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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一山不容二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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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冰豔默默地跟著衛紫衣,穿行在人聲喧譁的街道上,兩個人的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似乎種種微妙都在他們之間的距離上了。

要去賭場必須經過一條小巷,這條小巷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都很僻靜,幾乎沒有什麼行人,梅冰豔默默地走著,忽地覺得自己很無奈、很悽傷。

衛紫衣要帶她去哪裡?去做什麼?是讓她去見一個橫亙在兩個人之間的女人嗎?

梅冰豔懷疑,自己有見她的必要嗎?梅冰豔慢慢地停下了腳步,她開始對以前的行為感到好笑,一往情深的單相思是不會有什麼結局的,難道非要等到幻想被撞擊得粉碎才黯然回首嗎?

想起自己以前真是太傻,為一個永遠得不到的影子苦苦折磨自己,她不願再過那種夢中笑醒,醒來卻無限淒涼的日子。

以前總認為,為自己心中的情人痴痴守候是幸福的,哪怕這種守候毫無實現的可能,現在才發現,自己不是那種女人,她需要的是真正的熱情,真實而不是夢中的幸福。

她停下了腳步。

衛紫衣也停下了,轉身望著梅冰豔,似乎已透過梅冰豔淚水朦朧的雙眼看穿了她的內心,衛紫衣誠懇地道:「並非每一種相遇都是緣分,我承認,是因為我含糊不清的態度使你誤會,我的確已有了心上人,一個別人永遠無法替代的女人。」

任憑雙眼淚水流淌,梅冰豔只是不說話。

衛紫衣深知,此刻自己的任何一句話對梅冰豔都是傷害,他深深地嘆息著。

梅冰豔忍著,開口道:「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以為自己的痴心可以打動你,可是事實上沒有。你根本就是一個沒有心肝的人,我發現我錯了,錯在以為你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沒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你以為天下除了你,男人都死光了?」最後她的聲音已變得淒厲。

梅冰豔的話就像鞭子,一句一句地打著衛紫衣,衛紫衣靜靜地聽著,既沒有反駁也沒有發怒,男人與女人之間,在感情上的問題上根本不存在著誰對誰錯,錯的只是命運。

衛紫衣深深地嘆息,梅冰豔無疑是一個很好的女人,世上十分之九的男人都可能會為她而瘋狂。

而衛紫衣卻不會,因他已有了秦寶寶,一個調皮可愛、毛病多多的小淘氣。

衛紫衣早已決定和秦寶寶相伴終生了,雖然到目前為止,秦寶寶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是個女人。

梅冰豔的一張粉臉已變成了鐵青色,她無限怨恨地看了衛紫衣一眼,以前的一腔柔情已化作刻骨仇恨,她冷冷地看著衛紫衣,忽地轉身離去。

衛紫衣一直靜靜地站著,很久很久以後,他還是一動也不動,梅冰豔臨去時的一瞥使他覺得自己成了罪人,無論是有意或無意,自己都算害了梅冰豔的一生。

愛到盡頭就是恨,刻骨的愛往往就是刻骨的恨,衛紫衣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看著天邊被落日染得血紅的晚霞。

他漸漸覺得身子有些發寒,心頭也莫名其妙地產生了恐懼,這種恐懼感很熟悉,衛紫衣在十年前和一名崆峒高手比武時,就會有過這種感覺。

那一次他雖然勝了,卻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個月。

如今這種感覺又來了,衛紫衣轉目四顧,卻什麼也沒有發現,他搖了搖頭,想擺脫這種恐懼,可是他很快就感到背脊上的寒意更甚,似乎有一雙仇恨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衛紫衣緩緩地拔出了劍,淡淡地道:「朋友可以出來了,要嘛不妨下手。」

他卓立在街心,左手倒提著銀劍,銀劍在手,使他立刻擺脫了恐懼,仍是靜靜地立著,只是神情已鎮定自若。

又等了很久以後,周圍仍是靜悄悄的毫無動靜,只是,那種無形的殺氣猶在,衛紫衣深知,自己的任何一個錯誤都會造成損失,所以他不動,一動也不動。

天上的落日在雲層中掙扎著不落下去,可是幾經跳躍後,終於還是隱入雲層中,天地一下子昏暗起來。

殺氣,忽地消失了。

衛紫衣立刻感到壓力消失,剛才的精神過於集中使他十分疲倦,此時,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回劍,奔跑,衛紫衣以最快的速度,幾乎是飛起來衝進了賭場,然後他就愣住了。

