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霸是何等人物,也可謂身經百戰,無論一對一,一對眾,都是很有經驗,所以紫衣人雖多,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個人衝出院去,大聲叫罵著,揚長而去。
一路上,蕭一霸不停地破口大罵衛紫衣背信棄義,不講江湖道義,罵著罵著,又牽扯到衛紫衣的祖宗上面去了。
兩個人邊走邊罵,直罵到疲倦了,才在路邊一個餛飩攤前停下。
蕭一霸坐在凳子上,一拍餛飩攤,大叫道:「來一碗餛飩,聽到沒有?」
餛飩攤老闆是個老頭,被蕭一霸嚇了一跳,心中一慌,碗中的水一下子潑了出來,正好倒在蕭一霸的身上。
蕭一霸大怒,甩手一個耳光打去,餛飩攤主被這一巴掌打得飛起,倒在地上,想必是昏過去了。
蕭一霸猶不解恨,罵道:「都他奶奶的不是東西,跟衛紫衣一樣是個混帳!」
他這一罵卻驚動了兩條漢子。
這兩個漢子也在吃餛飩,蕭一霸一罵到衛紫衣,兩人立刻站了起來,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怒道:「誰他媽的罵人!」
蕭一霸一斜眼睛,見是兩個精壯魁梧的大漢,大怒道:「老子罵人,關你奶奶的什麼屁事?」
那兩個漢子不是別人,正是馬泰和戰平,奉展大領主之令,特地來到洛陽保護衛紫衣的。
此時他們看到一個粗豪漢子當街大罵衛紫衣,以馬泰的脾氣,再怎樣也聽不下去了。
戰平雖然穩重,也無法忍受別人對大當家的辱罵,於是兩人雙雙站起,怒目而視蕭一霸。
馬泰大怒道:「你罵的是皇帝老子我都不管,但罵衛紫衣老子可不饒你,看拳!
他龐大的身軀撲過來,一拳打向蕭一霸!
蕭一霸滿腔怒火無處發洩,避開馬泰一拳,立即也還出一拳。
馬泰的武功不如蕭一霸,被蕭一霸一拳擊中肩胛,骨痛欲裂,心中怒火更甚。
戰平見馬泰受挫,怒吼一聲,便拔刀衝了過來。
蕭一霸毫無懼色,以赤手空拳獨戰兩人,一旁,左燕留負手而立,似知蕭一霸必勝無疑。
戰平和馬泰久戰無功,心中也是著急,只是無論多迅猛的招式,都奈何不了蕭一霸。
蕭一霸伸拳踢腿,頗覺暢意,心中的一口悶氣也似乎消了,哈哈大笑一聲,道:「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老子手下不殺無名之鬼。」
馬泰大怒道:「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在老子面前稱老子?」
蕭一霸微微一奇道:「你他媽的是第一個在老子面前稱老子的人,告訴你,老子是蕭一霸。」
馬泰和戰平一聽,齊齊收了招式,戰平疑惑地道:「你就是‘見血魔君’蕭一霸?」
蕭一霸哈哈一笑,道:「不錯,老子就是蕭一霸,今天我心情不好,你們一頓殺,反讓我順了氣,現在老子很開心,就暫且放你們一馬吧!」
馬泰和戰平相視一眼,都已明白對方的意思,目前‘金龍社’和‘黑蠍子幫’正在合作,暫時沒有必要得罪蕭一霸,免得破壞團結。」
戰平道:「你既是蕭一霸,為何卻大罵我們當家的?」
一提這事,蕭一霸就怒氣勃發,咬牙列嘴,別要說話,左燕留忙上前一步,寒聲道:
「你們當家的背信棄義,居然派人襲擊我和瓢把子,瓢把子當然生氣羅。」
「胡說八道!」馬泰脾氣暴躁,一向沉不住氣,他大怒道:「我們大當家絕不會做出這等事情,哼哼,若是大當家真要殺你們,你們哪能逃得出來?」
蕭一霸叫道:「什麼:你居然說衛紫衣要殺我是易如反掌,好好好,老子在這裡等著,看衛紫衣怎樣對付我!」
戰平較為穩重,上前溫言道:「蕭霸主,這件事一定是個誤會,大家都少說一句,等事情查明瞭,自然會有一個說法的。」
蕭一霸道:「這還算是句人話。」
雖然面對的是叱吒一方的南方霸王,馬泰卻絲毫不懼,怒道:「戰平說的是人話,我說的就不是人話了嗎?」
戰平趕緊一拉馬泰的衣袖,馬泰才憤憤地住了口。
戰平抱拳道:「蕭霸主,容我回去向大當家報告這件事情,是什麼人在龔擊霸主,一定會查明白的。」
