袖的氣質是天生的,裝是裝不出來的。」

那凌空子簡直聽呆了,他沒想到秦寶寶能從一件簡單的事情中判斷出複雜的背景來。

並且他也聽出來,中年白衣人絕非心慈手軟之輩,自己留在這裡,財寶肯定是得不到,性命也許也要搭上一條。

想到這裡,他的腳步慢慢移動,不敢弄出一點聲音,待走到鐵門口時,忽地拔腿而逃。

人在危急中,要比平時有力得多,凌空子這一躍,也躍出平生最大的極限。

他認為自己輕功一施展,能趕上自己的人應該沒有。

可是他卻撞到了一面「牆」,這面牆是一個人,這個人居然是那個中年白衣人。

凌空子被撞得氣血翻騰,禁不住倒退兩步,又走回了燈光通明的屋子裡。

中年白衣人也慢慢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好像他本就在外面似的。

凌空子驚呆了,他無法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輕功。

白衣人走進來之後,居然還是沒有看凌空子一眼,而是徑直走向秦寶寶。

秦寶寶對凌空子做了一個鬼臉,又笑嘻嘻地對白衣人道:「好高明的輕功耶!」

「謝謝!」白衣人靜靜地站著,道:「和你談話很愉快,可惜時間來不及了。」

秦寶寶點了點頭,道:「你是該快點走了,早走一步,就多一點擺脫蝶飄香追擊的機會。」

「謝謝你的提醒。」白衣人道:「現在,你們倆快一點死吧,我從沒有動手殺人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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