賭場中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而此時本應該是賭場生意最興隆的時候。

沒有鮮血、屍體、兵器,甚至連打鬥的痕跡都沒有,每一張賭桌都排得整整齊齊,上面的賭具也有條不紊地放著,偌大的大廳,此時是冷清清的。

衝入裡屋,也是一個人都沒有,秦寶寶、席如秀、張子丹、馬泰、戰平好像約好了,一下子全消失了。

廚房裡也收拾得乾乾淨淨,屋裡還瀰漫著藥味,可是爐火已熄滅多時,衛紫衣彷佛走入了一個墳墓,四周的空氣也彷佛凝固了。

衛紫衣沒有憤怒、驚恐、沮喪、不安,如果他憤怒、驚恐、沮喪、不安,他就不是衛紫衣了。

他很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好像這一切很自然、很平常,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他在每一間房間慢慢地看著,最後走出了賭場,走上了已是燈光燦爛的大街。

夜市很熱鬧。

衛紫衣慢慢地走著,冷冷地笑著,好像已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人群中有幾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每個人的手中彷佛都有武器,可是衛紫衣像是沒有看到似的,那幾雙眼睛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在一間最豪華、最氣派的酒樓前,衛紫衣停下了腳步,然後他慢慢地回過頭來彷佛在自言自語道:「你們最好不要跟我進去,否則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他說完就走進了酒樓,徑直上了樓,跟著他的那幾個人也走了進去,在幾張桌子邊分別坐下。

衛紫衣高踞在樓上,招手換來了一個夥計,淡淡地道:「看見底下那些人沒有?」

夥計掃了一眼,道:「看見了。」

衛紫衣淡淡地道:「請他們出去,如果他們不出去就將他們拉出去,明白我的意思嗎?」

夥計道:「明白。」他揮了揮手,又停下了,冷冷地望著衛紫衣,道:「你是什麼人?」

衛紫衣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夥計點了點頭,徑直下了樓,走到一個剛才盯梢衛紫衣人的面前,抱拳一笑,道:「香主可好?」

那人也一抱拳,笑答:「好。」

夥計立刻揮拳,痛擊在那人的鼻子上,那人臉上的笑容尚未消失就倒下了。

倒下之人的同伴立刻圍上,衝向夥計,不待夥計動手,剛才還在喝酒的賓客們居然一起站起。

很快地,那幾個盯梢的人就被抬到了街上,然後,酒樓大門「眶當」一聲關上了。

賓客們紛紛坐下,各自幹剛才乾的事,夥計走上樓來,向衛紫衣一抱拳,道:」瓢把子請大當家喝酒。」

衛紫衣淡淡地道:「叫他過來見我。」

夥計為難道:「可是……」

衛紫衣不言,而是將一張桌子的桌角用手輕切下來,用手指一點一點地磨著,木屑紛紛落下。

夥計臉色變了幾近,推上笑道:「我這就去請瓢把子來見衛大當家。」說罷匆匆走開。

並沒有等多久,兩個人大笑著走上樓來,當先一人相貌粗豪,正是‘黑蠍子幫’,‘見血魔君’蕭一霸,後面跟著那人,卻是‘神筆判官’左燕留。

左燕留不是將蕭一霸用藥制住了嗎?如今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衛紫衣冷冷地看著,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可以看出他在發怒,卻努力壓制著。