他生怕馬泰又胡說八道惹出事端,話說完後,忙一拉馬泰衣袖,和馬泰離去。
馬泰一路上百嚷道:「不是我不顧大局,是他盛氣凌人的樣子太讓我受不了。」
戰平道:「還是應該以大局為重,蕭一霸遠來是客,且大當家已答應和他合作,若是因為我們倆而造成合作破裂,大當家重責下來,你可擔待不起。」
想起衛紫衣不怒而威,和蔭大執法的鐵面無私,饒是膽大的馬泰,也不禁吐了吐舌頭。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已走到一條小巷子,想到那家賭場,是必經之路。
馬泰早就忘了剛才不愉快,興致勃勃地道:「戰平,你猜猜看,是誰冒名偷襲蕭一霸的?」
戰平略一沉思,道:「我估計是蝶老魔,想必他要用這種手段來破壞南北合作。」
馬泰聳了聳肩膀,道:「這是當然,除了他還有誰,蕭一霸若不是個笨蛋,就應該能想得到。」
戰平道:「蕭一霸絕不是笨蛋,如果他是一個笨蛋,絕不可能有今天這個地位的。」
馬泰不以為然道:「我看難說,瞧他咋咋呼呼的樣子,和我一樣烈脾氣,頂多是個猛張飛。」
戰平不同意馬泰的觀點,道:「我看蕭一霸粗中有細,並不是個簡簡單單的大老粗,倒是他身邊的那個傢伙,鬼鬼祟祟的,倒不像是個好東西!」
「你猜得不錯,我並不是個好東西。」左燕留竟站在街口,淡淡地說道。
馬泰和戰平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左燕留。
左燕留淡淡地道:「我叫左燕留,就是你們認為的那個不像好東西的人。」
馬泰有氣,道:「你來幹什麼?」
「談生意。」左燕留悠悠地答道。
馬泰氣呼呼地說道:「什麼屁生意,老子一個子兒也沒有,餛飩錢還是戰平付的,你和我談什麼生意?」
左燕留輕輕一笑,道:「你們當然沒有資格和我談生意,我只不過想託你們給衛紫衣帶個口信,就說我左燕留和你們大當家的有一項重要生意要談。」
馬泰大怒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有資格和我們大當家的談生意,要談是不是?我這雙拳頭正好發癢,你要談生意,和我這封老夥伴去談。」
說著就要動手,戰平連忙止住,平靜地對左燕留道:「左先生有什麼話要我們轉告大當家,請說。」
左燕留一付勝券在握的樣子,悠然道:「請轉告衛紫衣,蕭一霸已落我手。」
他說完這句話就負手而立,靜待戰平的回答。
馬泰首先發作,怒道:「好個背叛主子的奴才,老子今天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不顧戰平制止,已衝了過去,揮拳擊向左燕留那張得意的臉,這張臉馬泰看不慣。
左燕留輕輕一閃,避過馬泰雙拳,遠遠地躲在一邊,冷笑道:「好個糊塗東西,連事情的輕重緩急都不懂。」
戰平深知事關重大,早一把將馬泰抱住。
馬泰猶自怒道:「你把蕭一霸制住最好,把他殺了也行,也省得他給我們添亂。」
左燕留笑道:「我若殺了蕭一霸,別人會怎麼認為?蕭一霸是死在濟南,濟南是衛紫衣的地盤,蕭一霸若死在這裡,別人絕對不會想到是我所為,到那時‘黑蠍子幫’上上下下,無一不把衛紫衣視為大敵,若是事情真演變成這樣,那可太熱鬧了。」
馬泰畢竟不是糊塗蟲,此時也冷靜下來,此事頗為棘手,若蕭一霸不幸死了,」黑蠍子幫’和‘金龍社’大戰起來,受益的,只會是‘一統江湖幫’。
這等大事,馬泰和戰平如何能決定下來?戰平對左燕留一拱手,道:「左先生暫不殺蕭一霸,也是不願看到江湖上出現火拼局面,先生的意思,我們一定代為轉達。」
左燕留道:「江湖爭鬥,我已厭煩了,‘一統江湖幫’也好,‘黑蠍子幫’和‘金龍社’也好,無論誰勝誰負都和我沒關係,我在江湖闖蕩多年,也沒混出個名堂,本想退隱,卻過不慣貧苦日子,去爭去搶,也沒多大油水,衛紫衣若把蕭一霸的性命看得重要,就不妨出個大價錢,我得了錢後,你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和我沒關係。」