蕭一霸和左燕留雙雙走來,蕭一霸笑道:「早知道大當家一定會找到這裡的,只是卻沒料到這麼快就來了。」

衛紫衣冷冷地道:「玩笑可以結束了,只是我不明白,真有開這個玩笑的必要嗎?」

蕭一霸道:「這是必要的。」一屁股坐下。

左燕留卻站著,夥計們將一道道菜如流水般端了上來。

蕭一霸一揮巨掌,道:「大當家應該明白,我對大當家有懷疑。」

「懷疑我沒有誠意合作?」衛紫衣淡淡地看著左燕留遞過來的酒。

蕭一霸哈哈一笑,道:「現在不懷疑了,為了我,大當家願意出一百萬兩銀子,足表大當家的誠心。」

衛紫衣道:「你是一個多疑的人,這一點我並不怪你,其實,我也早想試試你的誠意。」

蕭一霸笑道:「當然可以,隨便你怎麼試都行。」

一直不吭聲的左燕留忽道:「大當家,有一點疑問,我想向大當家請教。」

「問吧:」衛紫衣喝了一口酒。

左燕留笑道:「大當家是怎麼看出這是一個花招?」

蕭一霸拍著左燕留的肩膀,道:「你的那點花花腸子,哪裡能瞞得住衛大當家?」

卻又好奇地問道:「大當家說說你的看法。」

衛紫衣淡淡一笑,道:「我只是有點奇怪,一代梟雄蕭一霸,怎會被人輕易制住?再者,左先生若真想叛你,何必等到此時?左先生在幫中地位也算不低,殺幫主而自立也並非沒有可能,又何必為區區一百萬兩銀子得罪江湖兩大幫派。」

左燕留臉上肌肉牽動,強自笑道:「大當家說得有理,大當家說得有理!」

蕭一霸笑道:「衛大當家說,你有開幫自立的可能,看來我得注意了!」說罷哈哈大笑。

左燕留臉色蒼白,勉強道:「衛大當家和瓢把子在說笑話了,真是說笑了。」

蕭一霸神色一凝,對衛紫衣道:「衛大當家,此處酒樓是我在濟南的據點,你怎麼得知?」

衛紫衣笑道:「‘金龍社’在濟南也有些潛勢力,不瞞瓢把子,幾年前我們就已得知有這個所在了。」

蕭一霸笑道:「好一個‘金龍社’,好一個衛紫衣。」

衛紫衣道:「以前‘金龍社’和幫主南北對恃,故而偵察較細,幫主莫怪!」

蕭一霸道:「江湖之中,友敵難辦,在下試探大當家之舉,大當家也不要往心裡擱。」

衛紫衣微微一笑,道:「既然是一個玩笑,幫主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放人?」蕭一霸一臉茫然。

衛紫衣略感不快地道:「玩笑不必再開下去了,敝幫的人在幫主手裡自不會吃虧,只是在下已想動身趕回,望幫主放人而已。」

蕭一霸急得滿頭大汗,道:「大當家在說什麼?在下沒有動貴幫一個人,哪裡又抓過人?更沒人可放啊!」

衛紫衣徒然變色,道:「難道下屬席如秀、張子丹等人不在幫主這裡嗎?」

左燕留道:「確實不在,大當家一定是誤會了。」

衛紫衣覺得指尖已冰涼,蕭一霸此時此刻斷不會說謊,莫非席如秀他們是被「一統江湖幫」劫了去?