馬泰「哼哼」地冷笑不已。
左燕留問道:「你一個勁地冷笑什麼?」
馬泰冷冷一笑道:「憑你這種人,也敢向‘金龍社’訛詐?蕭一霸現在一定沒死吧,他一死,你豈不是沒戲唱了?那好,我和戰平把你剁了,看你又能如何?」
左燕留狂笑道:「想不到你這個笨蛋並不算太笨,只是還是笨了點,我早已在蕭一霸身上下了毒,若沒有我的獨門解藥,誰也救不了他,何況我把他藏在哪裡,你們並不知道。」
馬泰也哈哈一笑,道:「臭小子果然狡詐,可惜‘金龍社’有善於解毒的高手,‘萬邪聖醫’的名字該聽過吧?他的傳人就在‘金龍社’,你不是把蕭一霸藏起來了嗎?我不信把個濟南城翻個底朝天還找不到蕭一霸。」
左燕留道:「看來你說得倒蠻有把握,好吧,來吧,我低頭讓你砍,有膽就砍下我的腦袋。」
馬泰可是說動手就動手,取刀在手,「刷」地砍向左燕留,「當」的一聲,馬泰的刀被卸在一邊,出手的是戰平。
馬泰開始轉怒自己的夥伴來,不耐煩地道:「戰老弟,你今天怎麼啦?老是和我作對。」
戰平道:「左燕留不可殺。」
馬泰憤然道:「為什麼不可殺?」
戰平道:「第一,寶寶縱會解毒,也難解天下之毒。第二,就算寶寶可以解毒,但蕭一霸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找到,若是毒發身亡了,寶寶縱有通天術,也不能起死回生。」
馬泰這才有點心服。
戰平沉聲道:「事關重大,不能冒險,還是穩重一點好。」
馬泰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一向是足智多謀,想一個好辦法出來呀!」
戰平笑道:「咱倆何必煩神呢?把這事交給大當家,大當家一定會有法子的。」
馬泰一拍腦袋,笑道:「對呀,我們幹嘛煩神呢?把這事往大當家面前一放,不就結了,諒這個臭小子在大當家的面前是玩不出花樣的。」
左燕留冷冷地聽著,冷冷地笑著,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直到馬泰說完,才冷冷道:
「你們商量好了沒有?是不是該聽一聽我有什麼條件了?」
戰平道:「好,你說。」
左燕留道:「金銀太沉,我帶不動,珠寶需要兌換,太麻煩。」
馬泰氣道:「臭小子倒真會挑剔。」
左燕留白了馬泰一眼,繼績道:「所以我只要銀票,一百萬兩銀票就行,銀票一到手,我就放人。」
戰平微微一笑,道:「銀票怎麼交給你?你怎麼放人?」
馬泰看了戰平一眼,奇道:「想不到你倒蠻有經驗的,被訛詐過是不是?」
左燕留道:「你們把銀票湊齊了,放在大明湖邊‘浩歌亭’的磚頭下,銀票一到手,我就通知你們藏人的地點。」
戰平尚未說話,馬泰像發現了什麼似的吼道:「如果你得了銀子不放人怎麼辦?你以為我們是呆子!」
戰平微微一笑,也道:「不錯,左先生的方法無法使我們信任,雙方建立不了信任感又怎麼做生意,所以找認為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人的好。」
左燕留狡黠地一笑道:「若是依你之言,一旦人交出,錢我還能要到嗎?恐怕一個子兒也要不到,還要白搭老命一條,我的話已不可更改,先交錢再放人,如果不行就拉倒。」
馬泰道:「拉倒就拉倒。」
戰平道:「先生之意,我們記下,我們會一字不漏地告訴大當家的,至於大當家會如何做,我們不知。」
左燕留揮了揮手,道:「快去,快去,記住,只限三日,三日一過,我就殺人。」
戰平淡淡地道:「我們記住了。」
聽完馬泰和戰平的敘述,衛紫衣淡淡一笑,道:「訛詐到‘金龍社’頭上了,好膽氣。」
這屋裡有席如秀、張子丹、馬泰、戰平,當然,我們的秦小淘氣是少不了的。
秦寶寶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訛詐的事情,興奮地叫道:「大哥,這事我來處理。」
衛紫衣饒有興趣地道:「說說看,寶寶有什麼辦法?」
秦寶寶歪著頭想了半天,道:「錢不能不給,不給他就殺人,人不能不救,救不下就壞了大事,所以呀,我認為湊齊了錢就交給他,大哥,怎麼樣?」