衛紫衣想想可能性極大,立覺事情十分棘手。

蕭一霸道:「莫非蝶老魔早開始下手了?」

衛紫衣點了點頭,道:「大有可能。」

蕭一霸沉吟道:「以貴幫席如秀、張子丹等人的功力,非一般人可以對付,難道蝶飄香在濟南會有如此實力?」

左燕留道:「幫主莫要忘了,兩日前我們曾受圍攻,那些人必是蝶瓢香的人無疑,他們的人數眾多,武功皆不弱,瓢把子和我也算是僥倖才逃出的。」

衛紫衣又道:「那晚的激戰,我已有可靠訊息,的確是蝶飄香的人所為。」

蕭一霸道:「看來我們的會見已經不是秘密,蝶飄香想乘我們尚未完全合作時,給我們予以打擊。」

失去了秦寶寶、席如秀、張子丹,對衛紫衣而言,可算極為沉重的打擊,他現在還能保持鎮靜,已算是極不容易了。

左燕留道:「事不宜遲,必須及早對蝶飄香發動攻擊,否則他日漸壯大,一口就吃不掉了。」

蕭一霸道:「以‘金龍社’和本幫的實力對付現在的蝶飄香是綽綽有餘的,衛大當家……」

他轉向衛紫衣,道:「你是不是先回去做些準備?」

衛紫衣一揮手,道:「‘金龍社’弟兄早已枕戈待旦,各大城市的弟兄也已做好動員,不待蝶飄香來攻,就可打他個措手不及。」

蕭一霸哈哈大笑,舉杯道:「來來來,為我們合作愉快,先乾了此杯!」

三人同時舉杯,一飲而盡。

衛紫衣離開後,蕭一霸和左燕留忽地爆發出一陣大笑,他們笑得很得意。

左燕留一挑大拇指,讚道:「高,真是高,瓢把子神機妙算,萬人莫敵。」

蕭一霸哈哈大笑,道:「能瞞得住衛紫衣的確不容易,只要我們假傳警訊,令衛紫衣率眾前來,那時再全力攻打子午嶺,‘金龍社’可就要土崩瓦解,那天下可就是我的了。」

忽聽一人嘆息道:「我勸你不要太得意,衛紫衣不是那麼容易被擊倒的人。」

一個華服老者推著一個輪椅,慢慢地從一間小屋裡出來,此人赫然是蝶飄香。

這是怎麼回事?蝶飄香怎會和蕭一霸在一起?

蝶飄香嘆道:「衛紫衣武功高深莫測,智謀更是天下無雙,你們千萬不要小看了他。」

蝶飄香又嘆道:「我就是如此,和他的一番交手,令我雙腿殘廢,功力全失,哎,以前的萬丈雄心……」

蕭一霸冷笑道:「我不殺你,已是對你的恩賜,你居然還在這裡胡說八道!」

蝶飄香道:「你不殺我,是因為你想利用我,利用我的聲勢,迫使衛紫衣和你合作,衛紫衣與虎謀皮,又能有什麼好結果。」

蕭一霸爆發一陣狂笑,道:「這就是江湖,一山不容二虎,你以前豈不也是野心勃勃?」

蝶飄香長長嘆息一聲,道:「自從殘廢之後,我平靜下來,才懂得名利皆是害人的,如果我沒有野心,此時又怎會落到這般地步?我勸你遲早抽身為妙,須知一個人若是太聰明,反會誤了自己的性命。」

蕭一霸微怒道:「老不死的一天到晚讓人心煩,記住,衛紫衣的死期,也就是你的死期!」

蝶飄香微微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蕭一霸一愣,道:「你放心?」

蝶飄香道:「衛紫衣絕不會敗在你的手裡,他不死,我也不會死,對不對?」

蕭一霸大怒,伸手取刀,架到蝶飄香的脖子上,怒道:「你再說一句我就砍了你。」

蝶飄香嘆道:「以你這般脾氣暴躁,一觸即怒,又怎能做得了大事?」

將刀輕輕推開,他搖搖頭,道:「我已老了,你要殺我隨時都可以,又何必急在一時。」

眼睜睜看著蝶飄香離開,蕭一霸怒氣無所發洩,回手一刀,將欄杆削斷。

左燕留安慰道:「瓢把子何必和這種老人計較,他說你成不了事,你就偏做成了讓他看看,到那時他是死無怨言。」

蕭一霸怒火漸漸平息,恨恨地道:「若不是老不死尚有利用之處,我早一刀剁了他。」

左燕留道:「萬萬殺不得,他一死,衛紫衣就少了顧忌,合作告吹,再找機會挑‘金龍社’可就難了。」

蕭一霸憤憤喝酒,左燕留一邊小心侍候著,主子發脾氣,奴才會倒霉的,左燕留深知這點,只管把一頂頂高帽拋去,不一會兒,蕭一霸就哈哈大笑,豪氣恢復了。

蕭一霸忽地一頓,道:「那些人犯可要小心侍候著,叫他們跑了可就槽糕了。」

左燕留道:「為何不殺了他們?」

蕭一霸道:「這些人對衛紫衣很重要,迫不得已時,可以作為一條退路。」

左燕留笑道:「瓢把子深謀遠慮,屬下望塵莫及矣!」

蕭一霸道:「蝶老魔說得不錯,衛紫衣不是易與之輩,留一條後路是必要的,雖然我們此時佔盡優勢,但衛紫衣畢竟是一代梟雄,不可不防。」

左燕留道:「幫主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蕭一霸道:「等衛紫衣一回山,我就發出警訊,衛紫衣帶人馬來助我時就可以乘機進攻‘子午嶺’,這件事由你主持,至於衛紫衣,他帶的人落於我手,豈容他好看?」

言畢哈哈大笑,一連乾了幾杯,酒酣耳熱,更是興奮,忍不住撕開衣衫,露出多毛的胸膛,已是狂妄不可一世之態。

左燕留殷勤道:「到那時,瓢把子就可以好好消遣消遣衛紫衣,發洩一下以前所受的悶氣了。」

蕭一霸大笑道:「不錯,不錯,貓捉到老鼠後,哪捨得馬上吃掉。」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一群王八蛋,竟敢虐待兒童,小心我敲碎你們的小腦袋!」