席如秀大感不服,道:「這件事傳出去,豈不去了‘金龍社’的面子?」
馬泰和戰平也點頭稱是。
張子丹也道:「不應該這樣無條件放人,否則‘金龍社’威信無存。」
秦寶寶眨眨眼睛,問衛紫衣道:「大哥怎麼看?」
衛紫衣也眨了眨眼睛,笑道:「寶寶一向不是個服軟的人,今天如此示弱,又是什麼理由?」
秦寶寶拍手大笑道:「還是大哥瞭解我,知道寶寶的心思,這件事就由我來全權處理好不好?」
衛紫衣笑道:「你的辦法能不能告訴大哥?」
「嗯!」秦寶寶點點頭,道:「只告訴大哥一個人,別人都知道了就不好玩了。」
席如秀很想知道秦寶寶葫蘆裡賈的是什麼藥,連忙道:「寶少爺也該告訴我,我也幫你保密。」
秦寶寶不理他,在衛紫衣耳邊如此這般地一說,衛紫衣連連點頭,應道:「好,就這麼辦。」
馬泰好佩服秦寶寶,自己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辦法來,秦寶寶一聽就知道該怎麼做了,果然是個天才兒童。
席如秀見衛紫衣點頭,知道寶寶的主意一定是不錯的,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問道:「寶少爺,你應該有個助手才威風,你看我是否合適當你的助手?」
秦寶寶左看看,右看看,道:「馬馬虎虎吧,瞧你做事倒還穩重,就勉為其難當我一次助手吧!」
席如秀心裡樂開了花,大喜道:「既然是助手了,總該告訴我吧,否則助手怎麼當?」
秦寶寶一笑,道:「原來想套我話呀,沒門!助手嘛,什麼都不知道最好,叫你怎麼做就怎麼做。」
席如秀叫苦不迭,沒想到好奇心沒滿足,自己倒難脫身,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大嘆秦寶寶狡猾。
衛紫衣吩咐道:「馬泰,戰平。」
「有!」馬泰、戰平齊聲答道。
衛紫衣笑了一笑,道:「你們馬上去湊銀票,在三天之內,要湊齊一百萬兩。」
馬泰和戰平齊聲道:「是!」匆匆走出,去湊銀票去了。
衛紫衣道:「子丹,你帶一些人去找蕭一霸,找到最好,找不到也無妨。」
張子丹道:「依我看,應該在這附近找尋,左燕留和戰平他們分手不久就制住蕭一霸,不應該有時間藏人,所以,馬上去找,或許會有奇蹟出現。」
衛紫衣道:「不錯,左燕留此時一定在帶著蕭一霸找地方藏身,火速找尋,或許有希望。」
張子丹雙手一揮,也匆匆走了。
席如秀問道:「寶少爺,別人都有事做,我們該做什麼呢?」
秦寶寶促狹地一笑,道:「我們的事可多了,尤其是你,事情多得一夜都做不完呢!」
席如秀暗暗叫苦,明知小傢伙難侍候,偏偏要當他助手,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只好苦苦一笑,問道:「說吧,什麼事?」
秦寶寶伸出指頭,做出記數的樣子,席如秀心道:「哎喲喲,四、五件呀,肯定都是古怪的事。」
秦寶寶塢嘴一笑,道:「席領主別緊張嘛,我叫你做的事只有三件。」
「哪三件?」席如秀心中直犯嘀咕。
衛紫衣在一邊微笑著看他們倆鬧,也十分好奇秦寶寶會叫席如秀幹什麼?
席如秀更緊張,秦寶寶蹺起指頭,道:「第一,你要先洗臉,第二,你要洗腳。」
席如秀微奇道:「就這些?」
「還有第三件,別急嘛!」秦寶寶不緊不慢地說著。
席如秀見前二件這麼簡單,第三件必是古怪,眼睛瞪著,緊張得一顆心直跳。
秦寶寶笑容滿面地整一整頭髮,理一理衣服,有意製造緊張空氣,席如秀的心都快懸起來了。
秦寶寶「噗哧!」一笑,道:「第三件啊,就是睡覺。」
「睡覺?」衛紫衣和席如秀齊聲驚呼。
秦寶寶很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道:「洗臉、洗腳後不睡覺幹什麼?做賊呀!」
啊,弄了半天,白緊張一場,害得席如秀揣揣不安了半天,衛紫衣也跟著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