搖著鐵窗拼命地叫,雖知毫無用處,卻忍不住心頭怒火,秦寶寶快要急瘋了。

「算了,算了,喊破喉嚨也沒有用的,他們就算聽見了也會裝啞巴,好個蕭一霸,居然把我也送進來了。」大嗓門的是席如秀,幾個人中,算他最豁達了。

張子丹盤膝打坐,低頭不語,戰平仰首望天在想著心事,王首領則一副隨遇而安的樣子,也不說話。

馬泰剛才聲音已叫啞,此時稍作休息。

秦寶寶一回頭,道:「席領主,一旦我們出去,非把他們腦袋敲碎不可,尤其是蕭一霸和他那個師爺左什麼的。」

馬泰啞著嗓子道:「腦袋敲碎算便宜了他們,不把他們千刀萬剮我就不姓馬!」

「你們急什麼?」席如秀笑嘻嘻地道:「又管吃飯又能安靜幾天,我還挺感謝他們的。」席如秀到哪裡都改不了開玩笑的心情。

秦寶寶想了一想,也笑嘻嘻湊過來,道:「對啊,每一次大哥的對手都很稀鬆太沒意思,這次讓他急一急也好。」

張子丹沉聲道:「就怕大當家不知我們下落,上了蕭一霸的圈套,到那時……」

秦寶寶對大哥一向充滿信心,大聲道:「才不會呢,大哥哪會上蕭一霸的當,何況我在臨走前留下了線索,相信大哥一定可以發現。」

「啊?」大家一起湊過來,驚喜地看著秦寶寶。

秦寶寶笑笑,道:「其實我早已看透蕭一霸此人,所以他來邀請我們時,我在一張桌子上刻了一個字。」

「什麼字?」大夥齊聲問道。

「‘蕭’,蕭一霸的蕭字,相信大哥一定可以發現的。」

戰平嘆道:「就怕此時大當家孤身一人,凶多吉少。」

秦寶寶大聲道:「你的擔心是沒有道理的,蕭一霸野心極大,是想一舉消滅‘金龍社’,所以他暫時不會對大哥下手。」

席如秀道:「寶寶的分析極有道理,蕭一霸暫時不會下手,大當家也會在這短短幾天中看出破綻來的。」

張子丹道:「不過我們不能光指望別人來救,必須想個辦法出去才好。」

誰不想出去呢?可是光是牢房上那些粗如兒臂的鐵鏈就無法對付,更別說外面的層層守衛了。

大家都在沉思,席如秀笑道:「寶寶,該你大顯身手了,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你有被囚的經驗。」

秦寶寶微微一笑,道:「不錯,我的確有個主意。」

大家一起問:「什麼主意?」

這種時候,秦寶寶自然要賣個關子,無論大家怎麼問,他就是不說,大家都想不出該用什麼方法逼秦寶寶說出來,只好悻悻然地退到一邊。

馬泰不死心,還在央求道:「寶少爺,你就說了吧,你知道我馬泰是個急性子,一件事要是悶在心上會悶死的。」

「有這麼嚴重嗎?」秦寶寶笑道:「別對我使花招,無論你們怎麼問,我就是不說。」

戰平微笑著拉開馬泰道:「寶少爺既然不開口,你問也白搭,你又不是不知道寶少爺的脾氣。」說著對馬泰擠擠眼。

其實大家早已想到,如果秦寶寶用他剛才做出來的藥嚇唬看守,一定會有效果,只是若說穿了,就會惹秦寶寶不高興,秦寶寶一不高興,他們受的罪可比坐牢更苦。

只有馬泰是個死心眼。見戰平對自己擠眉弄眼,還不解其意,怪怪地道:「戰平,你眼睛裡有沙子呀?來,我給你吹吹。」

見大家不再問,秦寶寶反而急了,逗席如秀道:「席領主,你想不想知道出去的辦法呀?」

席如秀笑道:「想極了!」

秦寶寶笑道:「我偏不告訴你。」

張子丹和席如秀相視一笑,又趕緊扭過頭去,生怕精明的秦寶寶看出破綻來。

馬泰在那邊喊道:「戰平,你眼睛裡沒有沙子啊!」

戰平笑道:「你再吹吹看,也許是光線太暗看不清,你睜大眼睛使勁看。」

此時已到了開飯時間,兩個看守提著一個大木桶走來,吆喝道:「開飯了,開飯了,快過來吃飯吧!」

馬泰掉頭一看,見桶中是一大桶稀飯和幾根鹹菜,不由怒道:「這是什麼豬食,你們家幫主就吃這個?」

一個胖點的看守怪叫道:「呵,倒會挑剔,你以為這是做客,好酒好菜地供著?」

馬泰叫道:「叫你們幫土來,我估計你們在剋扣糧食,中飽私囊吧!」

瘦看守陰陰地道:「給你們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明著跟你說,這稀飯已放了兩天,你們不吃就算了。」

張子丹和席如秀也都面有怒色,馬泰更是怒氣勃發,忽地從欄箇中伸出雙手,一手拉著一個。

兩個看守被這一拉,腦袋被鐵欄杆碰得生疼,剛要叫喊,戰平和席如秀已雙雙搶出,一人發一拳,打在兩個看守的「啞穴」上,兩個看守光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秦寶寶不失時機地取出藥包,那藥已成粉末,扳開兩個看守的嘴巴,每人了一口,他捨不得用光,又將剩下的揣到懷中。

席如秀笑呵呵地對馬泰說道:「馬泰鬆開手吧!」

馬泰道:「不把他們身上的鑰匙取下來嗎?」

張子丹和席如秀相視一笑,道:「不用。」

馬泰將手一鬆,兩個看守仆倒在地,驚恐地瞪著秦寶寶,對秦寶寶剛才藥的舉動感到不解。

席如秀和張子丹笑道:「我們可以走了。」

兩個人分別拉住一根鐵欄杆,運力一拉,那欄杆立刻彎了,中間的縫已可走人。

兩看守啞穴被點,愣愣地看著眾人一一走出,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寶寶卻賴在牢中不出來,馬泰急道:「寶少爺,快出來啊,怎麼了?」

秦寶寶白了席如秀一眼,憤憤地道:「你們明明隨時可以出去,又何必叫我藥?」

席如秀呵呵一笑,道:「我和子丹固然可以衝破牢房,但是若沒有寶寶的藥,這兩個看守就不會聽話,他們不聽話,我們又怎能走出外面的層層機關?」

秦寶寶一想,自己功不可沒,便「吱溜」穿出來,立在兩個看守面前,一叉腰道:「快起來,帶路!」

兩看守恨恨地看了眾人一眼,竟然扭過頭去,一副不屑的神色。

馬泰大怒,一人賞了一腳,可是兩個看守卻咬著牙,昂著頭,一動也不動。

馬泰道:「倒挺硬,看過一會兒你們是否還能硬下去。」

秦寶寶笑嘻嘻地走過來,道:「你知道我們剛才你們吃的是什麼好東西嗎?」

秦寶寶對陰大執法審犯人最羨慕,早就想找個機會表現一下自己的審訊才能,此時有個好機會,自然不會錯過。

從看守的目光中得知,兩個人迫切想知道那藥是什麼東西,雖知是毒藥,但毒藥有許多種,有些毒藥是有救的,有些毒藥吃下去只會是死路一條。

見兩個看守只瞪著眼睛不說話,秦寶寶才想起剛才席如秀和張子丹給他們點了啞穴。

席如秀笑著走過來,對著兩人各點了一指「啞穴」立解。

兩個看守啞穴一解,幾乎同時道:「那藥是什麼東西?」

秦寶寶一撇嘴,道:「當然是毒藥,你以為我會給你們吃‘人參養顏丸’啊?」

瘦看守忽地看到胖看守臉上變得漆黑,不由駭然而叫:「你……你……你臉上怎麼了?」

胖看守也同時看到同伴臉上一片漆黑,也驚恐地叫道:「你臉怎麼黑了?」

兩人駭極,轉視秦寶寶,戰戰兢兢地道:「那……那……那毒藥究竟是什麼東西。」

秦寶寶冷冷一笑,道:「毒藥就是毒藥羅,還會是什麼東西,現在是全身發黑,過了十二個時辰後,你們身上的肌膚就會一寸寸爛掉,不過爛掉了還會長出來,最起碼要三個月後,你們才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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